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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未完的传说】NARN I HIN HURIN 胡林子女的故事

【翻译】【未完的传说】NARN I HIN HURIN 胡林子女的故事

Húrin Thalion,也就是Húrin the Steadfast,是第一纪Edain人Hador家族的族长;在对抗Morgoth的战斗中,他是最为坚定不移的,也是一位极其伟大的战士;但他和他的妻子、儿女的命运也因Morgoth的诅咒被黑暗所笼罩。

The Silmarillion中对Húrin本人和他儿子Túrin的故事都有记述,但这些记述是简略的,因为它们还要考虑到当时全Beleriand精灵和人类的状况,以及他们事迹对形势的影响。而在Unfinished Tales中Narn i Hîn Húrin这部分里,他们的故事被用很多细节拓展了;如果说我们从The Silmarillion中主要了解到的是他们的行为,那么在Unfinished Tales中,我们得到的是了解他们内心的机会。

A tribute to the greatest warriors of Men in the First Age, and a tribute to those who are struggling to be the masters of their fates.

衷心感谢Darkmage、Lothlorien的校译!

链接:胡林子女的故事(全)

pdf下载:胡林子女的故事pdf版
For the valour of the Edain the Elves shall ever remember as the ages lengthen, marvelling that they gave life so freely of which they had on earth so little.
——Ulmo, Unfinished Tales, Of Tuor and His Coming to Gond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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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当时好象是数据库出了问题……
刚想叫大人重新贴的……这个帖子放段时间我再放精华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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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修订版====================

译者的话(by Ecthelion of the Fountain)

Narn i Hîn Húrin,即《胡林子女的故事》,同样出自J.R.R. Tolkien本人,是《未完的传说》Unfinished Tales中一个相当完整的第一纪故事;它讲述了人类哈多(Hador)家族族长胡林·沙理安(Húrin Thalion,“坚定者胡林”)和他的妻子莫玟(Morwen),以及他们的儿子图林·图伦拔(Túrin Turambar)和女儿妮诺尔(Nienor)的悲惨命运。它以图林的经历为主线,与《精灵宝钻》The Silmarillion中的《图林·图伦拔》Of Túrin Turambar一章相辅相成,对其中许多一笔带过的情节给予了扩充详述,人物性格更加鲜明生动,情节也因而更加引人入胜。

译文的前两节“图林的童年”和“胡林与魔苟斯的对话”由Darkmage校译,其余部分(包括附录与注释)均由Lothlorien校译。请注意此处的校译并不只是确认中文是否通顺,而是真正对比中英文以确认没有明显错误。因此,校译者付出的努力并不亚于译者,在此衷心感谢他们的无私帮助与支持!

最后——A tribute to the greatest warriors of Men in the First Age, and a tribute to those who are struggling to be the masters of their fates.

Ecthelion of the Fountain
05/2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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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原文之前(by Christopher Tolkien)

从某些方面来讲,Túrin Turambar传奇故事的发展是第一纪故事的所有叙述内容中最为混乱复杂的。就像“Tuor与Gondolin的陷落”这个故事一样,它追根溯源可达创作伊始,并且还存在于一份早期的散文叙述(《失落传说之书》中的一篇)和一首未完成的头韵体长诗之中。但是,尽管Tuor故事的后期“长篇版本”从未有过太大进展,我父亲却几乎完成了Túrin故事的后期“长篇版本”。它被称为Narn i Hîn Húrin,也就是本书中给出的故事。

然而在故事接近“完稿”或“定稿”的程度上,这部长篇Narn的各个部分仍然颇有不同。结尾的一部分(从“Túrin返回Dor-1ómin”到“Túrin之死”)只经过了页边编辑修正,而第一部分(到“Túrin身在Doriath”末尾)则需要大量修订和筛选,某些地方由于原文零碎且不连贯而经过了一些轻度缩写。但是故事的中间部分(Túrin身在匪帮,小矮人Mîm,弓与盔之地Dor-Cúarthol,Beleg死在Túrin手下,Túrin在Nargothrond的生活)构成的编辑问题却要艰难得多。Narn在此最不完善,某些地方缩略成为故事的纲要,只提供了可能的情节转折。当我父亲停止这项工作时该部分仍在演化之中,而为The Silmarillion撰写的短篇版本则尚有待Narn的最终发展。当我整理The Silmarillion的正文准备出版时,Túrin故事在这一部分的许多内容我都不得不从这些材料中取得,它们多种多样又相互关联,极为复杂。

故事中间部分的第一段,至Túrin到Mîm在Amon Rûdh上的居所开始旅居为止,我已经从现存的材料中拼凑出了一段叙述(现存材料有一个断层,见Narn中“Túrin身在匪帮”末尾和注释[12]),规模上与Narn其它章节相当。但是从那开始直到Túrin在Nargothrond陷落之后来到Ivrin群潭,我发现再试图这样做是徒劳无益的。Narn在这里的断层太大,只能从The Silmarillion已出版的正文中得以补充;不过我在附录中引用了一些孤立片断,它们来自该部分在计划中的更长版本。

Narn的第三部分(从“Túrin返回Dor-1ómin”开始)若是与The Silmarillion对照可以看到许多紧密相关之处,甚至是一致的措辞;而我在本文第一部分中剔除了两段扩展的文字(见注释[1]和注释[2]),因为它们是别处出现过的段落极其相近的变体,那些段落已被收录在出版的The Silmarillion中。若从不同角度来考虑,这两部作品之间的重叠和相互关联可以用不同方式来解释。我父亲乐于用不同篇幅来重复讲述故事,但有些部分不需要在长一些的版本里加以扩展,也不需要为此而改写。再则,当一切都仍不确定、要形成不同版本的最终组织仍有很长的路要走时,同样的段落可以被试探性地放入任何一部作品。除此之外还可以有一个基于不同出发点的解释。像Túrin Turambar这样的传奇故事很久以前曾被赋予一种特殊的诗体——在这里是诗人Dírhavel的Narn i Hîn Húrin——因此来自其中的用语乃至整段文字(特别是在那些带有强烈修辞色彩的时刻,比如Túrin死前对他的剑的致辞)将会原封不动地被后来那些浓缩远古历史的人们所保留(如同The Silmarillion被构思的那样)。
For the valour of the Edain the Elves shall ever remember as the ages lengthen, marvelling that they gave life so freely of which they had on earth so little.
——Ulmo, Unfinished Tales, Of Tuor and His Coming to Gond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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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Darkmage的校译!

