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与岚测试团战报
炎与岚测试团战报
2004年2月04·05日炎与岚测试团战报——盗贼营地偷袭,意料之外的伏击
记录者:玖羽
马车在林间的土路上不断颠簸。车内昏黄的灯光旋转着颤动,使映在车蓬内侧的人影也变得模糊不清。
艾瑞斯·维斯帕坐在车厢入口附近,望着不断从车旁扫过,又在车后消失的树丛灌木。时值午夜,天空阴暗无星,灯光照在黑色的夜空中,为马车周围的事物染上一层稍纵即逝的奇异色彩;略带焦虑地,他的指尖轻轻刮擦着怀中战锤的精钢长柄,扫视车内,然后又低下头来,悄声叹息。
“一支普通的冒险队伍竟然要用到马车代步,这样的事情我简直从未听说。”
他半是自言自语地说道;车厢中另两名沉默寡言的同伴露出了不以为然的神情。
“别以为冒险者都是象吟游诗人的诗歌中所唱的那样,整天地背着沉重的行李满世界跑,”坐在马车前座驾车的黑发青年回过头来,指了指堆在车厢底板上的大堆行李,“这些东西要是都由我们来背的话,我们就寸步难行了。所以,虽然贵了点,但买辆马车还是很有必要的……”
“星,你说得对。”一个声音从车外传来,艾瑞斯知道这是那名正骑行在车旁护驾的年轻骑士,卡尔·冯·法尔海特,“而且马车只能带一半的路,其余的路程也还都得用走的。毕竟不能惊动盗贼……”
可你们几乎是在搬家!——艾瑞斯有些愤愤地答道,又爬到前座,远望在马车周围流动的深黑的夜。星·德厄蒙转身望着车中,点了点头,示意车内的人作好下车战斗的准备。
“快到盗贼的营地了。最后一段路得要小心点,用走的,尽可能不要被他们察觉。”
卡尔的声音再度从车外传来。艾瑞斯坐回到车厢里,握紧战锤;他身旁的两个人也拿出各自的武器,作好施法准备。
“卡斯提先生,”他向坐在他旁边的法师问道,“你们曾经与之战斗过的那些盗贼,是袭击我们的传道队伍的同一群吗?我总是觉得这样一支强盗的存在不同一般……”
卡斯提·风之眼睁开眼睛,看了看这名年轻的牧师。不用担心,反正是强盗,消灭了就好了——他轻松地说;闻听此言,艾瑞斯点了点头。
“谢谢你们的协助。假如成功救出我的教友,神殿一定会给予诸位奖赏的。我发誓……”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这种话听在耳中,令星感到有些不快;他尽力压抑住这种想法,从袋中掏出一块裹着黑布的石头。把布解开,石头立即发出火把般的亮光。
“这是便宜的艾恩石。法师,给你用吧。小心把光遮着点……”
我知道,我以前也用过;卡斯提随口答道,接过那如炽热的铁块般闪耀光芒,然而又绝不炎热的石头。马车缓缓停下,众人从车上下来,一旁的卡尔也翻身下马。
“——那是什么?”
星·德厄蒙突然指向前方;众人向星示意的方向望去,正见一个身着白袍的单薄身影正走在远处的大路上。小心翼翼地。星把马车拉到路旁树丛中,妥善掩藏;向同伴作个手势,众人悄声在那身影后面行进,渐渐拉近距离。
“不会是鬼吧?”
卡尔开玩笑地说着;艾瑞斯摇摇头。
“不。死灵在这一带很少见,而且那位女士的身上感觉不到任何阴冷的气息。”
女士?——骑士问,上前两步,把面甲推上;确实,前方的人影有着属于女性的娇小身躯。——现在这午夜时分,一个女子独自走在野外的路上,算是怎么回事?——星低声道,不顾骑士惊愕的眼神,尽可能把脚步声压低,潜行过去。
……当他的手碰触到那位女性的身体时,所有人都看到了那美丽的身形像被烫到一样猛然转身,后退一步;然后,一声惊慌的尖叫就划破夜晚的宁静。
“真是的。那家伙太粗暴了……”
艾瑞斯低声抱怨;不约而同地,众人快步冲上前去。只见那名女性低下头,迅速地念诵了几句什么,在她身体周围就立刻浮现出神圣的光芒。
星停住手,仔细打量着面前的少女。他足足要比对方高上一个头,身材也强壮很多;但勇敢地向他的视线回瞪过去的,却是一双坚强的蓝色眼眸。纤细的手腕在胸前交叉着,她的呼吸紧张,肩膀微微颤动。
“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
同样的话几乎同时脱口而出。——住手吧,不是强盗的哨兵——卡尔这样喊叫着跑上来,拉住星的手臂,把已经出鞘的长剑重又推回。骑士转向少女,不断解释、道歉;星有些无聊地站在旁边,嘴边挂着一丝勉强的笑容。
艾瑞斯从侧面凝视女孩的面庞。听着卡尔的道歉,她用手把金色的秀发拢到耳后;脸上紧张的线条逐渐被优雅的微笑取代,明亮的双眼一眨一眨,正逐一审视着聚拢在她身边的冒险者们。
“好吧,”少女终于点了点头,作出相信对方没有恶意的表情,“以圣·伦的名义,你们不可作出无视神之教导的事情。”
听她的语气就好象是知道,面前这些人都是太阳神的信徒一样;——您是圣·伦的牧师?——尽管注意到女孩身上白色的法袍与胸前被衣服褶皱遮掩的银色圣徽,星还是这样问了一句。只见她再度微微点头,整个人都似乎在黑夜中闪着亮光。
“……那么,你们是要去讨伐邪恶的强盗吗?”
