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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之轮 第四章 

时光之轮 第四章 

            第四章

竖琴

吟游诗人

酒店的门被重重的关上。那个已有了白发的人,在门旁踱着步,不时狠狠地向门内的方向瞪上几眼。如果不是因为弓着身子,他应该会很高。他走路的姿势如此有活力,以至模糊了真实的年龄。他的斗篷简直是一个补丁的大杂烩,竟似有上百种颜色,奇怪的形状和式样,随着风不停飘动。那看上去可真厚,至少兰德这样认为,尽管阿尔·威瑞先生曾说过这些补丁,缝上去只不过是作装饰之用的。

“一个吟游诗人!”艾雯妮兴奋地轻呼。

那人走了过来,身上花哨的斗篷十分惹眼。他的长外套上有几个大口袋,而那宽松的袖子也显出些许古怪。浓密的胡子――如同他的头发一样有些花白――在他的嘴边微微颤动,他的脸上也显出饱经风霜之色。他傲慢地用精心雕琢过的长管烟斗向着兰德一伙人头上划过,留下一道淡淡烟雾的痕迹。蓝色的眼睛从浓密而有些花白的眉毛下透出锐利的光芒,似乎能穿透每个他凝视的地方。

 兰德如此专注地盯着那双蓝色的眼睛,以至竟无暇顾及其它。两河平原的居民都有一双黑色的眼瞳。甚至他所见到过的每个人都是这样,包括那些远道而来的商人和他们的护卫。康贾家族和柯布林家族的人曾取笑过他灰色的眼眸,直到有一天,他用拳头重重地揍了尤奥·柯布林的鼻子。他有时会想,也许在某个地方没有人拥有黑色的瞳孔。或许兰就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这是个什么鬼地方?!”吟游诗人用深沉的嗓音质问,那声音听上去比常人更为强烈。即使在室外空旷之处,仍给人一种经大厅共鸣的感觉。“山上的那个乡下人说我能在天黑前赶到这儿,竟不说那是要中午前就出发的!等我终于赶到这儿,被冻得像个冰人儿似的,只想躺进一个温暖的被窝,那个酒店的老板却抱怨我来得太迟了!好像我只是个到处游荡的养猪人;而不是你们村议会苦苦恳求才赶来在节日上表演的吟游诗人!而他也从没告诉我他是村长。”他停下来喘了口气,看了周围人一眼,但很快他又开始抱怨起来,“当我走下楼坐在火炉前,预备抽上口烟,喝上杯麦酒,那些在休息室里的人却瞪着我,好像我是他最不受欢迎的妹夫,又指望来借钱了似的。一个老头还跑过来教导我哪些故事我该讲,哪些故事我不该讲!接着,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女孩冲进来,拿着根棍子威胁我,叫嚷着要我出去!有谁听说过这样对待一个吟游诗人的呢!”

艾雯妮的脸上显出些诧异的表情。睁大了眼睛惊奇地看着那位被冒犯了的吟游诗人。一边想着要为尼娜薇辩护。

“对不起,尊敬的吟游诗人先生。”兰德说。他知道自己现在一定笑得像个傻瓜,但管不了那么多了。“那女孩是我们的智者,还有……”

“那个瘦小的女孩?”那个吟游诗人惊呼,“一个村的智者?怎么会这样?她这个年纪该和男孩们厮混在一起,而不是来预报天气或是治疗伤患。”

  兰德觉得有一些不自在,但愿尼娜薇不会听到这人对她的评价。至少在他表演完节目前不要。听了吟游诗人的话,佩林脸上显出些尴尬的神情。而麦特则轻声吹着口哨。似乎他们也有着与兰德一样的想法。

“那些人都是村议会的。”兰德接着说,“他们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要知道,我们刚刚才听说格奥丹爆发了战争,又有一个人声称他是转生之龙,或许只是一个伪龙。艾斯·瑟岱伊也从塔尔·瓦隆出发赶往那里。村议会正在讨论我们这儿会否被卷入危险。”

