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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人]Value

[同人]Value

  是的,我把Harry Potter跟Tolkien教授的东西搅和起来了(从今天以后天天虔诚地祈祷Tolkien教授能够原谅我……),而且对于Hermione或者说是HP尤其不公平,因为在这篇文章里,HP会处在AU的地位。也就是说,Hermione的性格会跟Rowling女士笔下的完全不同。

写在前面(可以跳过的碎碎念):
  那么,为什么我会想写这样一篇文章呢?这很奇怪,按照道理,它属于我最厌恶的混合AU同人(我一向认为AU,或者是Mary Sue,是对原文作者的极大不尊重)。也许我很可以在这里把Hermione的名字换成随便哪个Mary Sue式的花哨名字,写成完完全全的Mary Sue,免了AU HP的名头;但是我没有,一出于对Mary Sue的深恶痛绝,二,Hermione在这里并不是一个Mary Sue。我并不仅仅是指——当然最主要的区别是——Hermione会在Middle-Earth和哪个精灵大谈恋爱,而是我试图以Hermione的角度来诠释我对Tolkien教授的精灵和Arda的一些小小感触——一些零零碎碎的感觉。我希望以Hermione为线索,串起Tolkien教授作品在我心中那些在震撼的情节和人物之外,羽毛般轻薄得几近无迹的浮动光影。
  在这里我不谈诅咒、复仇或者拯救世界。不,不谈这些。我觉得吧,这些东西太宏大,也(换句话来说)太抽象,在我,也许只能用空洞的词语来描述。只是偶尔会想,当那个世界里——至少是暂时吧——没有战火的时候,它会是什么样子呢?不用穿过黑暗看见的Lóthlórin看起来是否还是那样梦幻般的美妙?无数个宁静的夜晚里,Rivendell的精灵们是否伴着溪水和月色歌舞?不用天天触摸弓箭的手指是会拨弄琴弦还是拿起画笔?……我希望记录那些在我心目中的精灵(准确地说,我心目中Tolkien教授笔下的精灵)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那些没有大起大落、大喜大悲的平凡生活;记录那种生活中平凡的悲伤和喜悦。
  ——大话讲得太多了。我想,如同许多次试图写出自己心目中热爱已极的东西一样,这一次我也是不能将我心中的故事完全呈现出来的——我的笔那么苍白。而且,把这样一个很私人的故事发上来,我承认,有许多花痴、YY甚至自我代入的成分,不仅违背自己的原则还符合了the Game of Gods历数的Mary Sue罪状中的一则(LotR+HP)。也许算是某种程度的Mary Sue吧,在这个故事里,谈一场和ME的恋爱。
  我不想说它是我的Silmarils,它没有那么美丽动人;但写它的时候确实是用心的,它对于我来说,大概就像白船之于Teleri吧,也许并不美丽,但这是我心中柔软的一角,是我的珍惜,是我希望能够保留下来的记录。
  写故事,其实还是要给人看的,虽然这大概算是个花痴YY文。我(同样是)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在几个论坛上一路贴过来,其实,也只是因为珍惜这篇文字(说它是文字,因为它实在没有什么情节性的东西),所以才会希望,自己的一些所思所感,可以得到同样热爱Arda的人们的回应。斟酌了半天,居然敢于在这里也放上来,所以应该也能够敢于直面批评。有任何不妥的话我会很快移除的。
  只是,太急迫要看到评价,就算是几行字也行。
  当然,如果没有人愿意搭理,也不要紧。

  所有原著人物属于J.R.R.Tolkien,原创人物和文章属于我自己。这篇文章不题献,是我的私心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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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破碎

  “你还好吗,Hermione?”前座的父亲回过头来看看我。
  “没事。”我淡淡地笑。眼前的这个人是爱我的,我知道。事实上不在场的另一个也是一样。但是我怀疑,经过了从前的争吵、随后漫长的财产公证和现在的彼此冷漠之后,他们是否还能够适应爱我,这样一个带着太多让他们不堪回首的过去的影子的我……
  “别伤心了,很多事情慢慢都会过去的。”他转回头去看着反光镜。
  ……真的吗……
  把头靠上椅背,缓缓闭上双眼。我知道有一丝凄苦的笑容爬上了我的唇角。真的可能淡忘吗?那些深爱的已经习惯如呼吸的东西。
  不在了。我曾经以为它们都会安然无恙地待在那儿,就像太阳每天都会升起。但我错了。我以为我能永远地拥有的美好事物,我曾经以为那么坚强而没有什么可以摧毁的美好事物,却在我不经意的回首间零落飞散成灰尘。
  叔叔……
  在心底悄悄地念这个熟悉的单词,一遍又一遍。
  我没有哭。从他们告诉我这个消息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哭过。他们说我是因为太爱叔叔了,不愿意相信这是事实。也许他们是对的,但其实在我变得空落无依的心里,我已经知道,我的叔叔,我的永远对我温和微笑的叔叔,我的拥有那么多学问和知识的叔叔,确实是走了。确实是再也不会对我张开温暖的臂膀了。
  只是我的泪怎么也流不出来。它们仿佛都流到了心里,变成了殷红殷红的鲜血。
  现在才知道,没有了叔叔,原来,我连怎么哭泣都忘记了。

  伸出手来,握紧了胸前银色的吊坠。不规则的莫比乌兹环,被扭曲过一次的环形,让手指沿着任意一点出发,必须绕上两圈,才可能回到出发的起点。
  他们说这是叔叔留给我的。不完美的环,难道是叔叔也在责怪我没有回来见他最后一面吗?
  原谅我,叔叔,但我不能怪他们。这次的毕业考试,他们认为对我非常重要。他们不希望我被这件事打扰。
  可是他们并不知道,失去了你,考试已经不再有意义了。任何事情都不再有意义了,不再有任何意义……
  你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的愿望吗?当我还很小的时候就跟你说过的愿望?我说如果长大了,我什么也不做,只要跟你一起住在你带花园的小房子里,快快乐乐地生活,一直到死为止。那个时候你只是半真半假地逗我说“as you wish”。可是那个愿望,从十三岁那年的冬季就被我再度拾起。
  那年的冬天雪下得好大。而他们也终于决定结束将近两年的争吵。——他们离婚了。
  从那时起的暑假我就再也没有回过“家”——不管是他的还是她的。我宁愿待在叔叔家。在他们“家”里的陌生人中间感到的彻骨寒冷,让我分外怀念叔叔家红色花格桌布上苹果馅饼的甜香,和洒落花园树篱间阳光的温度。我愿意一整天沉浸在叔叔亲手写就的书页间那沁人的油墨香味里,或者卷起舌头和他比赛谁能用那种艰涩却优美的语言把一首小诗念得又快又清楚。
  叔叔……我真希望能够那样,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只要能够跟你一起住在那个带花园的小屋子里,快快乐乐地生活,一直到死为止。为了那个梦想我愿意付出我的一切,什么都可以。
  只是……那已经……永远都不可能了……

  “吱——嘎——砰!”刺耳的巨响在一瞬间几乎震聋了我的耳朵,随后从背后袭来的巨痛几乎淹没了我。
  “Hermione!!”我听见了父亲惊恐的声音,但我看不见他。暗红的背景里,眼前只有晃动的朦胧影子。
  车祸吗?
  这么模糊地想着。
  那么……我是要死了吧?
  也许是微笑了呢。
  真好……这样,我就可以见到叔叔了啊……
  眼前一片无法穿透的漆黑,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除了嘈杂如风声的轰鸣。灵魂有一种向上飞升的感觉,全身的每个部分却如同在深水中一样缓缓沉落。身体似乎已经不在意识的控制之中了……

  我来了,叔叔。
  默念着,却不知何时失去了知觉。

[注]
事件发生在1998年,Hermione从Hogwarts毕业的那一年春末。Hermione的叔叔(OC)不是Tolkien,我保证(时间都不对);也不是Christopher。
关于Hermione父母的离异,那是我的杜撰。

感谢Ecthelion的阅读和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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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从喷泉的建议,将第一章积攒起来合并发布,内容长了点,见谅……
感谢喷泉的修正!
(跟吞拿一样,依旧无法打段前空格…………|||)

一•迷航

  疼……
  弥散在身体各个部分的只有这种感觉,直到最终变成一片麻木。我发现自己不能让身体移动一分一毫,仿佛那已经不是我的躯体,所有感官不再感受到任何讯息,直到渐渐从一片沉寂中浮现出几声间关鸟语。
  然后感觉有风吹过。感官似乎恢复了,但身体依然不受控制——我甚至无法睁开双眼。浑身轻飘飘的,甚至连思考都有些困难……
  “Man el?(注1)”没有任何预兆,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带着惊讶却那么清脆悦耳,如同风逗弄着窗边的银铃。
  他在问我是谁。这不是英语,但是我明白那优雅得似乎只适合他嗓音的语言,我理解每一个字的含义。但我并不是一个字一个字地拼出那句话来,而是就那么一下子听懂了,自然得如同我的母语一般。那是我熟悉的语言,异常熟悉,但我一下想不起来这是什么……
  “Man el?Amman ech sí?”声音更近了,但我无法回答他。我甚至连睁开眼睛看他都做不到。
  “He nídhen?”另一个声音,更轻柔的。先前的声音跟它似乎低声交谈了一阵,但我听不清了,我想我的感觉还没有恢复完全。能记得的,似乎是有几只手抬起了我,不很颠簸地走了一段路。渐渐有许多的人声,轻柔而不喧闹地问着什么,又回答着什么。然后我似乎被放在了一张床上。模糊不清的交谈声轻轻地回响了一会儿。然后有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Pylich lastad i beth nín?”
  声音是轻轻的,没有先前的那个声音清脆,而是略微低沉,平稳而浑厚的音色像是松木温暖的质感,而声音中蕴藏着的诚挚关切,仿佛有一种天生能够抚慰人心的力量涌动于其下。——然而这个轻柔的嗓音带给我的震撼却远过当头的炸雷: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嗓音,我永生都铭记的嗓音!
  叔叔!!
  我的呼吸都要停止了,原来完全不受自己控制的身体似乎在那一瞬间恢复了机能。我睁开了眼睛,甚至能够微微抬起上身,迫不及待地望向声音的方向……
深蓝的衣服,披垂下肩头的黑发,精致得难以置信的脸庞,还有脸旁小巧的尖耳朵……
  尖耳朵?心中忽然掠过些什么,但我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沉重的身体立刻剥夺了我的控制权,我重新倒了下去,闭上了眼睛。
  ……终究还是自己的幻觉啊。明明是……没有可能的事情了……
  然而,我在哪里?
  轻飘飘的问句从脑海中掠过,我却很难抓住什么来思考。头疼。除了这个什么都不想考虑。
  ……他也有一双深邃的灰眼睛啊……
  “Gerich mathad…i naeg?”声音再度响起来了,这一次带着同情。一只手轻轻地放在我额上,仿佛有一股清凉从那里扩展开来。
  ……可是,这嗓音真的是太像了呢……哪怕明知是欺骗,我也渴望着他继续说话。起码,在我闭上眼睛的时候,可以制造那个人没有离去的幻觉……
  觉得疼的。心痛。
  然而他却不再说话了,四周的寂静延续了一会儿,然后他把手从我额上拿开,走到房间(如果这是的话)的另一边,与另外一个人低声交谈了几句,我飘忽的思绪只捕捉到了几个零落的单词。
  然后又是寂静。不久之后那个声音又回到了我身边,那只手再次覆上了我的额。
  “Leitho anech.”他只是温柔地说。
  Leitho?不过他既然提到了……
  一阵倦意涌了上来,似乎有低低的私语在脑中回荡,劝说着我入睡。
  ……太累了。跟这比起来什么都不再重要——就连我究竟是否还活着都已经不再重要了。
  我还活着吗?
  ……唔,是个有趣的问题……
  “Garo îdh vaer.”
  进入梦乡前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嗓音这样悄悄祝福着。

