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后之战》第六七章
第六章
菲尔瑞很高兴被第一个选中。回顾往事,她认为即使没有恰好站在高台前,她也会被先选中。高傲的魔索布莱城人通常装作对他们客户的城市不感兴趣,但她知道她们了解查德.奈瑟特的重要性。
尽管很难做到不匆忙,但她还是控制住自己用稳定步伐接近王座,这样才能与她地位尊严,家族位置和她伟大祖国相配。第二次优雅的敬礼而不把地图卷掉下去也很困难,但她还是完成得很好。
“大使,”崔尔没有任何特别的热情地说。也许她认为菲尔瑞地表现不够好。
“主母,”菲尔瑞回答。以她们纤细种族的标准看,她高大,宽肩,细腰,显得两边站着的两个班瑞人象侏儒一样。“我知道我们有时私下会晤,但经过几十天的思考,我有了决定,它促使我尽快与您协商。”
“什么决定?”崔尔问。
她还是不在乎是否太冷淡,也许她在专注于自己的烦恼。
菲尔瑞当然陷入了这个不舒服的折磨中,但令她自己吃惊的是,她发现自己至少还关心其他事:扎维尔家族的康宁和这座聚集了财富,充满隐蔽争斗和运行魔法的壮丽城市的康宁。
“我了解来自查德.奈瑟德的商旅队,但过去的六十天里,一个都没有来。作为主母您一定知道,几条主要商路都在亮网城汇集,然后再有部分商人来到魔索布莱城。至少有到达您巨洞货物的一半是来源于我们。只可惜到现在,他们还没有到这,稳定的货流干涸了。除了战争时期还从未发生过这样的事。”
“这是一种奇怪的巧合,当然了,所有的商人都选择了另一个目的地,但我相信他们下次旅程会前往魔索布莱城的,或者再下次旅程。”
菲尔瑞不得不有意识地调整表情,否则她就要显出怒容来了。如果她不是比较了解情况,她可能会以为崔尔是在装傻。
“我认为这可能不仅仅是巧合,”这位大使说。“百万种危险出没在地下城里,哲人告诉我们说始终都有新的危险产生。如果什么东西切断了摸索布莱城和查德.奈瑟特间的道路呢?如果它杀死了所有试图通过的人呢?”
“不止一条通道通向这些城市”拽格拉斯突然说,尽管空气中弥漫着香水的味道,菲尔瑞还是闻到一点这个生物的腐朽气息。“不是吗?”
“非常正确!”崔尔靠向黄金椅背边缘,拍拍半魔人的腿以示鼓励。“你的理论站不住脚,大使。”
不止一次,菲尔瑞希望崔尔的母亲还领导着班瑞家族。那个贪婪刻毒的老独裁者确实很难斗,但虽然她会珍爱拽格拉斯,把她看作罗丝支持的标志,乐于看到这个半魔礼物进行杀戮,但绝不会允许它在正式场合不被准许就讲话,更不用说不尊重任何人了。
“如果这种威胁来自几只野兽,”大使说,“或一种现象的几个表现,它可能会切断几条通路。”
崔尔耸耸肩,“随你怎么说。”
“我不愿意这么说,”菲尔瑞说,“最好我是杞人忧天,但这是可能的:某种灾难落在了查德.奈瑟特上。”
“一个如此突然和全范围的灾难,以至于你的人民没机会派个信使到魔索布莱?”崔尔回答。“胡说。即使高罗塞尔,我们祖先的家,也没有在一个小时里毁灭。而且,就在几天前我本人还收到几分来自查德.奈瑟特的官报。”
“我也收到几份,主母,发现他们的解释非常可疑。无论如何,查德.奈瑟特批准对贸易短缺进行调查,而且我作为我们城市在魔索布莱城的代表,这项工作是我的责任。”
“没人怀疑这一点。”
“那么我就要承担这项工作。然而只有我的几个随从保护,我很难冒险通过地下城。商人把他们的旅行队保护得很好,有些东西可能消灭了所有商队,当然也会更快地消灭我,在这种情况下,主母,魔索布莱城的祭师们应该知道没有比边境上更重要的威胁了。因此,我请求您给我一支有些规模的护卫队。我将带着它去查地.奈瑟特,再回来,看看沿途会遭遇到什么。”
“你很有胆量,”崔尔说,“这是你的荣誉。唉,魔索布莱城不能分出任何兵力。特别是现在。我们的军队都投入到训练中去了。”
菲尔瑞幻想她了解班瑞不愿意失去任何一部分兵力的真正原因,费瑞恩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自己的事上了,但当然她必须向特使关心的事做些让步!