===========2007年修订版=====================

Unfinished Tales
NARN I HÎN HÚRIN
The Tale of the Children of Húrin
Húrin子女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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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Childhood of Túrin

Túrin的童年



金发Hador是一位Edain人的族长,深得Eldar的眷爱。在Hithlum名为Dor-lómin的那片地区Fingolfin赠予他广阔的土地,而他的一生都是在Fingolfin辖下度过。他的女儿Glóredhel嫁给了Halmir之子Haldir,Brethil人类的族长;而在同一场盛宴上,他的儿子“长身”Galdor娶了Halmir之女Hareth。

Galdor和Hareth生有两个儿子,Húrin和Huor。Húrin比Huor大三岁,不过他的身材像他母亲的族人,因此比其他Hador家族的同族要矮;然而除此之外他一切都像他的祖父Hador:面容英俊,一头金发,身体强壮,性如烈火。但是他那如火的性情燃烧得很稳定,此外他拥有非比寻常的坚韧意志。北方所有人类中数他对Noldor的策略了解最多。他的弟弟Huor身材高大, Edain人中数他最高,超过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儿子Tuor;而且他奔跑迅捷。不过,如果赛程漫长坎坷,Húrin会领先到达;因为他全程自始至终都能跑得同样有力。两兄弟挚爱无间,在少年时代几乎形影不离。

Húrin娶了Morwen,她是Bëor家族Bregolas之子Baragund的女儿,因而是独手Beren的近亲。Morwen一头黑发,身材颀长;由于她目光的明亮和面容的美丽人们叫她Eledhwen,“精灵般的美女”。但她脾气有些严厉,也很高傲。Bëor家族的不幸令她心恸,她是在Bragollach[1]的毁灭之后从Dorthonion流亡来到Dor-lómin的。

Húrin和Morwen的长子名叫Túrin,他出生在Beren进入Doriath、遇上Thingol之女Lúthien Tinúviel的那一年。Morwen还为Húrin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为Urwen;然而在这孩子短暂的一生里所有认识她的人都叫她Lalaith,意为“欢笑”。

Huor娶了Morwen的堂妹Rían;她是Bregolas之子Belegund的女儿。她出生在如斯岁月中可谓命运多舛,因为她内心温柔,既不爱狩猎,也不爱战争。她的爱给了树木和野外的花朵,而且她既是歌手又能谱写歌曲。当Huor与他哥哥一同出发参加Nirnaeth Arnoediad[2]之际她才和他结婚两个月;此后她再也没有见过他。[3]



在Dagor Bragollach和Fingolfin牺牲之后的岁月中,Morgoth恐怖的阴影加深了。然而在Noldor返回Middle-earth的第四百六十九年,精灵和人类之中萌动了希望;因为Beren和Lúthien的功绩流传开来,传说中Morgoth就在Angband他自己的王座上大失颜面。此外有些人说Beren和Lúthien仍然在世,或者已经自亡者中归来。同年,Maedhros的宏图伟略也接近完成;靠着Eldar和Edain人重振之力Morgoth的推进被阻止,Orcs被驱逐出Beleriand。于是一些人开始谈论即将到来的胜利,提到等Maedhros领导联军出击把Morgoth赶回地下、封死Angband的门户,便可为Bragollach之战一雪前仇。

但更为睿智的人仍然不安,担心Maedhros过早暴露了己方增长的力量,而这会给予Morgoth足够时间去考虑对策。他们说,“新的邪恶总会在Angband破壳而出,超出精灵和人类的想象。”而在那一年的秋天,他们的话语得到了印证——铅灰色天空之下的北方刮来了一场瘟疫之风。它被称为“邪恶气息”,因为它传染致命;与Anfauglith毗邻的北方大地上许多人病倒了,在那一年的秋天死去,大部分都是人类家族中的儿童和成长中的少年。

那一年Húrin之子Túrin还只有五岁,他的妹妹Urwen在春天伊始之际三岁。当她在田野中奔跑时,她的头发就像青草中黄色的百合;她的笑声如同那欢乐小溪的水声,它从山中歌唱着奔涌而出,流过她父亲住所的围墙。这条小溪名叫Nen Lalaith,依它之名所有家人都叫这孩子Lalaith;她在身边时他们总会心情愉快。

不过Túrin没有她那样受人喜爱。他像他母亲一样是黑发的,脾气也肯定会像她;因为他并不活跃,也不常开口,尽管他很早就学会了说话,总是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成熟。Túrin不能轻易遗忘不公正的待遇和遭到的嘲笑;但他一样有着他父亲的如火激情,能够出人意表地暴烈。然而他很容易生出怜悯之心,会为有生之物的伤痛和悲哀而触动落泪。他这一点也是像他父亲,因为Morwen对人正如对己,不肯宽容姑息。他爱他的母亲,因为她对他说话直接又坦白;但他很少见到他的父亲,因为Húrin经常随着Fingon镇守Hithlum东部边境的部队远离家园,而当他归来时,他的快速谈吐让Túrin不知所措、很不自在,因为他的话里满是陌生词汇、戏谑和隐语。彼时Túrin心中的全部温情都给了他的妹妹Lalaith,但他不常和她一起玩耍,而是更喜欢悄悄地守护她,看着她在草地上、大树下跑动,唱着Edain人的孩子们在很久以前编的歌谣,那时精灵的语言他们说起来还很生涩。

“Lalaith就像精灵小孩一样美丽,”Húrin对Morwen说;“但却比他们短暂,唉!不过也许因此而更美丽,更珍贵。”Túrin听到这些话后咀嚼其中的含义,却不能理解;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精灵小孩。彼时没有Eldar住在他父亲的领地上,他仅仅见过他们一次——那时精灵王Fingon带着许多臣属骑马穿越Dor-lómin、驰过Nen Lalaith上的桥梁,周身闪着银色和白色的光芒。

但在这一年结束之前,他父亲言语中的真实被揭示出来。邪恶气息吹到了Dor-lómin,Túrin病了,发着高烧不省人事,一躺就是很久。既因为他的命运、也靠着他体内生命的力量,他痊愈了;但当他问起Lalaith,看护答道:“Húrin之子啊,不要再提Lalaith[4]了;至于你妹妹Urwen的消息,你必须去问你母亲。”

当Morwen来看他的时候,Túrin对她说:“我的病已经好了,我想见Urwen;可是为什么我再也不能提到Lalaith了?”

“因为Urwen死了,欢笑在这座房子里沉寂了。”她答道。“但是Morwen的儿子,你活了下来;而造成这一切的大敌亦然。”

她对他就像对待她自己,没有试图给予更多安慰;因为她狠下心以沉默应对悲伤。但Húrin公开哀悼了,他拿起竖琴想要作一首挽歌,却不能成曲。他摔坏了竖琴,冲出门去,向着北方抬手大吼道:“Middle-earth的伤毁者!唯愿吾得直面于汝,如吾王Fingolfin般予汝重创!”

但Túrin在夜里独自痛哭了一场,尽管他再也没有对Morwen说起他妹妹的名字。那时他只求助于一个朋友,只对他提到自己的悲伤和家里的空落。这位朋友名叫Sador,是一个效力于Húrin的杂工;他是跛脚的,人也无关紧要。他曾是一个樵夫,因为背运、用斧不当失手砍掉了自己的右脚,没有脚的腿萎缩了。Túrin叫他Labadal,意思是“单脚跳”;尽管如此这个名字并没有冒犯Sador,因为它是出于同情而非轻侮。Sador在外间做活,制作或是修补家中需要的零碎物品,因为他会点木工的技巧。为了替他省却腿脚的麻烦,Túrin会给他取来缺少的东西,有时还会背地里拿来无人看管的工具或木材,若他觉得那些他的朋友可能会派上用场。每当此时Sador会微笑,但还是要他把这些礼物送还原处;“要慷慨给予,但仅限属你之物,”他说。他尽可能奖励这孩子的好心,给他刻了许多人和动物的小像;但Túrin最喜欢听Sador的故事,Sador在Bragollach期间还是个青年,现在很爱回想他残废前那段身强力壮的短暂岁月。

