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印

风月无边(——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风月无边(——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风月无边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

“哦,点起蜡烛吧,约翰。”老婆婆说着,布满皱纹的脸上是照顾孙辈般的慈爱,“天色很晚了。”

她右手桌边坐着的半精灵在羊皮纸上写下最后一个字,抬起银发浓密的头,朝她安慰地笑了笑。

“没事的,婆婆。今晚的月色很好。”

“哎呀呀,看我这记性。对呵,你看得清……”

旁边壁炉里架子上的茶壶发出轻柔的嘶嘶喷气声,老婆婆佝偻着身子,从桌前慢慢走开去照顾煮好的茶。半精灵望着她忙碌的背影,想了想,还是从背包里摸出一截蜡烛,插到烛台上点燃,并把它推到老妇人的位子旁边。那个缀着补丁的背包旁躺着一把精致的怀竖琴、一柄细剑、长弓和相应的一袋箭。远处的风声低吟浅唱着,月镰的光辉从旅店二楼的窗户洒进来,温柔地抚摸着这些物件,一如既往。

“您能再为我讲一个故事吗?”当茶在玲珑的茶碗里飘香之时,半精灵恳求道,拿出另一张羊皮纸,将鹅毛笔的笔尖在价值8个金币的小墨水瓶里重新蘸了蘸。

“老太婆我的故事简直都被你听光啦。”老人“呵呵”笑着,“来这儿一个月,你在附近也收集了不少素材了吧,足够唱个半年有余喽。”

半精灵聪慧的眼睛一转。这双眼睛并非惯常的碧绿,而是罕有的冰蓝色。

“‘简直’的意思是说,您还留着什么故事,需要向我——我啊,您的约翰——保密吗?”年轻的诗人用了那样一种孩子撒娇似的口吻说着,逗得老婆婆脸上的皱纹笑成了一朵菊花。

“好吧,再讲一个故事。这个可是最后的故事了,听完了,我的好约翰就该休息了……老太婆我也是一样。”



风儿拂过夜幕中银白色的新月,在远处的树林和遍生石楠的沼地上搅起哀歌般的回声。……半个世纪前的那个夜晚,不也曾有着这样的月、这样的风吗?

——不。不是这样的月,也不是这样的风。那时的风,是涌动在树梢的一团黑色急流;那时的月,是云海之上颠簸航行的一艘鬼帆船。那时的路,是月光在黯紫旷野上铺就的一段闪亮缎带;而她年轻英俊的爱人,正策马疾驰,为她而来。

她记得他插着红羽毛的宽檐帽,记得他下颏上的蕾丝系帽带。她记得他褐色的长筒靴,更记得有着他淡淡气息的红天鹅绒斗篷。旅店老板女儿的强盗爱人在星月夜策马疾驰,细剑剑柄装饰的宝石比闪耀的群星更明亮。

是的,那个夜晚,有着那样的月和风。当他踩着马镫,在旅店前庭吻着被父亲囚禁的她从二楼窗口垂下的漆黑长发时,他双唇滚烫的温度便永久地烙伤了她的回忆。

然后是那两个人。从同一条路的尽头他们出现:一名红头发厨师和一个精灵女子。他的剔骨尖刀是不应该有的锋利;而她骨感手腕上的一双大镯子暗藏着冰冷的钢丝。

当她的爱人僵硬的尸体被粗野的士兵高高吊起示众时,她花了很长时间去数,那一片血肉模糊之中,刀砍的伤口、钢丝的勒痕和毛瑟枪的枪伤,究竟哪一个更多些。

这件事完成之后,她做了她认为最好的下一件事。

想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先要抓住他的胃。而她完美地同时做到了这两点。小火精煮的鹿肉浓汤五十年如一日地蒸腾起无边的朦胧雾气,而她的身体,却只有当年,那般光洁,那般温润,那般柔滑。

在她的新婚之夜——她不记得关于那夜月与风的任何细节——新郎倌厨子二目眦裂,脸涨成猪肝色死在床上。他的喉咙上横着一根纤细的钢丝,它的结打得如此之紧,在脖颈中陷得如此之深,以至于大家无可奈何,只好让他带着这漂亮的装饰进坟墓。

而那个无论是眼睛、皮肤还是头发都缺乏颜色的猫样精灵,从很早以前就带着不属于她的东西和也许属于她的东西,从空气中无声无息地消隐掉了。那碎冰一样的眼神只曾短暂地冻僵她皮下至多半寸;而她把这当作胜利的记号。然而由于不确定这是场有任何意义的胜利,这记号也就很快淡然了。