“主母,如果与查的.奈瑟特的贸易没有恢复,魔索布莱城的人们会发现他们缺少了无数令人愉快的事物。您的一些艺术家会缺少他们工作的原料。您们自己的商人会冒险派商队到我们城市,这些探险队可能会回不来的。”
“我想一些聪明的男性会从其他渠道进口这些货物,只要他们能因此获得利润。”
菲尔瑞开始感觉象是陷入了一个疯狂的梦中。
“主母,您不可能是认真的吧,查德.奈瑟特您人民唯一的最大财富来源。”
网魔,人口数是魔索布莱城的一半,两个城市的领域差不多一样大,它是在把曾经独立的亮网城变成附属城的过程中的意外产物。
崔尔以无助地姿势展开她优美黑曜石色的手说,“查的.奈瑟特小贩手里的财富和我们拱顶里的一样多。”
菲尔瑞不知道再说什么好。没有论据支持,但看来能刺穿崔尔冷漠屏障的只有嘲笑了。
“那好吧,”大使从牙缝里说,努力控制情绪,“如果必须,我会设法不需要您的帮助。用光我的钱,也许可以雇到几个布瑞根.德尔斯的剑客。”
崔尔笑了,“不,亲爱的,没必要。”
“我不明白。”
“我不可能让你这么急地离开。如果你走了,谁还能代表你的人民说话呢?更重要的是,我相信你可能是对的,新的恶魔可能潜伏在地下城并捕杀附近的卓尔。我不希望它也杀了你。我非常尊重你,当然不希望查地.奈瑟特的其他贵族认为我很高兴让你去送死。他们会推断我轻视你们壮丽城市最高贵的官员,当然,这绝不是事实。”
“您过奖了。然而考虑到危险——”
“没有什么事比你的安全更重要。在这么不稳定的时刻,如果你试图穿过隧道,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你可能都走不出保斯沃夫。一个魔索布莱城自己的巡逻队,由于太多的任务而感到疲劳了,想象侏儒可能蜷缩在每个石笋后面,可能误以为你的队伍是敌方的,会向你们放出一群毒箭。你会在自己朋友的手中痛苦地死去,如果那样,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菲尔瑞背脊一阵发凉,因为她明白崔尔话里真正的含义 。主母禁止她离开城市,以痛苦的死亡威胁。
但为什么?什么理由使得班瑞主母突然变得不友好了?菲尔瑞毫无头绪,直到她碰巧看到拽格拉斯的脸。不知何故魔裔卓尔的恶意目光暗示了一个解释。
崔尔认为菲尔瑞不象个外交官,更象个间谍,对魔索布莱城有强烈恶意的间谍,她编造这个商队消失的事件是为了给自己提供离开这里向长官汇报的好借口。
班瑞主母不允许,不能让一个间谍去传播魔索布莱城的新发现弱点的谣言。她也不敢,因为很可能不是所有黑暗精灵的领土都会遭受同样的灾难,即使是,也许矮人,灰矮人 ,地底侏儒 和灵吸怪 的领土不会。
还不清楚的是为什么崔尔会相信她做过这些事,是谁把这个主意装到她脑袋里地?把菲尔瑞留在城里那个人会得到什么好处?
咬着牙,大使克制住为话后真正含义和崔尔对抗的冲动。她知道不可能让崔尔对反对意见做真正的思考。崔尔只会假装为菲尔瑞怀疑她的真诚和好意感到震惊,同时享受假装过程中的恶意乐趣。
事实上,如果菲尔瑞想要避免更多的羞辱,她所要做的事就是附和这个主张。
她笑着说:“就象我以前说的,主母,您过奖了,我当然要服从您。我会留在蜘蛛城里享受各种快乐。”
“好,”崔尔说,菲尔瑞猜想后面没说的话是“当要逮捕你的时候,我们会知道你在哪。
“可以允许我告退吗?我看见许多等着从您的学识中受惠呢。”
“去吧,祝福你!”
菲尔瑞鞠躬,退出了大厅,穿过班瑞大本营的护堤,直到她独自一人不被发觉地来到一个出入口连接处。她从手臂下拿出卷着的地下城地图,她曾设想会在和崔尔商议时用到的地图。她露齿咆哮,用它们在墙上反复摔打,直到坚挺的羊皮卷在她手里打扁了变软了。
贡夫和昆舍尔在高地上漫步,看着巫术学院的导师和学员完成仪式。空气中充满了圣歌声和香熏的浓烈气息,伴随着各种施法现象:闪电的亮光,舞动着的阴影,魔鬼的面容忽隐忽现,呻吟声和噼叭声。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提尔.布里契设下一套新的防御工事。
贡夫表情柔和,基本上,他的属下们干得不错,虽然他们正在施放那些他不能突破的魔法。但事实上,既然是他在指导他们工作,那么他要穿过防御工事是很容易的事。
“我怀疑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能保护我们。”昆舍尔闷闷不乐地说,她的长裙在偶遇某人咒语带起的微风时泛起波纹。
贡夫惊讶地发现即使经历了白瑞达克斯的袭击,她还是没有穿铠甲。也许她认为吓坏了的新生和女祭师们需要看到信心。
“它以前可没保护了我们。”她腰带上蛇鞭中的一条蛇用烦人的声音嘶嘶地说。
四条蛇踌躇不决,警觉的守望着,第五条蛇冷冷地盯着贡夫,哦不,首席法师被确认策划谋杀它们的主人,因为他的姐姐怀疑他这么做了。或者说她相信是他干的,但还不是很确定。她有太多可能的怀疑目标了,有许多下属渴望成为蜘蛛教院的主母,还有无数班瑞家族的敌人,甚至可能是崔尔为了避免昆舍尔挑战她王座的一天而预先出击。
“魔法会随时间而削弱。”贡夫非常真诚地说。
“新魔法会更强大。我相信,足够保证你在蜘蛛教院的安全。”
“不仅仅是神庙处于危险中,”昆舍尔突然说。“下次,恶魔可能攻击巫术学院或武技学院!”
别指望了,贡夫想,但他说:“我明白!”
“现在我看够了,”这位主母说,她的怒容更深了。“不要让你的人偷懒!我希望防御工事能在你去那邦德尔施法前完成。”
“应该可以完成!”