“Húrin的儿子啊,据说那曾是一场大战。由于那年的需要我应召离开了林中的工作;但我没参加Bragollach,否则我本可以伤得更加体面——我们去得太迟,只抬回了从前族长Hador的棺木,他为保护Fingolfin王而牺牲。此后我参了军,在精灵王族的坚固要塞Sirion泉边堡垒过了很多年;或许只是现在想来如此,因为随后的沉闷年月乏善可陈。当黑暗君王突袭Sirion泉边堡垒的时候,我就在那里;你的祖父Galdor代王行使统帅之责,在那次攻击中被杀害,而我亲见你父亲接手他的统治权和指挥权,尽管那时他才新近成年。人们说,他身上有一团火,这火使他手中的剑炽热。他带领我们把Orcs赶进了戈壁,从那一天起它们就再也不敢进入城墙守卫的视野。但是,唉!我失去了对战争的热情,因为我看够了流血和伤痛。我渴望回到树林中去,而在得到许可回到那里之后,我受了这伤。因为一个逃离自己恐惧的人会发现,他只不过是抄了条捷径与它相逢。”

随着Túrin渐渐长大,Sador一直这样对他说话;而Túrin开始提出很多问题,Sador发现它们很难回答,而且觉得这些本该由更亲近的人们来教给他。有一天Túrin对他说:“Lalaith真的就像我父亲说的那样,像是一个精灵小孩吗?而当他说她更短暂的时候,他是什么意思?”

“是很像,”Sador说;“人类和精灵的小孩在童年看起来非常相似。但是人类的小孩成长更快,青春也不长久;这是我们的命运。”

于是Túrin问他:“命运是什么?”

“要问人类的命运,你得去问那些比Labadal更睿智的人。”Sador说,“不过众所周知,我们很快会老去,然后死亡;而许多人因为不幸还死得更快。可是精灵不会老去,除非受了重伤他们也不会死;他们可以从足以杀死人类的创伤和悲痛中痊愈——据说,哪怕躯体被毁坏,他们也能再次复生。对我们来说就不是这样。”

“那么Lalaith就不会回来了?”Túrin说。“她去了哪里?”

“她不会回来了,”Sador说。“但是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或许只是我不知道吧。”

“事情一直都是这样吗?也许,我们会不会遭受了魔王的某种诅咒,就像邪恶气息那样?”

“我不知道。我们背后有种黑暗,没有多少故事冲破它流传出来。我们的祖辈或许有事可说,但他们没有说;就连他们的名字都已经被遗忘。山脉隔开了我们和他们过往的生活,如今无人知晓他们逃离了什么。”

“他们害怕过吗?”Túrin说。

“也许吧,”Sador说。“也许我们是从对黑暗的恐惧中逃离,却只发现它就在这里,在我们面前;除了大海,别无去路。”

“我们不再害怕了,”Túrin说。“不是人人都害怕。我父亲不害怕,我也不会;或者,我至少会像母亲,害怕却不流露出来。”

那时在Sador看来Túrin的眼睛不像是孩子的眼睛,他想:“悲伤可以打磨坚韧的意志。”但他大声说:“Húrin和Morwen的儿子啊,Labadal猜不出你的心将会如何;但你很少向什么人表露你心中所想。”

而Túrin说:“如果所愿不能得偿,也许还是不要说出来更好。但是Labadal,我真希望自己是属于Eldar。那样Lalaith就可以回来,而我会在这里等她,哪怕要等她很久。等我能够的时候,我要做一个战士去追随精灵王,就像你那样,Labadal。”

“你会对他们了解良多的,”Sador说,叹了口气。“他们是一支美丽的种族,令人羡慕;他们有种影响人类之心的力量。然而我有时会想,若我们从来不曾与他们相遇、只是走更加平凡的路,这样也许会更好。因为他们已经博学精深,又骄傲而不朽;我们在他们的光辉中黯然失色。或许,我们的火焰燃烧得太快,而我们宿命的分量更为沉重。”

“可是我父亲热爱他们,”Túrin说,“没有他们他会不高兴。他说我们所知几乎全是从他们那里学到的,我们因此成了一个更高贵的民族;他还说那些近来翻越山脉到来的人类不比Orcs好多少。”

“那是真的,”Sador答道。“至少对我们中一部分人来说是真的。然而上进并不轻松,从高处也很容易跌入低谷。”



在无法被遗忘的那一年,按照Edain人历法的Gwaeron[5]这个月,Túrin将近八岁了。他的长辈中已经有传言提到一次大规模的军队集结,对此Túrin什么也没有听说,但Húrin经常对Morwen说起精灵王族的计划,以及当计划推行顺利或不利,什么状况将会降临;因为他了解她的勇气,还知道她会守口如瓶。他满心希望、情绪高昂,几乎不担心战争的结果;因为在他看来Middle-earth上没有什么力量能够挫败Eldar的力量和辉煌。“他们曾经见过西方的光明,”他说,“黑暗终将在他们面前消散。”对此Morwen没有质疑,因为有Húrin陪伴总会觉得乐观。但是她的家族中也有对精灵传承学识的了解,她心里想:“可是他们难道不是离开了光明吗?他们如今难道不是与它隔绝了?也许西方的主宰已经把他们排除在考虑之外;那样即使是首生的子女又如何能战胜大能者的一员?”

这样怀疑的阴影似乎没有笼罩在Húrin Thalion[6]身上;然而在那一年春季的一个清晨,他从不安的睡眠中醒来,那一整天他的明快心情都为阴云遮蔽。晚上,他突然说:“Morwen Eledhwen,当我接到召唤的时候,我将把Hador家族的继承人托付给你照看。人类浮生短暂,人生中危机四伏,哪怕和平时期亦然。”

“那历来如此,”她答道。“但是你的言外之意是什么?”

“只是谨慎起见,并非怀疑。”Húrin说;但他看上去被困扰着。“然而有远见的人必然会意识到:局势不会与从前相同。这将是孤注一掷,必定有一方会落得比当前更差的境地。如果是精灵王族们失败,那么Edain人必然也会遭殃;而我们居住得离大敌最近。然而若局势确实恶化,我不想对你说:勿惧!因为你只恐惧理当恐惧的一切,恐惧也不会令你惊惶失措。但我要说:勿等!若是能够我就会回到你身边,但你不要等待!你要尽可能迅速到南方去,而我会追随你、找到你,即使我不得不搜遍Beleriand全境。”

“Beleriand广阔辽远,对流亡者来说却无家可归。”Morwen说。“我该去往何处?是轻装简行还是率众逃亡?”

然后Húrin沉默着思索了一阵。“Brethil有我母亲的亲族,”他说。“那里按直线距离大概有三十里格远。”

“如果这样的邪恶时期真会到来,人类能有什么帮助?”Morwen说。“Bëor家族已经毁灭了。如果强盛的Hador家族也毁灭,弱小的Haleth百姓能在何种角落中容身?”

“他们人数不多也没有多少学识,但不要对他们的英勇置疑,”Húrin说。“别处还有希望吗?”

