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声明,这篇文没有任何“研究”价值,仅仅是个人抒发感情而已。想要从这里“研究”出些东西的大人,可以不必浪费时间看了。
原来是不准备发在这样一个学术气氛如此浓厚的论坛上的,但实在太爱这里,兼之其它的LOTR论坛我又不熟悉,况且写了文难免想要让人家看看,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不得已,只好来这里混淆视听。
也许,如果有人认为我这篇文是“打着奇幻的旗号来抒发对某角的花痴”的话,我只好承认。我的确是对E爸爸抱着比较特殊的感情,但绝对是“仰慕”大过“花痴”(这两个词还是有点区别的吧?),而且这篇文也并没有任何要把自己代入的意思。诚然,我用的是第一人称,但这只是为了更好的表达心里活动,而且我的习惯就是以第一人称写故事,几乎从来写虚构的东西都这样。
不管怎么说,这篇文是我真的很用心去写的,希望能得到至少一点儿回应,鼓励也好,批评也罢,我都会非常高兴的。谨此,预先致以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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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给:Vold,for a present
Stella,for our friendship
窗外是美丽的夕阳。庭院里每一片翠绿的叶子都反射着金红的光芒,出奇地和谐与美丽。初夏的傍晚,连空气都十分美好:当它温柔地掠过树梢,那种沙沙轻响的音乐在心里引起的共鸣,仿佛上好的丝绸拂过脸颊的舒畅。
然而对现在的我来说,尽情享受美丽似乎也是件奢侈的事。——左肩上的旧伤突然觉到了一丝隐痛。我的心猛地向下一沉,徒劳地伸了伸手想捂住它,但随后自嘲地叹了口气。
又来了。
痛楚果然如约而至,潮水般地,很快汹涌起来。疼痛由一丝,变成一缕,变成一束,再放射到全身。我的耳朵里开始响起一种奇异的嗡嗡声,然后越来越响地占据我的脑海。眼前的色彩也开始黯淡下来,变成黑白,再趋向漆黑。
将指甲深深嵌进椅子的软垫里,我尽量让自己在看起来比较自然的前提下不至于呻吟出声。我知道守护我灵魂的强大咒语会很快告知埃尔隆我的情况,但至少,我可以让他相信我并没有那么痛苦。
痛楚以排山倒海的气势席卷而来,已经备受折磨的灵魂几乎难以对抗曼多斯的召唤。但我努力坚持着。所有的意识都用来忍耐痛楚,惟一残存的深刻而鲜明的意识是:我不能离开!
感觉始终是模糊的,直到我终于在虚幻中喧嚣的轰鸣里听见——或者是我认为我听见了那个嗓音。
早已熟悉的独一无二的嗓音,精灵独有的清脆中带上少许浑厚的共鸣,结合出的是那样悦耳的音响:威严中揉进了一些温和,执着里交织着几丝忧郁,即使在初夏,依然象冬日的阳光一样温暖。
那嗓音开始是极轻而模糊的,但渐渐就开始清晰起来,清晰到我可以听清它正在吟诵着的,同样熟悉的昆雅语咒文。痛楚正随着那吟诵声一点一点地离去,鲜活的生命力缓缓地流进了身体。当咒文在一句赞颂般的calim(昆雅语,意为光明,查字典查到的

)上结束时,痛楚早已经远离,一只一直放在我额上的手轻轻拿开了。
寂静。
但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身边。我能听见他的心跳,能捕捉到他几不可闻的呼吸。
我没有马上睁开眼睛。
知道自己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见他,在一片安详的沉寂中感觉到那份保护,是一种暖暖的幸福。但我没有让那幸福延续多久,因为我太想看见他了。
睁开双眼,那张期待的脸就出现在眼前了。
时候已经是黄昏。太阳已经触摸到了远山的山脊,斜阳把所有东西都染成了迷人的金色,却在他的黑发上洒下成片跳跃着的闪烁光晕,看起来是一种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美丽色彩;而他英俊的脸庞藏在阴影里,却显得格外温柔。
微笑着望住那双笼着薄雾的眼睛,其实一天的痛苦,在看到这张深眷的脸的一瞬间,也便有了意义。
即使以精灵永恒的生命,也并不都能在一生中找到自己挚爱的另一个。即使找到了,也不能保证自己同样的被珍爱。相爱的恋人,并不总相遇在合适的地点和时间。在合适的地点和时间相遇的爱人,也不是都能够结合。能够结合的爱人,也不一定都能够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相比之下,我简直不敢相信我的幸运——我和埃尔隆。
也许有人认为这只不过是一场维系精灵血缘的联姻,政治联姻,仅此而已。但我知道我得到的是什么。我爱埃尔隆。我爱他。我们只是在一个合适的时间和地点,以彼此恰当的身份,寻到了挚爱的彼此。我才不在乎我们的结合有什么政治意义,我只知道我找到了一个除了父母以外最爱我的和我最爱的人。如果硬说它有什么政治意义的话,那也不过给这份完美再添上几丝完美罢了……
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凝视着对方。两千年的共处,早已经让我们在很多时候并不用籍由语言来表达各自的思想了。难道他的眼睛不能告诉我他的想法吗?有时候我需要的仅仅是他指尖微微的颤动就够了。
但是他明显地有话要说。即使我们两人心里都清楚他要说的是什么。不过我希望我能够猜错一次,因为那个问题,我始终不想提及。