昆舍尔转身走回蜘蛛教院。壮丽的蜘蛛形神庙的入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奇形怪状的洞口,工匠们还没修好褶皱的和金门。贡夫微笑着想那是多么令他姐姐恼怒。他深知姐姐,相当确定那个倒霉的金属制造工一定已经感受到她不高兴的分量。
嗯,也许他们不必忍受太久了。他摸向一个荡在胸前的小饰物——一个银爪抱着的黑石头。
昆舍尔没有象贡夫预期地那样去问及那件琐事。他总是带着使他永保青春的护身符和帮他用辐射热将那邦德尔浸透的胸针。除了这两样不变,他喜欢不断变换装饰首席法师之袍的符咒和护身符,主要取决于当天的兴致和要完成的魔法工作。他姐姐没有理由去怀疑这个特别的小饰物有任何特殊意义,当然是与她无关。
如果她注意到它,她也会假设这块石头是缟玛瑙,乌木或是其他什么东西。事实上,它是用贡夫使用降神术俘获的独角兽——邪恶的地表精灵的神物——的角打磨而成。这个球会呈黑色是由于他两个小时前放进去的实体引起的。
“那就是她!”他喃喃低语,声音低柔得任何在他身边忙碌的法师都无法偷听。“你记住她的味道了吗?”
是的,恶魔回答,它沉默的象指甲划过的声音出现在贡夫脑海里。因为没有必要,所以我没有视觉,但这从未干扰捕猎。
“我只是要再确定一下。现在,你能在白瑞达克斯跌倒的地方获得成功吗?”
当然。你的世界中没人能逃开我。然后,我要品味昆舍尔的灵魂,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掉她。
最好这个冥界幽灵能做到这点,万一它失败了,贡夫还有六个以上冥界幽灵会在它停止的地方接替它。毕竟,他采取了会引起世间更多暗杀的方法来解决这件事。
一个三年级学生手拿短粗的玉髓杖急忙跑来。考虑到更需要立刻关注的事,贡夫叹了口气,准备教这个年轻人设置如何运作。
假装对流动小贩架子上廉价劣质匕首感兴趣,瑞厄德转身秘密地检查这个十字路口。
一个腿上带伤的家伙(武技教官认为他是自残的)手里摇着隔陶罐在恳求施舍,这是很罕见的,因为一个黑暗精灵如果不是疯了,是从来不需要怜悯的,这个乞丐坐在靠近一个住着非卓尔的破烂公寓房门前。
一个女性肩扛一个带钩和尖的杆——如果仔细看,实际上是矛—— 一端拴着一只巨鼬鼠快步走过。她显然是名虫害驱除者——为家族驱除真正的虫害。
一位哈兹瑞恩家的贵族拔出长剑,用剑侧面鞭打一个平民,显然是因为后者为他让路太慢了。哈兹瑞母家族因为严重的傲慢自大 而声名狼藉。他们傲慢的脾气也许源于他们控制着魔索布莱城绝大部分农业,或者是对他们拥有大量财富却挤在“仅仅是东区”的补偿。
许多更单调并且饥饿的灵魂急匆匆地忙自己的事。
“重拾童年的记忆?”巫师问。
“你忘了,”瑞厄德回答,“我出生在布瑞恩,我必须努力才能达到高高在上的伊斯特米。”
“我料想你当时向四周一看,就继续向上爬。”
“你是对的。刚才,我看看是不是有人跟踪我们。没有!”
“真遗憾!我希望如果我们在各种男性聚集的地方多问问题,一些逃跑者的朋友会试图杀死我们,或者,至少追踪看看我们是什么人。也许逃亡者太谨慎了,不敢这么做。”
“现在我们怎么办?”
“去下一个简陋的酒馆,我想。”
他们开始走,费瑞恩继续说,“嗨,我告诉过你,我第一次去地表任务那两天是怎么过地吗?天空中阳光闪耀,我追踪一个人类法师受伤了?我被亮光刺瞎了眼,我的眼睛——”
“够了,”瑞厄德说,“你已经告诉我一千遍了。”
“嗯,这是个好故事。我知道你愿意再听一遍。那时候,我被亮光恍瞎了眼……”
两位教官继续漫步,他们路过一扇遍布蛛网的门。宗教法禁止打扰这种柔软光滑的陷阱,除非它的建造者放弃这里。这所房子倒霉的主人在窗前放了一个箱子,暂时凑合着当楼梯。
街对面,一个褴褛的混血孩子,外貌上看是半精灵半人类,与一个喝醉的工人擦肩而过,然后碎步跑开。瑞厄德没有看到她拿起醉汉的钱包,不过他确切知道她拿了。
费瑞恩突然停下来,“看!”他说。
瑞厄德转身,长长的重量恰好的分裂者轻轻擦过他的背。在一个小巷入口的墙上,有人笨拙地画了一只被光包围的爪子的基本图形,虽然它很小而且沾了油污,几乎很难与后面的石壁区分出来,瑞厄德还是有些气恼费瑞恩注意到它而自己没有,但他猜想巫师对文字比较敏感。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费瑞恩问。
思考特之爪部落的象征,一个较大的食人魔部落之一。我去过那个领域一两次还看到过太阳,记得吗?”
“好,很高兴你确认了我的观点。现在,它出现在这是什么意思?”
瑞厄德四处瞥了一下,看看有没有潜在的危险,然后说:“我猜想是某个食人魔画的。”
“那也是我的推想,但你认为一个奴隶会做过这种事吗?”
“不会。”
“当然不会。那个奴隶敢损伤所有卓尔引以为傲的城市外观?”