“你不提Gondolin,”Morwen说。

“不错,我从来不说那个名字,”Húrin说。“然而你听说的传言不虚:我去过那里。但是现在我告诉你实情,这实情我不曾也不会告诉他人:我不知道它在何处。”

“但你猜了,而且我认为你猜得离真相不远,”Morwen说。

“或许如此,”Húrin说。“但是除非Turgon本人准我废弃誓言,否则哪怕对你我也不能说出这猜测,因此你的搜寻将会徒劳无获。更何况就算我可耻地说了,你也至多是到达一处紧闭的门户;因为除非Turgon出来参战(关于这点没听过什么消息,我们也不指望),没有人能进入。”

“那么如果你的亲族不能指望,你的朋友又把你拒之门外,我就必须自己做安排了。”Morwen说,“现在我想到的是Doriath。我想,Melian的环带将是所有防御中最后被攻破的,Bëor家族在Doriath也不会受到鄙视。现在我难道不是王的亲族吗?因为Barahir之子Beren是Bregor的孙子,我的父亲也是。”

“我的心不倾向Thingol,”Húrin说。“他不肯援助我王Fingon;而且我也不清楚提到Doriath之名时是什么阴影落到心上。”

“我的心也对Brethil之名感到阴郁,”Morwen说。

接着Húrin突然笑了起来,说:“你我坐在这里辩论着鞭长莫及的事务和来自梦魇的阴影。局势不会如此悲惨的;但若果真如此,一切就都依靠你的勇气和计划了。届时你就随心行事,但是要行动迅速。不过,若我们最后胜利,那么精灵王族们决心要恢复所有Bëor家族的领地给他的后裔;如此我们的儿子将继承庞大的产业。”

那个夜晚Túrin半睡半醒着,恍惚觉得他的父亲和母亲站在床边;秉烛之光中他们低头望着他,但他看不到他们的面容。



在Túrin生日那天的早晨,Húrin赠给他的儿子一个礼物;那是一柄精灵打造的匕首,柄和鞘是银黑两色。他说:“Hador家族的继承人啊,这是你的生日礼物。不过要小心!它是一柄苛酷之刃,而钢铁只为能够驾御它的人效力。它会欣然切断你的手,与切割他物没有区别。”然后他把Túrin抱到桌上,吻了他的儿子,说:“Morwen的儿子啊,你这就比我高了;很快,你脚踏实地也会有这样高。等那一日到来,会有许多人畏惧你的刀锋。”

然后Túrin跑出房间独自出去了;他心中的温暖就像太阳照在冰冷土地上、唤起勃勃生机。他在心中重复着父亲的话:Hador家族的继承人;但另一些词句也浮现在脑海中:要慷慨给予,但仅限属你之物。于是他找到Sador,喊道:“Labadal,今天是我的生日,Hador家族继承人的生日!为了纪念这一天我给你带来了一件礼物。这是一柄匕首,正是你需要的;它会依你所愿切开任何东西,哪怕细微如发。”

这一来Sador很不安,因为他很清楚Túrin自己是当天得到这柄匕首的。但是人们认为,拒绝接受一件来自他人、自由给出的礼物是极大的不妥。于是他郑重地对Túrin说:“Húrin之子Túrin,你出身于一个慷慨的家族;我所做的没有什么能配得上你的礼物,余生中我也无法指望能做得更好。然而,我会竭尽所能。”当Sador把那柄匕首拔出鞘时,他说:“这千真万确是件厚礼:精灵钢铁打造的锋刃。这手感我怀念已久。”

不久Húrin就发现Túrin没有佩带那柄匕首,于是他问Túrin是不是他的警告令他对之心存恐惧。而Túrin答道:“不;我把它送给了木匠Sador。”

“那么你是轻视你父亲的礼物吗?”Morwen问道。而Túrin又一次答道:“不;但我爱Sador,我同情他。”

于是Húrin说:“Túrin,你给出的全部三件礼物都是你自己的:爱、同情,和相比之下最不重要的匕首。”

“然而我怀疑那些是不是Sador应得的,”Morwen说。“他是因为本人技艺不精而自残的,工作也完成得很慢,因为他在未被要求去做的琐事上花费了太多时间。”

“不论如何还是同情他吧,”Húrin说。“一只诚实的手和一颗真诚的心同样可能砍错;而那伤害比敌人造成的更难承受。”

“但是你现在必须等待另一柄刀了,”Morwen说。“如此这个礼物才是真正的礼物,付出的是你自己的代价。”

不过从那以后Túrin发现Sador的待遇好多了,现在他被分配去制作一张大椅,好放在大厅里给族长坐。



在Lothron[7]这个月一个阳光灿烂的早晨,Túrin被突兀的号角声唤醒了;他跑到门口,看到庭院里有一大群人,有的步行,有的骑马,一律全副武装,如同要去作战。Húrin也站在那里,他在对人们说话,发布命令;Túrin得知他们这天就要出发去往泉边堡垒。这些人是Húrin的卫士和仆从,而他领地里的男子全都接到了召唤。一部分人已经跟随Húrin的弟弟Huor出发;而更多人将在路上与Dor-lómin的领主会合,追随他的旗帜加入精灵王的盛大集结。

那时Morwen向Húrin告别,她没有落泪。她说:“我将守护你留给我保存的一切,包括现有的和将有的。”

而Húrin回答她说:“再见了,Dor-lómin的领主夫人;现在我们怀着远胜以往的希望驰向战场。想象吧:今年的冬至,庆宴将比之前全部岁月更加欢乐,因为随后将至的是一个无所畏惧的春天!”然后他把Túrin举到肩头,对部下喊道:“给Hador家族的继承人看看你们长剑的光芒!”立刻五十柄剑脱鞘而出,阳光在剑锋上闪耀;庭院中激荡起北方Edain人的战呼:Lacho calad!Drego morn!光明点燃!黑夜退散!

于是Húrin最终跃马上鞍,他的金色旗帜招展开来,清晨中号角再次吹响;Húrin Thalion就这样驰向了Nirnaeth Arnoediad,泪雨之战。

然而Morwen和Túrin在门前静静伫立,直到一声微弱的号角远远乘风而来传入耳膜。Húrin已经越过了山肩,从那之后他就看不到自己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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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译注】也即Dagor Bragollach,The Battle of Sudden Flame,骤火之战。在那场战役中Morgoth突破了Angband合围,结束了长期和平;Finarfin家族的Angrod和Aegnor战死,Fingolfin随后在与Morgoth一对一的决斗中牺牲。

[2] 【译注】Nirnaeth Arnoediad就是Unnumbered Tears,泪雨之战,又称“无数的眼泪”。在这场悲剧性的战役里Eldar和Edain人的力量遭到了重创。

[3] 【原注1】在Narn的此处有一段描写了Húrin和Huor在Gondolin的旅居。它紧密基于The Silmarillion的组成文章之一所讲述的故事,甚至可说只是一个变体,因而我没有在这里再次给出它。故事可以在The Silmarillion中读到。

[4] 【译注】此处和接下来两段中的几处Lalaith都是双关,既指Túrin妹妹的昵称,又指这个词的本意“欢笑”。因此在Túrin问起为何不能再提到Lalaith时Morwen说“Urwen死了,欢笑在这座房子里沉寂了”。

[5] 【译注】Gwaeron是Sindarin,指Edain人历法中的第三个月。

[6] 【译注】Thalion意为“Steadfast,strong”,坚定者。

[7] 【译注】Lothron是Sindarin,指Edain人历法中的第五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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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Darkmage、yymedia的校译!


