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落
我,还是静静地站在悬崖旁,转过身望着那个一头金发的精灵。他修长但颤抖的手指仍然坚定地搭在弓和箭上,只是……那双湛蓝的眼睛低垂着。我们就这样一直默默地站着,无言。
一
便是在家族的灭顶之灾中,阿莲娜被不断飘洒在她身上脸上的那无数血滴惊醒了。她不知道那纷纷扬扬的正在坠落的红色水珠是什么。那是她从没有见过的,她为此而欢欣而鼓舞。她伸出两只小手,奋力在空中抓着。阿莲娜想抓住那红色,那血滴,和那些在杀戮中正在失落的生命。还有响声,撕裂着的喊叫,疼痛还有哭泣。绝望的,求救的,也有斥责有大义凛然慷慨陈词,还有,在愤怒中的沉默。那种沉默的力量。
受到诅咒的家族。阿莲娜的家族。
然后便是被一个人粗鲁的抱着,那小小的婴儿阿莲娜。被抱进了地狱,从天堂。这注定是阿莲娜的命运,永远的不见天日,永远的苦海无边。炼火与邪恶的结合,恐怖和悲哀的深渊。
阿莲娜长大了。上天降她与苦难之中,让她在襁褓里就沐浴了血雨腥风。那是亲人的血,是亲人的正在流失的生命。她沐着杀戮的血,在襁褓中,那么小而柔弱的生命,睁着无知的眼睛,看那血色的辉煌。还看到了什么?透过壮丽的血光。是那惨无人道的浩劫,和她坎坷的一生,没有希望。
逃过了生命之劫,却落入了黑暗的营垒。阿莲娜长大了,她忘了很多,甚至有意将身上的仇抛到了脑后,归顺了索隆。索隆看中了她天生的聪慧,将她调教成了一名出色的以意念战斗的术士。经过他的洗礼,阿莲娜的血冷了,感情也冷了。她唯一不曾忘记的,是她生命的最初时刻的那红色。迷蒙一片的,就永远储存在了阿莲娜的记忆中。笼罩着,毕生。直到日后她真的经历了那一切,才真正懂得了什么是血。
二
那是每个精灵都会有的梦想。
加入这次的正邪之战,为家园而战。
撕杀的战场,似乎人多就有优势。奥克斯像一股股暗流疯狂地卷向精灵,袭向他们的所坚守的圣地。精灵顽强抵抗,神圣的力量总是发出不可逼视的光芒。奥克斯败退了。
就在精灵松了一口气时,奥克斯们却骚动起来。它们欢呼着,歌颂着,似乎看不见的邪恶为它们添注了力量和不再的勇气。一只优雅的手臂举起来,似乎在温柔的微笑着,但谁都看出温柔下隐藏的无穷杀机。
强大的邪恶力量迫使精灵低头,奥克斯狞笑着举起砍刀……
三
永远被遮掩在索隆的阴影下,阿莲娜是压抑的。她的被索隆杀害的家族,使她一出生就被烙上了仇恨的印记。这仇恨,是阿莲娜的,也是索隆的,就夹在他们之间,像一道屏障,阻隔着,又像是一团燃烧的火,加上双方的力量随时可以将他们中任何一个毁灭。所以索隆对她既恨又怕,但是他还是需要她强大的力量来达到自己阴险的目的。他希望就在所有黑暗向他俯首称臣的时候,粉碎他们的梦想,包括阿莲娜,把他们统统埋葬在领袖的阴谋之中。
所以每当重要的危险的战事,索隆都会让阿莲娜去应付。而这时候,阿莲娜也面无表情的走出去,不多时就带回胜利的消息。面对如此快捷的喜讯,索隆常常是在真实的笑脸下不断滋养着一颗小小的恐惧的种子。
但是有一次这颗种子应有的生长机会失去了,那次阿莲娜被派去后再也没回来。在索隆思考着究竟是否需要去救她的时候,她已经身陷敌营。
四
阿莲娜是被莱戈拉斯和哈尔迪尔俘虏的。精灵真的拥有很完美的无可挑剔的风度,面对他们最为痛恨的敌人也是彬彬有礼。
但是,一旦需要的时候,精灵所爆发出的愤怒也是很可怕的。于是阿莲娜便被埃尔隆德的几个手下粗暴地扔进了一个晦暗的牢房。她坐起来轻轻揉着自己被撞疼的胳膊,闭上眼睛,不由自主地想起了生命中第一次的灿烂血光。但睁开湛蓝的眼睛,所看到的还是枯萎的稻草和跳动摇曳的火把上的火苗。
午夜时分,牢房的门悄悄被推开,但还是发出了一声古老的呻吟。这呻吟把沉睡的阿莲娜带去了星空下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又把她拉回了现实。她面前赫然站着一个精灵——他就是俘虏自己的其中一个。阿莲娜心中的怒火抽动了一下,但随即又停止了。
精灵给她带来了药和食物,然后看了她一眼,又走了。阿莲娜不知道那一个眼神的含义,也不知道是他自愿还是奉命给自己送东西。不过,他还是送来了。阿莲娜心中的炽热的怒火上笼罩了一层暖意。
五
被审问的过程是痛苦的。回到牢房,回想着刚才的噩梦,阿莲娜居然对这里产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到了晚上,阿莲娜闷闷地想着精灵们正在宴会厅大块朵颐的情景,看着昨天那个精灵送来的食物,感到一阵恶心。由于身体的虚弱,就在她快要晕倒时,一双手突然扶住了她。原来又是昨天的精灵来给她送食物了。
你为什么不吃?你需要营养。
阿莲娜吃惊地抬起头,原来精灵的声音这么好听,好象天籁般。
快吃吧。精灵又说。
我不吃这种东西。阿莲娜抑制住想呕吐的冲动,快拿走。
哦……你不是精灵。那你吃什么呢?