“一个疯子。我们已经看见他们在鞭子下变疯了。”
“他们因此攻击他们的上级。他们没有溜出来在墙上乱画。我们还是问问两边房子的主人吧,也许有人看见了这事呢。”
“你对这件奇怪的事很认真嘛,”瑞厄德摇着头说,“有时候我认为你自己也有点疯狂。”
“天才总是被误解。”
“看,我知道这个迷会困扰你,但我们正在寻找逃亡者来挽救你的性命。让我们盯住这个吧!”
高大消瘦的巫师微笑说;“好吧,当然。”
他们继续走。
“但最后,”费瑞恩过了一会说,“当我们找到逃亡者,凯旋的时候——或者至少确信贡夫会让我活下去的时候——我会来调查这事。”
他们又走了一个街区,然后一个黄色火柱呼啸着从天而降,吞没了费瑞恩的身体。一支箭穿过空气飞向瑞厄德。
冥界幽灵看不到包围提而.不里契的新魔法,但当它发出的射线被最大限度地削弱时,它感到它们的存在。
比喻地说,魔法工事就象是城堡。有树林,有减缓敌人接近的陡峭斜坡(防守者可以向侵略者投发射物)。隐现的厚厚的高墙(实际上是不能打破和攀爬的)上面,嵌着凹进去的大门(可以从三个方向用矛和箭防守)。大门通道内,有可以从天花板上向入侵者头上倒油的杀洞,远处城墙顶上的带防护的警戒室是保护院子第一部分的另一到壁垒,可以把这部分院子都含在射程内。
贡夫的第一轮魔法把那只已经故去不值得惋惜的白瑞达克斯放进了神庙,结果象是配备了投射器、撞捶和攻城塔的狂暴军队般席卷了这座城堡。首席法师的第二项成就是象矿工一样小心地在防御工事下挖了一个通道,只不过这个隧道穿越了极长的距离。
就象这个冥界精灵了解的那样,班瑞家长子安排的这个出口会让蜘蛛教院的居民经历另一种恐怖。她们已经领教了有尖声报警的恐怖,她们还将领略到根本没有预警死亡就溜到她们中间的恐惧。
这个实体延长它的外质须蔓——它和它的族类没有名字,这是使得绝大多数巫师无法召唤它们的优势——没有固定形状地涌入到通道中,虽然有点颤抖。如果贡夫的魔法不能压制住他下属的咒语,这个精灵在这里就会以某种不舒服的方式发现。
当它沿着通道向下爬时,感到周围的保护层很平衡,魔法就象的吊斧,或者紧绷的十字弓弦,或是洒满在脚下的蒺藜,很难平衡又容易垮掉。这个神秘力量构成的结构象是有杀戮冲动却又没有发现入侵者的活物一样振颤着。
通道的另一端(除非被魔法增幅,否则凡人的眼睛是看不到它的存在)通向一个走廊。冥界幽灵爬出来辨别方位。这里是蜘蛛教院的蛛腿附加建筑之一,与昆舍尔的住处有一定距离,但这样很好。它确信没有什么能阻碍它到达目标。
这个入侵者向前移动飘到一个拐角处,看到一个新生在站岗。虽然并不意外,但还是很高兴这个女性黑暗精灵没有注意到它。出于某种原因它不完全理解贡夫给的它黑暗恶魔伪装(会使它在普通的阴暗背景下不容易被辨别出来)。这个冥界幽灵渴望杀死所有凡人,但贡夫禁止它伤害除了昆舍尔外的任何人,除非有谁傻到站在它和昆舍尔中间。它带着痛苦的遗憾绕过守卫进入走廊。很快它来到一排房间前。在这些方形小房间里,学生们在背诵咒文。
这个实体对鲜血如此地渴望,感觉好像大厅没有尽头似的。还好,很快,这个精灵就来到了蜘蛛的头胸部。这里是庙宇圆形心脏部分,有最宏大的礼拜堂,最神圣的祭坛,四分之一部分属于庙里的高阶祭师。
这个入侵者流进广大空旷的八角形房间,这里的空气比周围房间和走廊里都要明显凉爽一些。罗丝的雕像站在八个开着的长方形门之间,房间正中的地板上用金线嵌出一个聚集能量的五角星形复杂魔法阵,为了给魔法增幅,房间高高的天花板上也有同样的图形。
这个冥界幽灵没兴趣研究那个魔法是做什么的,它沿着墙爬,确保不碰到魔法阵。
在房间中心的魔法阵涌起了能量波纹,好像什么东西被唤醒了或是变得更真实了,一个厉刃从上方刺入幽灵象雾气似的身体中,没有料到的突然剧痛几乎令它昏倒。
有某种东西将这团活生生的黑暗拖向房间中心。它意识到尽管没有固体形态,还是有东西能用象钩子绳索之类将它捕获,它也知道了仅仅避开五角星还不够,显然当进入这个房间时,需要说出口令之类的东西。
拖拉忽然停止了,疼痛也消失了。挥去震惊和迷惑,这团黑暗设法看清了蜷伏在它上面的东西,攻击者和它一样是无定形的,但基本上是由大量固定坚硬的球形和角形。
攻击者伸出附足刺穿了黑暗,这灼热的刺伤令精灵不可控制地颤抖,看起来似乎要被吸光了能量。
此刻,贡夫的刺客有点惊讶的意识到这团冰冷的东西能在片刻中就消灭一个凡人的生命。入侵者以前从来没有这样的感受(不是疼痛),以后也不会有,但五角星阵的俘虏不仅仅是感到寒冷,是本质上的冷(生命能感受到的纯粹的冷),就象冥界幽灵将黑暗的概念某种程度上具体化了一样。
刺客开始凝固,开始变硬变脆,在这个时候,它突然逃离了。它还没有被真正伤害到,但如果它想要活命,它知道最好还是回击这个攻击者。
它把黑暗的边缘盖到冰幽灵上,发现了一些有极细裂痕的有缺陷的结合点,当然冰幽灵的结构象是大量的冰。
贡夫的刺客将自己物化得像个锤子,击打那些薄弱点。然后把自己变成薄薄的平面滑进缝隙,再使自己变厚,将裂缝撬大。
