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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与静

歌与静

  难以相信到现在已经一年了,文章中的事情仿佛发生在昨天。
  本准备等自己成为PS强者,再来“天衣无缝”地写印记城背景的东西,后来发现要满足这个条件只怕是遥遥无期,只好现在勉强献丑,姑且记之。以后还会修改吧……

  这个打算作为一个追忆式长篇的开头,当然,能不能继续要看SUEZOU和我的毅力(其实主要是前面那家伙的毅力,我发誓…… happy.gif )。整个故事来源于我们参与的几个RP/PK团,这个PK团基本是故事快结尾的事情,因此里面有些内容可能对看文的人有些晦涩。现在也不方便透露前情……好吧,你们只需要知道这是个跨越GH和PS的故事……牵扯到一个罪恶的姓赛纹家族……

  文中关于印记城地理的部分我已尽量做到忠实,有部分未查到现有译名的名词均已注出原文。为我拙劣的文字向PS系列设定和本文读者表示歉意。

  再另,向文中路易一角的PC表示怀念和……敬意。

  苏娜——suezou
  布莱德·凯——windslice
  普蕾雅——se7en
  路易——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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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与静

  “选你最喜欢的。”
    中年男子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她面前的架上,是一排形状各异的武器。她草草扫了一眼,大多是轻便的东西,细剑,匕首,短弓一类。
    她耸耸肩,毫不迟疑地走到武器架前,伸手拿下离她最近的一副长弓。这副弓和她平时见过的弓都不尽相同,是用几种强韧的木料绞制而成。
    身后的人,她的老师,一时没有作声。
    “我喜欢带弦的东西,”小女孩为了解释自己的选择般说。她把弓举到面前的地上,才发现她似乎犯了个错误——那弓立起来足有她大半人高。于是她叹了口气:“我只是想,在不得不和人面对面地打斗前把事情解决也许会比较好。”
    中年男子把掉到胸前的围巾重新捋到脖子后边:“孩子,不要急着纠正你的直觉,等你长大一点,我们再到这里来。”
    复合长弓在孩子的手里微微颤抖着,她有些恋恋不舍地把它放了回去。
    走出房间时,中年男子突然淡淡地开口道:“有时候,你想远的时候远不成,想近的时候近不了。”

    有人拍了拍她的肩,普蕾雅·赛纹猛地一惊,从追忆中重新回到现实。
    她正坐在醉酒鸭子酒店靠窗的一张桌边,她身边不远的位子上,一个半羊人正喝着一杯冒着泡的蜜酒,而她记得那杯蜜酒似乎是她的。
    她耸耸肩。如果说一个死亡者有什么最不该做的事,那就是在一个叫醉酒鸭子的酒店里跟一个半羊人胡搅蛮缠;而普蕾雅·赛纹如果有什么最擅长的事,那就是耸耸肩,然后说句“让它去吧”。
    死亡者刚要懒洋洋地站起来,突然想起她刚才是被人拍醒的。她回过头去,看见路易站在她身后。
    路易,路易,路易。一个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名字,舌头伸缩一次就能发出的轻巧滑音。但愿这家伙本身也和他的名字一样单纯。她很少见到他,但他知道自己该在什么时候出现,该说什么话,以及什么样的出现地点和发言能给她留下最深的印象。从被他说服进入万亡会到现在已经两个月,普蕾雅连他在会里到底是什么身份都弄不清楚。有人说他不过是个头脑有问题的具名者(Namer),有人说他已经早已超出了第四环(The Fourth Circle)的管辖范围……至少他黑色的斗篷上什么标记都没有。当然了,大多数死亡者都没有,费心机去矫饰虚伪的生命只能让它更像个谎言,不是么?
    普蕾雅只清楚一点:路易是个吸血鬼。
    他是个吸血鬼,而她在跟他打交道两个月后还活蹦乱跳,因此她决定暂时相信他,或者说,暂时利用他。至于路易为什么看起来也乐于被她利用,她决定也“暂时”不去考虑。
    现在路易正站在她身后,他的兜帽盖住了大半张脸,露出苍白的下巴和扬起一边的嘴部线条
    “亲爱的,你要找的人我找到了。怎么答谢我?”
    普蕾雅可以确定的关于路易的第二件事就是,没有第二个吸血鬼(尤其是万亡会的吸血鬼)会用这种口气说话,就像她确定没有一个味觉正常的人会喜欢这家店的烤鸭子一样(感觉者除外)。
    她站起来的时候,脸色有些发白,从那个半羊人的角度,可以看到她把指节也捏白了。
    “在哪里?”她吸了两口气,终于问出一句话来,仿佛站起来这个动作已经耗掉了她全部精力。
    “破碎神殿往这边两个街区……”
    吸血鬼刚说完最后一个词,吟游诗人就抓起桌上的弓向门口走去。她碰了一下身边的凳子,把半羊人呛得直咳嗽。
    “可恶……”虽然他是个一向乐观的半羊人,也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的确可恶,”路易点点头,若有所思地赞同道,“每次都搞得自己跟主角似的,到哪都不把我捎带着。而且,啧啧,会里那些家伙跟她说的东西看来都成了废话。虽然他们的确很少说有用的东西,不过……的确可恶。”