“过时的新闻!即使在拜尔隆也过时了。”那吟游诗人轻蔑地说,“这儿简直是世界上消息最不灵通的地方。”他停顿了一下,看到周围的村民,干涩地修正:“几乎是。”接着,他的目光落到酒店前的马车上――孤零零地立在那儿,辕也散落在地上。“这是派登·菲恩的吧。”他的声音依旧十分深沉,但已没了先前的洪亮,取而代之的是挖苦,“他可真是善于传播坏消息啊!越是坏的,他传得越快。简直是张乌鸦嘴。”

“菲恩先生经常来艾蒙领的,吟游诗人先生,”艾雯妮说,似乎因为不同意这个说法而有些不高兴,“他总是讲很多笑话,而且带来的好消息也要比坏消息来得多。”

那个吟游诗人注视了她一会,接着咧开嘴,微笑着说:“你可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若在你的头发上插朵玫瑰一定更漂亮,可惜我不能凭空变出朵玫瑰来――至少今年不行。但是你愿不愿意明天和我同台演出?在我需要的时候,把笛子或是其它的道具递给我。我总是挑最漂亮的女孩来当我的助手。”

佩林在一边窃笑,而麦特更是忍不住笑出声来。兰德惊讶地瞪大眼睛。艾雯妮正盯着他看,而他却连笑都不笑一下。艾雯妮整顿了一下衣衫,用冷静得异乎寻常的声音说:

“非常感谢,吟游诗人先生。我很荣幸能成为您的助手。”

“索姆·摩瑞林”那吟游诗人说道。众人不由愣了一下。“我的名字是索姆·摩瑞林,而不是吟游诗人先生。”他拉了一下他肩上那件多彩的披风,忽然之间,他的声音又开始像经过大厅共鸣一般,“我曾经是一个宫廷诗人,现在却被你尊称为吟游诗人――一个无比光荣的头衔。虽然我的名字是平凡的索姆·摩瑞林,但只要拥有吟游诗人――这一简单的称号,我就以之为无上的光荣。”说完后,他一手拉着披风,恭毕敬地鞠了一躬。麦特不禁鼓起掌来,而艾雯妮也暗生崇敬之情。

“吟游……啊……摩瑞林先生,”听了索姆·摩瑞林刚才的话,麦特简直不确定该怎么称呼他,“您知道在格奥丹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有伪龙和艾斯·瑟岱伊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我看起来像一个货郎?”吟游诗人有些生气,拿出他的烟斗不断轻扣他的手腕。突然之间那个烟斗消失了。他把它藏到披风里了?还是外套里?兰德不能确定那烟斗去了哪里,更不知道它是怎么消失的。“我是一个吟游诗人,而不是一个长舌妇。我觉得还是别知道任何关于艾斯·瑟岱伊的事为妙,那样会更安全。”

“但是那场战争……”麦特急切地问道,却被摩瑞林先生打断。

“孩子,战争只不过是一群傻瓜为了些愚蠢的理由而与另一群傻瓜互相残杀。如果每个人都能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而我只是来表演我的技艺的。”

他忽然用手指戳了戳兰德,“嗨,年轻人。小小年纪就长那么高了啊!我打赌:这地方大概没人比你高吧,而且也很少有你那样颜色的眼睛。你的肩膀斧头柄那么宽,还有你简直和艾尔人差不多高了。你叫什么,小伙子?”

兰德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他的名字。担心摩瑞林是否在取笑他,但摩瑞林已经把他的注意力转向佩林。“还有你,简直和Ogier一样健壮。走过来点,你的名字是?”

“除非我能站在自己的肩上,”佩林 笑了笑,“否则只怕我,还有兰德,都不会成为您故事中的主角的。我们仅仅只是普通人,摩瑞林先生。我叫佩林·艾巴拉。”

摩瑞林捋了捋胡须,说:“噢?我故事中的主角?似乎你们也曾云游四方?”

兰德意识到摩瑞林在取笑他们,于是紧闭双唇,沉默不语。但是佩林接口说:

“我们三个曾到过守望之丘,还有德文骑道。在这个村子里没几个人到过那儿。”他并没有炫耀,如同他往常一样,只是说出实情。

“我们还见到了大沼泽,”麦特补充到,他的语气听上去却是十足在夸耀,“那是一个位于瓦特伍德深处的沼泽。那里到处是流沙和泥潭,除了我们从没人去过那儿!也从没有人去过迷雾山脉,但我们去了,虽然只有一次,但不管怎样到了山脚下!”