********************
[注]
1.为了制造Hermione还没有被唤醒的记忆而体现的这种“熟悉的陌生”感,行文中用了精灵语(Sindarin)书写。文中使用到的Sindarin含义如下:
Man el? 你是谁?
Amman ech sí?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He nídhen? 她受伤了吗?
Pylich lastad i beth nín? 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Gerich mathad…i naeg? 你觉得……疼吗?
Leitho anech. 请放松。
Garo îdh vaer. 好好休息。
感谢michiru大人友情翻译!
2.因为Hermione此时所处的时间离电影上映还有两年(1998),所以Hermione看到的世界也许并非是PJ镜头里的世界,那些精灵也不一定是电影里演员的模样。(——是啦,我就是在说这里的Elrond不是Hugo啦>_<……)
********************

  再醒来的时候是置身于一阵轻柔而缥缈的歌声里的。若有若无的歌词,大多是哼鸣或者简单的几个音节。和谐地融为一体的合唱轻轻回荡着,平和而优雅,浮动着的声浪没有明确的来源,自然得仿佛比完全的寂静还要远离尘嚣,令人神清气爽。
  脸颊上感觉到拂过的晨风,酥痒的感觉如同微凉的亲吻。
  很轻松地睁开了眼睛。
  木制的穹顶上镶嵌着浅色的藤蔓状花纹,精致得令人屏息。好不容易把目光从上面移开,发现正对床头的是一扇极大的窗子,挂着浅绿的薄纱窗帘,在晨风中摇曳如大海的波涛。房间里陈列着简单的家具,却都有着恰到好处的花纹雕饰。 ——简直是艺术品。
  感叹着,忍不住想要起身去亲手抚摸他们。虽然大概是由于没有复原的关系,浑身依然轻飘飘的,但似乎已经恢复了支配身体的能力,因为我很轻松地就坐了起来。
  然而……似乎有什么不对了?比如……在肩上披散下的栗色流瀑究竟是什么?
  疑疑惑惑地伸手握住,头皮上传来轻微的牵扯感觉。再一使劲,疼痛的感觉清晰无误。
  我的……头发?!
  难道我不应该有一头乱蓬蓬的褐色头发吗?
  定睛一看,绞住流水般长发的手指修长而白皙,非常美丽,非常……陌生……
  摊开双手,怔怔地望着它们。它们不属于我——也许我应该说它们不属于Hermione。那么,我还是Hermione吗?或者Hermione还是我吗?又或者……Hermione曾经存在过吗?
  就那么呆坐着,无数的疑问在一瞬间如同爆炸了开来。那些之前我没有力气去想的问题喷涌上来,像是打开汽水瓶的刹那冒出的气泡。我在哪里?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我……是谁?
  艰难的思索中窗外有几句歌词硬是钻进了我的耳朵,在分明已经混乱无序的大脑里顽强地唤起它们的含义。
  “……早安,愿太阳的荣光照耀着你。Eru的子民,开始一天的旅程……”
  Eru的子民?……精灵……Sindarin……尖耳朵……精致的面容……优美的嗓音……中洲……Arda……叔叔……Arda……
  Arda!!
  在一瞬间所有的问题都得到了答案,就像忽然有一把梳子梳开一团凌乱的羊毛。Arda,这里是Arda,叔叔几个书架里盛满的Arda!那种优雅的的语言是Sindarin,精灵语的一种;记忆里完美的面容属于Eru的首生子,那种被称为精灵的生命。
  ……那么,我是在这里了?

  “喏,我跟你说过了,Hermione,我可不是在写故事,我是在记录历史。只是这个历史也许离我们太遥远而已……”
  “我知道,叔叔。只是它好美啊……Valinor,Gondolin,Númenor,Rivendell……啊,我真希望有一天能够亲眼见到这些美丽的地方。”
  “……呵呵,也许会。也许真的可能也说不定。”


  难道这一切是叔叔跟我开的玩笑?……是吗?叔叔?
  尽管……这可能是以我所不了解的这个躯体的灵魂消逝为前提……
  想到这里我不禁打了一个寒战。再度凝视陌生的手掌,有一种阴郁的感觉浮上我心头。
  难道真是这样吗?一个陌生的灵魂,由于我的入侵而消逝……
  “啊,您终于醒啦!”清脆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转过身来,一个微笑着的精灵少女站在雕饰着树枝状花纹的拱门边。
  她向我致意后轻快地走了进来:“早安!你的感觉怎样?”
  “你……能不能给我一面镜子?”我急切地说,完全不在乎自己的问题有多么唐突,我想要证明的是……如果……
  “……好的。”困惑的精灵少女礼貌地点头,很快从房间的另一个角落捧出一面圆镜递了过来。
  颤抖的手接过镜子。先闭上了眼睛,然后深吸口气,猛地睁开。
  ……果然如我所料。
  流水的长发,精致的面容,细腻如白瓷的皮肤……美丽的,陌生的……精灵!
  再次闭上双眼。
  为什么虽然分明是不属于我的躯体,却充斥着一种深切的熟悉感?当我对着镜子闭上眼睛的时候,有那么一刹那我分明知道——令人不可思议,但确实是“知道”——自己将要看到的是什么样的容颜,不是似曾相识的“熟悉”面容,是亲切熟稔得如同揽镜自照……
  却又分明是陌生的……

  镜子,镜子,墙上的镜子。
  请你告诉我,我到底是谁……

********************
[注]
1.是的,Hermione在这里是精灵(--|||mary sue的方向……但是这里我不能让Hermione是人类,出于这个故事视角的原因,我希望以人类的眼光同时“观察”和“体验”精灵)。这就是上一个段落里“向上飞升”的典出……请想象一下精灵和人类的体重差距……
2.关于“墙上的镜子”……向安徒生和BG致敬!但是我确实是想到了白雪公主……(XD)
********************

  “早安,女士。”温和的声音唤回了我的思绪。大脑因为不停思考而隐隐发胀,抬起眼来,少女已经离开了,站在门口的是初见面时那个身着深蓝长袍的人——嗯,是精灵。
  他用一个优雅的手势询问我是否可以入内。我点头以后他便走了进来站在我床头,关切地询问:“您还感觉到不适吗?”
  “已经不了。”我回答,“……除了头还有些疼。”
  “多休息就会好的。”他微笑。为何那轻轻牵动唇角的表情是如此熟悉,还有淡灰眼眸中的欣慰?
  垂下双眼。忽然想要逃离,从来没有过这样强烈的愿望。Gryffindor的美誉(注1)似乎已经离我远去,我只想逃开这个笑容,逃开这个充满记忆、欢笑、太多太多相似而折磨我心的世界——那么亲切而触手可及,却又遥远得无法看见。脑中在千百次重复“不是的不是的不是的……”心里却依然酸楚得连泪都无法流下。
  不是真的。这一切都只是个梦境而已。也许梦醒了我就会回到原来。
  也许梦醒了,我还能再见到叔叔……
  ……为什么依然心痛得无法呼吸呢?
  “女士?”熟悉却陌生的嗓音呼唤着我,我被迫抬起眼来面对那份关切。灰眸诚挚得不容拒绝,“不知是否有荣幸得知您的名字呢?——在这之前请允许我介绍自己:Elrond of Imladris。”他优雅地欠身为礼。
  Elrond……Elrond of Imladris……
  难怪他的双手能抚平伤痛,难怪他的言谈中透露着那么高贵却谦和的气质,难怪……难怪他那么像叔叔……

  “Elrond?”淡灰的眼睛里溢满好奇的神色,“为什么是Elrond?你觉得我哪点像他?”
  “嗯,哪点都像啊。渊博的学识,记载历史的手笔,悲天悯人的心……还有啊,叔叔跟Elrond都有同样颜色的头发和眼睛呢。”
  “呵呵,我可没有精灵那么俊美的面容啊。”
  “可气质是一样的。”


  气质……是一样的啊……

  这一声简简单单的“Elrond of Imladris”,由这个熟悉却陌生的嗓音轻轻巧巧地念出之后,一切自以为疯狂的假设和想象在那一瞬间沉淀下来,成为澄净无疑的真相——那么不可能却真切存在着的真相,那个我不愿接受的真相……
  那么,我是在这里了。
  那么,那个疼我爱我酷似眼前之人的叔叔,确实,是已经,不在了吧……
  “这不可能……”仍然挣扎着,无力地否认着,我呻吟着将脸深埋进手掌,“不应该是这样的……”
  “女士……?”灰眸的疑惑中带着深切的忧虑之色,“您说……”
  我想我当时是陷入了一种歇斯底里地想要拒绝一切的状态,我努力着想要说出属于我自己的语言来,但Sindarin那么流畅地涌出了我的双唇:“不……我不属于这个世界,我不应该在这里,我也不是精灵,我不能……”
  这时领主的双手坚定地将我挡在面前的手拿开,强迫我注视着他的脸,语气却十分温柔:“请镇静些。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名字。”
  熟悉的眼睛试图安抚我的心,但眼睛的主人不知道它们同时也在噬咬着我的心灵。
  “我不能告诉您我的名字。”我说,试图寻找措词,“因为我……我还不能确定我就是我自己,我也不能确定那个名字属于我。况且……”况且,心中仍然还有着隐约的期冀,也许我还能醒来……在名字被说出之前成为一个恶梦而醒来……
  “况且……我的灵魂不属于这个世界;不属于Arda,甚至我不知道是否属于E&auml;。在我的世界里我也不是精灵,而且……”绝望地低声呢喃,胸中的疼痛更像是实实在在的,而非感觉上的幻象,“我应该早就死了的……”
  ……如果我死了,应该就能见到叔叔吧……
  沉溺在疼痛构成的海洋里,忽然间恍惚地想起,如果以这个精灵的身体,处身在这个世界里的我有没有可能心碎而逝呢?
  ……我应该早就死了的……