冰幽灵用爪子抓对手,它发出了表达投降的心灵音爆。黑烟不管它继续攻击。
魔法阵的冰俘虏爆成冰雾,它们散在黑暗精灵中间,然后很快就消失了。
入侵者很满意地转过来逐个检查每个入口,看看这场争斗是否吸引了什么人的注意力。实际上显然是不会有的,这场战斗相当安静,主要是在另一个层面上进行的。
黑暗没有其它意外地来到昆舍尔房间的入口。另一个岗哨站在那,她手里握着有魔法增幅的权杖。她可能会听到上司的危难并加以干预,黑暗决定避免这种事情发生。它靠向这位祭师,使她看不见东西,再伸长身子,忽然卷住她的脖子。
这位女性抽搐了几下,然后就窒息而死。攻击者把她放到地上然后拖到门后。
蜘蛛教院花了很多钱来装修昆舍尔的私人房间, 使得这里看起来象是罗丝在自己世界里的庙堂。然而,这组套房里却很少有家具(尽管每件都是精品),好像蜘蛛教院的主母习惯了苦行生活与魔索布莱城通常的骄奢淫乐习惯的不一致。
黑暗向前发出一股无形的探测波。立刻发现了一个昆舍尔的个人防御设置。就像幽灵曾经预想的那样,它不是由强大神圣魔法力量构成的隐蔽陷阱,只是一套无法看见的水晶风铃,挂在任何粗心的入侵者都会撞到的地方。显然班瑞祭师相信只要刺客给她片刻的预警,她就能独自处理掉这个威胁。
也许她能。这个冥界幽灵不会知道,因为它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到来。它带着有些讽刺的愉快心情将它的雾状身体直接穿过了悬挂的水晶铃,一点都没有碰到水晶铃。
昆舍尔闭着眼睛挺直脊背双腿交叠地坐在一块垫子上,无疑是处于幻想中。从一对铁箱和密门(推测应该是密门)后面传出的神秘力量脉动着沿后面的墙散开。这位高阶祭师调用了某种强大的魔法来保护她的贵重物品。她没有同样小心地保护自己的生命真是太糟了。
贡夫的杀手继续向前飘行,什么东西在圆形小桌上立起来嘶嘶地叫着,原来是组成魔法鞭的五条毒蛇。冥界幽灵被房间后墙处的强大魔法力量扰得心烦意乱,没有察觉这些次要的毒蛇们的存在。
幸运的是,这无关紧要。这团生气勃勃的黑暗已经溜到了离猎物很近的地方,什么都不能阻止它了。它把自己凝成一股绳并扫向小桌,把鞭子打飞。同时,它伸长飞奔,刺向昆舍尔。
她的吊梢眼张开了,但是当然只能看见黑暗。她张开嘴想要说话或者大叫,但这个魔鬼已经把须曼塞到她嘴里。
第七章
费瑞恩的世界立刻被照得又亮又热,烧焦了他的皮肤。然而,当火焰消失后只留下一点点疼痛的记忆。巫师喘着气检查了自己。除了有一两个水泡,他完全没事。他背心和斗蓬上的保护魔法,卓尔对魔法天生的抵御能力,和有巫术学院徽章的银戒指加在一起把他从致命的灼烧中救了回来。
瑞厄德已经拔出了分裂者。一只箭呼啸着从街对面的屋顶上射过来,魁梧的剑士将它拨到一边。一辆有轮的大马车从头上飞驰而过,费瑞恩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它就消失在视野里了。
“你还好吗?”瑞厄德问。
“只烤焦了一点点。”费瑞恩回答。
“这就是你的计谋,根本就不精明。我们既不能升到空中去追他们,也不能把他们打翻在街头。”
“我们也可以这样做!跟我来!”
“走?”武技教官问,击打掉另一只箭。
“我认为我们能抓住其中一个。”
“那就走吧!”
费瑞恩开始沿着街移动,同时向上看,寻找攻击者。瑞厄德皱着眉,无精打采地跟在后面。
巫术学院导师用眼角撇到了一个回旋运动,他转身看到一个蹲伏在屋顶边缘的念咒者双手划出流畅的神秘动作。
费瑞恩打出手势,急速地背诵自己的咒文,他在和另一个巫师比速度,是他先完成了魔法。五把闪着蓝光的镖从费瑞恩指尖飞出,射向那个施发者并命中胸部。从这么远的距离,他不能确定他同行的伤势如何,但至少对手因疼痛抱紧双臂,学院导师的攻击打断了他的咒语。
瑞厄德又挡掉了一只箭,费瑞恩这时候才注意到有支箭在射向他。这个金属头的杆棒象是由不知何处飞出的阴影组成,自己向他的头飞来。分裂者翻起敲中了它。象通常的攻击目标一样,这支箭在巨剑的触碰下消失了。
“到这里!”费瑞恩说。
两位教官跑向街上一所普通房子的沙岩拱门。费瑞恩估计房客刚看到这场纠纷时就已经锁上门了,显然瑞厄德也是这么想的,因为他没有费心试图开门,而是直接踹断了门闩,匆忙跑了进去。
房子前面的房间很拥挤,费瑞恩可能也预料到这点了。这个城市从建造以来人口增加了相当多,但石笋建筑物的数目是固定的。穷人就只好挤在他们能找到的随便什么地方。
因此,大量的乞丐住在棚子里,他们中许多人聚集在这样的地方,即为了休息也为了沾点搁板桌上铁锅里的炖罗司兽肉。令人惊讶的是,这么简易的饭闻起来确实鲜美可口。香气令费瑞恩流口水,也使他想起已经几个小时没有吃过东西了。
瑞厄德对着房子里的人夸张地挥舞分裂者,恰当的镇压了一些跃跃欲试的反抗。
“很抱歉我们打扰了!”费瑞恩说。
武技教官对他怒目而视:“我们为什么要跑?”