听了卡尔的解释,少女显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这个明显涉世未深的大小姐,一定是过惯了神殿中优裕、善恶分明的生活——星·德厄蒙在心里不无偏见地念叨着。就是在这样一个漆黑的夜晚,她也能满不在乎地一个人赶路;如果真遇到恶人的话,搞不好自己被卖了都不知道。
……在战斗之前遇到这样的事情,令他很是烦躁。
“请带上我一起去讨伐强盗吧!”
突如其来地,少女这样说道;星心中一惊,暗暗拍着额头。一直沉默不语的法师抬起眼睛,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只有艾瑞斯微笑了一下,似乎在表示理解的心情。
“别开玩笑,我们可不是去郊游!没有多余的力气去保护一个女人……”
卡尔喊道,他显得有些恼怒。
“虽然这么说,但我怎么讲也是圣伦忠实的牧师,所以消灭邪恶是我的义务呀。”
少女坚定地说,那双美丽的眼睛祈求地看着星;他只好把自己的视线挪移开来。——圣·伦的牧师可是很坚定的。我不认为这位女士会改变主意;——也许是因为看到和自己同样侍奉善神的牧师而感到高兴,艾瑞斯也这样说道。少女有些不平地举起自己银色的圣徽给众人观看:那是身为牧师的标记。
“我也是经过了严格修业的合格牧师呀!”
“而我不想看到有人为我们而无端丧失生命。”骑士针锋相对地反驳。
算了,卡尔。她要跟就跟上吧。——星终于叹了口气,这样劝说。他可不想在这里浪费过多的时间;——“但是,您自己的生命请自己保护好,我们没多余的力气保护其他人。”
“当然!”少女挺直身体,笑容如阳光般灿烂动人,“我叫艾琳,好好相处吧!——”
“好的,女士,”艾瑞斯向艾琳轻鞠一躬,脸上温和地笑着,“在下艾瑞斯·维斯帕,很荣幸与您同行。”
向前走了不久,山林中的几点火光就映入眼帘。这里的强盗营地在几天之前遭到卡尔和伊万他们的攻击之后,现在依然设立在这里;虽然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但强盗们补充过这里的兵员则是可以肯定的事情。
卡尔·冯·法尔海特放下头盔的面罩,藏身在茂密的草丛中观察营地的情势。强盗们好象依然没有从上次偷袭中吸取教训的样子:营地中没有巡逻的守卫,只有两名强盗在篝火旁把守着出口的方向。骑士回头招呼同伴上来,同时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中的长矛。
星在路上一直在讲述着自己拟订的战术。他自己先利用隐形术和飞行术飞入营地,击杀沉睡中的头目。然后里应外合,在营地中引起混乱,尽量打倒敌人;虽然这种做法十分冒险,但考虑到星那几乎与体格不符的巨力,也为了避免与那名强大的头领直接战斗,这还是值得一试的。
“准备好了吗?”
卡斯提悄声问道。看到对方点了点头,他便将手放在星的身上,念诵着精灵语的法术咒文。看着星的身形在空气中消失,艾瑞斯也低下头,祈祷了两句什么,随即他的皮肤便开始变硬,也失去了原有的光泽。
“这样的法术,即使是神的旨意,我也不想给自己用呀……”
艾琳看到艾瑞斯的情况,不由小声抱怨。卡尔伸出一只戴着铁手套的手,轻轻敲击艾瑞斯那已经变得如皮甲般坚硬的皮肤。
“女孩子对皮肤重视超过生命吗?”
卡尔随口开了个玩笑。艾琳回过头去,脸上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为防止嘶鸣,骑士把一片嚼片塞进马口之中。星已经飞入营地了;驯从的战马立即咬紧嚼片,站在骑士身边,默不发声。
“要不要我现在向神占卜一下?”
艾瑞斯问,但没人赞同;卡斯提向他摆了摆手,又全神贯注地盯着营地中的动静。
“你安生点吧。”
星·德厄蒙飞到营地内最大的帐篷前,观察四周的动静。在飞行中,他的身体渐渐变回龙形,但鳞片和红色的翅膀也被隐形术的作用掩盖;尽可能轻巧地落在地面上,他向帐篷内伸头探望。令他稍稍感到惊讶的只是,连帐篷前面都没有守卫看守。踏进帐篷,在中央一张床上躺着的黑影一动不动;借着黑暗视力,星看到那个躺在床上的人全身盖着毛皮,露在毛皮外面的头部显出半兽人粗壮而丑陋的轮廓。他一定睡得很熟;星沉默地结了几个探测性质的魔法手印,地上的一件胸甲顿时发出微微的魔法灵光,在床下也有更强的灵光放出。
床下的是头目那把巨大的斧头吗?——星暗想道;灵光如此强烈,床上的人仍然没有醒来。毫不迟疑地,他轻轻走到床前,从背后抽出战锤,瞄准头部一把挥下。头骨碎裂的熟悉感触当即从手下传来,他的脸上也清楚地感觉到了喷溅的血液和脑浆的气味与微温——头骨连同其下的床板都已经被打得爆碎,沉重的声响传遍整个营地。
帐篷外面很快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星把手中的锤子扔到帐幕上,擦了一下;弓弦振动的声音响起,一支羽箭刺破帐篷,扎到地上。
“难道是陷阱吗……?”