    破碎神殿,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个度假消闲的好去处。事实上,如果有人评选“下层区中你最想去的十个地方”,只有菜鸟们才会把票投给它。
    乍一看去,这个方圆几街区的地区跟曾经做过血战战场似的,房屋倾圮,碎石遍地,连木梁都被不知名的力量震成了碎片。瓦片下压着曾经是床的木板,木板下长着野草,野草间老鼠安心地做窝。在这个区域中心,立着一座半毁的建筑——破碎神殿,谣传它正是周围这一片惨状的直接诱因。很多年前——在它还没有被失落者占为总部前,在它还是传送门之父,那个倒霉的阿斯卡的神殿的时候,痛苦女士对她的竞争者的愤怒以平静但致命的方式扫荡了这个地区。没有解释,没有犹疑,只有斩钉截铁的毁灭。
    当然,谣传只是谣传。但毁灭总是有原因的,所以不论造成这片废墟的是女人的嫉妒心还是别的什么力量,凡是大概了解印记城的人都会建议你离破碎神殿越远越好。
    除非你因为什么理由不得不和失落者们打打交道,或者像苏娜和布莱德·凯一样,买了张廉价的传送门地图,然后发现他们要找的传送门就在这里某个破烂房子的门框里。
    苏娜小心地摸着坑坑洼洼的墙壁,敏捷地跳过身前一片不怀好意地闪着寒光的剃刀藤。一想到摔进这邪恶的植物里去的后果,苏娜就忍不住彻骨生寒:被划出一身口子还算小事,自己腰上那几串火球项链受力过大可就不大有趣了。本来拿着这种东西到处走就跟和带着一个总调整不好火球方向的地精法师没什么区别,如果不是地图上说那扇回法兰尼斯的该死的传送门要这玩意当钥匙,她是不会把这种东西放在身边的.
  尤其是布莱德·凯走在她前方不到二十英尺远的时候。
    其实火球只能吓吓那些初出茅庐的菜鸟,对很多有经验的冒险者,它不比一只猫威胁的呼呼声更危险(你知道,有不少该死的法师就是喜欢把自己变成猫)。即使这些东西一起炸开也伤不到我,布莱德就曾对她这么说过,而她也相信他的反应和身手。不过,危险总是少一分好一分,苏娜·阿伊莎还是决定走路时把全部注意力放在脚下为妙。
    他们从蠢货街(Barmy Street)的一条岔路走进破碎神殿区,沿着勉强可以辨认的道路前进。踩着脚下滑溜的鹅卵石,苏娜头上冷汗直冒。在多年前那场灾难来到时,这些小路上铺的鹅卵石也仿佛要逃命般,纷纷从它们原来被嵌进的地方跳了出来,使本来就凄惨的小路显得更加支离破碎。他们周围,装饰着尖刺的墙摆着奇异的造型,玻璃,砖头,粗糙的木头和显然是魔法造物的铁块满地都是,简直是个印记城建材展。现在,它们的艺术价值显然要大于作为建筑的使用价值。
    离反峰还有几个小时,天色暗了下来,苏娜手上那张地图已经揉得看不清了,不过地图上那点可怜的信息她用鼻子都能背下来。这条支路是没有问题的,他们要找的那个门框应该就在附近的什么地方。如果它确实存在,应该还是相当容易分辨的,起码到现在苏娜还没看见任何可称完整的东西。
    他们头顶是一片星空,准确地说,是工会区的灯光。这个位置除了高高探下的气象塔尖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建筑,但稍微偏一点的地方,可以看见演讲者大厅和市民欢乐堂的灯火。
    在法兰尼斯的星空下,和布莱德一起宿营的夜晚……
    苏娜突然停了下来。倒不是看见了传说中的传送门,——在她右前方不远的地方,一个人正半伏在半截砖墙边。
    虽然的确常常有穷疯了的家伙到破碎神殿附近转悠,希望拖几块来自天堂山的木材拿去换几个绿角子,但他们显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趴在墙边听老鼠聊天,更不会拿着把弓向随便哪个过路的人比划。苏娜本来就对这种人没有好印象,更别提这个家伙的弓正指着她的布莱德·凯了。
    此人似乎专注于手上的动作,根本没有想到身后还会有人。苏娜轻松地抄到他身后,在弓弦还没拉满时一把扯住他的手腕。
    四只眼睛同时瞪圆了,两个人的脸上一起露出极其戏剧的表情。
    “苏娜!”“普蕾雅!”
    这是一个和苏娜长相差不多的半精灵,同样的黑色头发和绿眼睛。现在,两人脸上惊讶的表情都一模一样。是的,不论高贵还是卑贱,不论美丽还是丑陋,不论你是天堂山出品还是巴托制造,甚至不论是什么生物,吃惊时都会显出这么一副眼睛圆瞪的白痴相。
    苏娜最先反应过来。她心里马上明白了她同父异母的妹妹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用箭指着布莱德——在渥利达马拉神殿,她的神让她看到的影象是真的
    她的第二反应是:事情有点棘手。如果那件事是真的,面前等着她的当然不可能是一场感人的重逢。
    “他……”被她拉住右手的普蕾雅一边看着前方那个披绿斗篷的背影,一边不情不愿地想把手抽回去,却发现姐姐的手像被强力胶粘在自己手上一样。
    苏娜决定先从最简单的部分开始解释:“他是布莱德·凯。”
    “可是……”刚说了一个转折连词,普蕾雅才像刚刚理解苏娜的标准通用语一样,猛地打住了。
    苏娜突然产生了错觉,觉得自己成了头石化牛,一张口就把对方变成了石头。
    “可是……他……他杀了……”普蕾雅用辩解的语气说道,但她的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她一时连挣脱的力气都没有了,在城市另一边的灯光下,她把姐姐的脸看得很清楚:苏娜知道,苏娜什么都知道。
    仿佛要证实她的想法,苏娜简短地点了点头,提高声音又强调了一遍:“但他是布莱德·凯。”
    这句话的潜台词就连一个从门房里跑出来的人都能听出来。
    布莱德显然意识到身后出问题了。“苏娜?”他转身问道,却看见苏娜和另一个黑影扭在一起,而那个黑影正发出分贝高得怕人的喊声。
    “苏娜!放开我!”
    布莱德·凯感觉自己有些头晕:本来来到印记城的那段经历就让他够反胃的,老实说他到今天还没缓过劲儿来。现在,在一个四处是不完整的东西的废墟里寻找一个完整的门框时,又听到一个陌生的黑影高喊着苏娜的名字,他忍不住提起左手挠了挠头。
    “布莱德……”苏娜一边紧紧握着妹妹的手腕,一边百忙中回头无奈地回了布莱德一句。眼看着快要回到法兰尼斯了,却被自家妹妹半路插上一杠子,其中理由她自然知道,却又一时跟两边都说不清楚,这叫什么事!
    来自对面城市的光线在废墟里投下大块大块的影子,越过一堆毫无生气的瓦砾,可以看到破碎神殿本身颇具不对称美的残顶,还有里面漏出的模糊灯光。如果失落者的守卫听到动静,再过来插一脚,这闹剧就越来越完美了。当然,苏娜是有自信借助周围的影子溜走的,但同时带走布莱德和一个正发疯的小姑娘,她可没有把握。
    她正这么想着,却发现布莱德身后真的多出个人影来。
    “布莱德!背后!”
    她的提醒恰到好处。布莱德·凯刚一回头,一只爪子就从他脖子右边擦了过去。
    “啊呀呀,你一向都这么喜欢玩特技的么?真是有趣,难怪我的普蕾雅急着找你。”