“有那么远?”吟游诗人轻声低语,一边不停地捋着他的胡子。兰德觉得那吟游诗人是在掩饰他的笑容而佩林不禁皱起了眉头。

“进到山里准没好事,”麦特说,似乎想申辩为什么他没有走得更远,“每个人都知道的。”

“那太愚蠢了,迈特瑞·柯逊!”艾雯妮生气地打断他的话,“尼娜薇说……”她突然停了下来,一阵红晕飞上了她的脸颊。而在摩瑞林看来她似乎不像先前那般可爱了。“那是不对的……,去……”她满脸通红,接着就突然沉默不语了。麦特眨了眨眼睛,装出一副不晓得方才发生了什么的样子。

“你是对的,孩子。”摩瑞林不无后悔地说,“我郑重道歉。我是来表演的,唉,我的舌头却常让我陷入麻烦之中。”

“或许我们并不像您那样游历过很多地方。”佩林淡淡地说,“但这和兰德长得多高有什么关系呢?”

“是这样的,年轻人。过一会儿,我会当众让你把我举起来,但你会发现根本没法让我的脚离开地面。不论是你,或是你的那位朋友――兰德,是叫这个名字吧?――或是其它的什么人。现在,你作何感想?”

佩林有些不相信地笑了笑,“我觉得我现在就能把你举起来。”但当他向前走了一步,摩瑞林却把他推了回去。

“等一下,壮小伙,等一等。让大家都聚集起来。一个艺术家总是希望有很多观众的。”

看见有个吟游诗人出现在酒店前,越来越多的人聚集到the Green来了。青年的男女和孩子,在后排甚至还有老人,静静地在一边,瞪大了眼睛,悄悄打量。看上去每个人都在等待吟游诗人精彩的表演。摩瑞林看了看他们――似乎在数他们的人数――接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似乎我得先给你们表演一小段,然后你们可以去告诉其它人,明天将会有一场怎样精彩的演出。”

他向后退了一步,突然一跃而起,在空中翻了个筋斗,落在一块旧基石上。不仅如此,他还没落地的时候,就有三个彩球――红的、白的、黑的,开始在他的手上飞舞。

底下的观众们不禁轻呼,有点惊讶也有点欣喜。兰德也不禁忘了他先前的冒犯。他看着艾雯妮笑了笑,得到了一个愉悦的微笑作为回报。然后,两人就转过头,目不转睛地盯着吟游诗人。

“你们想要听故事?”摩瑞林朗声问道,“我知道很多故事。想不想听?我会把它们讲得活灵活现。”不知怎么他的手上又多了一个蓝色的小球,然后又一个绿色的,再一个黄色的。“那些壮烈的战争、伟大的英雄们的传奇,无论是男人或是男孩;无论是女人或是女孩,整个Aptarigine Cycle上的人都会喜欢的故事。比如那位曾统治了从艾尔荒原到阿丽斯海广阔土地的Artur Paendrag Tanreall的英雄战记,也有人称他为 Artur Hawkwing, 直至Artur the High King!还有诸多令人称奇的故事,讲述那些奇异的民族、奇异的土地――绿人、Warder和Trolloc,还有Ogier和艾尔人。成百上千个关于Anla,那位Wise Counselor的传说。巨人杀手(the GiantSlayer)Jaem的故事。你们知道Susa是如何驯服Jain Farstrider的吗?你们听说过《Mara 和三个蠢国王》的故事吗?”

“告诉我们李恩的故事吧。”艾雯妮请求道,“他是如何躲进一只火之鹰(an eagle made of fire)的胃里飞上月亮的?还有他的女儿萨尔雅在星辰之间漫步的故事。”

兰德用眼角瞥了一下艾雯妮,但她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了吟游诗人的身上。她所钟爱的该是那些有趣的或是女智多星的故事,兰德想,她可是从来都不喜欢听冒险故事的呀!这种想法让兰德觉得有如芒刺在身。当然,总有一天她会意识到,两河的人们并不适应外面的世界。倾听或者幻想着冒险故事是一回事,亲身经历则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陈旧的故事。”索姆·摩瑞林说。忽然六只彩球分为两组在他的两只手上分别舞动起来。“传说纪元(Age of Legends)之前甚至更为古老的故事我都知道!无论是过去或是将来的年代;无论是人类执掌天地星辰的年代;无论是人类与禽兽为舞的年代;无论是奇迹的年代或是恐惧的年代;无论是为火雨所终结或是山川河流为冰雪所覆盖的年代,所有的故事,我都知道!而且只要你们愿意,我都会一一道来。巨人(the Giant)Mosk的传奇――他是如何带着他巨大的Lance of fire与Alsbet――Queen of All――战斗。还有Materese,这位医疗者(the Healer)――Mother of the Wondrous Ind的故事。”