此后她的生活复归宁静:而这是涓涓流淌了半个世纪的宁静。没有什么来打破它,无论炽热如火的爱恋或是寒彻骨髓的仇恨。

但她知道,这一切都还缺少一个结尾。

一个结尾,来结束她已然太过繁冗的等待。



最后一点微弱的蓝色火苗淹没在烛泪之海中央。

半精灵放下笔,双手合握放在膝上,静静地坐了一会儿。老婆婆捧着茶杯,轻轻地吹着。

“再点一根蜡烛吧,约翰。”她的话音里浸透了疼爱。

银色长发的诗人不语。就这么沉默了不知多久,他忽然将左手摊开放到桌上。那手心里有一条金链子,上面挂着一颗如渡鸦心脏一般硕大的红宝石,仿佛有着自己的生命似的,熠熠地闪烁着六芒星光。

“这是属于您的。现在我把它送还——”他停顿了一下,用这点时间以右手中的利刃割断了面前老人的喉管,“并且讨回债务,以及可能有的利息。”

老妇人渐渐伏在木桌上。她仍然神色安详地望着他,看他灵巧地在血漫过来之前收拾起桌面上的羊皮纸、鹅毛笔和价值8个金币的小墨水瓶,带上细剑,背起弓箭以及一个月前带来的行囊。他一手掂起茶杯一口干掉,另一手抱起金色的怀竖琴。

现在他朝着她冷然回望:在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她审阅着这个年轻人漫长而痛苦的童年,他无爱而孤寂的成长,他每一次秘密的渴求,以及他每一次狂乱的绝望……

她忽然非常心痛这个孩子。

可惜,太晚了……这时他的身影已开始摇晃着倒下,木地板上的尘埃在他垂死的阵阵痉挛中被搅得四下里飘散飞扬。半精灵纤长白皙的手指狠狠抓挠着自己的咽喉,指甲里染进了血渍。他企图吐出那致命的饮料,但咳出来的只有大片的殷红。但很快,年轻的诗人便再也感觉不到痛楚了。

她用最后一点力气向下望着。那张融合了两支种族特点的秀美面孔上重新浮现了纯洁、无辜与安宁,然而生命的光辉已经消逝而去。

你有他的双唇和鼻梁,有她的头发和眼睛。我的男孩儿,你是多么地漂亮啊。老妇人溺爱地微微笑了,合上疲劳的双眼。

……这一切,本来可以换个样子存在的,不是吗?……

窗外天地之间,月色无边,风亦无边。

TOP

嗯,我必须承认,这篇文章完全把我引向了一个我无法猜测的方向。
本以为只是饱经沧桑的老人向年轻的诗人讲述过去的故事,却不想陷入了仇恨与杀戮的深渊,终究无法自拔。
心情也是随着死亡而不断下沉。
最终两人都死掉有些出乎我的意料,不过很喜欢。

“死亡是必然的归宿。”

TOP

好吧,我就是那红发的厨子。死在新婚床上是何等幸福,死在tyche手下是何等荣幸……

恩恩……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用行动向sera DM声明我们要接下那个捉强盗的任务,事实上强盗是那位美女的爱人。我开玩笑的说,这个任务的选择真多啊,可以反吃官兵撮合一对人,可以捉了强盗来然后追美女,娶了她然后当老板。

这时候sera问:那tyche怎么办?

我调侃的说:怎么,我要对她负责么?

于是sera就有了这篇文字……

TOP

嗯,某半身人承认,将尚未发生之事yy成战报的DM是邪恶的,被惨遭yy的PC们是冤枉的,正史写多了偶尔y点虐文,是很过瘾的…… laugh.gif

结尾处不是声明了么,“这一切本来可以换个样子存在”。所以,不要放弃啊,my 善良优秀充满正义感的PC们……请无视这区区2k字的瞎掰,华丽地演绎你们自己的人生啊……(全防御AC23战略转进ing) tongue.gif

要再次感谢一下标题中所述各位。 heart.gif

TOP

老实说,先看到文还是糊里糊涂的……只是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不对头……

看了地精狗狗的解释……一下子就败了……

接着的反应,我也要yy以示报复!!嗯……不过YY什么呢?……

TOP

静谧温和的精致表面下是纠结的命运与淡然却坚定的杀意……这才是所谓有大将风度的交锋吧。但是对仇恨的执着却又让双方都为心念所绊。 happy.gif

漂亮的叙事诗一样的句子,然而最让人心动的还是对文章节奏的把握。读出了王尔德的味道的说,赞,忍不住浮出水面拜一个。 heart.gif

总感觉这样幽丽而带有古风的文字更适合虐文而不是皆大欢喜热热闹闹的场面><|||……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