  “您在说些什么呀?”眼见那双灰眸充满了惊愕,“您在质疑您生命的存在吗?”
  “如果我质疑任何事情,”我苦笑着,“那就是我的灵魂占据了某一个曾经属于Arda精灵的肉体……”
  “怎么会这样想……这是不可能的!”领主摇摇头,断然地说,却在片刻之后了然地望着我,声音柔和下来,“那么说,你是在为这个而犹疑吗?——不,不要让这个奇怪的念头困扰你的心。精灵的肉体也许会减损,也许会被遗弃,却绝不会为他人所役。——这就如锁与钥匙一样,即使原来的钥匙被遗落,你仍然无法用另一把钥匙打开这把锁。”
  “如果是和这把钥匙一模一样的钥匙呢?”
  “Eru子民的灵魂是惟一的。”
  “可我不是Eru的子民——也许不是。”
  “为什么要否认呢?即使你来自所谓的另一个世界,但你现在却在Arda,在Middle-Earth。”领主似乎微微叹息了,他按住我的肩膀,深深看进我灵魂的灰色大海浮动着悲悯的波涛,“我不知道你失去了什么。但是无论你决定放弃多少你拥有的东西,都不可能换回你失去的那份了。——所以,不要放弃。不要让自己失去更多的东西。还有,不要让爱你的人们为你伤心……”
  朦胧的泪眼中,那分明是叔叔的眼睛和声音,叔叔的安慰和请求。心中有什么东西缓慢裂开的声音,也许是什么正在从薄茧里挣扎着试图离我而去。
  泪终于没有落下来,但我在心里悄悄回答了那个声音。好的,叔叔,我不能再放弃,不想再失去,不会再让你伤心了。——如果……你希望那样的话。

  “请叫我Hermione。”我在领主耐心保留着的沉默中轻声说。
  “Hermione……”领主的唇边绽开一缕微笑,“那么,你从哪里来?”
  “另一个世界——我刚才已经说了。”
  “不能准确些吗?”
  “如果不是在Arda的话,是远还是近就没有必要了吧?”我反问,不愿意再去想那个自己曾经属于的世界。
  然而现在的灰眸里有了一丝我不能捉摸到的光芒闪烁:“真有趣。这样的事情究竟怎么会发生的?——一个Arda以外的生物进入了Arda,尤其是它居然知道自己身在Arda?”
  “……我并不想欺骗您,Elrond殿下……”我只是无力地分辩,“但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者是如何发生的……”
  “恕我愚钝,但是以我所知范围内,不属于Arda的地方只有the Void呢。”
  the Void吗?……也许真的是也说不定。
  我沉默了。
  “我可以立刻就走,领主。”我最后艰难地说,“只要您允许我离开。”
  “去哪儿?”领主追问。
  我认真想了想,答案却是“不知道”。也许我可以找个地方坐下来,抱着膝盖期待有人过来给我解释现在的情况。
  ——这么疯狂地想着。
  “只是离开Imladris。”我最后这样告诉领主。
  “只是离开?”领主扬扬眉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觉得自己看见他唇边有不动声色的微笑,“——如果‘只是离开’,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留下来?”我讶异地重复着,大胆地直视他的双眼,“Imladris总是愿意收留来历不明的陌生人吗?”
  “……你是在说服我把你自己赶出去吗?”终于忍不住的笑意让领主开怀大笑起来,“哦,我是否说了什么让你产生误解的话呢?如果是的话,我这个领主也太不称职了。”
  我带着犹疑望着仍然笑着的领主。
  “您……相信我?”轻声而不确定地询问。
  “当然。欺骗不会像事实那样坦率地出现在眼中,而你的眼睛告诉我,你的心没有撒谎。”
  “那——您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吗?”我渴望地望着他。
  “不。至少现在不知道。”领主诚挚地说,“——你希望我对外保密吗?”
  思忖片刻,我点了点头。
  “那么,你不介意我暂时对大家说你失去记忆了吧?”
  “不。”
  领主笑了:“那么,在我们解开这个迷题以前,为什么不享用一顿丰盛的早餐呢?”
  我随着他的目光转过视线,床边的桌上摆着一个托盘,里面是几个色泽鲜艳的水果和一小碟奶油色的松饼,还有一个天蓝色的瓷杯。
  “请允许我现在到图书馆去。”领主优雅的欠了欠身,“您可以好好休息。午饭后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

  望着领主离开的身影,我轻轻吐了口气。忽然间,心中居然有可以被称做愉悦的感觉。
  真的想要回去吗?那个世界的自己,也许是已经倦得不想再待下去了呢。就在这里住下吧,反正……那边的世界,已经不再有我牵挂的人了吧……
  压下脑中隐隐约约的抗议声,不再去想那甚至觉得有些疏离的语言在说些什么,我推被起床。
  胸前的坠感让我讶异地低下了头。
  ——银色的莫比乌兹环,在我胸前晃动着,反射着银色的光。
  “toron ataro(注5)……”
  轻轻的念,用他最喜欢的Quenya。
  然后抬起头来微笑了。
  还不知足吗?那淡灰如雾霭的眼睛,漆黑如乌檀的发色;那洞察一切却平和安详的表情和目光,高贵优雅却温柔诚恳的嗓音和微笑……
  多么相似。
  还有置身其间的这个世界。
  这个世界里,有叔叔的灵魂啊……

[注]
1. 关于 Gryffindor的美誉,这是HP的设定,Gryffindor的美誉指的是勇气。
2. Hermione的叔叔是个神秘人物,记录Arda的历史(Tolkien写过的或者是没有写过的——很直白的说就是我的杜撰),流利掌握Arda的语言(并把它教给Hermione),知晓Arda的风俗习惯一如自己曾经生活于其间……但是他并不是精灵,前文描述他的死亡也是“确实的”死亡。但他究竟是谁,他是如何知道这一切的?Hermione没有怀疑是因为从小时候和他在一起的时候被灌输了这是“天经地义”的念头。
3. Imladris,即Sindarin中的Rivendell。这里用法和前面的用意相同,后面——也许我会用Rivendell。
4.在Elrond的自我介绍中用了英文,因为这一句的感觉我不知道如何用中文表达(如果要说“Imladris的Elrond”当然也可以,但是感觉就不如把“Imladris”放在后面来得戏剧性——Hermione抱着的一点点“同名”的近似绝望的希望,在最后的单词上才被打破——当然,这个是我的恶趣味|||……)。当然,准确的说这里也不应该是英文而是精灵语,但是前文的精灵语是出于Hermione还没有被唤醒的记忆而想让文章体现这种“熟悉的陌生”感,于是这里只好用英文了。
还有,Elrond的“lord”出现的时候翻成了“领主”,但是在和Elrond的名字一起出现的时候又觉得很别扭所以变成“殿下”,自己也觉得怪怪的但是没有其它办法……我就是喜欢管他叫“领主”XD……
5. “toron ataro”,Quenya,“父亲的兄弟”,也就是叔叔。因为没有找到Tolkien教授“原版”的说法,所以只好采用间接的方式。
再次感谢michiru大人友情翻译!
6.关于“钥匙和锁”的比喻,精灵灵魂与肉体的关系,以及这一章和以后所以章节(如果有的话)的逻辑问题:请不要跟文科生讲究这些东西(- -b)!
那些东西部分是依照我自己对Tolkien文章内容的理解阐发的衍生,部分是自己的设定。本章出现的——和本文以后出现的——任何不符合逻辑的地方是我的生拉硬拽;不符合Tolkien世界的设定是我的杜撰和没有很好理解的结果。
重申:关于Arda以外的生物进入Arda,是纯粹的(也许还是很没有想象力的)AU设定!


嗯,最后提一下:这个痛苦的讲述AU出现的“原因”的一章终于是结束了,我最痛恨讲解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没讲完(||||),看来后面还要收一下尾巴……不过,从后面起大概就是我想写的东西了吧,也是希望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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支持一下
不过,这种连载式的同人不要让大家等太久哦.否则^LOE是什么下场大人也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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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死……俺的这种东西也能跟LoE相提并论……

那个,Gilgaer大人大概要失望了,这个东西更新的速度绝对是龟爬的一半不到……不过说到LoE的下场……我倒是可以说我的东西是不会无疾而终的。笑,其实有没有人看我都不确定,大人的回复,我是很惊喜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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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什么样的文章,有人写就有人看...只是看的人的多寡而已.同人文我只反感BL和花痴,其他的无所谓,说实话现在认真写托老同人文的中国人少的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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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云隙



一下跃下床来,轻松地在床前的地上跳了几下。——新的身体轻盈而敏捷,行动间感觉不到丝毫的迟滞。套上床边的便鞋,发现身上穿的是一套简朴的白色连身长裙。无所谓地耸耸肩,既然连身体都换过了,还在乎什么衣服呢?

右手边的梳妆台上雕着某种藤蔓的花纹,伸臂拥住镜子的是微笑着的美丽女子,绕在她额上巧妙地组成冠饰的Tengwar字母说明了她的身份——精灵们的星辰之后Varda。

我在镜前坐下,细细端详起镜中那个陌生而又熟悉的脸庞。

我想我喜欢“我”那双湛蓝如夏日晴空的眼睛。纤长而微卷的睫毛,眉弯而细长,唇嫣红而小巧,白皙的肤色在流泻到肩上长长的栗色直发映衬下近乎透明。

向着镜子里的自己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浅浅的生涩,然而却十分轻巧可爱。奇怪的是——觉察不出疏离来。尽管确信这一张脸不曾出现在之前的生命中,但不知为何,很自然地便在心中认定,镜中这个优雅的身影,就是我自己了。

虽然看上去陌生,但只要闭上双眼,这个身体里弥漫开的是熟悉的气息。

叔叔说过“要相信你的心”……

那么,就认为这个身体从来,都是属于自己的吧。



翩然站起身来,踱到床边的托盘前,伸手拈起一块lembas。奶油色的松饼上印着圆形的徽章,纹样有些模糊。我掰下一小块,小心地咬了一口。

刚尝上去是淡的,细细咀嚼之后却清甜满口,还透着一股说不上来的草木清香;饼很耐嚼,在齿颊间散发的香味久久不散……唔,好吃……

带着享受的心情啃下去手上的那一小块,胃里充满了温和的舒适感觉,于是我满足地呷几口水,挑了个色泽红润的苹果,信步走到那个快要占据大半面墙的窗边。

淡绿纱帘装饰的窗户有又宽又大的窗台,用光滑的浅色木材铺上,感觉舒服得像是都能在那里铺张床。窗外是个整洁的花园,高大的乔木抖动着鲜绿的叶片,低矮的灌木丛间有成簇说不上名字的象牙色小花怒放。灌木丛的后面是一小块平坦的草地,再过去是看上去离得很近的高山。

水声潺潺。鸟儿无拘无束地在窗边那棵橡树上歌唱,不知名的藤萝也大大咧咧地用垂下窗口的枝蔓送进飘香的白花来。

不愧是亲近自然的精灵呢。

一任欣赏的眼光在窗外的景致上流连,以至于当那个小小的身影忽然撞进了我的视线时,着实地吓了一跳。

“咦?”

伴随着清脆如玻璃敲击的轻轻低呼,出现在灌木丛边上的是一个浅绿衣裙的小女孩,约莫五六岁光景,望向我的淡灰眼眸里有惊讶和好奇。

“你是谁啊?为什么我没有见过你?”小女孩开口问道。突然间她若有所悟地叫了一声:“啊!你就是Lindir和Rhosdofnon救回来的女士,是不是?”

原来把我带到这里来的精灵,名字是Lindir和Rhosdofnon。

我微笑了:“也许是吧。”

小女孩走近了我的窗子,仰望着我,动作娴熟地行礼,并用一种煞有介事的嗓音流利地问:“请问我是否能够有荣幸知道您的名字,我的女士?”