他恼怒地自言自语;从那些脚步声听来,外面至少有半打的敌人。他们不是匆忙从床上起来的;那些脚步声迅速而有序,明显是经过了长期的等待。
几支摇曳的火把在帐篷外缓缓移动,聚到一起。星屏息半跪在帐幕门口,沉静地等待;过不多久,随着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半个戴着皮盔的脑袋从门外露了出来。
就在这一瞬间,星猛然跃起。念诵咒语,彩色的雾气从他的手中喷出,顿时笼罩了帐篷之外的敌人。
嘈杂的叫喊声远远传来。看到营地中出现了点点火光,漪涟即刻站起身来,悄悄溜到一堆石块后方隐藏身形。几个盗贼似乎是刚刚从魔法的昏迷中恢复;她在几个小时之前就先一步绕道到了这里,就是为了等待现在的时刻。看来帐篷内的星进行得很顺利;看到盗贼们把油泼到帐篷上,点燃了帐篷,她也就趁乱拿起了弓。
等到战斗打响以后,从后面偷袭敌人,这就是她的任务。——这个时候,营地正面的入口处也发生了混乱;看着卡尔纵马冲锋过来的身影,她不禁微笑,瞄准最近的盗贼,张开手中的弓。一支箭擦过强盗的肩膀,消失在远方的夜色里,而另一支则确实地射中了强盗。
……但她过早地暴露了了自己的存在。只见六名强盗一齐回头,把箭矢以更大的密度射还给她;从门外强攻进来的人听到她惨叫一声,身中数箭,翻倒在石堆之后。
“可恶啊!”
星好不容易才从燃烧的帐篷里挣脱出来,身上的衣物已经有了烧灼的痕迹。卡斯提抬起手,将一团蛛网术射到过密的敌人之中,将他们缠住;艾瑞斯冲上前,用一道风墙挡住了强盗弓箭的威胁。卡尔骑在马上,从风墙后从容地接近——几乎同一时间,音明爆的声波也在强盗中炸开,漪涟也挣扎着,向那一团蛛网投出了炽火胶。
——蛛网的余烬尚未燃尽,星·德厄蒙持剑上前两步,重新摆出攻击的架势;风墙的余波吹动身旁的篝火,照亮他的半边脸庞,又在另外半边脸上投下深重的阴影。
“你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快投降吧!”
艾瑞斯陡然向强盗高喊;卡斯提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些持弓的强盗。虽然他们还能战斗,但在数轮魔法的连续压制下,所有的强盗都已经身负重伤;两个被震晕的强盗已然昏倒在地,其余还在站立着的人也正在用手忙乱地将蛛丝燃烧后残留的灼热焦炭从皮肤和衣服上拂落。
而进攻者们虽然重伤了一个人,但其他的多数人甚至都还没有受伤——胜负已分了,卡斯提想,这一点所有人都很清楚,此时伊万也紧接在艾瑞斯后面大声劝降;令法师意外的是,对方的反应竟是同样地明了、干脆——还站着的强盗们咒骂了几句,纷纷扔下了弓;晕倒的强盗醒来时,看见同伴已经放弃抵抗,也都立即坐在原地,沮丧地举起双手。
“把所有武器都扔在地上!我们不是杀人狂,不会伤害俘虏的性命!”
星·德厄蒙小心翼翼地靠上前去,高声命令。在营地旁的石堆后,漪涟也拍拍身上的灰,擦干嘴角的血迹,艰难地站了起来。她身上的伤口依然血流不止,沾满尘土的脸颊早已变得如纸般苍白。
盗贼们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服从地解下腰间的细剑,扔到地上。星·德厄蒙走到他们身边,用魔法剑将残留的蜘蛛网全部烧掉。卡斯提有些恼怒地瞪了一眼艾瑞斯,仿佛在责备他的劝降不合时宜;也许是没有留心,也许是假装没看见,艾瑞斯和艾琳互相轻轻点头,脸上终于露出欣慰的微笑。
——一阵仓促的摩擦声从后方传来。剩下的一名重伤的守卫见到同伴投降,从地上爬起,支撑着向森林中逃跑;旁人尚未反应过来,卡尔已纵马冲上前去,只几步就赶上了盗贼。寒光一闪,盗贼颓然倒地,骑士的长从背后枪钉透他的身躯,插到地上。
卡斯提吐了口口水,走到一边。卡尔傲慢地高举长枪,枪尖上插着尸首,走到已经背靠背地在地上坐成一圈的投降者旁边。他随手一甩,尸体带着身后的长枪飞向强盗,重重地摔到他们面前;看着同伴余温未消的身躯,盗贼们都露出了恐怖的神情。
“这就是逃跑者的下场!”
卡尔轻蔑地对强盗说,下得马来,从背包中取出绳子,开始把那些吓得发抖的俘虏捆上。艾瑞斯和艾琳连忙赶到漪涟身边,念诵祈祷语,为她治疗;已经没有敌人的反抗了。伊万和星把缴获的武器堆在篝火旁的空地上,开始小心翼翼地探察营地的每个帐篷。除了烧得只剩几片残布的大帐篷之外,别的帐篷中空无一物:藏身在帐篷中的盗贼在地上铺了几块简单的破布,除此之外就是几个发出异味的空酒瓶,其余的就什么都没有了。
星·德厄蒙在大帐篷冒烟的残骸中捡起卡尔的锤子,扔还给他;然后,他走到床前,一把扯下尸首上被烧得不成样子的毛皮,打量着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半兽人庞大的身躯已经僵硬了,根本看不出生前的面容。
“头目就这么被干掉了吗?”