===========2007年修订版=====================


The Words of Húrin and Morgoth
Húrin与Morgoth的对话



关于Nirnaeth Arnoediad,泪雨之战,众多传说歌谣为精灵们讲述传唱;在那场战役中,Fingon牺牲了,Eldar之花凋零。若是一切从头说起,一个人穷尽一生也听不完[1];但如今只说何事降临在Dor-lómin的领主,Galdor之子Húrin身上——在Morgoth命令下,他最终被生擒于Rivil溪边,俘去了Angband。


Morgoth靠着计谋和密探得知,Húrin曾与Gondolin之王有交情;于是Húrin被带到Morgoth面前,Morgoth意图以目光威吓他。然而Húrin尚自不受威吓,公然反抗。因此Morgoth令他戴上枷锁,让他慢慢遭受折磨;不过不久之后又去找他,开出条件:只要他肯透露Turgon的要塞地处何方、说出一切他所了解的精灵王的谋略,便可以选择恢复自由之身,或是得到Morgoth麾下最高统帅的权力和地位。但“坚定者”Húrin嘲笑他说:“Morgoth Bauglir[2],你瞎了眼,而且将永远如此,因你只能看见黑暗。你不了解人类的心受何支配,何况你就算了解也无法给予。只有白痴才会接受Morgoth的条件。你会先取走成果,再拒绝兑现诺言;我若告知你所问的答案,便只有死路一条。”

这一来Morgoth大笑起来,说:“死亡你也得当作恩赐来向我祈求。”随后他把Húrin带去Haudh-en-Nirnaeth[3],“眼泪之丘”,彼时它刚刚堆成,死亡的腐臭弥漫其上;Morgoth把Húrin放在山丘顶上,命令他向西望向Hithlum,想想他的妻子、儿子和其余亲族。“因为他们如今身处我的疆域,”他说,“命运系于我的仁慈。”

“你没有仁慈,”Húrin答道。“而你也不可能通过他们找出Turgon;因为他们不知道他的秘密。”

于是Morgoth怒火中烧,说:“然而我找得到你和你那受诅咒的全家;哪怕你们全都是铁打的,也将在我的意志下崩溃。”他捡起一柄丢在那里的长剑,当着Húrin的面折断,一块碎片划伤了Húrin的脸;但Húrin毫不畏缩。因此Morgoth伸出长长的手臂指向Dor-lómin,诅咒了Húrin、Morwen和他们的后代。他说:“看吧!无论他们去向何方,都将被我思绪的阴影笼罩;我的憎恨将追逐他们直到天涯海角。”

但Húrin说:“你所言枉然。只要你保有这个形体、依然想做尘世中肉眼可见的君王,你便既不能看到他们,也不能遥遥支配他们。”

于是Morgoth转向Húrin,说:“蠢货,渺小的人类,所有能言的生灵里最卑贱的!你可曾亲见Valar?你可有衡量过Manwë和Varda的力量?你可知晓他们思想的范围?抑或是你以为他们眷顾于你,能够从远方对你加以佑护?”

“我并不知道,”Húrin说。“但若他们希望,这便是可能的。只要Arda尚存,其至上君王[4]就不可能被废黜。”

“你说对了,”Morgoth说。“我就是那至上君王:我乃Melkor,身为Valar之首,最为强大;我存在于世界之前,我创造了世界。我欲念的阴影笼罩着Arda,其中一切都必定逐渐服从我的意志。我的思绪将如一片厄运的乌云笼罩在你所爱的人们身上,它将令他们陷入黑暗和绝望。无论他们去向何方,邪恶都将崛起;无论何时他们开口,其言都将带来有害之议;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将反噬自身。他们将绝望死去,诅咒生也诅咒死。”

但Húrin答道:“你是否忘了你在对谁说话?很久以前你就对我们的父辈说过这些,然而我们逃离了你的魔影。而现在我们对你已有所知,因为我们见过那些曾见证光明的面孔,听过那些曾与Manwë交谈的声音。存在于Arda之前的不止是你,还有他人;Arda并非你所创造,你也并非最为强大。因你已将力量消磨于你的自身、浪费于你自身的空虚。如今你不过是一个逃离了Valar掌握的奴仆,他们的锁链仍然等着你。”

“你是死记硬背地学会了你主人们教你的功课,”Morgoth说。“然而现在他们全都逃走了,这样幼稚的传说故事帮不了你。”

“那么奴仆Morgoth,”Húrin说,“我最后要对你说的话并非来自Eldar的传说,而是就在此刻浮现在我心头。你不是人类的统治者,也不会是,哪怕全Arda和星辰的领域[5]都落到你统治之下。超越世界的边界,你无法追逐那些抗拒你的人。”

“超越世界的边界,我也不会去追逐他们,”Morgoth说,“因为世界的边界之外是虚无。然而在世界范围之内他们无法逃脱我的掌心,直到他们进入虚无。”

“你说谎,”Húrin说。

“你将见证,且将承认我不说谎,”Morgoth说。他把Húrin带回Angband,将他安置在Thangorodrim高处一张石椅上,从那里Húrin可以远远看到西方Hithlum的疆域和南方Beleriand的土地。他被Morgoth的力量束缚在那里;Morgoth站在他旁边,再次诅咒他,对他施以力量,从而除非Morgoth释放他,他就无法离开那个地方,也不能死去。

“现在坐在那里,”Morgoth说,“留神看着那两片土地,邪恶和绝望将降临到那些你已交由我处置的人们身上。因为你竟敢嘲弄我,质疑Melkor,Arda命运之主宰的力量。因此你将以我的双眼来看、以我的双耳来听;没有什么能瞒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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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注2】Narn此处的正文中有一段给出了对Nirnaeth Arnoediad的记述,我因与注释[1]中相同的原因没有把它包括在内;见The Silmarillion。

[2] 【译注】Bauglir意为the Constrainer,强迫者,压迫者。Morgoth的一个名字。

[3] 【译注】意为the Hill of Tears,眼泪之丘,是泪雨之战结束后Morgoth命令手下的半兽人在Anfauglith上清理战场,用尸体和武器堆起的山丘。

[4] 【译注】这里原文是Elder King,指的是Manwë。

[5] 【译注】此处原文为Menel,意为High heaven,the region of stars;也就是高空,星辰的领域。
For the valour of the Edain the Elves shall ever remember as the ages lengthen, marvelling that they gave life so freely of which they had on earth so little.
——Ulmo, Unfinished Tales, Of Tuor and His Coming to Gondol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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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Lothlorien的校译!