那一本正经的样子着实可爱,我好容易才忍住了没笑出声来:“……Hermione。你呢,我的小女士?(注3)”

小家伙因为我的称呼嘟了嘟嘴,却还是很爽快地回答:“Arwen。”



我的笑容险些和喉咙里的苹果一起噎着了,几乎是瞪着难以置信的双眼盯了她一秒钟,随后就释然了。

——谁都会有小时候啊……

“怎么了?”小Arwen莫名其妙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再度忍住笑意,俯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和她的接近一些,“你长得真像你爸爸。”

“你认识我爸爸?”纤长眉梢向上扬起的姿势完全一模一样。

“唔,”我说,“可以算。——要过来玩么?我抱你上来。”

小公主只犹豫了一秒钟就绽开了美丽的笑脸,伸出手臂,顺从地让我探出身去把她从矮矮的窗台上抱了进来。



“顺便问一下,Arwen,今年是哪一年?”

“第三纪247年。——啊Hermione你连这个也不知道呀?”

“嗯……我考考你啊。”

微微一笑。

247年么……



********************

[注]

1.关于lembas,请参见HoME第十二册 《The People of Middle Earth》中Part Three的Of Lembas一章。

这里是Darkmage在Tuna里关于这一章的翻译:http://tirion.cn/viewstory.php?sid=142

2. Rhosdofnon是我的原创人物,但Lindir在FotR中出现过,就是听完Bilbo唱歌还要再来一遍的那个家伙(下册第一章,Many Meetings)。

3.这里Arwen说的类似英语中的“my lady”,而Hermione对这个小丫头说的是“my little lady”,中文其实很难表达这样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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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为我跟那些有孩子缘的人一点关系也扯不上。

所以……天知道为什么这个小家伙居然能高高兴兴地和我待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早上我见到的那个精灵少女为我送来午餐。

“Glawariel!”小Arwen在望见她的时候雀跃地打招呼。

叫做Glawariel的少女放下手上的托盘,走过来亲昵地拍拍她的脑袋:“啊,你什么时候跑到这里来了?夫人刚刚还在找你呢。”

然后她微笑着转向了我:“领主大人要我询问您午餐后是否可以有空闲和他谈谈,女士?”

“当然可以。”我回答。也许领主想要告诉我这些事情发生的原因了吧,但我发现自己的心脏并没有因此跃动得更加急促。对于“为什么”,我似乎已经不太关心。也许领主想要告诉我怎样可以回去,但是……

我不知道这个“但是”后面我隐约期待着的是什么,但不知为何我没有继续思考下去的欲望。

“请叫我Hermione吧。”我只是努力向着眼前的少女微笑。

少女笑着点头:“好的,Hermione。我的名字是Glawariel,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我摇头对她说谢谢。但Arwen插进嘴来:“我有!Glawariel,麻烦你多拿一份午餐,还有告诉妈妈我要在Hermione这里吃。”

“你呀……”Glawariel俯身佯怒地盯着她,“Hermione是客人呢。”

“不要紧的,”我忙着打圆场,“Arwen喜欢就好。”

Glawariel对着Arwen的嬉皮笑脸显然也没有招架之力,噗哧笑出声来:“好吧,既然连Hermione都替你求情,就饶了你。”

“Glawariel最~好~了~”Arwen甜腻腻地奉承,得寸进尺地说,“Glawariel你也来吧,我们三个一起在这里吃?”

Glawariel还没有说话,Arwen已经摇着我的手臂求援,看着她眼巴巴望着我的可怜模样,我只好给她帮腔:“Glawariel,如果你来的话,我会很欢迎的。”

“那……”Glawariel无奈地耸耸肩,却笑了,“好吧。”



午餐很愉快。Glawariel十分健谈,热情地为我讲述Rivendell的风土人情,而Arwen雀跃地(或者说喋喋不休地)插着嘴,还“不小心”吃掉了Glawariel的那份甜点。在她专注地盯着盘子的目光前,我很快也缴械投降,把我那一份也端给了她。

吃过午餐后Glawariel拿走了碗碟,而我被自告奋勇的Arwen拉着离开房间,去往领主的书房,赴他的邀请。



领主的书房藏在一道曲折回廊静谧的最深处。厚重的木门在Arwen手下顺从打开的时候还泛着春天里微微潮湿的色泽,大门内部却比我想象中要明亮得多,泛着黯黄色泽的陈旧书籍和半新不旧直到簇新的书本一起把沿墙设的书籍整整齐齐地填了个满。抬起头来看见领主淡灰的双眸,正从窗边明亮宽大的书桌后面,含笑向我致意。

“爸爸!”小公主放开我的手,自自然然攀上了父亲的双膝,小手臂亲热地缠上他的脖子,“我带Hermione过来了哦。”

领主的手臂搂住她,温和的微笑里有明显宠溺的神色。

“Arwen是好孩子。不过现在去妈妈那里好吗,她刚才在找你。”

“嗯,我就去!下午Istien夫人要来上课吧?”得到肯定的回答之后小公主干脆地从父亲膝上跃下,用歪着头的可爱表情向我道暂别之后就蹦蹦跳跳地出门去了。

目送着Arwen的身影在走廊里消失,领主的目光转回到我身,微笑着,他示意我坐下。

Arwen离开后的气氛略微显得有些拘束,我在领主面前系着座垫的雕花木椅上坐下,领主递过来一杯他亲手斟上的清茶,清淡的香气在鼻端萦绕开来。

“那么说,你已经见过我的小女儿了?”

轻快而随意的语调,和茶杯里蒸腾开来的袅袅热气一起,一下子化去了我略微不安的心情。

“您的女儿很可爱,领主。”诚挚地回答。

“谢谢。”领主的语调里有着父亲的骄傲,“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呢。Arwen有两个哥哥——是双胞胎。”

我颔首表示明白。于是领主随意地笑了:“啊,如果你不介意,说说你自己的事吧。比方说,你来的世界?”

我垂下了眼睛,在不容易被察觉的程度里微微皱了皱眉。

“……我记不清了。”

这么含糊地回答,也许这并不是礼貌的表现罢,但不知为何,那个曾经身处其间的世界,我就是不愿意提起。

书桌的那头如我所料地沉默了,低着头的我感觉到领主的凝视,却无法看见那双雾霭一般的眼睛里是什么表情。

沉寂许久后是醇厚的嗓音在房间里轻柔地响起。

“不想回去吗?”疑问的语气,听起来却更像是肯定的降抑调,“……为什么呢?”

不知道。

总不能这样回答吧。我只是把头埋得更低。

又是长久的沉默,然后我听见一声叹息,混杂着无奈、怜悯,和其它我所无法知晓的感情。

打破叹息之后的沉默的,仍然是领主的声音。

“其实,Hermione,”他说,“我本来也是要道歉的。”

预料之外的回答让我抬起了疑惑的眼睛。

“查了一个上午的书,你的情况我从来没有见过。要说由Arda以外进入Arda的力量么,你看起来可不像是Ainur啊。”

对于精灵,或者应该说感觉上不像吧。领主的嗓音平静无波,带着淡淡安抚的调子,只在最后的时候露出了一点笑意,我猜想他跟我一样想起了Melian。

“抱歉了,看来短时间里不可能送你回家了。如果不介意的话暂时住下好吗?”

暂时的话……

良久,我缓慢地点头。

灰色的瞳孔里绽开愉悦的表情,语气似乎也轻快了一些:“唔,那么,让我们换点轻松的话题吧?”这么说着,随手把面前摊开的书合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书桌上原来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厚重书籍,摊开着的,没有摊开的,大大小小垒成一摞一摞。

我的视线被离我最近的一本吸引过去。书翻开到扉页,墨绿的精致花纹中间簇拥着弯曲美丽的字体。“ainulinde。”没有意识到自己轻声地念了出来。

听到了的领主略带惊讶地望过来:“你认得Quenya?”

“我喜欢。”浅浅地微笑,“Quenya的发音更柔和。”

“Rune呢?”领主的微笑中带着赞许的惊喜。

“只会一点儿。跟Tengwar比起来太古朴了,对我来说有点难。”

于是我们的话题很自然地转移到语言上,然后是诗歌、文学、历史……话题几乎是漫无边际的,交谈却轻松而热烈。直到领主站起身来,我才恍然地注意到来时仍高悬着的太阳已经徘徊到了远山的山脊。

“和您交谈很愉快——简直是令人惊喜,博学的女士。”领主向跟着站起的我行了一个颇为庄重的礼,我忙不迭地回礼。

“我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领主。尤其是在跟您交谈了之后。”我诚恳地回答。这完全不是谦虚,我发现有许多知识——譬如说吧,刚才对领主的回礼,我就不知道做得对不对——是我还知之甚少,甚至完全无知的。

“在你这个年纪,这已经很了不起了。”

我忽然有一点点好奇。

“我看起来是什么年纪,领主?”

领主笑了:“我以为你会告诉我呢。——怎么,你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很遗憾,恐怕这就是事实。”

领主沉吟了一下。

“这有点难。”他最后说,“——恕我直言,在某些方面你的博学令我惊讶,但在某些方面却又……”

我们都忍不住笑了。

“结论呢?”

“结论?唔,我想你不会比Elladan和Elrohir大——差不多是刚成年的时候,我猜?”

“可以说很接近事实。”我说。

领主轻笑着将椅子挪回原位:“那么,年轻的女士,你是否原意接受我的邀请共进下午茶呢?——我,我的妻子和女儿。”

“荣幸之至。”我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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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Glawariel是原创人物。

2.印象中Quenya的拼写跟Sindarin没什么区别,而且能够读不意味着就懂得这门语言,所以关于为什么Hermione懂Quenya这回事以这种方式被Elrond发现,请将其看作作者的技术水平问题………………



顺便问下,Ainur的单数形式是什么?难道是Ainu?字典里没有查到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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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散落着黄色小花的天井,踏上有着优美曲线支柱的廊厅,领主推开一扇半掩着的、简单镂花的木门,微笑地对我做出了“请”的手势。

领主的私人餐室和Rivendell的其它房间一样有着大而明亮的窗,系着浅黄的窗帘。西斜的阳光透过窗棂射进来,映着餐室中间线条流畅的大餐桌。一位颀长苗条的精灵女子正背对着门在桌边忙碌着,Arwen趴在她对面的椅背上,似乎正絮絮地跟她说着什么,一眼望见了我,欢喜地叫了一声,从椅背上跳下向我跑了过来。那个精灵女子循声转了过来,雅致的面容上浮现出犹如窗外夕阳一样的煦暖微笑。

领主从我身后走上来,迎上向我们走来的女子,极其自然地牵住她的右手,同样温和的微笑出现在他的脸上:“我带了客人来,你不会介意吧?”