    布莱德·凯退开一步,长剑迅速滑到手中。他面前是一个下巴很尖,脸色苍白得不正常的男人。然而,他注意到的下一件事让他更不舒服:这个穿着万亡会式样长袍的家伙脚边没有影子。
    “吸血鬼。”他一边向苏娜示警,一边决定小心应战。
    随着法术咒文从红发半精灵口中涌出,他的身影分成了四个。
    另一边,苏娜眼看着布莱德差点被吸血鬼的爪子刺了个对穿,刚出了一身冷汗。普蕾雅狡猾地利用了这个空挡,她的手迅速从姐姐的控制中滑了出来,搭回了弓弦上。说这把弓是她专门为了今天准备的一点也不过分,上面附的魔法力量准能把敢往上丢侦测魔法的家伙眼睛晃瞎。没错,苏娜还贴在她身边,即使她能得手苏娜也不会放过她,但她的小脑瓜里现在可没转那么多——只一个布莱德·凯就足够让她发疯了。她拉开弦,带着一个诗人的敬业精神用拨琴弦一样的速度向那四个布莱德·凯连射三箭。
    “路易!我只让你帮我找他,没让你帮我杀他!”
    吸血鬼装作没听见:“你终于开始感激我啦,亲爱的……”
    普蕾雅的运气显然不够好,随着她的箭,三个布莱德·凯消失了。剩下的那个又念出几句咒文,吸血鬼注意到一块无形的力场在他身前打开了,现在他隔着力墙看去,有着一头恼人的红发的对手仿佛站在一片沙漠里的蒸汽后一样。
    “有趣,的确有趣,不过这种东西也太没技术含量啦。”路易眯起双眼,用魔冢打量一块表的表情打量着那面力墙,吹毛求疵地评论道。他举起爪子,踏前半步,绕过力墙正面,虚晃一下,冲半精灵左肩袭去。
    布莱德·凯敏捷地侧身躲过,然后谨慎地攻出一剑。吸血鬼原地不动,轻巧地用手爪格开。
    布莱德觉得自己是掉进了这辈子最奇怪的遭遇战中,一分钟前,他还在搜寻回家的传送门,一分钟后,他就站在这个不可思议的城市的不可思议的废墟里和一个不可思议的吸血鬼交手。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对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招来这么个对手(当然,还有那边那位声音够大的大小姐)彻底没有概念。
    所以他确定这件事只能和苏娜有关:“苏娜!怎么回事?”
 