他喃喃自语,似乎有些难以接受;再度轻声吟诵咒文,地上的胸甲和床下再度发出魔法灵光。
“是魔法装备。这倒是好东西。”
伊万拿起胸甲在手上掂量,嘴边浮现出开心的微笑。胸甲很沉重,明显不是秘银制品。但这上面附有一定的魔法,则是毫无疑问的;他随即俯身往床下望去,却惊慌地后退了几步。
“星,快离开!床下是个魔法陷阱!”
德鲁伊的声音紧张而阴沉,星·德厄蒙连忙从尸首旁离开。他也趴在地上望向床下:刚刚的魔法灵光在床下结成了危险的形状。他站起身来,急忙后退。
“是火球陷阱。只要有东西碰到就会爆炸。”他说,显得心有余悸,但脸上立刻又露出怀疑的表情。
“在这种临时性的营地,谁会在自己的床底下花大力气设置这样一个能把整个帐篷炸飞的魔法?……”
“管他的!”卡尔随手从地上拖起一名俘虏,把他朝帐篷狠狠踹了一脚。俘虏大声尖叫,倒在地上,不住地惊慌颤抖。艾瑞斯连忙拉起俘虏,重新把他推回队中。
“你在干什么?”——他大声说,“必须留下活口!”
算了。这些人是佣兵,也根本问不出什么来;卡尔说,——“而且,活口一个就已经够了。”
的确如此。在营地中找不到盗贼首领常用的那把巨斧,整个营地也明显是个陷阱;而那些佣兵,说是尽忠职守也好,或者是无知、甚或被恐惧所迫也好,无论如何都不肯说出雇佣者的名字。虽然心有不甘,但除了把他们交给镇子的警备队之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最后,将盗贼营地烧毁之后,坐在马车中,星若有所思地把玩着手上的一把匕首。
“看看。”他拿着匕首和一块宝石一起在艾瑞斯眼前晃动,“这宝石也不怎么值钱,镶嵌在这把匕首上似乎也不错……”
牧师点了点头;星突然又把匕首送到艾琳面前。
“牧师小姐,请带上这个吧。带把匕首,防身也好。”
“……不。谢谢。”
艾琳依然带着那种惯常的微笑,拒绝了匕首。
……卡尔骑在马上,听着马车中人们的谈话。看向天空,星月依然黯淡无光,但这一夜就快要过去了;不知不觉地,他的一只手抚摸着胸前的挂饰,摸到这个挂饰,他的脸上不由现出一丝温暖的微笑。
轻轻打开刻有纹章的盖子,年轻的骑士将视线凝聚在挂饰之中;在那黑暗中依然闪耀、跃动着灿烂光泽的是,一束华美的银色秀发。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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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跑团参加者一览-
DM:
赫森·拉威尔
卡尔·冯·法尔海特
职业:战士Lv4
扮演者:David Lee
(我绝不相信这个御姐控骑士竟然是NG……)
星·德厄蒙
职业:龙之血Lv3
扮演者:晨星
(人物建得还是过强……那天差点就能成功裸奔了,可惜啊)
艾琳·伊萨贝拉·贝理安
职业:牧师Lv4
扮演者:sigma066
(066样真是位爽朗的女士呀……)
布莱德·伊万
职业:德鲁伊Lv4
扮演者:子陵
(沉默寡言的Druid)
卡斯提·风之眼
职业:法师Lv4
扮演者:二掉
(现实主义者的法师)
漪涟·安洁丽可·米紫奇
职业:战士Lv4
扮演者:我琉盈
(险些被半打弓箭手攒射至死……汗)
艾瑞斯·维斯帕
职业:牧师Lv4
扮演者:玖羽
(毫不起眼的小角色,没什么值得多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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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搞笑花絮:骑士的情人,真爱的意义
(跑团对话原文。经过部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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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尔-冯-法尔海特:解下挂饰给牧师——您自己看吧
卡尔-冯-法尔海特:挂饰上雕刻着山岳警备队的纹章
里面是一束银色的秀发
卡尔-冯-法尔海特:有什么种族会有这样颜色的头发呢
艾瑞斯:这是谁的秀发?
她一定是位美丽而温柔的女子(我为什么会知道这头发是女人的呢……)
卡尔-冯-法尔海特:是被诅咒的种族的.为了救我而牺牲了左手的人
艾瑞斯:是谁的呢?
卡尔-冯-法尔海特:我现在还太弱,还不能回去见她
艾瑞斯:哦。那么您爱她吗
卡尔-冯-法尔海特:总有一天我能堂堂正正地把想说的话说出来吧
星-德厄蒙:想想,少只手的女人吗,好可惜呢。
卡尔-冯-法尔海特:不说了
艾琳:唉,才几岁就这么复杂,难怪一脸胡子.
卡尔-冯-法尔海特:我曾经也对她感到恐惧呢……那时候我只听说过这个种族的恐怖……也和你一样相信种族的善恶。但是,我确实是错了
艾瑞斯:是吗。那就不要顾及什么诅咒啊
卡尔-冯-法尔海特:没错
艾瑞斯:她是什么种族的……难道是地精吗?
卡尔-冯-法尔海特:只是黑妖精而已……
艾琳:笑倒...
星-德厄蒙:地精就强了!那才是真爱呀
艾琳:真爱呀!
艾瑞斯:真爱呀!
星-德厄蒙:爱上完美大地精的号手神使
卡尔-冯-法尔海特:某人YY的半天界大地精还记得吗??