“凯勒布里安……”他终于轻声地唤我。为什么这么严肃?我更喜欢他像母亲一样叫我“凯兰妮雅”。
“我们必须谈谈……”他似乎在小心翼翼地斟酌着,又或者是自己在说服着自己什么,“关于佳离地……”
他不再说下去,眼睛里闪耀着几丝期许。我低下头。其实怎么会不知道他想要说的呢?他已经问过好几回了。——用“问”似乎太轻了些,这一次,他似乎已经是在恳求了。
“这样不是挺好?”我像以往一样答他,声音比他还要轻,“我觉得我的伤并没有变坏……”
依然低着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努力说服自己相信,相信自己并没有感觉到体内的生命力正在飞速离开;相信自己的言语掩饰足够瞒过他。但是……
“凯兰妮雅!”换回了昵称,但口气却变得严厉起来,炯炯的眼神逼迫我直视他。——根本早就知道,没有什么能够瞒过医者的双手。
我只有认输。
“可是我真的不愿意离开……即使是林谷之王下命令。”还是不甘心温顺地臣服在他的逼迫下,就算认输了也忍不住挤兑他一下。
他的眼神果然就柔和下来:“凯兰妮雅……”他的唇角掠过一抹回忆的微笑,“两千年前我就告诉过你,我不是林谷之王——在你面前不是……”
我也笑了。我以为这一次也将像以往一样过去。
但我错了,埃尔隆握住我的手,淡淡的笑容很快又被求恳的眼神掩盖了:“我不是命令。凯兰妮雅,我恳求你……答应我好吗?”
我的微笑冻结在嘴角。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坚定的神色,我知道这一次他一定要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一种恐惧袭上心头。真的要离开吗?离开布鲁莱茵河潺潺的流水,离开萝林伊莱纳的芬芳,离开你——我深眷的君王?
不,不,不会是这样的!如果最终还是要走,如果忍受了那么多痛苦的结果依然是要走,那么忍受又是否还有意义?你不知道我是多么依恋你啊!永恒的生命,最深沉的一部分已经给了你。痛苦,已经过去的那些不会再让我痛一次,但你将要带给我的那一份,是要分割我的灵魂啊!
我的唇颤动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来。埃尔隆的眼睛里似乎也折射出了那痛苦,他轻唤了一声我的名字,把我揽进了他宽阔的胸膛。
我只是感到莫名的委屈,我想要挣开他的臂膀,但他有力的手臂根本不给我那个机会,当我终于发现那双手臂在微微地颤抖的时候,他的声音带着同样的颤抖开了口:“凯兰妮雅……我知道你不愿意离开……你以为我愿意吗?你以为我愿意你离开我?……只是……”他轻轻推开我,眼睛里的悲伤似乎要把我淹没,“只是我不愿意你永远离开我啊……”
我还能说什么呢?埃尔隆的痛苦在那一瞬间深深地侵蚀了我的心。凯勒布里安,你这个自私的精灵啊!难道你仅仅只是因为留恋而没有觉察吗?难道你忘记了他对你的爱、忽略了他的痛苦了吗?难道你忍心看着他日复一日地被矛盾苦苦折磨吗?难道你还要动摇他几经挣扎才作下的决定吗?难道你真的要他揽着冰冷的尸体心碎而逝吗……
这就是心痛的感觉吗?我望着埃尔隆痛楚的灰眼睛,好吧,如果你觉得好,那么……
“我答应你。”我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在Amon等你。”
“你决定了?”脱口而出的疑问调,明白地告诉我他的不舍。
“以星辰之后的名字起誓。”我说,但他很快阻止我。
“不。”他说,我想梵拉的眼睛也不会比他此刻望着我的那样深邃,“我相信。”
我望着他,希望他说点别的什么。然而他几次张开嘴试图说点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最后他垂下眼睛避开我的眼神,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凯兰妮雅,我很高兴。”
可是我在他的脸上看不见一丝高兴的样子。他只是低下头,把脸轻轻伏在了我的手背上,不再动,也不再作声。但我的心里却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悲伤,也不像恐惧。只是我迫切地要看到他的脸,我要看到他的眼睛。
“埃尔隆……”我柔声唤他。他的背起伏了一下,却依然没有动弹。我又唤他,他依然不动。我伸手去捧他的脸,他却显然不愿意地企图扭过头去。我没有让他得逞,而他似乎也就不再反抗。我刚想轻声地问一句“怎么了”,却在看见他的脸的一刹那发现根本没有了必要。
而我的脑海,也在那一刹那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的唇边带着一丝痛苦的微笑,一滴泪,正从他轻雾般的灰眼睛里滑落到英俊的脸庞。
精灵,造物的爱子,快乐的生灵,是不会流泪的;但他们可以流泪。心碎前的泪,是心中的鲜血化成的,一生只可能一次的晶莹剔透,凄绝而美丽。还记得长歌里露西恩的泪水,那些滚落贝伦衣襟的水晶,比茜玛丽尔还要璀璨万倍。
我不能说话,也不能动弹,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的泪安静地划过面颊,划过唇角,然后轻轻落下,滴在我的手背,溅起一朵晶莹的水花。抬起头,鲜血刚开始顺着他的唇角淌下。我茫然地举起颤抖的手指抚摸他的唇,冰凉的指尖感觉到的是一阵温热,血色是鲜明的……
他的沉默,他因为疼痛而蜷缩起的身子,他悄悄捂上胸口的手……我错了,彻彻底底的错了。我现在才知道我错得有多么厉害。——我一直以为,我要更加爱他的啊!