    苏娜可没功夫回答他。她一时分神,让妹妹放了几箭,又看布莱德被一个明显和妹妹有点关系的死亡者缠上,难免有点不知所措。现在,她见普蕾雅退开一步,又开始往弦上搭箭,更是火往上冲。思考的过程一旦失去,她在鸦巢城时形成的本能就占了上风。
    已经像她身体一部分般的“墨尘”自然而然地滑到她手里,然后——刺进了她妹妹肋下。
    短剑黝黑但光滑的刃锋映着血显得相当悦目。
    普蕾雅哼了一声,用有些吃惊的表情回头寻找苏娜,但后者的身影早就隐进了周围的阴影中,她只能看见一片黑暗。
    苏娜正严格按照自己在盗贼工会里学到的守则行事:进攻前,要学会隐藏你自己。她紧紧贴在墙壁上。没错,面前这个家伙是她妹妹,但如果她正烧昏了脑袋,拿着把电火花劈啪乱冒的弓射布莱德·凯,就是另一回事了。
    她仍然清楚地记得在法兰尼斯第一次见到她的情景,不过是半年前的事罢了。那个嬉皮笑脸地走进旅店大厅的吟游诗人现在在什么地方呢?面前这个脸色不比吸血鬼好到哪去的女人又是谁?她在她身上看到了另一个她相当不喜欢的人的影子,或者说,在她身上看到了那个人留下的过于深刻的烙印。
    “苏娜……”麻痹感褪去以后,普蕾雅显然开始吃痛了。她弓着上身,一手捂着伤口,仍然在徒劳地搜寻苏娜的身影。
    苏娜的声音从她身边的阴影里传来:“不要动,你不动布莱德,我就不再伤你。”
    可惜得很,这个要求对她的妹妹来说似乎是不可能的。
    “对不起,苏娜……”普蕾雅再次举起弓,但她还没拉开弦,苏娜·阿伊莎的身影就出现了。这次递出的是涂过毒的“乌砂”。
    “对不起,普蕾雅。”苏娜跟着一个快步上前,抱住妹妹软倒的身体。复合长弓掉在地上。