艾瑞斯:哈哈
星-德厄蒙:带着易容帽的大地精MM……
卡尔-冯-法尔海特:小崔的面具
星-德厄蒙:问题来了,你要白天取下面具还是晚上取下面具呢?
卡尔-冯-法尔海特:这个,让她去选择
卡尔-冯-法尔海特:好老的寓言啊
艾瑞斯:这是加文说的……人家才是真正的骑士呀
卡尔-冯-法尔海特:是啊是啊
骑士的楷模
顺便泡到PPMM
星-德厄蒙:结果她说,你这么爱我,我就一直取下来吧~~结果你白天黑夜都对着大地精MM……
卡尔-冯-法尔海特:羡慕口水
艾琳:你丫还未够班呀
卡尔-冯-法尔海特:那我也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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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2月05·06日炎与岚测试团战报——争吵、集体尾行,及其它
这家小旅店的老板很多个月之后还会在和客人闲谈时提到那天一队冒险者在这家旅店中暂住时发生的事情。那天晚上,叫卡尔的骑士和被称为艾瑞斯的年轻牧师就坐在旅店一楼的桌旁,用一种略略焦急、但更多是带着观赏心情的讽刺眼神望着他们那另外两名同伴。这时,自称名叫星·德厄蒙的古怪法师的表情和心中已经开始象落入自己设置的罗网的愚蠢猎人一样,正在那冷若冰霜的美丽女牧师面前拼命挣扎。向客人述说这一切的时候,老板总是相信,那些冒险者如果还活着的话,将会比自己更久、直至终其一生地记住这件事情,并且在每一个欢乐的漫漫长夜都会再次提起,把它当作消磨时间的谈资。德厄蒙在他那注定要比所有队友都要漫长的生命中,也将在每一个孤独的时候再度想起那件事情;事情发生时,他已经活了一个世纪以上的年月,但这个时候的他也还是如刚从龙族隐居的山谷走出,变形成人类的少年的时候一样,所有和他接触的人都只是把他看作和他们同种族、但只是拥有超出自己年龄的强大和智慧,在魔法之外精通肉搏战斗,有时还显得有些非同寻常的年轻法师。作为一条龙,他甚至从在蛋壳里时就开始蔑视世间一切自称强大的事物,包括那些被所有生命尊称为神祗的存在,同时也自然地轻视那些被称为神圣信仰的东西。他甚至在心底的某个角落中确信,在神灵的牧师们面前质疑他们信仰的存在是自己族类的特权,不论对方是圣伦、艾德尔怀斯或别的什么神的信徒,也不管那人是自己的同伴抑或敌人;自从踏足人类社会以来,他已经记不清自己曾多少次这样口无遮拦。
那是一个平静而又平凡的午后。在投身冒险生涯的人看来,这样的短暂平和丝毫不能为心灵带来安宁。回到文明城镇、补充装备并坐在桌子前面好好吃一顿这码事只不过是两次冒险间的无聊而漫长的等待而已;他们和佣兵一样漂泊无根,但又比佣兵更容易被心中的激情征服。对德厄蒙这样的龙族来说,虽然他也会陶醉于冒险的刺激,但在餐桌上的吃喝里也照样能够得到快乐。在他开始往最大号的杯子里倒麦酒时,他开始觉得进食是不是和财富欲一样,都是龙类身上天生的本性;片刻之后,在他放下空空的酒杯时,他就已经在心里赞同那些因为对某种口味又特殊的癖好,而屡次冒着被捕杀的危险而去人类或精灵的村庄掠夺少女的族类。等到第二杯麦酒下肚后,随心所欲的言语就开始从喉咙中象往外吐气一样滚滚而出;就连饭菜和酒也只能把这一过程中断几秒钟的时候。他擦干残留在嘴角的液体,象征性地向坐在对面的牧师举起快要被喝光的陶土酒瓶:龙的理性从来不会被酒迷惑,尽管他们可能为了一时的热度而放任自己的感情;他记得很清楚,这名少女在昨夜前去讨伐强盗的时候才刚刚加入队伍,然而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她就已经理所当然地成为自己同伴中不可缺少的一员。他说这话没有什么目的,只是单纯地为了搭讪。抛去自己同族的美丽女性不谈,她还是他开始冒险以来,所遇到的第一个能够让自己对她的美貌和头脑二者同时感到惊叹的女孩。
“艾琳,不喝酒吗?”