===========2007年修订版=====================

The Departure of Túrin
Túrin的离去



只有三个人最终找到路回到了Brethil,那是一条穿过暗夜森林[1]的险恶之路。当Hador的女儿Glóredhel得知Haldir牺牲的消息后,她悲恸而死。

然而没有任何消息传回Dor-lómin。Huor的妻子Rían神智混乱地逃进了荒野;不过她得到了Mithrim群山中灰精灵的援助,当她的孩子Tuor出生之后他们收养了他,而Rían独自前去眼泪之丘,她在那里躺了下来,死去了。

Morwen Eledhwen留在Hithlum,满怀悲伤地沉默着。她的儿子Túrin才九岁,而且她又怀了孩子。她的生活非常艰难。大批东来者涌入这片土地,他们残酷对待Hador家族的人民,抢走他们的一切财产,奴役他们。他们抓走了Húrin故土上所有能够做工、尚有利用价值的人,年幼的女孩和男孩也不例外;对老人他们则要么杀掉,要么就赶出去饿死。但他们仍不敢染指Dor-lómin的领主夫人,也不敢迫使她离开她的家;因为他们中传言说她是危险的,是个和白魔鬼们有来往的女巫。东来者叫精灵“白魔鬼”,憎恨他们,但更惧怕他们[2];由于这个原因他们也惧怕并避开群山,因为许多Eldar都在山中避难,特别是在那片土地的南方。因此在洗劫掠夺过后,东来者撤回了北方。Húrin的家位于Dor-lómin的东南部,离群山很近;事实上Nen Lalaith[3]正是发源于Amon Darthir阴影中的一眼山泉,而Amon Darthir的山肩上有一条陡峭的通道,身强力壮的人可以靠这条通道翻越阴影山脉,然后向下途径Glithui密布泉眼的地界进入Beleriand。不过东来者不知道这条通道,Morgoth对此也还是一无所知;因为这片国度在Fingolfin家族统治期间他刺探不到,他的爪牙没有一个曾经到过那里。他坚信阴影山脉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没人能从北方逃脱,也不可能从南方展开攻击;而对不能飞行的生物而言,从Serech沼泽到最西边Dor-lómin与Nevrast交界之处,也确实没有其它通路了。

因此在第一波的劫掠之后,Morwen便被放任不管了;然而还是有人潜藏在周围的树林中,因而出外走动太远是危险的。木匠Sador和一些老人老妇仍然留在Morwen那里避难,Túrin也还在,她让他躲在内院里。但是Húrin的家园很快就荒废了,虽然Morwen竭力劳作,她却仍然贫穷;若非Húrin的亲属Aerin秘密帮助了她,她就会沦落到挨饿的地步。东来者中一个叫Brodda的人强娶了Aerin为妻。对Morwen来说,接受救济是苦涩的;但是她为了Túrin和自己尚未出世的孩子,还是接受了援助,而且正如她所说,那些东西原本都是属于她的——因为就是这个Brodda夺走了Húrin故土的人民、财物和牲畜,把这些都据为己有。他算是个勇敢的男人,不过在来到Hithlum之前,他在自己的族人里无足轻重;因此他搜刮财富,随时准备把持同族旁人没有染指的土地。他曾经见过Morwen一次,那是在一次劫掠中,他骑马来到了她家门前;但是一股对她的极大恐惧攫住了他。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一个白魔鬼的邪恶眼睛,满心都是极度的惊恐,深怕会有厄运临头。因此他没有洗劫她家,也没有发现Túrin;否则的话真正领主的继承人恐怕就要夭折了。

Brodda把Hador家族的人民叫做“稻草头”,强迫他们做了奴隶,并命令他们在Húrin住所的北面给他修建一座木制厅堂。他把他的奴隶们成群关在栅栏里,就像把牲畜关进兽栏,并且严密监视着他们。然而这些人中仍然有一些不肯屈服,愿意帮助Dor-lómin的领主夫人,哪怕那会给他们自身带来危险;就这样Morwen得以从他们那里秘密地得知了领地上的消息,虽然他们带来的消息中几乎没有希望可言。不过,Brodda是把Aerin当作妻子而非奴隶来对待的;因为他自己的属从中女人很少,更没有哪个能与Edain人的女儿们相提并论。而且,他想确立自己在此地的统治,还想要有个继承人能在他身后保有它。

对于已经发生的一切,以及将来可能发生的一切,Morwen极少向Túrin透露;而Túrin也害怕提出问题来打破她的沉默。当东来者刚刚来到Dor-lómin时,他问他母亲:“我父亲什么时候才能回来赶走这些丑陋的匪徒?为什么他还不来?”

Morwen答道:“我不知道。他也许是被杀了,要么就是被俘了;又或者,他是被赶到了很远的地方,因而无法穿过围困我们的敌人归来。”

“那么我认为他是死了,” Túrin说。在他母亲面前,他忍住了眼泪。“因为如果他还活着,没有谁能阻止他回来帮助我们。”

“我的儿子,你说的这两点我都不认为是事实。”Morwen说。



随着时光流逝,Morwen越来越担心她的儿子Túrin,Dor-lómin和Ladros[4]的继承人。因为她意识到,Túrin在长大成人之前,没有希望逃脱被东来者奴役的命运。因此她想起了她与Húrin的交谈,她的思绪再次转向了Doriath。最后,她决定尽她所能把Túrin秘密送走,恳求Thingol王收留他。就在她坐下来思忖该如何行事时,她的脑海中清晰地响起了Húrin的声音,他在对她说:迅速动身!不要等我!但她即将临盆,逃亡的旅程却艰苦而危险;如此下去逃跑的希望只会愈发渺茫。而且,她的心仍然抱着一线奢望、欺哄着她;她心底有着预感,Húrin没有死。在夜晚无眠的守望中,她会注意倾听是否有他的脚步声;她会从睡梦中惊醒,以为自己听到了庭院中他的马Arroch的嘶鸣。此外,虽然她愿意依照当时的传统,让她的儿子在别人的厅堂中得到抚养,但她自己此时并不打算屈尊去做一个接受施舍的客人,哪怕主人是一位君王。因此,Húrin的声音,或者说对他声音的记忆,被忽略了;而这织就了Túrin命运的第一股丝线。



哀悼之年的秋天渐渐临近,Morwen终于下定了决心。于是她开始加紧准备,因为适合旅行的时间所剩无几,而如果等冬天过去,她又害怕Túrin会被抓走——东来者就在庭院周围游荡,暗中监视着她的家。因此,她突然对Túrin说:“你的父亲不会回来了,所以你必须离开,而且要尽快。如果他在,他会希望你这样做。”

“走?”Túrin喊道。“我们要去哪里?翻越山脉吗?”

“是,”Morwen说。“翻越山脉,到南方去。南方——那里条路或许希望尚存。但是我的儿子,我没有说我们。你必须走,但我必须留下。”

“我不能独自走!”Túrin说。“我不会离开你。为什么我们不能一起走?”

“我不能走。”Morwen说。“而你也不会独自走。我会派Gethron跟着你,也许还要加上Grithnir。”

“你不派Labadal吗?”Túrin问道。

“我不会,因为Sador是跛脚的,”Morwen说,“而那旅途将是艰辛的。由于你是我的儿子,形势又如此严峻,我不会对你温言软语:你可能会死在旅途中。寒冬将至。但若你留下,你就会遭遇更坏的结果——变成一个奴隶。如果你想在长大成人时能够做一个真正的人,你就会勇敢地照我吩咐去做。”

“但那样的话我就只能抛下你和Sador、瞎眼的Ragnir和那些老妇人在一起,”Túrin说。“我父亲不是说过吗,我是Hador家族的继承人。继承人应当留在Hador的家园中保卫它。现在我真希望我还留着我的小刀!”

“继承人是本该留下来,但是他不能这样做。”Morwen说。“然而有朝一日他会归来。现在,振作起来!如果形势恶化,我会随后跟着你走;如果我能的话。”

“但是荒野茫茫,你要怎样才能找到我呢?”Túrin说,突然间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当场哭了出来。

“如果你哭喊的话,其它东西会先找到你。”Morwen说。“但是,我知道你要去往何方。如果你能抵达那里并安顿下来,我就会在那里找到你,如果我能的话。因为我将送你去见Doriath之王Thingol。难道你不想做一个君王的宾客,而宁愿要做奴隶?”