“哦,当然不。”她笑着,姿态优雅地摇摇头。

于是领主向我转过身来。“我的妻子Celebrian。”他介绍着,“这位是Hermione。”

我正要向夫人致礼,她却微笑着伸手握住了我的手。夫人的掌心温暖而柔和,如同现在的暮春季节一样令人舒适。

“不要太见外呢,Hermione。”领着我走向餐桌的时候她轻柔地说,“身体感觉怎样?我本来建议Elrond邀请你吃午餐,但他认为你还需要休息。我们都没有想到Arwen会跑去打扰你。”说着看向Arwen的眼神带上了略略责备的神色,已经爬上座位了的小公主乖乖地噤声低头表示认错。

“请别责怪Arwen,”我赶忙为小公主辩护,“我想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而且,如果不是她陪了我一上午,我大概会觉得闷得慌呢。”

夫人往一个描着绿色藤萝花纹的茶杯里注满冒着热气的茶,递给了我。

“你太宠着她了呢。”她笑着说。

刚刚还因为我的话露出微笑的小公主闻言噘起了小嘴,撒娇地扯了扯领主的衣袖。领主只是宽容地笑笑,然后不置可否地开始传递点心,同时谈起了另一个轻松有趣的话题。

下午茶的气氛如同夫人亲手烘烤的茶点一样甜美而令人愉快。Arwen吃完她的那份点心,跳下椅子告诉夫人她要去上Istien夫人的文学课之后走过来跟我道别。

“你会留下来吧,Hermione。我想天天见到你。”小公主的表情里是单纯的期望,可我无法明确地回答她“是”或者“不是”。抬起头去试图捕捉领主和夫人的神色,他们却只是平静地望着我。

我知道这是一个只取决于我的选择。

“我不知道,Arwen。”最终我还是这样诚实地回答了。然而却在那双期待的灰眸一下子黯淡了的瞬间,突然冲动地补充:“——不过我答应你,在我决定之前我都会待在这里。”

孩子其实并不需要太长远的承诺。活泼的灰眸再次点亮了,小公主高兴地点点头,随即奔出了餐室。

听着她的足音渐渐远去,我低头用茶匙搅动着杯中的液体,观察着茶叶在水中漂浮的姿势,考虑着如何跟领主和夫人开口。

“我不知道先这样对Arwen承诺下来算不算对主人的冒犯……”我迟疑地说,“但是,在我决定下一步该如何走之前,我希望,嗯,我请求,能够在这里暂住。”

我看见领主和夫人相视一笑。

“如果你已经决定要住下来,就没有必要这么拘谨。”领主说,“Arwen的挽留也是我们的请求,而你给出的答案正是我们所期望的。”

然后他微笑着举起茶杯,仿佛那里面盛着的不是清茶而是甘醇的美酒。

“那么,欢迎你来Rivendell,Hermio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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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记得HoME的哪篇文章提到过男性精灵大多喜爱烹饪等等来着……但是这个大概也有个兴趣偏好吧,总之至少对某Elrond fan列来说(原谅我的任性吧)想让我设定E爸爸是Sam一样的厨艺爱好者是不可能滴……………………

2.在写引子的时候就曾经被人指出过,这篇文章看起来像是翻译作品(当然还是翻译得很生硬的作品),我自己想是想过要避免,但是写起来的时候,因为这个东西吧,本来的构思里,至少在对话上就有想要渲染“他们说的是精灵语,这是从精灵语翻译过来”这样气氛的思路吧,当然某种奇怪的个人执念的成分也是有的。所以,如果这个东西给大家造成阅读困难的话,也是因为这篇东西,因为本来是非常任性的写作吧,太个人化了点,还请多多原谅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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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P

  新年快乐!虽然好象是晚了……那么就作为迟到的新年——以及我给自己的的生日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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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晨曲

  就这样,我在Rivendell住了下来。
  我醒来时所在的那个精巧套间现在成了我的房间,距离有着曲线优美穹顶的大图书馆和领主一家居住的院落都不远。沿着窗外庭院里的小路漫步而下,能够通向水边一片开阔的大草坪。有星星的夜晚,精灵们喜欢在那里歌舞。宴会厅就在草坪边上,高大的洁白石柱撑起的厅堂里,总有竖琴的撩拨伴着低低的叙事长诗响起。
  没有了排得满满的课程表,没有了练习、测试、实践操作和期终考试,Rivendell的生活闲散得如同天际悠悠掠过的一片云彩。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坐在河岸边的石头上,把两只脚悬在空中晃呀晃,然后什么也不干,就只是望着云彩,发呆发掉半个早上,以至于我刚开始的时候都有点不适应,忘记了那遥远得褪了色的记忆里,年少时自己是否也曾经是这个模样。
  日子在煦暖的春光里迈着从容的步子笃悠悠地滑过。我开始习惯了在晨祷般悠长的吟唱里睁开双眼,在用石砌管道巧妙地引进洗漱室的纯净溪水里盥洗一新,然后在丰盛的早餐之后开始新的一天。我会拜访大图书馆,试图在精心保管的黯黄纸页间寻找那些曾经熟读,却久已荒疏的诗篇;或者陪着小公主,在青翠的草从间嬉戏玩闹,在Bruinen河畔拣拾晶莹的贝壳或卵石。有时我会接受夫人的邀请,跟领主和Arwen一起共进午餐或晚餐;有的时候,我也会去看看精灵们夜夜不休的歌舞会——只是远远地坐在那里,静听他们用天生丽质的嗓音和天生优雅的姿态歌咏星光、流水和生命。
  我开始认识周围的一些人们:什么时候都乐于助人的Glawariel;文静而腼腆,弹得一手好竖琴的Rhosdofnon和他的堂兄,有着金嗓子的开朗的Lindir;以及Arwen学识渊博的女教师Istien夫人。我会在路上偶遇他们的时候微笑,和他们轻声交换彼此的致意,以及有关天气和琐事的寒暄。
  然而,每当一天终了,独自回到我的套间里,掩上门,望着从窗户里静静洒进来的月光,我会突然觉得孤寂。突然有一种,茫然而不知所措的寂寞,好像伸出手去,却什么都握不住。
  我是谁,为了什么,我会在这?周围的一切都如同呼吸般熟悉,却都如笼罩着一层纱雾一般晦涩不清,仿佛是一个因为经历了太久远的时间,而显得不真实的梦境。来时的世界,面对的世界,没有一个,能够让我有归属的感觉。我的笑,我的泪,我的生命,又是为了谁而存在?
  世界凝视着我,若即若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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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是五天之后,在受邀与领主一家共进的晚餐上,领主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Glorfindel捎了信过来,”他在自己的椅子上坐好,为自己略微的迟到致了歉之后说,“他们明天早上就会到达。”
  随即响起的是Arwen兴奋的叫喊和夫人带笑安抚她的低语,领主把微笑者的脸庞转向了我:“Hermione,你愿不愿意和我们一起去迎接他们呢?”
  “Hermione当然要去的!是不是?”这么热切地下着断言的Arwen,兴奋得发光的小脸向我仰着,边说边急切地拉我的袖子。
  忍俊不禁地拍拍她的脸蛋,我回答:“好的,我去。”

  ——Glorfindel是作为狩猎队伍的领队出发的,随行的还有Arwen的两个孪生兄长,Elladan和Elrohir。今年Rivendell的春天来得早,所以原本应该是夏初的狩猎也提前了。狩猎的队伍里大多是刚刚成年的男性和部分女性。领主由于是治疗者所以不曾参与——况且Rivendell在这个时候也是需要一个统筹者留守的。而在距离Rivendell入口不远处发现我的Lindir和Rhosdofnon,虽然在精灵里还算是少年,但一两年内很快也会有狩猎资格的。
  精灵们也会饲养一些家禽家畜,或者偶尔小规模地狩猎,但大型的狩猎活动一年只有冬夏初的两次。当然,谙守自然运行规则的精灵们绝不会向Yavanna的子女索取超过他们需要的东西,所以名为“大型”的狩猎,和那个世界的历史里人类暴君单纯为享乐而进行的屠杀,是不可以相提并论的。
  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啊呀啊呀,我又不需要再交麻瓜研究的论文了呢。
  不管怎么说,狩猎也是一种训练战士技巧、直觉和团队协作的最佳“实战”演习。刚成年的精灵们在狩猎中可以很快地被培养成为聪明、勇敢而又有团结精神的战士。
  不过……说起Glorfindel,重生的Glorfindel,那个穿越过第一纪硝烟的Glorfindel,那个在火中逝去的、被眼泪纪念着的Glorfindel么?——我承认,对于他,我确实是有一些好奇的。也许答应了Arwen的请求,某种程度上来讲,也是有着那么一点点私心吧。