“那个火柱是神术,不是奥术。”费瑞恩举起手,露出巫术学院的戒指,提醒他的伙伴戒指还有识别能力,不仅仅是保护他免受魔法攻击。“是祭师攻击了我们。杀了他们会引起对我们的关注,使委员会更加要停止我们的调查。甚至可能会使得他们不管我们任务的目的和贡夫的决定而要杀死我们。”
费瑞恩露齿一笑,又说:“我知道曾许诺你会有光荣的战斗,但还要再等等。”
瑞厄德回答:“从占领高地的家伙手里逃走是很难的。”
“我有用不完的窍门,你没注意到吗?”费瑞恩注视着那群挤在一起的乞丐说:“你们愿意帮助两个学院教官完成一个生死攸关的重要任务吗?我想你们保证,首席法师班瑞本人在听说你们的协助后都会非常感谢你们。”
他的听众们满眼恐惧地瞪着他。一个女性平民举起一个花岗岩头骨制手柄的棒槌扔向他,瑞厄德捡起来把它扔回去。这个凑合的武器打中了这个劳工的前额,她到下了。
“还有谁愿意表现一下任何保留招数?”费瑞恩问。他等了一下:“很好,那么站起来,我保证,不会受伤的。”
巫术学院的导师从口袋里拿出一小把羊毛并念了一个咒语。伴着温和的嘶嘶声,一阵魔力波闪过房间。当它碰到乞丐门时,他们都变了,变成了瑞厄德和费瑞恩自己的克隆版。只有一个孩子保持原样。
“非常好!”费瑞恩说。“现在你们必须走到外面去,至于那个方向,我建议你们分散些。幸运的话,一些人,如果不是全部的话,会活下来。”
“不!”一个瑞厄德的复制品高声激动地说,“你们不能让我们——”
“但我们能!”费瑞恩说,“我可以让这房子充满毒气,我的朋友可以将你们切成碎片….所以,请理智些,现在走吧。如果对手打到这,你们的运气就会更差了。”
他们闷闷不乐地跟在他后面。他笑着耸耸肩,瑞厄德举起了分裂者,这群平民开始向门口跑去。
两位教官在人群后面排队,准备必要时乘乱走出去。
“跟上后面的人,”费瑞恩喃喃地说,“我根本不确定他们会真的这么做,我是个善于说服的恶魔,是不是?我一定有一张最诚实的脸。”
“伪装是个好主意,”瑞厄德说,“但现在我想起来,为什么我们不隐身?”
费瑞恩喷鼻息:“我告诉过你要握剑的哪端吗?隐身是个太普通的伎俩。我确信我们的对手已经准备好对付它了。尽管这个幻术也许有用。它是我的私人咒语,而我们米兹瑞家以擅长幻术而闻名。现在,当我们出去时,不要跟丢我。你也不想和假费瑞恩跑出去吧。”
大多数平民已经跑出了房间。费瑞恩做了个深呼吸稳定情绪,然后和瑞厄德冲出了门。
平民向各个方向分散跑开,在费瑞恩了解的范围内,没有人受到攻击。也许象他希望的那样,敌人被完全迷惑了。
两个教官象其他人一样逃跑,转了一个弯又一个弯。当什么东西在费瑞恩头上发出卡达和沙沙声时,他正在为蒙骗过对手开始感到自鸣得意。他立刻向上看,它正好撞到他脸上并将他撞倒。原来是一张由粗且粗糙的绳子结成的网从相当高的地方罩下来,还带着象棍棒似的冲劲。
瑞厄德也被捕到了,他咒骂着,语言粗俗得令布瑞恩的巫师感到骄傲。
费瑞恩过了片刻才摆脱了这次冲击引起的震惊,他意识到现在的处境比原来想象还要糟糕。这张织成蛛网状的网很有活力,它刮擦着他的皮肤,努力将他束缚的完全不能动,粗重的网眼移动着紧紧捆住他。
一只邪翼怪落到街上。鞍上坐着一位脸上带疤的英俊祭师——一张米兹瑞家族的脸,轻轻歪着头,带着聪明和讽刺的表情。奇怪的是她带着面具,费瑞恩认为自己知道为什么。
这位女性露齿一笑,说:“我知道你会用幻象来欺骗我,费瑞恩,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带真知面具来.”
虽然费瑞恩不确定她从网外能不能看清他的表情,他还是特意在说话时保持微笑:“你做得很好!你好啊,格瑞娜!”