“我不知道,”Túrin说。“我不知道奴隶是什么。”

“而我正要把你送走,这样你就不必学到那是什么意思。”Morwen答道。接着她让Túrin站在她面前,望进他的双眼,就像是在努力读出其中的谜题。“Túrin,我的儿子,这真的很难。”最后,她说。“但不只是对你而言如此。在这样邪恶的日子里,要我判断什么才是最佳选择,同样是种重担。但我做了我认为正确的事;否则我为什么要与我仅存的一切中最宝贵的分离?”

此后他们再也没有一起讨论这事,而Túrin既伤心又困惑。早晨他去找Sador,木匠正在劈引火柴,由于不敢在树林里逗留,他们没有多少木柴了。此刻他正倚着拐杖望着Húrin的大椅子,它还未完成就被塞进了角落。“我必须得用它了,”他说,“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只能满足最基本的需求。”

“先别拆掉它,”Túrin说。“也许他会回家的,然后当他看到他不在时你为他做了什么,他一定会很高兴。”

“虚幻的指望比恐惧更危险,”Sador答道。“这样的指望也无法在这个冬天里给我们保暖。”他抚摸着椅子上的雕刻,叹了口气。“我浪费了时间,”他说,“尽管那段时间似乎是愉快的。但是一切这样的东西都不长久;我猜,创造它们时的快乐就是它们的唯一真正结局。还有,现在我也该把你的礼物还给你了。”

Túrin伸出了手,却又很快缩了回去。“一个男人不会收回他的礼物,”他说。

“但如果它属于我,我难道不可以把它随心所欲送人吗?”Sador问。

“你可以,”Túrin说,“你可以把它送给任何人,除了我之外。可是你为什么想要把它送人呢?”

“我不指望能把它用来做有价值的工作了,”Sador说。“对Labadal来说,在将要来临的日子里,除了去做奴隶,别无选择。”

“什么是奴隶?”Túrin问。

“奴隶就是:他原本是人,却被像野兽一样对待。”Sador答道。“给他饭吃只是为了让他活命,让他活命只是为了让他做苦工,而他做苦工只是因为他害怕痛苦和死亡。然而从这些强盗那里,他还是可能会得到痛苦和死亡,只因为他们要找乐子。我听说他们选出一些跑得快的人,然后带着猎狗追猎他们。他们从Orcs那里学得真快,比我们从精灵族人那里学得快多了。”

“现在我对事情明白得多了。”Túrin说。

“让你这么小就不得不明白这些事,实在是一种羞耻,”Sador说。接着他注意到了Túrin脸上的奇怪表情:“现在你明白什么了?”

“明白为什么我母亲要送我走,”Túrin说,泪水涌上了眼眶。

“啊!”Sador说,然后自言自语道:“但是为什么耽误了这么久?”接着他转向Túrin说:“这在我看来不像是个令人难过的消息啊。不过,你不该把你母亲的计划大声告诉Labadal,任何人都不该告诉。如今所有墙壁和围栏都长着耳朵,那些耳朵可不是长在好看的头上。”

“可是我必须得和什么人谈一谈啊!”Túrin说。“我总是把什么事都告诉你。我不想离开你,Labadal。我不想离开这座房子和我母亲。”

“但是如果你不离开,”Sador说,“很快Hador家族就将覆灭,而且是永远覆灭。这一点你现在必须明白。Labadal也不想让你走;但是Sador作为Húrin的仆从,会更高兴看到Húrin的儿子得以逃离东来者的魔掌。好啦,好啦,这是不得已的:我们必须说再见了。现在,你愿不愿意收下我的小刀,作为一个分别的礼物?”

“不!”Túrin说。“我母亲说,我是要去精灵那里,去找Doriath之王。在那里我可以得到其它像它一样的东西。但是我不能给你任何礼物了,Labadal。我将身在远方,而且是孤身一人。”然后Túrin哭了;但是Sador对他说:“嘿,这会儿Húrin的儿子哪里去了?不久之前,我可听到他说了:等我能够的时候,我愿意追随一位精灵王作为一个战士参战。”

于是Túrin止住了哭泣,说:“好吧:如果Húrin之子这样说过,他就必须信守诺言,动身启程。但是无论何时我说我想做什么事,当时机来临时却都相去甚远。现在我就是不情愿的。我必须当心,不再说这样的话。”

“那样确实最好,”Sador说。“这样教导的人多,学会的人却少。先别管未来会怎样吧,今天已经足够操心了。”



于是Túrin准备好要出发了,他向他母亲告别,和两个同伴一起秘密启程。但是,当他们让Túrin转身回望他父亲的房子时,分别的痛苦如利剑穿心,他大喊着:“Morwen,Morwen,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而Morwen伫立在门口,听到茂密山林中传来了那呼喊的回声;她紧抓着门柱直到手指迸裂。这就是Túrin众多不幸中的第一个。



*   *   *



在Túrin离开后的那一年年初,Morwen生下了她的孩子。她给她取名为Nienor,意思是“哀悼”。当Nienor出生时,Túrin已经身在远方了。他的旅程漫长又艰险,因为Morgoth的力量正在向外远远扩张。但是,他有Gethron和Grithnir作向导,他们两个在Hador统治的时候都还年轻,而现在他们虽然上了年纪,却依然英勇。他们对地形了如指掌,因为他们从前经常旅行穿越Beleriand。因此,靠着命运和勇气,他们翻过了阴影山脉,攀下了Sirion河谷,进入了Brethil森林。最后,他们到达了Doriath的疆域,精疲力竭,形容憔悴。但是他们在那里迷了路,陷入了王后的迷宫;他们在无路的树林中盲目徘徊,直到所有的食物都已告罄。他们差一点就死在那里,因为北方的寒冬已经到来;然而Túrin命中注定不会如此轻易死去。就在他们绝望地躺着等死时,他们听到了号角声;“强弓”Beleg正在那片地区狩猎,他是当时最出色的森林守护者,历来住在Doriath的边境。他听到了他们的呼喊,找到了他们;给了他们食物和饮料之后,他得知了他们的名字与来历,心中满是惊讶和怜悯。他打量着Túrin,对这孩子很有好感;因为Túrin有着他母亲的美丽和他父亲的双眼,而且既坚定又强壮。

“你能给Thingol王带来怎样的助益呢?”Beleg问男孩。

“我会成为他的骑士之一,骑马去和Morgoth作战,为我的父亲复仇。”Túrin答道。

“等你长大成人,那极有可能会成真,”Beleg说。“尽管你年纪还小,你却已经具备了勇者的素质,配得上做坚定者Húrin的儿子——如果你确实是他儿子的话。”须知,Húrin的名字在所有的精灵国度中都倍受尊重。因此Beleg欣然为这些迷途者做了向导,把他们带到当时他和其他猎手共享的小屋。他们被安排住在那里,同时一个信使出发前往Menegroth送信。当回信来到,说Thingol和Melian愿意接待Húrin的儿子和他的护卫后,Beleg便带领他们经由秘道进入了隐藏王国。