  第二天清晨,明显是兴奋过度的Arwen早早就来敲我的门。洗漱和早餐后我们坐在领主套间宽大的起居室里,听这兴奋的小丫头描述着狩猎队伍里她熟悉的那些精灵。没有马上出发,是因为领主说还有一些去迎接第一次出猎亲友的精灵们要和我们同行。等到人都到齐,我们组成了一支小小的队伍,向着Rivendell的入口出发。
  散步的速度步行了不到一个小时,穿过几座形状简洁优美的石桥,一路上我们几乎是在谈笑和观赏风景。一直走到Bruinen河边的一处浅滩,走在头里的领主停下了脚步。Bruinen河在这里拐了个弯,可以遥遥望见远处一座宽阔的石桥,石桥那一岸通向一片葱郁的森林。
  阳光从右边山峰的豁口里射进几道平行的光柱,Bruinen河上,还未完全散去的稀薄晨雾在光与影之间缓缓地流动。远方的森林一片青翠,鲜妍得像是在微风中流动,仿佛从雪峰堆成的圣代顶上浇下来双份的绿色果酱。精灵们三三两两轻声交谈,伴随着四周轻柔的鸟语和Bruinen河欢快的水声。在这样令人身心愉悦的环境里,等待似乎并没有持续太长的时间。
  河对岸道路的拐弯处随着领主含笑凝视中一句“来了”的话音腾起隐隐的烟尘,随后一匹高大的白马轻盈地跃入了视线,紧跟着的是两匹棕色调的马,然后整支狩猎队伍陆续地出现在视野里。
  “Lagornimp!”小Arwen兴奋地又是叫又是跳,“Cradhrosg!Cradhross!”
  “好了好了,”站在她边上的Glawariel忍俊不禁地拉住她,“马上就到了,你这么跳个不停他们也看不见你啊!”
  白马首当其冲地奔过了石桥,领着不大的队伍沿着河滩向我们靠近。马上的骑手渐渐可以被看清:他的马似乎是队伍里惟一配着鞍鞯和笼头的,持缰的骑士姿态娴熟而优雅,灿金的发迎着阳光泻落在身后的长斗篷上,熠熠的就像自己在发光。
  “Glorfindel!”小公主边跳边挥舞着双手嚷着。似乎是看到了小公主兴奋的样子,金发的骑手扬起了右手,微笑着遥遥向她致意。
  白马很快奔近,骑手轻盈地翻身下马,向迎上前的领主行礼,姿态说不出的潇洒好看。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俊朗的脸庞上是神采飞扬的笑意:“Elrond,你的儿子毫发无伤地给你带回来了!”宝石蓝的眸里流露着些许揶揄的表情。
  “是么,多谢你啊。”领主回礼后的笑容里透出少许默契的心照不宣,分明不以为忤。Glorfindel于是转身抱起大声喊着他的名字向他扑过来的小公主,将格格娇笑的她高高举上半空。
  “我不在的时候有没有捣蛋啊?”随后把她放下来故作惊讶地说:“啊呀!长胖了呢,才这几天Arwen就成了小胖猪啰!”
  没等Arwen来得及反击,随后的骑手们也到了面前,Arwen丢给Glorfindel一个表示“Glorfindel好讨厌哦”的白眼之后就欢叫着跑向刚刚向领主行完礼的那对枣红马骑手。
  “Elladan!Elrohir!”
  这对孪生的兄弟长得太相象了,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灰眸黑发,轩朗的眉和端挺的鼻梁像父亲,薄薄的唇和线条柔和的额角却和夫人一模一样。
  靠左的那一位蹲下身来给了Arwen一个拥抱,然后带着神秘的微笑扭头去看身边他的兄弟:“Arwen,你看我们给你带了什么回来?”
  双生子中的另一个此时从身边一个皮制的口袋里小心地捧出一团白色的毛球,Arwen一见之下高兴得一蹦三尺高,迫不及待地朝他扑过去。
  “兔兔!”她兴奋地大叫着。
  “哎,哎,小心点儿抱!”她的兄长带着笑说,“说好了只能待两个星期,到了时候就要让它回家了哦。”
  “嗯。”Arwen分明回答得心不在焉,只是一脸幸福地专心抚弄着白兔柔软的毛。
  说话间,整支队伍基本上都到齐了,于是我听见领主示意大家略微安静的声音。
  “各位,”他说,“请允许我介绍在你们离开期间来到Rivendell的客人。”
他微笑的脸转向了我:“Hermione女士。”
  随后我就被真挚的笑脸和“欢迎”声的浪潮淹没了。每个人都走上前来向我表示欢迎,而我忙于同时向两个甚至三个人的欢迎表示感谢。我想起刚刚来到的那个夜晚,领主和夫人为我举办的欢迎晚宴——按夫人的说法,那是唯恐今夜没有接口聚会的精灵们求之不得的机会,所以不希望我推辞。
  Elladan和Elrohir在人群散去之后才走过来向我致意和自我介绍,Elrohir手上抱着Arwen,而Arwen的手里抱着他给的那只小兔。一直跟领主交谈着什么的Glorfindel直到最后才走向了我。
  “Hermione女士,我是Glorfindel。”他的笑容开朗明快,“希望您在Rivendell生活愉快。”
  可是为什么我觉得,在那双宝蓝澄澈的眼睛里面,闪烁着一些我难以命名的东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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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1.关于精灵的狩猎风俗,没错,又是我的杜撰——大概也不是没有根据的吧,至少The Hobbit里的精灵们是狩猎的,嗯嗯。至于夏初和冬初狩猎的习惯……呃,没有去挖资料,凭臆断觉得这两个季节比较合适,如果有对这方面比较了解的大人希望能给予知道,先鞠躬拜谢……(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就是这两个季节跟我定下了的Value大纲时间表对得上号……|||)
关于Elrond因为是治疗者所以不曾参加狩猎,参考HoME第十册 ”Morgoth’s Ring”中的”Laws and Customs among the Eldar”一章。
这里是Ulyssia大人在龙堡的翻译:
http://www.cndkc.net/bbs_en/index.php?showtopic=8815
然后就是关于Arwen的小兔子,个人认为精灵不会因为自己的喜好而违背动物的自由意志(……),“豢养”他们作为宠物,这就是为什么Elrohir和Arwen在之前就约定好兔子只能待两个星期——作为“客人”而非“宠物”——的原因。当然,仍然只是我自己的设定。
2. Lagornimp是Glorfindel在这个故事发生的时间里拥有的马。我想Asfaloth再怎么神骏也不能活上两千多年吧,嗯嗯。依然是白马(也许我应该说原来就是白马?),原因是……Glorfindel的个人偏好??(XD)
Lagornimp的含义是“飞驰”(Sindarin)。Elladan和Elrohir的马,Cradhrosg和Cradhross,因色泽而得名,分别是“红棕”和“红铜”。非常相似的两个人,非常相似的两匹马,非常相似的两个名字…………
依然是感谢michiru大人的友情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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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狩猎队伍的归来让Rivendell增添了许多热闹欢快的气息。而自从两个哥哥回来之后,Arwen也整天不见人,应该是去跟许久不见的兄长玩耍了吧。也许把我都忘到脑后去了呢。
  啊,我都在想些什么呢!
  甩了甩脑袋,忍不住笑了。
  ——听起来像是在嫉妒了呢。也许是这些天来,已经习惯了小公主天真烂漫的撒娇和依恋,一旦不在身边,竟不知不觉地开始想念起来了。
  难道是在不经意间,叫这个小丫头给征服了?
  “Hermione!”
  思绪被清脆的嗓音打断,然后Arwen笑吟吟的小脸就出现在我门口,双手分别拽着她的两位兄长。
  “快点换衣服,我们到上游去玩!”小公主雀跃的嗓音兴冲冲地发布着命令。
  站在她身后的双生子之一向着我期待地微笑着,语气却温文有礼:“我们想,您也许不反对出去走走?”
  我本来想说我宁愿待在屋子里看书,却因着这兄妹仨的盛情难却,只好暗暗叹口气,去卧室换了件衣服,陪着他们走出了屋子。

  春暮夏初的天气里带着潮润润的暖意,绿得发亮的草叶蒸腾出将要到来的夏的气息,连偶尔拂面的温风似乎也带上了引逗人沐浴其中的阳光气息。
  和双生子并肩踏在厚实的青草上,Arwen笑闹着在我们身边跑来跑去,间或挑拨Elladan或者Elrohir去追她。说来已经成年的双生子此刻看来更像是大孩子,三双一模一样的灰眸在阳光里嬉闹着闪光。
  看来只有走出来才能知道外边的好处啊,我不无庆幸地想。
  “抓到了!抓到了!换Hermione来抓我!”衣服的下摆被重重拉了一把,黑发在迅速转身的瞬间飞扬出一个弧线,小公主在奔向远方的时候洒落一地银铃般的笑声。
  我叹口气,朝她摆摆手,示意我不参加她的游戏。几步外的小公主不满地嘟了嘟嘴。我看见Elladan和Elrohir交换了一个眼神。
  ……大概是扫兴了呢,在心里苦笑着这么想。忍不住感觉到一点点歉疚。
  不过小公主很快原谅了我,拉着我的手,挨在我身边雀跃地跟我描述着我们要去的地方,带着些许歉疚的我便只有静听。
  我们正缓步走上一座碧草葱茏的小丘,有溪流从高处的丘顶横过,如银带一般闪着光。然而走到近处才发现,说它是溪流并不确切,那道嵌入地面的湍急水流更像是灌溉用的引水渠,春季新涨的水面甚至把岸边一些长得茂盛的青草也淹没了。
  然而环顾四周,我发现周围并没有桥梁一类的设施,刚想问我们怎么过去,站在Arwen身边的双子之一已经把她抱了起来。
  “我不要,Elrohir!”Arwen在兄长的怀里挣扎着嚷,“我要自己跳嘛!”
  “你还太小。” Elrohir笑着向她肋下呵痒,“要是掉进去,妈妈可得说我们呢。”
  “Hermione先走?”Elladan偏过头看看我。
  跳过去……吗?我半是震惊地望着眼前的水渠。十六七英尺宽的水面清澈异常,至少有十英尺深。虽然看起来是人工铺就的渠底,那些碎石却怎么也说不上圆润光滑。——我不认为我能够跳过去,即使拥有这个精灵的身体也是一样。至少……我不认为我能够那么顺利地驾驭我的身体。
  “……不能绕道么?”我不很情愿地问。
  “太远了,”一边应付着Arwen打在他肩膀上的小拳头,Elrohir回答的语调轻快,“得从Bruinen边上走呢。”
  我再看一眼水渠,端详那雾山融雪化成的冷得彻骨的急流,最后决定后退了一步。
  “我过不去。”耸了耸肩,我断言。
  小公主停止了打闹,从Elrohir的怀里转过脸来看我,浅灰的眸认真的看我:“不难的啊,Hermione。我都能跳的,我跳给你看……”
  她想要从Elrohir怀里跳下来给我做示范的企图被Elrohir的手臂阻止了,Elladan走过来笑着看我。
  “没关系的,Hermione,我们经常到上游那边去,都是这么跳过去的。如果你担心,就让Elrohir带着Arwen先过去,我和你一起跳。”
  我仍然犹疑的轻轻摇了摇头。
  “那……”Elladan看着我沉吟着,姣好的眉心微微缩起来,俊雅的面庞有一些难色。沉默持续了两秒钟,就在我打算开口说“我先回去了吧”的时候被Elrohir打破了。
  “要不,我先过去,做个示范,然后Hermione再决定跳不跳,好不好?”
  他怀里的Arwen热切地点头,将手臂紧紧绕在他脖子上。Elrohir期待的眸子看向我,等待我的回应。我的心里有什么动了一下,终于踌躇地缓慢点头。
  于是Elrohir后退了十几步,小跑,腾跃。似乎毫不费力地,他怀抱Arwen已经成功落到对岸草地上,在空中划出的弧线宛如一只灵巧的公鹿。
  好像……也没有那么难?
  我的心里,一个小小的声音似乎在这么低语着。
  我看见对岸的Arwen从Elrohir怀里跳下地来冲着我挥舞手臂,笑着喊“Hermione快过来”,而Elrohir也带着鼓励的笑容向我挥着手。这个时候我听见Elladan的声音在呼唤我的名字。
  “Hermione?”他说,带着期待的表情,“怎么样,要不要试一试呢?”
  我抬头去看他,他就那样站在我身边,伸出手来望着我。
  年轻明亮的浅灰双眸,脸上清澈到透明的笑意,和向我伸过来的诚挚手心。我在一瞬间忆起之前那么多被我固执地忽略不见的信号:Arwen信赖的仰望、夫人温柔的手指、Glawariel亲手为我缝制的第一件外袍、Lindir和Rhosdofnon特意为我唱出的第一支歌曲、领主烟灰双眼里的笑意……
  原来不肯接纳我的并不是这个世界,而是我自己。
  是我自己背过脸去,将自己的灵魂埋葬在心灵的角落,也许只是仍然不肯去相信。即使意志已经决定留下来,灵魂却依然是个飘零的过客,依然因着某种连自己都无法分清的阴郁情绪,为某种自己也不能说出的束缚和枷锁哀伤地哭泣,而不肯哪怕只是伸出手去,握住那些希望拯救自己的热切的手掌。
  一个微笑绽开在我脸上。很久以来的第一次,我感觉笑意从我的胸膛中流出,缓慢却真实地在我身体中舒展开来,犹如一枝卷得太紧的花苞,正在缓缓开放。
  我拉住Elladan的手掌,和他一起退到了几十步后。
  想开了,也就,释然了呢。
  “一。二。三。跑!” Elladan的声音在耳边清亮地说。我们仿佛有默契一般并肩向前跑去。呼啸的风在耳边吟响。
  “跳!”踏在岸边的最后一步将我们高高送入空中。从没有过的感觉:轻盈的身体被那一下弹跳托举入空中,风在脸上如细软的帷幕次第拂过,波光在身下粼粼地反射着阳光赋予的流金。高而明净的蓝天在扬起的脸上方毫不吝惜地铺满了整个视野。身体又有了在空中漂浮的感觉,但左手被坚定地拉住了,温暖的安全感一波一波地涌来,告诉我我不是孤身一人。
  为何总是在潜意识中将自己孤立在外呢?宁愿仍做一个偶然路过的旅人,宁愿抱紧双臂冷漠地看这个世界的花开花落,宁愿辜负这么多善良的人们付出的爱和关心?
  前方青碧的草地上,Arwen笑着大张双臂,仿佛想要用她小小的臂弯把我们两个都接在怀里。
  双脚的震动告诉我们已经平安降落到草地上,扑过来的Arwen加剧了我们的重心不稳,我们也就顺势倒进草丛里和她扭在一处。小公主清脆的笑音是有感染力的,很快我们三人加上后来加入的Elrohir就笑得滚成一堆,互相呵着痒,揉着头发嬉闹。
  小丘的底部孤零零立着一棵橡树,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比赛谁先跑倒丘底那棵树”,三个准大人和一个孩子没命地狂奔了起来。
  谁是最后的优胜者很难说,因为一路上追追逃逃,跌跤和使绊,谁都忘了记下结果。最后四个人都筋疲力尽地躺倒在树下,剧烈地喘息着,一句话也说不上。
  我喘得几乎透不过气来,唇角却忍不住在阳光下勾出不自觉的弧线。天空蓝得像水洗过,泛着诸神酒杯中的白色泡沫,身下的大地传来那么熟悉的亲切气息,仿佛不是曾经来过,而是从来就不曾离开。
  “就这样决定了吧。”我望着明丽的天空喃喃自语。
  “决定了什么?” Elrohir支起脑袋好奇地问。
  我只是微笑,再一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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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关于在本文里使用英制度量单位的问题,是从HP里度量多用英制的说法——对了似乎LorR里也是这样啊……
1英尺=12英寸=0.3048米,也就是说,那条水渠大概5米左右宽,3米深以上(因为如果水非常清看起来是会比实际浅得多的)。当然我对农业一窍不通,如果这种灌溉渠委实诡异的话,那是作者的问题,迫切渴望指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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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还有人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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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 流光