“嗯,神殿里不允许喝酒。”
对方这样回答的时候,德厄蒙觉得她似乎苦笑了一下。在人类世界中,越是标榜正派的势力各种清规戒律就越多,两者是成正比的,不过少女本人似乎也从来和这种饮品无缘。从第一次遇到她的时候起,龙就认定,她一定是那种生在贵族家庭、长在神殿之中的那种高傲的涉世未深的女性;但连自己的喜好也要扯到信仰上,这不是因为教育就是因为性格了:不知怎么,德厄蒙本能地觉得,她这个回答的原因绝对是后者使然。现在他还不知道的是,除了对方的外貌和智慧之外,他已经开始接触到属于女性心理层面的部分;而就在说这些话的时候,他对这些比外层位面还要多样的层面还是一无所知。
“不能喝酒?当牧师真是没趣啊。”
听到这样的话,敏锐的双眼立即就注意到,对方的脸上腾起了一片恼怒的红云。在头脑中一个思维从未涉及的黑暗角落中,一个声音似乎在催促着他继续说下去;他盯着艾琳,艾琳也在盯着他。看着他几次三番地试图开口又把话吞下,而她也知道对方看到了自己做着同样的动作。在柔软洁白的肌肤下,怒火正在薄薄的血管中燃烧着;就象是认为这样能压倒法师一样,那种恼怒催促着她,抢先开口。
“星先生很喜欢无端地评价他人呢。”
这对艾琳来说几乎已经是忍耐的极限了。餐桌上的气氛仍然维持在温和的平静之中;对德厄蒙来说,这只是轻松的闲聊,但为维持表情,艾琳已经使出了全部力气,好不容易才把即将从微笑变成恼火的嘴角和眼神压制得平淡无波。卡尔好象发现了情势的异常,正在对德厄蒙暗暗使着眼色;然而不知是刻意还是神经粗壮,德厄蒙却对面前女性表情的变化视而不见,不慌不忙地往嘴里填充食物,同时也用同一张嘴继续火上浇油。
“可能吧,当然是我自己的标准罢了。——我只要求有趣,好玩就行。当然有钱收就更好了……”
纤细的柳眉微妙地颤动了一下。连艾琳自己都感到意外,她所表现出来的这种冷静从何而来。突然沉默得令人感到可怕,她以最快的速度吃光眼前的食物,然后坐正;“不要随意对我的信仰进行评价好吗?”——理性最后同感情挣扎了一次;她不知道对方到底是醉了还是在说笑。——尽管这样,那依然是不可容忍的;德厄蒙重重地放下杯子,神情严肃,眼中闪耀着异色的光辉。
“那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个我倒不了解。”话一出口,艾琳就从那种语气里听出,这个法师绝对是故意在这样说,“——难道你们的教义连别人信仰提出不同见解也不允许吗?……”
德厄蒙的下半句话在喉咙里塞住了。虽然表情没有大的改变,但任何一个人都能看出,艾琳已经非常愤怒;牧师轻缓、不失优雅地站起身来,全身都笼罩在无形的、纯粹情感的火焰之中。——然后,就象怕这火焰将旅店烧毁一样,她转过身,几乎是跑着,走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留下三个讶异的男人继续坐在桌旁。
“难道她生气了吗?”过了好一会,德厄蒙才问了这样一句话。
“把女士都气跑了,你这个人可真是。”艾瑞斯回答,表情就象是在头痛,“艾德尔怀斯对信徒的信仰不是很严格,但是圣伦可不一样。不管怎么说,对于有信仰的人来说,最讨厌的就是别人质疑他的信仰。”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还是放弃了;卡尔把自己面前的盘子推向桌子中央。
“其实我觉得,与其作为无神论者,倒还不如承认所有的神。包括光明和黑暗的神祗……”
——谁否认神了?看着骑士的表情,德厄蒙觉得有些好笑。作为龙族,他比任何生物都更加清楚神的存在;因为正是与神的战争,龙类现在才会落到这样在世界边缘隐居的境地。也就是因为这个,他才对所有的神都抱着一种反对、或至少是嘲讽的态度;然而不知为什么,想到艾琳刚才那愤怒的表情,他却感到心中隐隐有着一种内疚的情感产生。在同类里,德厄蒙并不那样病态地重视自己的自尊;但一想到要挽回刚才所说的话,他还是感到一阵不痛快。
“你最好还是去向她道个歉,”艾瑞斯又说,“毕竟大家马上又要上路了。都是同伴,而且得罪了牧师,对您来说也……”
这来自另一个牧师的话轻轻地在他心中天平的一端放上了砝码。德厄蒙犹豫地站起来,两条腿几乎无法动弹;他抬头看着天花板,叹了口气,终于走到楼上,敲了敲艾琳的房门。
然后,作好让自己的自尊心暂时休眠的准备,再三深呼吸之后,他终于张开了嘴。
“——恶灵退散!”
听到法师那大大咧咧的脚步和沉重的敲门声,未等对方开口,艾琳就大声往门外喊道;在那一瞬间,她很艰难地才克制住自己向门外的男人施放音鸣爆的想法。在身后的床上,全身还包着绷带的漪涟被吼叫声惊醒,从被窝中探出头来。
“艾琳姐姐,”虽然精灵少女的年龄肯定要比艾琳大上许多,但似乎因为艾琳比她要成熟的缘故,从认识开始漪涟就一直叫她姐姐,“出什么事了?你在跟谁这么吼……”
“没事,”艾琳走回床边,轻轻地说,为她解下绷带。经过法术的治疗,昨晚的箭伤已经全都好了。艾琳勉强对漪涟微笑着;但一听到门外的人还在发出声音,她就不由得火气上升。
“艾琳小姐,刚才我失言了,请你原谅……”
不依不饶地,德厄蒙再次火上浇油地说;——“神さまの名によりで,なんじらの永远の眠むり!”——已经不管对方是否听得懂了,艾琳用精灵语狂吼回去;无视于她的愤怒,门外的人依然没有离开。
“恩……毕竟之后如果一起旅行的话还是好好相处为好,所以希望你就不要生气啦!”
这家伙,大概是听不懂吧。艾琳想;一只手握住门把,她再次竭尽全力压下愤怒的表情。
“星先生。在别人门外大喊大叫是不礼貌的事呢。”
艾琳甚至是在微笑地这样说的;很明显,门外的人被她的突然出现,尤其是她的表情吓了一跳。——他到底有没有脑子啊?艾琳不禁这样想;在火头上来打扰,她根本不可能平心静气地听对方的辩解。——看着她的脸,德厄蒙嘴里还在嘟囔着什么;不受控制地,艾琳的表情渐渐阴沉下来,而德厄蒙的话也渐渐转变成口中含混不清的声音。她的嘴角牵动了一下,挤出了一个充满愤怒的微笑,……
——然后,就象要把门砸碎一样,狠狠地在身后摔上。
“你说他会不会被爆炸给轰出去?”