那彩球现在在索姆的手上交错飞行着。他的嗓音似乎透出某种魔力。一边讲着,他一边慢慢转动着身子,似乎在审视下面观众的反应。“我会告诉你们传说纪元是如何终结的;会告诉你们龙是如何试图将黑暗之君引入人间;会告诉你们艾斯·瑟岱伊如何活跃于疯狂年代;会告诉你们在Trolloc Wars中――人类是如何为了这个世界的秩序与Trolloc战斗;会告诉你们在百年战争中,人类是如何自相残杀,以及现在的国家是如何建立的!还有种种冒险故事――男人的和女人的、富人的和穷人的、伟大的和渺小的、光荣的和可耻的。人们如何围攻天空之柱(The Siege of the Pillars of the Sky)。 King Darith 以及……”

激昂的陈辞突然停了下来!索姆将小球收了起来,不再表演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兰德并没有注意到摩瑞娜也已经来到这里,而兰则站在她的身后。有那么一会儿,索姆只是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看着摩瑞娜,而那些彩球已被收到他大衣宽敞的袖子里去了。接着,他一手拉着披风,向摩瑞娜鞠了一躬,“请原谅,女士,您一定不是这个地方的人吧。”

“夫人!”埃温惊呼,“摩瑞娜夫人。”

索姆显得有一些惊慌,然后又深鞠一躬,“再次请您原谅,…夫人,我并没有要冒犯您的意思。”

摩瑞娜挥了挥手,“没有什么,吟游诗人先生。叫我摩瑞娜就可以了。我确实是来自异乡,同您一样是一位孤独的旅行者。而这个世界对于陌生人似乎并不怎么友善。”

“摩瑞娜夫人是来收集故事的。”埃温插嘴道,“收集发生在两河的故事。虽然我也不知道这里曾有过什么有趣的故事。”

“我相信您也一定会喜欢我的故事,摩瑞娜女士。”索姆小心地打量着她,似乎并不怎么情愿在这里遇到她。“像摩瑞娜这样一位高贵的女士,在拜尔隆或是Caemlyn会有什么娱乐活动呢?”兰德不禁想像,“当然,那也一定不会比一个吟游诗人更棒。”

“每一个人的品味都不尽相同,吟游诗人先生。”摩瑞娜答道,“有一些故事令我欣赏,而另一些则不。”

索姆更深地鞠了一躬,如此毕恭毕敬,他的上身几乎已与地面平行。“我向您保证,我的每一个故事都很精彩。每一个都会给人们带来快愉。您对我如此尊重使我感到受宠若惊,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吟游诗人罢了。”

摩瑞娜优雅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她似乎比任何一位贵妇显得更为高贵。然后她就转身离开了。兰紧跟在她后面,像追随在天鹅后面的狼。索姆望着她们,浓密的眉毛逐渐舒展,一边用手指轻捋着胡须,直到她们消失在路的尽头。他一定不怎么开心,兰德想。

“你还准备再表演几个魔术吗?”埃温问。

“吞火!”麦特嚷道,“我要看你吞火!”

“竖琴!”人群中有人喊道。

“弹竖琴!”另一个人也希望能听到演奏。

这个时候,酒店的门突然打开了。尼娜薇和村议会的人鱼贯而出。兰德并没看到派登·菲恩跟出来,显然,那货郎还想在暖和的休息室里,喝上几口酒。

“得来杯白兰地……”索姆·摩瑞林嘟囔着从旧基石上跳了下了。他毫不理会那些想看他表演的人,不等议员们走出来,就从他们当中冲了进去。

“他是个吟游诗人还是个国王?啊?!”森·贝耶生气地问道,“如果你问我有什么想法,我会告诉你,请吟游诗人只是浪费钱!!”