玩到终于记起回去的时间,夜色已经开始轻柔地降下来了。我们走在丰厚的青草上,临晚的风抚弄着青草,而青草抚弄我们行过的双足。天空是一种仍带着亮度的灰蓝色,那般宁静,又那般温柔。Brunien的水在耳边追赶着向前奔流,些微暗淡的天光底下,Elladan和Elrohir的眸子望过来的时候淡淡地发着光。
“今天晚上有舞会呢,Hermione你去不去?”
这一个,不知道是Elladan,还是Elrohir。他的眸在夜色里灼灼地闪着,像是一双提前跃出来的星。
微微一笑回答他。
“嗯,去。”

舞会开始的时候,夜的羽翼已经完全合拢起来了。稀疏的白桦树林间点缀了笼着薄薄玻璃罩的提灯光芒,像是星星落下来了一样。精灵们聚集在林间的空地上,伴随着柔和的乐声自由地起舞。
领主和夫人也在,见到我走过来,微笑地和我打招呼。Glawariel刚结束了和Lindir的一段共舞,略微喘息地跑过来要拉我跳下一支,却又突然间想起来自己答应了要接替Rhosdofnon吹笛子,一迭声道着抱歉又跑开了。我站在露天的舞池外面看她蝴蝶一样轻巧穿过舞蹈着的人们,跑到乐手们聚集的地方去和放下银色长笛的Rhosdofnon说话,然后我的视线就被人群遮挡住了。抬起头,双生子之一正和某一个我不认识的精灵少女轻松谈笑着,旋转着经过我面前。右手边的角落里,另一个把Arwen高高举在肩头,让她一边格格笑着一边不时发出惊叫。

“您今天看起来很愉快啊?”闻声转过身去,有着明亮金发和同样明亮笑容的Glorfindel笑吟吟站在我身后。
“是。”他的笑容感染了我,我回敬了一个微笑,“——天气很好,不是么?”
“天气只会越来越好。”他说,明亮的蓝眸快活地闪动着如今夜群星一般的光芒,“这么好的天气里,允许我和您共舞下一曲吗?”
我摇摇头:“很荣幸,可我并不会跳舞呢。”
“噢?”蓝眸漾起笑纹,陡然闪过的光芒里似乎带着什么我来不及看清的古怪神情,“一个精灵决不会说他‘不会跳舞’的,所以很抱歉,您的这个理由不能够拒绝我。”
“可是我……”我的话音未落,Glorfindel已经拉起我的一只手,带着温和的笑容彬彬有礼地截断了我的话:“我的女士,这边请。”
回过神来之前已经身不由己地被他拉着向舞池走了过去,众目睽睽之下,甩掉一位邀舞男士的手怎么说也不大礼貌,更何况他握得并不算松。
“Lord Glorfindel……”我小声却焦急地说,“我……”
“Glorfindel就行。”他回过头来对我微笑,脚下却一刻不停,“如果您允许我叫您Hermione,丢掉这些讨厌的繁文缛节。”
此刻我们已经在舞池中央站定。
“好的,但是我真的……”
“愿您过一个开心的夜晚。”他一本正经地说,不过那表情差不多可以被称为挤眉弄眼也不为过。
我深吸一口气,几近低吼地说:“Glorfindel!你听我说!”
“洗耳恭听。”
积蓄起的怒火在他的笑容面前一下子没来由跌落下去:“……Glorfindel我真的不会,如果你愿意改天我一定……”
“我想我说过这不是一个可以让我信服的理由哪。”温雅的笑容平静得让人受不了。
我仰天长叹:“Glorfindel!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怎么?还觉得像是个客人不成?”面前的脸笑出声来,碧蓝的眸澄清剔透地望定了我,“就连如此美丽的Rivendell也留不住你的心么?”
“不是这回事!Glorfindel。”
“那是怎么?哎呀哎呀,又不是要你把家搬过来。你的家永远在那里,长不了脚也跑不掉,跑的只是你自己罢了。只是希望你留下来,有那么困难么?”
……家么?突然间一凛,这个词汇猛然冲进耳朵的时候我条件反射地去望上方那双澄净的蓝眸。可是在里面我什么都没有发现。或者我觉得我应该发现些什么?但我确实什么都没有发现。那双漂亮的宝石蓝眼睛只是干干净净地看我,笑着,带一点些微促狭的快乐表情,很明亮,明亮得像是孩子的笑容。我想起来Arwen期待的脸,夫人澄净温暖的眼和领主深沉睿智的眸。他们都说过同一句话,在那么温柔地看着我的时候。
留下来吧,Hermione。”他们是这样说的。

“喂,别出神啊!”悦耳的轻笑声唤回了我。Glorfindel正低头望着我笑:“走神的话要错拍子的喔。”
音乐却在我来得及收回思绪之前响了起来。手臂上一股牵拉的力量带着我向右旋转,我几乎是惊惶失措地抬头迎上了Glorfindel忍俊不禁的笑容:“不想半途跌倒的话,跟紧了我的脚步吧。”

我以为Glorfindel的那句“半途跌倒”云云的话不过是个玩笑,然而事实证明——Valar在上,那其实就是个事实来着。也许靠着这个精灵的身体我才能咬着牙撑到一曲终了没有晕眩倒地。飞速的旋转,眼花缭乱的踏步,加上越来越快的节奏,当我挂在Glorfindel手臂上回到座位上找点饮料压惊的时候,差不多已经满眼金星了。
依稀见到递了杯淡葡萄酒过来的领主微笑里有着赞赏的色彩:“你真是有天赋的舞者呢,Hermione。很少有人第一次跳Glilthavorn跳得这么好。”
原来这支舞曲的名字叫做Glilthavorn么?“花式”和“快速”……
什——么?
我警觉地抬起头去瞪Glorfindel,对方故作天真地耸耸肩。
“你今天和Glorfindel玩得很开心呀,亲爱的。”夫人疼爱地揽揽我的肩,抬头向领主微笑,“Hermione笑起来真漂亮。”
我那哪是笑了,我当时晕得不辨南北了……Glorfindel你这个家伙……
我恶狠狠地盯着Glorfindel的脸,恨不得给他的嬉皮笑脸上来一记老拳,但在领主面前,我只好磨着牙恶狠狠地说:“……我—开—心—极—了……”
Glorfindel做了个掩面逃离的动作,惹得所有人都笑成一团;就连领主也爽朗地笑了。
终于停住笑的夫人最后指派了Elladan教我跳舞。被那支Glilthavorn吓着了的我本来想敬谢不敏,却最后拗不过夫人的坚持。不过夫人是对的。Elladan是两兄弟中更加温和耐心的一个,撇开Glorfindel的促狭不论,在他的教导下我很快就学会了几种基本的舞步。而且发现自己还颇享受舞蹈这项肢体与音乐间优雅融合的运动。之前的夜晚我多是旁观,却不曾发现参与是另一种让人乐此不疲的快乐。

眼见下弦的月亮已经爬到山崖的后面去了,舞蹈的精灵们也陆陆续续散了回家。Arwen已经回去睡觉了,Elrohir抱着她回去的,夫人不放心也跟了过去。Glorfindel跑到了乐池里去弹竖琴,Elladan正和Glawariel说话。我走到领主边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领主。”
灰眸转过来看我。
“嗯,关于……我的身份什么的,请告诉Glorfindel吧,还有夫人,还有其他您觉得应该告诉的人。我想,既然我决定在这里留下来,就不应该隐瞒什么……”
“好的,Hermione。我知道了。”
然后我看见领主突然不动声色的笑了:“——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保证Glorfindel下次不会再轻易邀请你跳Glilthavorn了。”
“……领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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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Glilthavorn大概是“快速”的意思?一种技巧繁复、节奏快速(而且还有越来越快趋势)的舞曲,类似于塔兰泰拉(Tanrantella),不熟练的舞者连踏对拍子都不容易。(话说,某格几千年的道行哪里是Hermione你一个新鲜毕业生能罩得住的嘛……XD)
感谢michiru大人的翻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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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谷里,日子的流逝似乎像慵懒午后太阳光的爬行那样缓慢——我这么说绝不是表示我在这里觉得长日无聊。不,绝不是。恰恰相反,在这里的每一天,日子都显得那么美好:淡雅如诗,温醇如酒。
我记得我之前说过我的住处离大图书馆很近,而图书馆是我——不管是过去也好,现在也罢——最喜爱的地方之一。
Rivendell的大图书馆差不多是完全开放式的,雕饰精美的大理石柱撑起洁白的交叉式穹顶,拼花的地板一直延伸到明亮地透进光线来的走廊里去。廊柱外面,缀着象牙色香花的绿草中间,灰色的喷泉叮咚喷涌着清冽的泉水。水池边随时放着几个水杯,供那些看书时口渴了的精灵们享用。
偶尔有一片翠绿的树叶或者洁白的花瓣随风飘进来,轻轻在地板上躺上几分钟,再被精灵们悄声走动时衣袍拂起的风卷起,蝴蝶般飞散到另一个角落里去。橡木的厚重书架间悬挂着驱赶蛀虫的香草,走过的时候,略带清苦的芳香文雅地碰触你鼻尖,像一个庄重的微笑。
阅读桌上零散摆着几尊小像,大理石,或者木刻。是不同作家的手笔,有时候雕像的基座上还会有我熟悉的名字留下的落款。除了挂在墙上画框里的成品,阅读椅旁边的画架上偶尔也会留下几幅完成后忘记被带走的画,让人在经过时缓下脚步,凝神端详几分钟,然后会心一笑。
但是无论有多少装饰物,这幢建筑物里最宝贵的还是那些高大的书架里密密实实排列着的书。这里有那么多书:诗集,故事书,游记,史册;信笔闲谈式的散文册子,关于文学艺术的辩论笔录;有关耕织和园艺知识的书,有关酿酒和染整技巧的书;甚至还有哲学、数学、天文和逻辑学……
阅读是一种无上的乐趣;然而即使不读,即使仅仅是行走其间,目光和手指轻柔抚过崭新或陈旧的书脊,或严肃或诙谐的书名争先恐后在脑子里回响,这个时候,你细细寻思着最近想要读些什么样的书籍,或许在下一个书架你就找到了它,或许你出其不意的碰见另外一本寻找了许久的不相干的书籍,种种各不相同但同样快乐的心情,竟然难以用任何一种语言描述——即使是华美的精灵语,也不能。
行走在长长的书架之间,所有的书都静静站在架子上任你的目光爱抚。你并不拥有它们,它们属于Rivendell的所有精灵,或者从更加广泛的意义上来说,它属于Arda之上的所有生灵;但因为阅读,你又拥有它们,这时候你会生出一种仿佛这一瞬间就是永恒的错觉。