我属于莫都。
精灵沉默了。
血吗?半晌,他终于开口了。
如果你们不希望我死去的话。但也不需要太多。
好吧。你等一会儿。
黑森林和萝林联盟后的效率真的提高了很多,没过多久动物的鲜血就放到了阿莲娜眼前。
六
阿莲娜精力恢复后,一直坐在旁边的精灵开口了。
我叫莱戈拉斯,我们现在并不在战场上,所以我希望我们不要采用一种敌对的态度。
是吗?但我现在在你们的牢房里。
这是一种需要。你是谁?你知道索隆下一步的行动吗?
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审问而已。请回吧,我不知道什么。
好吧。那你是什么种族的?
我不知道。
你怎么连自己属于哪里都不知道?
阿莲娜冷冷地看着莱戈拉斯。
对不起。莱戈拉斯有些惶恐地说。在她冷漠的眼神注视下,他感到很冷,甚至有点怕。
而阿莲娜似乎不愿意再讲话了。
那我走了。我明天还会来的。莱戈拉斯无奈地说。
就在他转身出去的那一瞬间,莱戈拉斯听到她说,我叫阿莲娜。
莱戈拉斯回过头,笑了笑,走了。
七
噩梦……浑浑噩噩的莱戈拉斯渐渐醒来。不绝于耳的惨叫……溅满黑血的墙壁……然后莱戈拉斯想起来了。那天晚上奥克斯偷袭精灵的营地,仓促应战的精灵毫无准备,虽然大部分已经逃离而且已经东山再起,可是却还是有几个被下了毒,带回了莫都。莱戈拉斯就是其中一个。
此刻的他愣愣地看着监狱的墙,突然想到他说过要去探望的阿莲娜,她现在怎么样了?不过……既然是奥克斯,那么她肯定已经安安全全地返回了索隆身边了。莱戈拉斯心头燃起一股怒火。
为什么你属于莫都……精灵凄烈的喊叫弥漫在莫都上空。
八
轻轻悄悄的脚步声还是没能逃得过莱戈拉斯的耳朵。夜里的莫都,安静得让人害怕。
你为什么要来?我不想见到你。
我也不想来,可是……不放心你。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还有良心。精灵喜爱的食物,还有药。是还你在你们监牢里给我的。
冷场。阿莲娜走了。
变质的感情就像发酸的牛奶一样,可是你可以不喝牛奶,却不能随手抛开爱情。
九
在阿莲娜的照顾下,莱戈拉斯又重新燃起了等待精灵来到的信心。
但仍是痛苦的等待,苦涩等待。
十
冲锋的号角。撕杀的战场。血腥的画面。胜利的微笑。
索隆死去,新的太阳在升起。世界上不再有黑暗,却多了一抹灰色,只属于阿莲娜和莱戈拉斯之间的灰色。
在莱戈拉斯倾听精灵们给莫都俘虏宣判时,他离开了。来到关押俘虏的监狱,他看到了阿莲娜。
又在这里见面了。阿莲娜平静地说。恭喜你们。
你不属于莫都,我可以帮你的。
那就带我出去。
好的。去哪里?
山,你们这里最高的山。
十一
莱戈拉斯将阿莲娜化装成一个精灵,带着她来到了山顶。然后他被她带到了山崖缘。
这里就是了。
不等阿莲娜开口,莱戈拉斯身后远处响起了愤怒低沉的声音。
我不相信你会这样做,王子殿下。
莱戈拉斯没有回头,却看着阿莲娜,等着她做解释。
阿莲娜朝他挑了挑眉毛,给了他一个微笑。
杀了我。你带了弓。
为什么要这样?你为什么故意把他们引来?不行,我下不了手……
不行,你下得了手。而且你一定要动手。或者我从这里跳下去?
原来……你让我带你来这里的目的是这个?!为什么?你有预谋?
是的。不然你的位置会有危险。
会有什么危险?我可以让全族接受你。
不可能的。快动手吧。快点!不然我从这里跳下去。
精灵颤抖的手指缓缓拉弓,他没办法,一切发展得太快了。金色的长发仍是阿莲娜所熟悉的,但眼睛却低了下去。
一滴,两滴……下雨了吗?蒙蒙的,迷雾一般。顺着脸颊落下的雨滴,感觉像泪。又是一颗。
突然,莱戈拉斯身后的精灵将军猛地撞向他,嘴里低低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莱戈拉斯的弓弦脱手了,箭疯狂的划破雨丝冲撞出去,准确的定位在阿莲娜的胸口。阿莲娜身体向后倾斜着,恍惚中她听到了莱戈拉斯撕心裂肺的喊声和精灵将军的阻拦声。
胸口的血飞溅着,阿莲娜微笑着。红色的。那红色的记忆,她终于又回到了亲人的身边。她笑着。觉得能回到过去,真好。是莱戈拉斯把她送回那遥远的记忆中。那是阿莲娜的血,她自己的。那记忆中的,没有疼痛。疼痛被梦幻一般的迷梦掩盖。
就在那一瞬间,阿莲娜向后坠去。在悬崖,坠落,伴着迷梦般的红色和迷蒙的雨丝。还有莱戈拉斯的挽留和请求,向下坠落,坠落……
PS:第一次写文,写得很差很差,惭愧,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