布兰 ·阿尔·威瑞半侧过身,摇了摇头,“那人总是惹出许多麻烦。”

尼娜薇边整理着她的披风,边大声轻蔑地说:“担心你的鬼吟游诗人去吧,布兰 ·阿尔·威瑞。至少他还在艾蒙领这个你熟悉的地方,但对伪龙呢?你又什么可说的?哼!这里只怕还有两个人让你伤脑筋呢!”

“如果智者你,”布兰生硬地说,“能把那些打扰我的人,交由我自己来处理,我将不胜感激。摩瑞娜女士和兰先生是我店里的客人,都是值得尊敬的人。至少他们不会当着村议会的面骂我是笨蛋,更不会斥责村议会的议员智力不健全。“

“看样子我对你们智商的评价还太高了!”尼娜薇反唇相讥。然后头也不回得走了。只留下布兰独自一人似乎还在等着她的回应。

艾雯妮看了看兰德,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于没有说出口,只是快步跟上智者离开了。兰德知道一定有什么方法可以阻止她离开两河,但他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却是他所不愿去做的――即使这是她所希望。更何况她曾三番五次表示,她并不希望那样。这令兰德更加沮丧了。

“那个女孩该有个丈夫!”森·贝耶嚷道,一边不停踢着自己的脚尖。他脸色铁青,并且越来越阴沉,“她不懂得哪怕最起码的尊重。我们是村议会的议员,而不是在她园子里锄地的男孩!还有……”

布兰村长喘了口粗气,突然出现在满嘴抱怨的茅屋匠面前。“安静些,森!别表现得像个黑布蒙面的艾尔人!”那个骨瘦如柴的茅屋匠好象被人施了定身术,愣愣地脸上显出些惊讶的表情。村长总是受不了他的过分抱怨,“够了!有更重要的事等着我去做,我可不想在这些蠢事上枉费精神。或者你想证明尼娜薇是对的?”说完他就急步走入酒店之中,砰一声重重地关上了门。

村议会的议员们看了森一眼,就各自四散了。只留下哈让·卢汉,走到呆住了的茅屋匠身旁,轻声低语着什么。这位铁匠或许是唯一可以让森稍明事理的人了。

兰德向他的父亲走,而他的伙伴则跟在他身后。

“我从没见过阿尔·威瑞先生那么生气。”兰德忍不住说,身后的麦特也不禁露出一丝惧色。

“村长和智者总有这样那样的分歧。”塔姆说,“似乎今天他们的共同语言更少些,但也只不过如此。每个村子里都是这样。”

“那么伪龙是怎么回事?”麦特问。佩林也有些迫不急待:“还有艾斯·瑟岱伊呢?”

塔姆缓缓摇了摇头,“菲恩先生所知道的也仅止于他一开始就说过的那些。至少已没我们觉得重要的了。战争的胜败,城市的争夺,一切都只发生在格奥丹。感谢上天!(thank the Light)如果菲恩先生所说的都是真的,至少它还没有传播开来。”

“我对战争感兴趣。”麦特说。佩林插嘴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我对战争却不感兴趣,麦特rim!”塔姆说,“但我相信带待会儿菲恩先生一定会很乐意亲口告诉你们的。我所感兴趣的只是或许在这儿我们不需要担心这些。至少村议会这样认为。艾斯·瑟岱伊向南方出发,应该不会取道艾蒙领;他们回来的时候,也绝不会乐意横越暗影森林再游过白石之河。”

想到这一点兰德他们也不禁露出微笑。人们只会从北方,通过塔伦渡口来两河。西方为迷雾山脉所阻隔,而东方也有难以逾越的大沼泽。南方更有白石之河(the White River)――湍急的河水里混杂着大量的鹅卵石,它也因此而得名。白石之河的对岸躺着暗影森林,绵延几百里。其中没有那怕一条路或是一座村庄,有的只是野兽成群。曾有人渡过了白石之河,却仍没能到达目的地。

“所有,这事儿就仅此而已了以,对吧。”麦特的声音听上去有一些失望。

“不完全是这样。”塔姆说,“后天,我们将派人前往德文骑道和守望之丘以及塔伦渡口。在那里设立岗哨,还得有人在其间巡逻。今天就得选定人手,但只有村长赞同我。其它的人都不愿意贝尔提尼节时,还在外巡逻。”