你可以随心所欲地从书架上取下书来看。而如果你想把它带回去细细研究,只要找到Istien夫人登记下你的姓名就行了。
Istien夫人是一位有着优雅文学气质的慈和夫人。全Rivendell最好的文学家——这是领主告诉我的,她自己本人却怎么也不肯承认。
“文学是一种思维的锻炼。”她对我说,“——每个人各有各的锻炼方法,何来的‘最好’呢?”
出于和领主一家深厚的友谊,她答应了领主担任Arwen家庭教师的恳请——之前她也为双生子担任过教师。我第一次陪小公主去听课的时候她讲的是诗歌,Istien夫人有着天生就适合读诗的柔和嗓音,中提琴一般委婉的音色,在读出那一首清丽如画的小诗时感觉优美极了。
“Hermione在看Daeron的诗?”授课间隙的休息时间里她瞥一眼我手边打开的书页,微笑着问,“喜欢么?”
就这样,除了Arwen,我也变成了她的学生。我们会分坐在她书房浅色的大书桌两端,Arwen在她纠正下练习用正确的停顿和节拍念诵一首短诗,而我把鹅毛笔的末端抵在下颌,凝神思考怎样把我想说的内容恰如其分地镶嵌进她指定的那个屈折结构;或者她让Arwen抄写一张Tengwar字帖,然后和我就第一纪末年Doriath地区的散文风格进行进一步的探讨。
当然,博学的Istien夫人决不是一头扎进修辞文法里、钻牛角尖的那种“学者”,她和我聊天的时候谈吐俏皮风趣,信手拈来恰如其分的典故,把中洲各地的趣闻轶事说得讽喻而不失温和,别有一番风趣。我时常和她打趣说她应该把这些故事写下来编成一个幽默故事集,而她则会竖起手指摇一摇,用半真半假的口吻笑着说:“不,Hermione,不。说真的,我可不情愿自己的作品让哪个对号入座的仁兄撕了泄愤哪。”然后我们一起笑出声来。

除了上Istien夫人的课,更多的时光我在阅读和漫步里度过,偶尔和Arwen以及双生子一起出门踏青。
刚开始的时候,想要分辨出双子谁是谁像是件不可能做到的事——他们是那么的相象。然而相处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个问题开始变得简单起来。是的,他们有着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庞,一样年轻而清澈的双眸;但他们的性子还是有着可以觉察的不同。年纪稍长的Elladan要略微沉静些,相比他更加活泼的弟弟,他也许更新偏爱安静的阅读,而Elrohir则更钟情于户外的运动。不过即使这些差别也是极微小的,仅仅足够让人在仔细端详他们的眼睛之后不至于唤错他们的名字。Elladan决不是整天待在书架前面的书呆子,Elrohir更加不是对文学诗歌缺乏兴致;这两个相亲相爱的同胞兄弟有着非常相似的爱好,我常常觉得,见到他们坐在图书馆的一角针对某首诗歌的理解轻声而激烈地争论,或者远远望见他们在河谷草地上练习击剑,都是一幅出奇和谐好看的画面。
“从小到大就没有人把你们两个搞混吗?”有一天我忍不住好奇地问,一边把一杯淡淡的花茶从锡制的水壶里倒出来递给Elrohir。当时我正坐在Brunien河畔一片平整的青碧草地上,看他们俩拿着两把软木削成的剑互相劈砍。
“呵,怎么没有?” Elrohir运动过后的脸颊上显示出生气勃勃的红晕,把剑随手往边上一丢,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坐下来逗弄正在折叠纸花的小Arwen,弄得她不满地叫唤着。“小时候我们还一起捉弄过Erestor,是吧,Elladan?”
“唔,失败得很彻底。”他的兄弟表情平静地补充,故作稳重地端着杯子啜饮茶水。
我失笑。Elrohir则是不满地驳斥:“什么嘛,别说得你好像置身事外的样子。我记得当时被Erestor第一个抓到的就是你啊。”
“我不知道,我当时是Elrohir。”
“啊,真的吗?可是当时Elladan好像是被点名示众的那一个呢……”Elrohir放开Arwen去跟他的兄弟理论,小公主却一脸“什么什么?我想知道”的表情爬过去拉他的袖子,我则一边大笑着一边去把这个好奇宝宝拦腰抱回来,却不小心把杯子里的茶水撒在了自己的袍子上。小范围的混乱之后,终于解决完“兄弟之间也必须明确”的“小问题”的双子,和好奇心没有得到满足而在我膝盖上蹭来蹭去的小公主,总算是大体上相安无事地在草地上坐好了。
“呐,说到Erestor,”Elrohir清清嗓子,“我想起来听见Glorfindel说他好像过一两天也要回来了呢。”
“真的?”小公主的注意力现在完全被这个新闻吸引了过去,“啊,太好了!我要他给我的小兔兔画画!”
“Erestor是爸爸的一位好朋友。”Elladan友善地向我解释,“前一阵子爸爸有事托付他,去了阿诺王国。”
我点点头。Erestor的名字我也曾有耳闻,“Rivendell的管家”并非是一个给予臣仆的头衔,如果放在人类的国度,是不是应该被称为宰相呢——如果领主可以称为王的话。
“你在图书馆应该看见过Erestor的画?二楼游廊那边的大幅油画全是出于他的手笔,真是让人惊叹的技艺。”
这次我倒稍微有点讶异。
“啊?可是那些油画上从来没有签名啊……”
“Erestor从来不在画面上签名,他说画就是画,不应该把不属于画的东西强加在画面上。”Elladan解释。
“不过他会把名字签在背面。”Elrohir补充说,“很小的字体——Erestor从来都是那么谦虚的人。”
“我有Erestor画给我的小画像!”Arwen高高兴兴地宣布,“我拿给Hermione看。”
“她宝贝得不行呢,”Elrohir笑着说,“——哎,你去哪里?要看也不是现在就去拿来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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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Rivendell图书馆的设定有部分参考的是电影(特别是4D9的花絮照片)里的Rivendell,但是在我的想象中它还应该有着歌特式教堂里那种交叉的尖尖肋拱,就好像……那个名字被我忘掉的教堂一样,orz……|||不过Rivendell的穹顶是白色的,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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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喜欢,写的很细心,不过不要留坑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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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用:
引用第9楼elfself2006-12-07 21:54发表的“”:
很喜欢,写的很细心,不过不要留坑亚。
惊……某只失踪万年的精灵又回来了?
(艾伦在找你,可以的话把便捷些的联络方式发到她的或者俺的PM,谢~)

……坑估计不是……虽然填土的速度可以约等于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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汗。。。近一年了终于出现一章了呢
都快忘掉了,这篇文。。。
For the Eldar I trapped inside this dream Of the Eldar's Song of d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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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完全无法预测结局呢~
列快快加油^^(某人从LOTRCN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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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许久没有过来这里看了呀大默……|||
话说因为喷泉掀起的刨万年旧坑风潮估计等这阵子忙过去我又会开始继续了……(时间继续绝对不保证就是了|||)

楼上的……难道你是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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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声:列啊......表把我的身份说出来嘛~(所以说我是万年潜水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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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的是,我会一直写的,只要我觉得我写出来的东西,还能够符合“这是我想要的Value”的标准。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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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叶舞

  Erestor回来得并不像Glorfindel那么隆重。——嗯,不如说若非Elladan和Elrohir曾经提起过,我根本就不会意识到他的归来。
  他的归来悄无声息,只是在某一个晚上例行的歌舞会上,我看见一个有着黑发和黑瞳的陌生精灵坐在长桌的一端,端着酒杯,带着沉静的微笑,略略偏了头听身边的人和自己说着什么。
  “那是谁?”我悄悄问Glawariel。
  “Erestor,那可是我们‘Rivendell的管家’呢。你不知道他回来了吗?”Glawariel快乐地向那边挥挥手,得到了一个礼貌的颔首。于是她从椅子上跳了下来,拉着我向那边走过去。“来吧,我介绍你们认识。”
  Erestor望着我的眼神温柔而诚恳,他的嗓音略低却柔和。
  “欢迎您,Rivendell的贵客。”他说,淡淡地微笑。

  后来我知道,就算不是那天的后来Glawariel急匆匆把我拉去听Lindir唱歌,Erestor也并不会显得更健谈。他是一个有着沉静性子的人,寡言,但并不沉默。不同于Rhosdofnon的文静腼腆,Erestor有着从容沉稳的态度和恳切认真的个性,也许这就是为什么领主总是倾向于将一些琐细却重要的出使任务委托给他——啊,这一句是Glawariel告诉我的。
  Erestor不常参加夜间的歌舞会,就算参加,也只是远远坐在长桌一端,偶尔和相熟的精灵轻轻谈上几句,或者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若有所思的旁观。但这种旁观并不是带着漠不关心的游离色彩。他的眸里总是流溢着灵动的色彩,瞳孔里的表情随着他的思绪不停变换着光芒,就像反映着活泼的火光和熠熠的星光一样。
  ——令人惊叹的动静对比。Istien夫人有天突然问起我对Erestor的看法,“就像静止的黑水晶里流转着的光芒一样”,我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她一下子露出了有些惊奇的表情,然后赞许地微笑了。
  “很好的比喻,Hermione。非常相称。”
  不过我会说出这个让Istien夫人称赞的比喻,并不是因为我和Erestor熟悉到了什么程度。不,相反的,除了那个好像被什么人放进我脑子里的比喻,Erestor是Rivendell里最让我觉得难以用确切字句描绘出的人。
  他似乎经常一个人。在Brunien河畔柳枝遮掩出的小径,或者图书馆僻静的一角,沉吟推敲着什么。看见我,抬起头来微微一笑,用他柔和的嗓音打一个招呼,寒暄几句。
  如果问Rivendell的精灵Erestor是个什么样的人,十个里有九个会用到“可靠”这个词。确实,安静的Erestor总是能给人一种安宁的气息。但这种安宁又不同于领主给人的安详感。如果硬要说,那是一种宁静的,思考着的力量。正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