    “呃,你这几个动作还真不赖,比我认识的那些僵尸们可轻快多啦,如果你愿意去给它们指导两下它们会很高兴的。哎,亲爱的,我帮你干掉这家伙,报酬可是要翻番的……”路易边和布莱德你一剑我一爪地自得其乐,边大声说道。但身后那个顽固的具名者没像平时一样迅速还击回来。吸血鬼回头看时,普蕾雅已经靠在一堆碎石上了,可以看见她身上有一些可疑的深色液体正在曼延,而另一个梳马尾巴的瘦削女孩子正往这边奔来。
    布莱德觉得吸血鬼的笑脸上掠过一个类似愤怒的表情。
    他后退半步,准备迎接更棘手的进攻,但对方却只冲他佯攻了两爪,就转身向苏娜迎去。
    苏娜刚迈出几步,只见那个死亡者打扮的人转身朝自己这边走来。她本能地一矮身,想重新退回阴影中去。但在接触到那人目光的时候,她瞬间僵住了。
    “真可惜,我本来不想这么干……”路易耸肩道。
    不论吸血鬼是不是真的这么想,苏娜感觉一股强大的力量正在自己的脑海中回荡,清扫着她的自我意识,让她向面前这个人臣服。他是个没有影子的吸血鬼,但难道不是由于他自身太光辉太强大了,才会让其他光源黯然失色吗?
    不……不是这么回事!她努力把刚才荒谬的想法赶走,牢牢抓住自己的意志。
    然而她感觉不到这种力量来自法术的设计,这种接近绝对存在的力量几乎是摧枯拉朽地在她脑海里东征西讨,所向披靡。她向黑影中退着,但她长久以来的本能很快也被一扫而空,她退了半步就停下了。
    服从我。那股绝对的,冷静得惊人的力量说道。
    苏娜头脑中的所有事物正像流沙一样泻去,开始是母亲,后来是鸦巢城,再然后是一个年轻的游侠,再然后……流沙的速度越来越快,海浪冲刷着,平静地把这些沙全带走了。
    一个新鲜的,有力的形象浮现了出来。
    布莱德·凯。
    “布莱德……”她看着他,向他迈了一步。她的视力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废墟,头顶的灯光,全都是别人眼中的景象,只有布莱德·凯是她自己真真切切地,从心里看到的。
    海浪稍稍褪去,沙开始逆流。
    但另一个声音却不偏不倚地响了起来,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吸血鬼在开口说话:“你杀了你的妹妹。”
    普蕾雅死了?
    你杀了你的妹妹。
    可是我只是想阻止她杀布莱德……
    你杀了你的妹妹。
    第一次和普蕾雅相见时的记忆突然分外清晰起来。那时苏娜正坐在旅店里喝酒,面前堆着如山的空碗,这个微笑着的诗人走上来……是的,她为了给她的“混蛋姐姐”解闷,唱了一首歌……
    “即使我的生活像太阳一样明亮,也无法驱散你的黑暗。你的生活,要靠你自己负责。”苏娜清楚地看到,普蕾雅靠着她的琴,轻声对她说。
    那把该死的琴……她然后就拨着琴唱了那支歌。
    橡木,长在边境上的橡木……那是一首关于橡木的歌。关于橡木,一向伟大的爱,和连一向伟大的爱也无法化解的仇恨。那首歌她到现在还记得。
    普蕾雅死了。
    逐渐清晰的对歌声和弦音的记忆中,苏娜心里的弦断了。