昆舍尔对恐惧免疫。她过去没有恐慌过,将来也不会恐慌。实际上,她大概总是相信自己不会惊惶失措,但她现在正象某些幸灾乐祸的人希望的那样有些绝望和不知所措。
她不确定但是相信是毒蛇的嘶嘶声、碰撞声和哗啦声把她从静坐的恍惚中唤醒。她睁开眼睛但什么都看不到,显然是有人用一团黑暗将她笼罩了,或者更糟糕些,对她施了失明术。她张开嘴要对鞭蛇们说话,但又粗又冷的某物自己塞进了她的嘴里。
她的喉咙被塞住了,她感到窒息。同时,还有有象是恶魔触须的冰冷灵巧末端般的东西滑着绕向她的手腕。
她在那个看不见的家伙就要锁住她双手前猛地将手拉出,并在其他触须摸索她的四肢时尽量保持肢体自由。但这些都无助于她的呼吸。
她向四周的空间猛击,逻辑上讲,攻击她的人一定在这,但她的拳头都击空了。她的胸由于缺少空气而疼痛,她感到意识模糊了。
她只能做一件事了。她狠狠咬下去。
开始,她没有咬穿这团东西,但她继续用力,喉咙发出咆哮声,她的牙齿碰到了某种坚韧似皮革又油滑的东西。
立刻,这团东西消失了,它不是缩回去,只是消失了。
昆舍尔的牙齿咔嗒一声咬在了一起。
她伏在地上,深吸了两口气,然后喊:“鞭子!”
“在!”伊高斯在地上某处喊道。“直到最后我们才看清这个恶魔。它是一团黑暗!”
“我知道!”
至少她没瞎。虽然她没机会召唤过,但她曾听说过黑暗本身构成的恶魔,这种恶魔被认为是很难捕捉,更难以控制。
“守卫!”她喊。
这个时候她没有听到回答并不奇怪。入侵者的出现暗示岗哨是个叛徒或者已经死掉了。
昆舍尔感到某物冲过来,她跳到旁边躲避,那样东西立刻撞到她刚刚空出位置后面的墙上。透过薄薄的内衣,石头地板令她感到阵阵寒意。
她按照计划到达了小件徽章的台子旁,她跳上去在长方形石头台面上摸索。令人气恼的是,一对徽章吧哒掉到了地上,但后来她的手指摸到了一个玻璃切成的美丽的大徽章。
她斜着眼触发了这件饰品中的力量。一阵耀眼的光照亮了整个房间,昆舍尔不得不挡住眼睛,希望这可怕的亮光可以将这活生生的黑暗摧毁。
当房间里有强光时,有片刻时间魔法光和同样神奇的黑暗使房间里看起来和这个生物进来前一样,至少昆舍尔可以睁开眼睛了。
她的敌人(好像完全不受强光的影响)象是一块又长又破烂的污渍中心蛇行穿过房间,象烟一样到处飘荡。它吸收了所有的光线,没有反射出一点,呈呆板的黑色和虚伪的单调模样。它伸长变成冲向徽章的探棒,昆舍尔猛地将徽章躲向一边。黑色的探棒旋转,调整方向,狠狠地将徽章从她手里打落,当徽章摔碎在地上时,强光立刻消失了。
幸运的是,对于她要确定台面上其他几样东西的位置来说,这次照明的时间已经足够长了。她抓到一个卷轴并本能地蹲伏下来,触手扫过她的头顶,弄乱了她的头发。像以前一样,她会后悔用掉保存在这的任何一个卷轴,但她会更后悔死掉。
她很熟悉卷轴的内容,不需要看语句就能“读”。她背诵那些句子,从天花板上降下一个黄色的火柱穿过了飘浮的恶魔核心的那块污迹。火光显示出它还在那。火焰正好穿过它,它的所有黑色幅带都震颤了。
片刻后火柱消失了,尽管这位卓尔已经注意挡住眼睛,残像的阴霾还是影响了她的视力。过了一会她才意识到阴暗摇摆的条纹是她唯一能看见的东西。那黑暗还活着。它凝结起来包围她,再次封闭了她的视力。
你是个顽固的家伙!她向恶魔意识发出了无声的言词,她(一位罗丝的神圣使者)被训练能够这样做。
没有回答,昆舍尔感到没有和这个恶魔的意识取得联系。它不是罗丝的仆人。
它活泼而不能控制,无疑会真的打击她,这次直觉辜负了她。她不知道攻击回来自那个方向,所以她也不知道向哪个方向闪避来躲开。她只能靠猜测来跳到某处,不让失明和优柔寡断耽误她。她回转身,某物击中了她的肩头。
开始它只是个令人吃惊的打击,然后在这个打击点上疼痛开始烧灼,湿湿的血液流了下来。可能是黑暗硬化了部分身体变成爪子,也可能是它从这屋子的某处捡了一把厉刃。
昆舍尔很高兴她的老师教过她在受伤后不要因震惊而停住运动,那无助于躲避对手的下一次攻击。她继续移动,希望使自己不容易被击中。
某物嘶嘶做响。声音来自她的脚下。显然,鞭柄就在它们后面,在黑暗中她的毒蛇们努力的滑过来找到了她。她屈身摸索它们冰冷蜿蜒的身体片刻,找到了鞭柄并拾起武器。
大毒蛇们直起身体嘶嘶叫着,盯着各个方向。昆舍尔知道它们能看到她看不到的东西。黑暗正准备进攻。
祭师降低连接蛇魔仆人的鞭柄。她还是看不到对手准备好的触须,但她能感觉到它们。不得不采用那样的做法了。
黑暗伸向她,她反复挥舞鞭子。她的目标不确定,但毒蛇们在空中扭动校正了目标。
到了最后,她呼吸困难,动作幅度更大更慢更迷失了,任何一个战士如果没有间断的完成这样的动作都会如此。然后某物尖瑞厄德地刺入她的大腿后面。
昆舍尔从开始烧起来的疼痛和伤口里涌出的血立刻就知道这个刺伤比肩上的伤口要严重得多。她踉跄了一步,单膝跪下。鞭蛇嘶嘶报警。
她大叫集中意志压制住剧痛,颤抖着将腿伸直。
她转过身来击打刚才刺伤她的触须,在它们再次刺伤她前把它们鞭打成碎片。同时,和她的毒蛇相似的触手摸到了她的脖子。她转身也把这些触手毁灭,终于,这团黑暗停止了攻击。
昆舍尔感到血顺着腿流下来汇集到地板上,她的头脑飞快运转,考虑着她的处境。她一定是让这个恶魔感到痛苦了——否则它会无情地不停攻击,直到她死了——但这也不意味着她能容易地杀死它。据她对这种东西的了解,要杀死它,她还需要对触手末端的核心做更多的损害才行。假如她能达到或着仅是在模糊的昏暗中确定核心的位置。
也许不进行这样的尝试比较好,占据现在的优势就逃跑,但她知道如果她动,恶魔也会跟着她动,这就意味着她还要眼盲地向前急跑。在她的套房里这还不是问题——她了解这里的每一寸——但在外面,她会很容易就会无能为力地狠狠摔倒。如果发生这样的事,或者在她获得帮助前她的腿就精疲力竭,她的敌人就会不费吹灰之力将她干掉。
不,她要亲自杀死这个该死的东西,要快,要趁着她的腿还能站着的时候。唯一的问题是:怎么做呢?