坐在旅店墙边的桌子旁,艾瑞斯这样问卡尔,后者回以一个促狭的微笑;两人不约而同地把视线转向隔着几张桌子的那两个人:在那里,星·德厄蒙正在试图作出最后的挣扎。
“清水的话,是喝不醉人的呢。”
坐在那里看着德厄蒙大口地喝水,艾琳不禁这样讽刺。
“喔……清醒的确很好……很好……”德厄蒙显得越发手足无措,属于龙族的自尊再次被沉重地揉烂、踩碎,就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受制于人,“……所以,请接受我的道歉……”
“我想高贵的星先生没必要跟我区区一个牧师道歉呢。请让我自己安静一会好吗?”
艾琳手中的杯子被捏得吱吱作响;德厄蒙坐立不安,但还是强行把自己压在椅子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拿起一块点心啃了一口。
“这个当然……我相信你还是会相信大家的力量的……”
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艾琳松开握着杯子的手,脸上已经没了微笑的表情;卡尔走过来,一把把德厄蒙夹住,半拉半拽地拖到一边。
“我的点心还没……”
德厄蒙不甘心地看着桌子,小声抗议。——“让它在奈瑟斯烂掉吧!”——骑士说,把他拉过来,随即开始数落。
……任由他们去一边嘀咕,艾琳深深呼吸,然后站起身来,往楼上喊着。
“漪涟,走吧。我想去外面吹吹风。”
夜间的街道上没有灯光,月亮和星辰也背乌云覆盖;从道路两旁的建筑的门缝中,微微地露出些须的灯光。
艾琳咬着嘴唇,抱臂在街道的青石板上慢慢踱步。漪涟的话也少了许多,只是在她身旁跟随。走到广场上,两人在长椅上坐下;这个时候,她看到在前方的黑暗之中出现了一点耀目的光亮。
等那光亮稍微近一点,她看见艾瑞斯从黑暗中跑来,手里拿着一枚发着亮光的石头。
“嗯,女士……”他显得有些胆怯,似乎在做什么不该做的事情一样,“现在天色晚了。请您拿着这块石头,好照明……”
他将石头放到艾琳手上。那是德厄蒙的艾恩石,在和强盗战斗的时候她曾经见到过;如今这石头就握在她的手中,炽热地发着光芒,但却感觉不到任何热量。
“这石头是德厄蒙的吧?他没跟来吗?”
“是的。……他没有来。我想是这样——”
牧师匆忙地说完,向后退了一步,没等面前的女性开口就跑得没影了;艾琳站起身来,把艾恩石放到地上,背着光亮走前两步,仔细观察黑暗之中的情况。
“漪涟小姐,跟踪他人真是很差的行为呢……”
她突然这样说道;一旁的漪涟迷惑地望着身旁的牧师。
“啊……?”
“我是说……——恶灵退散!”
她再次向黑暗中大声喊了一遍;从前方传出一阵细小的摩擦声,随即全部静寂下来。她在瞬间露出了一丝失望的表情,但这表情随即就被微笑代替了。
“好了,我们回去吧。”
她对漪涟温柔地说道。
艾琳走进旅店的大门,目光扫视着坐在店内的众人。已经是深夜了,店中只有几个队友还在等候,她缓步走向楼梯;看到她平安无事,他们都各自现出放心的神情。
正在走上楼的艾瑞斯。坐在桌旁的卡尔。看到德厄蒙的身影,她故意将视线移开,傲慢地扬着头从他身前走过;但是,她的眼角却没有忽略,对方脸上的那歉意、以及在刻意隐瞒什么的微笑。那枚发光的艾恩石,也正在他腰间的黑色布袋中,通过袋口微微地渗出一丝光亮。
这些人,是同伴。
——仔细回想,认识他们到现在为止还不足一天,可自己的心中已经生出了这样的感觉;和漪涟一起走回房间,艾琳低下头,轻松地呼出一口气。很快,门外就再度响起那脚步的声响,自信、高傲,毫不隐瞒。
听着脚步声在门口沉寂下来,艾琳不禁微微一笑。她站起身来,向着门外再度高声大喊:
“——恶灵退散!”