就这样,Túrin来到了横跨Esgalduin[5]河的大桥,穿过了Thingol殿堂的重重大门;他用孩子的眼睛惊奇地注视着Menegroth的种种辉煌奇迹,而这些此前除了Beren再没有凡人曾得一见。然后,在Thingol和Melian面前,Gethron说出了Morwen的口信;而Thingol和善地接待了他们,他抱起Túrin坐在自己膝上,藉此来向人类中最强悍的Húrin与他的亲族Beren致敬。见此情景人们无不惊讶,因为此举标志着Thingol将收养Túrin做他的养子;当时还没有哪位王这样做过,后来也再没有哪位精灵贵族这样收养过一个人类。接着,Thingol对他说:“Húrin之子,这里就是你的家了;虽然你是人类,但你这一生都将被视为我的儿子来对待。你将得到超越凡人想象的智慧,你手中将拿着精灵的武器。也许,终有一天你会收复你父亲在Hithlum的领地;但目前,你就在关爱中安顿于此吧。”



Túrin寄居在Doriath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虽然Gethron和Grithnir渴望能够再次回到Dor-lómin他们的领主夫人的身边,但他们还是和Túrin在此同住了一段时间,仍然做他的监护人。不久,衰老和疾病侵袭了Grithnir,他留在Túrin身边直到去世;但是Gethron离开了,Thingol派给他一支卫队来引导他、保护他,他们也给Morwen带去了Thingol的问候。他们最终抵达了Húrin的家,当Morwen得知Túrin在Thingol的殿堂中受到的礼遇后,她的悲伤得到了些许缓解。精灵们也给Morwen带来了Melian的丰厚礼物,传达了她请求Morwen随Thingol的族人一起返回Doriath的口信。因为Melian既睿智又有先见之明,她希望如此一来能够抵挡Morgoth头脑中策划的邪恶。但是Morwen不愿离开她的家,因为她的心仍然没有动摇,也仍然高傲;此外,Nienor还在襁褓之中。因此她辞谢Doriath的精灵,并且把她仅存的一些小金饰品赠给他们作为礼物,以此掩饰她的穷困。她还请他们把Hador的头盔带给Thingol。然而Túrin一直殷切盼望着Thingol信使们的归来;而当他们独自归来、没带旁人时,他奔进树林中哭了,因为他知道Melian的请求,原本希望Morwen能来。这便是Túrin的第二个不幸。

当信使们转述Morwen的答复时,Melian洞悉了她的想法,因怜悯而被触动了;同时她也意识到,她预见到的命运,无法被轻易解除。

Hador的头盔被送到了Thingol手中。那头盔以灰色的钢铁打造,装饰着黄金,其上镌刻着胜利的Rune文字。在头盔之中灌注着一种力量,可以保护任何佩戴的人不受伤害、不会死亡;因为砍到它的剑将折断,射中它的箭会被弹开。它出自Nogrod城的铁匠Telchar之手,他的作品闻名遐迩。它有一个面罩(仿效矮人们用来在锻造时保护眼睛的面罩样式),戴头盔的人若放下面罩,所有目睹的人都会满心恐惧,而面罩本身则可以防止羽箭和火焰。头盔的冠顶嵌有恶龙Glaurung头部的镀金雕像,因为它是在Glaurung首次从Morgoth的大门中出战之后不久打造的。Hador,和他之后的Galdor,经常戴着它作战;当Hithlum的军队看到它在战场上赫然耸现时,他们会斗志昂扬,高呼:“Dor-lómin之龙比Angband的金色大虫更威武!”

不过这头盔实际上不是为人类打造的,而是为了Belegost之王Azaghâl;他于哀悼之年被Glaurung所杀。[6]Azaghâl把龙盔赠给了Maedhros,作为Maedhros拯救他生命和财产的谢礼;当时Azaghâl在东Beleriand的矮人路上遭到了Orcs的伏击。[7]后来Maedhros念及Fingon是如何把Glaurung逐回Angband的,便把它作为礼物送给了Fingon,他们两人经常交换友谊的信物。但是Hithlum全境除了Hador和他的儿子Galdor,没有谁的头和双肩足够强壮,可以轻而易举地戴上矮人的头盔。因此Fingon在Hador被封为Dor-lómin的领主时把它送给了他。不走运的是,Galdor在守卫Eithel Sirion时没有戴它,因为敌人的攻击出其不意,他没戴头盔就冲上了城墙,一支Orc的箭刺穿了他的眼睛。不过Húrin并不能轻松地戴上龙盔,而且他无论如何也不愿使用它,因为他说:“我宁愿以真面目来面对敌人。”尽管如此,他还是把这个头盔当作他家族最重要的传家宝之一。

此时Thingol在Menegroth深处的武器库中藏有大量精良的武器,其中包括金属打造的鱼鳞甲,在月光下闪耀如水;还包括许多长剑与战斧、盾牌与头盔,它们由Telchar本人或他的师父老Gamil Zirak,或技艺更为高超的精灵匠人打造——因为Thingol接受过一些来自Valinor的礼物,它们是出自Fëanor炉火纯青的手艺,这世上古往今来再没有比他更伟大的工匠。然而Thingol却郑重对待Hador的头盔,仿佛他自己的收藏不足挂齿;他出言谦恭,说:“戴上Húrin的先祖们曾经戴过的头盔的人,应当感到自豪。”

随后,他脑海中浮现了一个想法,于是他召来Túrin,告诉他Morwen给她的儿子送来了一件非凡的物品——他父辈的传家之宝。“现在请接受北方的龙首吧,”他说,“当时机到来,请好好佩戴它。”但Túrin仍然太年轻,还无法举起这头盔;而且由于心中的悲伤,他对它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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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译注】原文为Taur-nu-Fuin,意为the Forest under Nightshade,即“暗夜森林”。

[2] 【原注3】在正文的另一个版本中明确说明,Morwen确实和秘密居住在她住所不远处群山中的Eldar有来往。“但他们不能告诉她任何消息。没有人曾见到Húrin的阵亡。‘他没有和Fingon在一起,’他们说;‘他和Turgon被迫退到了南方。而如果有任何他的族人逃脱了,那也是紧跟着Gondolin的军队。但是谁知道呢?因为Orcs已经把所有被杀的人堆在了一起,搜寻是徒劳的,哪怕有人敢去Haudh-en-Nirnaeth。”

[3] 【译注】Nen Lalaith意为the laughing stream,前两部分译文中曾经提到,同时Lalaith也是Túrin夭折的妹妹Urwen的另一个名字。

[4] 【译注】Ladros:Dorthonion高地东北部的一片领地,曾经属于Bëor家族,在骤火之战中陷落。

[5] 【译注】Esgalduin:流过Doriath境内的一条大河。

[6] 【原注4】可以把这段对Hador龙盔的描述和Belegost的矮人们在Nirnaeth Arnoediad中所戴的“面目狰狞的大面具”相对照,后者“保持了他们在对战恶龙时的优势”(见The Silmarillion)。Túrin后来去Nargothrond外战斗时也戴着一个矮人面具,“他的敌人在他面前逃窜”。更多的见下文Narn的附录。

[7] 【原注5】这场Orcs进入东Beleriand的劫掠别处没有提到,Maedhros在这劫掠中救了Azaghâ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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