“但是我刚才听你说,我们不需要担心的。”佩林问道,塔姆摇了摇头。

“我说或许不用,而不是一定不用。所谓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另外,这场斗争会把所有的人都卷入其中。大部分的人只想找到一个避难之所,但也有些人想从中渔利。对于前者,我们要及时予以帮助,而对于后者,要毫不留情的将他们赶出我们的家园。”

“我们能加入吗?”麦特突然问道,“不管怎么样,我都想去。你知道我的骑术不输给这村里的任何人。”

“你希望连续几周生活在寒冷、枯燥和睡眠不足之中吗?”塔姆微笑着问,“我所知道的巡逻生活就是那样的,但愿仅此而已。即使对于难民,我们这儿或许也太偏远了。当然,你可以把你的决心告诉阿尔·威瑞先生。兰德我们得回去了。”

兰德吃惊地眨了眨眼睛,“我以为我们会在这儿过无冬之夜(Winternight)。”

“农场里还有事情得照料,我需要你来帮忙。”

“虽然这样,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因为我也自愿加入巡逻行动。”

“我们得走了。”他的父亲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然后又用比较温和的口气补充道,“我们明天就会回来,你有充足的时间来享受这个节日。五分钟之后,在马厩等我。”

“你一起去巡逻吗?”塔姆走后,麦特问佩林,“我打赌,两河以前从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如果能够去Taren,我们或许能看到真正的军人。谁知道呢?说不定还有修补族(Tinkers)!”

“我也希望去。”佩林吞吞吐吐地说,“如果卢汉先生不需要我帮手的话。”

“战争是在格奥丹爆发。”兰德压低了嗓子,插话进来,“在格奥丹!而天知道艾斯·瑟岱伊在哪儿。至少都不在这儿。但那个穿黑披风的人在这儿,难道你们都忘记了?”剩下的两人,尴尬地交换着眼神。

“对不起,兰德。”麦特呢喃道,“但这样的机会实在太稀少了,难道我能做一些挤牛奶之外的事。”他不理会两人吃惊的眼光,“是的,我每天都得挤牛奶,每天!”

“如果那个黑衣骑士伤了人,怎么办?”兰德提醒他们。

“或许,”佩林若有所思,“他是战争中的难民?”

“不管他是什么,”麦特说,“我们都会在巡逻中把他找出来。”

“但愿如此。”兰德说,“但似乎他可以随时随地地消失。最好把这事儿告诉参加巡逻的人。”

“去报名巡逻的时候,我们可以顺便把它告诉阿尔·威瑞先生。”麦特说,“然后,他会告诉村议会的人,而村议会的人会告诉巡逻的人。”

“村议会!”佩林有些不信,“听到那些,村长不大声笑出来,就万事大吉了!卢汉先生和兰德的爸爸已经觉得是我们两个在树丛里装神弄鬼了。”

兰德叹了口气。“如果我们准备那样做,最好现在就去。明天,他也不会笑得更小声一些。”

“或许,”佩林边说,边侧眼看了一下麦特,“我们得找到其它的证人,今天晚上向村子里的人打听一下吧。”麦特的脸色更加阴霾了,但他仍什么话都没有说。三个人都明白,要去找一个比麦特更可靠的证人。“不如明天再去,明天,他也不可能笑得更大声。”佩林补充道,“但得在我们去见村长前反证人找到。我会去这半个村子找。”

兰德缓缓地点点头。他几乎已经听到阿尔·威瑞先生笑声。要再找几个证人,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如果他们三个看到了那个人,其它的人应该也一定会!“明天?这样,你们两人今晚尽可能把证人找到,明天我们一起去见村长,然后……”剩下的那两人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问如果找不到谁见过那个人该怎么办。但他们的眼中却闪烁着疑惑。但是,他心里也没有答案,只得重重地叹了口气。“现在,我得走了。爸爸他一定在想我是不是掉到什么洞里去了。”