……正在门外呆立的星听到里面的喊声,脸上不禁浮现出一丝苦笑。摇了摇头,他向自己的房间走去;走廊上的窗户打开了。看向窗外,和微风一起温柔地掠过耳际的,是那皎洁的月光。
明天,也会是个好天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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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2月06日夜战报
德噩萌阴泉失血 夜投宿一言惊魂
夜宿温泉夜无边,玉肌冰雪自非凡。
镖打龙头难起手,日复随行车马边。
话说那侧式团七人一行,离了镇子,宿雨餐风,驱车往边境直行。正行间,只见一名小厮策马由前方而来,直叫:“爷爷留步。”那喀耳大叔本是性情暴烈之人,不多时前正与道士埃蕤士争端口角,此时方余怒未歇,直揣了嘴在一旁马上发怔。却是星德噩萌机灵,朗声喝问:“汝乃何人?”那小厮翻身下马,唱个大喏,道:“众位爷爷。此处乃骸飒魔公爵之温泉行宫,公爵向不喜人在宫旁搅扰,小子特先来通报。”德噩萌道:“俺明白了。俺只离马衔枚,轻声轻脚地过便是。”那小厮却道:“非也。公爵此季不驻在此,小可乃日日骑马在此路巡视,特寻问爷爷们是否有意在行宫中歇息一晚。”
喀耳闻言喜道:“好也,真个是天助吾也。我们且进他这地方,一则将养身子,二则吾设宴祭酒,三则又有温泉之乐,岂不妙耶?”众人皆道:“正是,正是。快进去耶。”便向前行,入一镇,忽转街见一行宫,真个是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少顷,安排停当,众小厮则侍侯七人,吃了宴席。众人皆敞怀大吃,唯只有那埃蕤士心中苦痛,却是粒米未进,只在一旁用刀子把肉碎碎地割了取乐。
宴席既毕,众人乃持茶闲谈。却不知道姑哀麟体弱,兼之连日奔波,早已支撑不得;此时听得旁人说话,更觉心中烦闷,便似有一股黑气在手臂上缠着一般。哀麟自知精神恍惚,叫声“不好”,话才出口,却已变成黑暗术之祷文;此术一出,一室之中尽皆昏黑,光明不见。室中各人皆惊,心神稍定,便屏息往哀麟坐处找去。德噩萌离近,早将哀麟环于臂中,软款温柔,抱持出屋,送至馆中,置于软床之上。埃蕤士急搭脉诊察,却不见有什么病症。哀麟曰:“众位哥哥,奴家身体实无大碍。今且令奴家自单身静处,舒缓气息罢。”答曰:“诺。”此时德噩萌言道:“既哀麟身体无碍,这行宫中自有温泉玉汤,吾等便往那温泉去耍子。哀麟也以泉水之能安养精神,可耶?”众皆喜道:“温泉此物,集地脉之精而荣养发肤,且殊无男女大防之事,实大善也。”
有话则多,无话则短。哀麟既已无事,那龙血德噩萌并法师咖士提乃疾疾更衣,奔入温泉。这温泉乃天地造化而成,本有阴阳双池调合:那阴池乃胜取阳气,因而较热;阳池自取阴气,却是较冷。德噩萌本乃龙族,不知这许多奥妙;看那阴池上热气腾腾蒸出,直喜道:“善也。这竟如熔岩池一般,是个天生热的也。”咖士提劝阻不及,德噩萌已跳入阴池之中;咖士提没奈何,孤零零自往阳池去了。那德噩萌见法师未入阴池,却暗自喜道:“玩法术的家伙细皮嫩肉,禁不住烫哩。”好个红龙,捻着诀,念声咒语,却恢复了半边真身,把翅膀藏入水下,自顾快活不表。
却说侧式双红在馆中将息已毕,自将战袍细细换了,穿宽大长襟行去阴泉快活。这精灵女侠翼莲眼尖,刚到泉旁,停步观看,原来泉中有一黑影。此时恰逢阴泉热气腾上,迷雾重重,翼莲却只看到那一双翅膀,暗叫道:“蹭蹬啊!温泉中竟也有这等腌攒妖怪!”却不说话,从长襟中摸出飞镖,悄无声行近泉边,照黑影便是一镖,正中德噩萌头顶,登时鲜血直流。德噩萌负痛,猛然狂叫曰:“痛也!却是哪个蜜蜂儿飞来,把俺蜇了也!”用手摸向头顶,只摸了一手血,愈发恼怒,变回人身,赤身便向泉边而行。翼莲听得声音熟悉,连忙收镖在手,立定了往泉中观看。闻听叫喊,埃蕤士自浸温泉,并不理会,喀耳并咖士提却急急上岸,直奔阴泉而来。德噩萌负痛,昏沉沉行至泉边,正与哀麟照面。德噩萌遍体一丝未挂,哀麟乃是个冰清玉洁之女,睹此情景,如何能忍?只见秀发旁青筋暴起,掐指念咒,便自天堂山潞妮亚银色海搬运了一桶寒冰圣水来,自德噩萌头顶直浇到脚跟。德噩萌一泼之下,登时醒转,见二女怒目而视,自知闯下大祸,只揣着头默默跑开。咖士提领其回馆,裹药包扎,多时方安。
德噩萌伤势少歇,见已是三更时分,自忖方才之事自身殊是无理,战战兢兢秉烛行至哀麟馆舍,叫道:“姐姐可已安息耶?可屈尊与弟一言耶?”那哀麟坐于馆中,正余怒未消,闻听德噩萌此言,登时心头无名火起,怒得三尸神暴跳,五雷豪气冲天,遂大喝曰:“恶灵退散也!”只一喝,音鸣爆法术随手而出,将那德噩萌震得骨软筋酥;却又念咒,旋自约色园穆士琶耳骸姆火之乡搬运了一桶滚水,复把其全身浇透。可怜红龙,彳彳亍亍,回到馆中,与咖士提隔邻而卧,是夜,德噩萌梨花带雨,香艳不可名状;堕泪哭泣,至天明方休。
次日早起,却寻不见了喀耳。德噩萌向行宫小厮问起,小厮道:“骑士爷爷早起便留了一张字纸,自往西方去了。”取那字纸观看,却是“吾乃去搬救兵也”七个大字,下有伐耳亥脱家传纹章大印;众人遂知骑士已行远矣。无奈上路,拜别行宫馆主,复驾车行往边境援救。这正是:百年一梦双栖夜,阴阳调坏终难圆。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