我的眼睛又开始模糊起来,耳朵里那种奇怪的噪音又开始鸣响。是哪一种力量在向后拉扯我的灵魂,是哪一种力量要把我和埃尔隆分开啊!我的胸口似乎被什么东西阻塞着,连呼吸都十分困难,有什么东西在撕扯、灼烧着我的胸膛。这就是心痛的感觉了吧?我已经无力与它抗争了,那么就让它痛吧,也许,痛到碎掉就不会再有感觉了……
意识在迅速的模糊,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依稀是埃尔隆焦急的呼唤。对不起,我真的没有力气答应你了,埃尔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夜,窗外是满天繁星。屋里没有点灯,但透过窗户射进来的月光对精灵的视力来说已经足够。
埃尔隆伏在我膝上,手掌依然搭在我的左手背。我轻轻低下头去,竟然发现——天之戒,在我自己的无名指上闪耀着守护咒语的蓝色光芒。埃尔隆的指尖触着它,他需要它的力量,但又不想让它离开我……
“傻瓜!”我无声地轻责他,轻轻把天之戒从我手上取下,戴回他的手指。我是盖拉德丽尔的女儿啊!难道你认为萝林没有力量保护她的女儿吗?难道你认为orcs会因为发善心才没有杀了我吗?
我刚动了动,埃尔隆就惊觉地抬起头来了。那张熟悉的脸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的苍白和疲倦过。是否碎了的心还依然能够痛呢?我望着他因为痛楚而微微皱起的眉,暗自叹息着。埃尔隆,事实上他只是忘记了,也许是故意忘记了,忘记了我也拥有自己的力量……
埃尔隆先是迷惑地望着我,但很快就把视线移到我胸前的白宝石上来了。很聪明。我给了他一个赞许的眼神,把他的手拿到唇边吻了一下。——我才不在乎上面留下的那丝暗色的血迹。我们是一样的,从来就是,现在也是。
我已经不再逃避,也不再害怕。既然选择已经做出,何必还要踌躇于已经放弃了的那一个呢?也许我在中州的日子已经结束了,但这还不是故事的结局。
“我会在Aman等你。”我的声音轻柔如耳语,却坚定得一如他的命令。灰色的瞳孔微微地颤抖了,但唇边却扬起了释然和理解的笑意。我沾血的指尖再次落在他的脸上。——我深眷的脸庞,即使碎了的心也还在呢喃着第一次在林谷青翠的绿叶下见到它的时候……
给我力量吧,埃尔隆,即使你已经给了我那么多。我不是要拖延在中州逗留的时日,只是想再一次为你擦亮额前的钻石星,再一次为你弹响寂寞已久的银竖琴……但愿我能再为你做些什么,但愿我能给你的比一个承诺更多。
我会在Aman等你。尽管我不知道我要等待五千年还是一万年,尽管在越来越迫近的黑暗中,我不知道,这一次的离开,将会是生离,还是死别。我所能够给你的,只有一份承诺,一份永远的承诺。我会在Aman等你。我会祈祷Manwë把我的承诺从风中带给你,即使在将会到来的黑暗的夜,即使在美丽的林谷也弥漫着大战的硝烟的时候,你听,我会在风中吟诵它,我会让它带给你我的鼓励、我的支持、我的……等待。
因为我是如此爱你。我们,Arda大地上唯一两个心碎而依然活着的精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