互道再见后,兰德向马厩的方向跑去,一辆高轮马车已经上好了辕,静静立在那里。

马厩是一个狭长的建筑物,茅草做成的屋顶高而尖。昏暗的过道。两边是散落着牧草的畜栏。只从走道两端的门外透进些许的光亮。那位商人的马群在八个畜栏里大声嚼食着干草。而阿尔·威瑞庞大的马队――那些在必要时出借给农民的马――则占据了六个位置。此外,马厩里就只有三匹陌生的马。兰德觉得他一定能很轻易地猜出它们的主人。那匹高大健壮,还不停粗野地甩着头的黑色种马一定是兰的。而那匹拱着头颈,小巧的白色母马一定是摩瑞娜夫人的。至于剩下那匹修长的棕色马,显得和索姆·摩瑞林如此和拍。

塔姆站在马厩的尽头,一手握着缰绳牵着贝拉,一边与Hu和Tad小声交谈着。不等兰德走进马厩,他父亲就向马夫点点头,牵着贝拉走了出来。当他走过身边,兰德一声不响地跟了上去。

他俩默默地为贝拉套上马具。看到塔姆似乎沉浸在思索中,兰德闭上嘴,没去打扰他。他并不希冀父亲能相信存在一个黑衣骑士,但村长就不一样了。明天就该是说出来的时候了,只要麦特他们能找到其它见过那骑士的人。如果他们找到的话!

马车开始逐渐起动,兰德拿出了他的弓和箭囊。边小跑着,边匆匆把箭囊挂在腰上。当村里最后一座屋子也被他们甩在身后,他抽出一支箭,把它搭上弦并半张着弓。路上除了光秃秃的树外别无它物,但兰德却绷紧了肩膀。黑衣骑士可能乘他们不注意神秘地出现。如果他们不作好准备,可能无法应付。

他知道他不可能长时间地张开弓。这把弓是他亲手做的,而塔姆是当地少数几个可以张满弓,将弦引到脸颊的人。他环顾四周,试图不去想那个黑衣骑士。他们的披风,随着森林里风的轻拂而舞动,但那并不好受。

“爸爸。”他打破宁静,“我不明白为什么村议会的人要去询问菲恩先生呢?”他尽力把视线从森林上挪开,看着贝拉另一边的塔姆。“我觉得你们所作的决定,应该当时就能得出来呀!村长谈着艾斯·瑟岱伊和伪龙,把人们都吓坏了。”

“人们有时很有趣的,兰德,大多数人都是这样。就比如哈让·卢汉。卢汉先生是个很强壮的人,也很勇敢,但他却不敢看别人屠宰生畜,不然就会面容惨淡,毫无血色。”

“那又说明什么呢?每个人都知道卢汉先生见不得血,只有康贾和柯布林一家才把它当一回事。”

“这只是说,孩子,人们并不总按照你所想像的行事。村子里的人们……如果冰雹砸烂了他们庄稼;大风卷走了每个屋顶;狼群掠食了半数以上的生畜,他们会清点着剩下的羊只,再次勤俭起家。或许他们会抱怨,但决不会浪费更多时间在这上面。现在他们得知了有关艾斯·瑟岱伊和伪龙出现在格奥丹的消息,不久他们就会想到,若穿过暗影森林,格奥丹不过一箭之遥。如果艾斯·瑟岱伊从塔尔·瓦隆向格奥丹直线行进,不走Caemlyn和Lugard,而是直接穿越荒野,那末必然会经过东方离我们不远之处。明天早上,至少一半的村民会意识到战争其实离我们很近。这种危机感要几个星期才能消除,而贝尔提尼节或许能起些积极的作用。所以布兰在村民自己得到答案前就先把结论告诉了他们。”

“他们看到村议会慎重地讨论这件事,而现在他们应该已经知道我们所作出的决定。他们选我们做议员是因为相信我们会妥善处理每一件事。他们信任我们的判断。甚至是森的,虽然我觉得他有时会不考虑到我们。但不管怎么说,他们会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而且一定对此深信不疑。这并不是说他们最终不能得出同样的结论,只是这样,这个节日就不会被毁了。没人再需要去为些可能永不会发生的事情而烦忧。如果不幸,它真的发生了,那么巡逻的人会给我们足够的警示。当然,我仍衷心地期望那不要成为现实。”

兰德鼓了鼓嘴。显然成为一名村议会的议员远比他所想像的要复杂。马车继续在采石场之路上轰轰前行。

“除了佩林还有谁见过那个奇怪的骑士吗?”塔姆问。

“麦特见到,不过……”兰德突然回过神来,吃惊地瞪着贝拉另一边的父亲,“你相信我说的?我得回去,我得去告诉他们。”他转过身,但不等他跑回去塔姆便大声叫住了他。

“站住,孩子,先别去。难道你认为等走了这么远我才说这些会是毫无缘故的?”