隐蔽柜子里的一件武器应该能完成这个任务,但她没法拿到它们。当她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隐蔽锁时恶魔可能会杀死她。她必须利用手头的资源,这就意味着倒不如再用一个卷轴赌一把。
恶魔重新进攻。昆舍尔打偏了一个带锯齿边的触手,下一个是象权杖头一样带钉头的手臂,对准她的头顶打了下来,没有一样奏效,她躲过了这一击,毒蛇们咬住这段肢体,活生生的黑暗将这段肢体缩了回去。
一个简单的触手,没有厉刃也没有在末端萌发打头棒。好像它制住她拿武器的手臂。她假装没有注意到它的动作。
阴影绳转向地板钩住昆舍尔的脚踝,猛拉她的好腿。攻击目标的改变令她吃惊,她向后重重摔倒,头狠狠磕到地上,四肢伤口剧烈疼痛。
她过了一会才从震动中恢复过来。当她恢复过来,她感觉这个恶魔的另一个分支正举起来准备重击她。她几乎没有时间背诵触发咒语。
但不是完全没有时间。
她急忙念了三个词,能量就在她体内沸腾兴奋。因为恶魔正要抓她,她向这团活跃的黑暗放出能量是件很容易的事。她摒住呼吸等着看会发生什么事。
就象让对手抓住她,这也是赌博的一部分。她刚才释放的魔法可以削弱黑暗精灵,或是其他任何生命非常接近死亡。然而,凭借它的天性,这个恶魔——不管它是什么——可能仅仅对它耸耸肩。它甚至也能以力量冲击波为食,变得比以前更强大。
这个策略奏效了,这个恶魔受影响了,至少是某种程度上的。当这个实体的肢体痉挛地拍打,她脚踝上的触手松开她并扭曲着怦然落下时她就知道计策奏效了。当这个生物抓住周围的东西飘动时,周围的黑暗立刻消失了。
昆舍尔的视力一恢复,她立刻就确认敌人粗糙的核心在哪里飘动。她站起来向它冲去,发现自己是蹒跚的,每步都引起一阵剧痛。她没有让这种不适减缓她的步伐。
黑暗生物正在恢复中,两只须曼向昆舍尔蠕动。她躲开一只,将另一只鞭打得缩了回去。
再走几步,她判断(希望)就跛行到了对实体无定形心脏的打击范围了。她挥舞着鞭子,当感到毒蛇的长牙咬到比空气坚硬的东西时,她发出了满意的呼喝。
她尽可能又快又狠的打击,她每打一下都咕哝着。毒蛇们警告她后面环绕上来的须曼,她忽略了这个威胁。如果她放弃攻击黑暗核心,她可能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房间里昏暗迅速地消失了。在这个景象消失的时候,昆舍尔的情绪看起来奇怪的激动。
触手抓住她将她向后拖。她因愤怒和受挫而大声叫喊,就象是对她叫喊做出反应,触手消失了,她向后跌倒在地上。
昆舍尔抬头四处看,视野里没有任何障碍,危险的黑暗已经死了。她最后的击打一定是致命的。这个生物只坚持了一会就死了。
“它死了!”何斯乌嘶嘶地说。“现在做什么?主母?”
“首先…..我要坐下来……处理一下伤口,然后我们要去看看…..我的岗哨,”昆舍尔喘息着,显得她对毒蛇们地和善态度减弱了。在这种拖延难懂的谈话中,暗示同样的黑暗可能在其他方地方也造成了流血事件。“如果幸运,她已经死了。”
她希望自己向她试图宣告的那样勇敢,但很显然恶魔刺客会继续找上门来。她曾希望蜘蛛恶魔的出现是独立事件,她曾认为如果有任何这类恶魔出现,新的防御工事会将它们挡在门外。显然,她太乐观了。
至少蜘蛛教院是她的地方。在这里,她可以利用一小队亲兵和储备的魔法工具进行防御,但那些资源也没能帮助她抵御黑暗,她禁不住怀疑,在这种情形下,一个祭师能活过多少次敌人的探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