    路易前踏一步,刚好险险地避开布莱德·凯从后面递过来的一剑。苏娜目光呆滞地向他迎了一步,这个女孩子的抵抗很顽强,但最后她还是输了。只有彻底没有感情的东西才能不吃他这招。有感情就会有弱点,有弱点他就能发现,能发现对方的弱点他就能善加利用,把对方变成自己的傀儡。连平静殿下都有弱点,这四周的废土难道不是她过于强烈的感情的见证吗?万亡会的话并不是全无道理,毕竟斯卡尔那家伙活得比他路易长上不只百把年哩。
    路易心里大不敬地想着,嘴上轻描淡写地对苏娜说道:“去,杀了我身后这家伙。”
    这个时候,即使再轻描淡写的命令,吸血鬼的傀儡也不得不服从。
    “苏娜……”布莱德有些犹豫地看着两人。
    苏娜开始冷静地考虑,怎样才能完成主人的命令,干掉那个惹主人不快的家伙。看起来,自己的两把短剑可能不会是他的对手。她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比如魔法。
    即使这些东西一起炸开……她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她选择忽略它,但它的确提醒了她一些事。她的手伸向自己的腰间。
    路易正等着看好戏,但看到苏娜的这个动作他隐约感觉有些不对头。直到女孩掏出了包里的东西,他才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多么的可靠。
    那是几串连在一起的火球项链——当然,路易不知道它们还是通向某个主物质位面的钥匙,但现在认出它们是火球项链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吸血鬼以最快的速度向仍靠在石堆边的普蕾雅冲过去。虽然他足够迅速,但是他刚抱起半精灵的身子,苏娜扔出的火球项链就在布莱德身边爆炸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淹没了破碎神殿区四周商业区远远传来的喧嚣。相当于四十颗火球威力的项链发出惊人的热量和气浪。这时候,如果工会区和办事员区的居民抬起头,会发现一个灿烂的圆形太阳出现在从没有见过阳光的印记城下层区。热浪翻滚,火焰发现这个地区实在没什么破坏工作留给它完成,发出凄厉的愤恨的呼啸。火球项链没有打开去法兰尼斯的通路,却仿佛炸开了通向火元素位面的大门。火舌给周围早已被女士惩戒过的建筑再添焦黑,不幸定居在附近的几窝老鼠全成了香喷喷的烤货。
    也许很多冒险故事里法师都偏爱火球术,正是因为这种华丽的视觉效果。
    苏娜在火球爆开的一瞬间以惯有的敏捷跳进了身侧一堵墙后——她主人的命令里可没有让她干掉自己一条。热浪从她头顶呼啸而过,但她刚低头,那面她借以掩蔽的墙就倒下来,砸在了她身上——看来她低估了女士当年破坏的彻底度。苏娜昏了过去。
    即使这些东西一起炸开……也伤不到我。她心里,那个小小的声音顽固地把话说完了。
    在昏过去的那个苏娜已经听不到的地方,真正的苏娜的记忆露出了胜利的笑容。
    她的记忆穿过火焰,回到法兰尼斯。在一颗绿叶如盖的树下,她和布莱德·凯比肩而坐。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像融化的黄油一样温暖。普蕾雅在他们不远的地方唱着什么,声音像一只活泼的知更鸟。在她身后,一个浅金色头发的精灵抚着那副十二尾弦的小竖琴,正微笑着给她伴奏。琴上,七片常春藤叶缠绕的金月纹章熠熠生辉。
    这个人为什么会在这里呢?
    但苏娜不想考虑那么多,她把头靠在布莱德肩上,歌声和琴声都小下去,寂静降临。苏娜·阿伊莎,苏西克丝·赛纹睡着了。

    看来女士对于苏娜的举动并没有给予太多关注,而神明非神会也显然没有对这件事做出正确的判断。后者的错误判断在一定时期内直接影响了派系战争中失落者和登神者的盟友关系,这其中的内幕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不过女士的宽宥我们可以从以下事实中看出——同样,它还可以证明布莱德·凯关于自己灵活身手的发言的确并非吹嘘:
    第二天早晨,苏娜在布莱德·凯怀里醒来。后来,据她回忆说,苏娜·阿伊莎的确已经在那次爆炸中死了,因为她醒来看见布莱德的脸时,已经在心里管自己叫苏娜·凯了。
    当然,他们放弃这个在面目全非的地区寻找传送门,并在不远的一另片废墟里发现经过救护处理的普蕾雅就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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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嗯~曾经有幸在一旁观战的某半身人不得不说,战报比实际情况好太多……完全掩盖了乱斗中某人心狠手辣重X轻X的险恶用心~原本此人演灰姑娘的JJ都不用上妆的说~~~
(呵呵Suezou你隔着高加索踢过来的一脚偶就在这里奉还了~)
结论是,文章写的好~ wub.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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