兰德不情愿地在马车边停住了脚步,有些不耐烦走到安静的贝拉身后,“是什么让你改变想法的?为什么我不能告诉其它人?”

“他们很快就会知道,至少佩林会。麦特?我不太清楚,但是消息应该会尽快传到农场的。用不了一小时,艾蒙领每个年满十六岁的成年人都会知道,孩子们见到一个陌生人正在四处游荡,而且决不是在节日里你会请去做客的那种人。这个冬天,即使没有这些也足够让孩子们担惊受怕的了。”

“邀请他?”兰德说,“你看到他的时候,只觉得最好离他有10里远,哦不,100里远!”

“或许。”塔姆平静地说,“他可能只是一个从格奥丹来难民,更可能是一个贼。以为在这里会比在拜尔隆或塔伦渡口更容易得手。但事实上,这儿的居民能拥有的都只是些必需品,决不容被偷的。如果那人是想逃避战争……但这也不能说明为什么他要恐吓你们。岗哨设立起来之后,就一定能找到他或把他吓走。”

“但愿能把他吓跑。但是为什么你会突然相信我了呢?今天早上你还不信。”

“我得相信我的眼睛,孩子,早上我什么也没看到。”塔姆摇了摇他已有些白发的头,“似乎只有孩子们看到了这个家伙。当哈让·卢汉提到佩林在装神弄鬼的时候,一切都显现出来了。Jon Thane的长子也看到过他,还有Samel Crawe的孩子Bandry。当你们四个――四个可信赖的人――同时说你们曾看到过,我们,当然除了森,不禁开始怀疑,是否是我们没法看到他。而这也正是为什么我们得赶回农场。我们两人都不在的时候,不知道那人会有什么行动。如果不是因为节日,我本来明天也不打算回来的。但我们也不能因为这人到处游荡,就整日把自己囚禁在家里。”

“我不知道Ban和Lem会怎样。”兰德说,“但我们几个明天会去见村长,我们本来还担心他也不会相信。”

“头发开始花白并不表示我们的头脑也跟着退化。”塔姆淡淡地说,“你的眼光很锐利,但或许我也能看到他,只要他再次出现。”

兰德开始感到安心,他有些奇怪地发现他的步伐变得轻松了。架在他肩上的绳套已经不见了。虽然他仍有些害怕,但已不像刚才那么强烈。塔姆和他像早晨一般孤独地走在采石场之路上,但他觉得似乎整个村子的居民都与他们同在。为人们所相信造成了这一变化。无论那穿黑披风的骑士做什么,艾蒙领的居民都一定能解决。
            还是这个意见

Ages when man roamed as brother to the animals.
无论是人类与禽兽为舞的年代

感觉是说人与动物和谐生活的时代,就像远古部落即狩猎又膜拜动物一样。所以我觉得禽兽是不是不太妥当。当然我没看过全文,这个age有什么特殊所指不太清楚,只是就我个人感觉而言,你看着办吧。
            hen darted after the Wisdom instead.
只是快步跟上智者离开了

这里能不能想个对应汉语表达方式,把hen darted after译出?
           
QUOTE
原作者 sinbadblue
还是这个意见

Ages when man roamed as brother to the animals.
无论是人类与禽兽为舞的年代

感觉是说人与动物和谐生活的时代,就像远古部落即狩猎又膜拜动物一样。所以我觉得禽兽是不是不太妥当。当然我没看过全文,这个age有什么特殊所指不太清楚,只是就我个人感觉而言,你看着办吧。

你之前有跟我说过,但我觉得该是指人类还未开化前,这样前后的句子在时间上才有对比。另:从语感上更有气势,换成你的句子似乎不够味儿。
再说人与动物和谐生活该是想像吧,至少我持保留意见。就像我认为人膜拜动物多半是出于恐惧。
                   那个 那个     英文一起贴出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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