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dhew 发表于 2001-12-1 23:41

(原创)血色黎明 第二、三、四、五、六章及其余部分获得的方法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第二章<br><br>9.<br>艾密拉站在离边防警卫队驻地不远的地方,犹豫着是否要继续往前走。如果是埃塞尔和卡尔库的话,或许根本就不会为这种小事犹豫不决。但艾密拉比任何人都更相信自己的感觉。她在亚鲁得的神官学校接受教育时,牧师们就说要相信自己的感觉,那是神的指示。尽管平常艾密拉只是在做错了什么事情时拿这个当挡箭牌。但是这一次不同。她这样对自己说。那绝对是一声惨叫,因为她这辈子从来没听过那样的声音。那里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肯定是不好的事情。<br>但是那个小小的袋子正悬在她腰旁,里面是父亲要她送来的伤药。她不敢就这样回去。因为不管怎样,她父亲不会接受这样的理由。她必须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br>于是,艾密拉在这条路上且进且退的走了那么一阵,来到了现在站着的地方,却再也无法往前走了。她并不是在犹豫不决。而是身体根本拒绝前进。她就那样站在了那里,被莫名其妙的恐惧笼罩着,浑身颤抖,大声的喘着气,觉得哪怕一个小手指都动弹不得。<br>当脚步声自远处响起时,那种加诸于艾密拉身上的重负奇迹般消失了。她轻巧的转身钻进了身旁的灌木从中,或许刚刚的那只野猪看到了也要自愧不如。而艾密拉自己,却为自己莫名其妙的举动而撅起了嘴。<br>“我到底在干什么啊?或许只是警卫队的人呢?啊,羞死了。”艾密拉轻轻的叹息了一声,决定不论来的人是谁,她都不要在这种状况下被发现。<br>脚步声更近了,艾密拉觉得有点不对劲。太静了。除了脚步声,马蹄声,盔甲、盾牌的碰撞声外,都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笑。而且,警卫队也没有几匹马啊。但那听起来,明明就是很多马的蹄音,象是一只军队。<br>几名士兵从映入了艾密拉的眼底,她旋即意识到那是整整一支队伍。尽管天色已经有点昏暗,她仍能清楚的看到那些人身上的黑色盔甲。他们配着剑,盾牌象是用什么方法绑在了左臂上。很多人的盔甲上还沾着血。她可以闻到浓重的血腥味。然后是握着弓箭的士兵。他们用的不是埃塞尔他们用的那种长弓,而是稍短一点,弧度更大的弓。两名骑士紧跟在弓箭手们。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相信那个左边的老头看到了她。因为他向这片灌木瞟了一眼,以至于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而那个家伙随即转过头看着前面的路,还跟旁边金发的小伙子说了点什么。那是帝国的通用语!!艾密拉猛然醒悟。她咬住了手指,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不哭出来。然后她闭上眼睛,很轻很轻的把身体蜷成一团,就像爸爸把药塞进袋子里面那样。她一动也不能动的所在灌木从中,只不停的祈祷这一切赶快过去。<br>然而没有人发现她。那只队伍就这样过去了。但她仍在灌木里面蹲了很久,直到所有脚步声,马蹄声都消失在道路的另一端,才颓然的坐倒在地。他们往村庄的方向去了。她猛地意识到这一点,随即明白自己什么也做不了。穿越森林的路只有这一条。她不可能比他们更早到达村庄。可是一定要做点什么。艾密拉这样想着,看着那只队伍前进的方向,茫然的站了起来。<br>“艾密拉!!”一声惊叫在她身后响了起来,少女猛然回过头,看见埃塞尔和卡尔库正站在不远的地方,满脸惊愕的看着她。<br>“你们,你们。”艾密拉按住狂跳不止的心脏,喃喃的说了几句。却终于哭了起来。大滴大滴的泪水无声的滑过少女的面庞,落在了黑暗中。她就那样站在那里哭泣着。直到埃塞尔把她搂进怀里。<br>“不要哭了。艾密拉。我在这里。不要害怕。不会有事的。”埃塞尔喃喃的安慰着怀中啜泣不止的少女。然而他知道,一切并不会就这样结束。事情才刚刚开始。<br><br>10.<br>埃塞尔和卡尔库刚刚从警卫队的驻防地那边过来。当他们发现帝国的士兵在森林里出现之后,埃塞尔就决定要把这件事情尽快告知边境警卫队。顾不上可能被遣返回家再禁足一个月了,警卫队的人必须知道这件事情——sembla教团的士兵入侵了。数量不明的士兵翻越了神圣山脉出现在森林里。而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当少年们穿越森林到达目的地时,他们发现自己晚了一步。战斗已经结束了。<br>驻扎地的大门紧闭着。但从木栅栏的缝隙中,他们可以看见大堆的尸体堆积在门前,还有一小部分赤裸的尸体在离大门不远的一块空地上。埃塞尔从不知道人的身体里有这么多血。可以将那整块地面染成黑色。他在看见尸体的那一瞬就蹲下来开始呕吐,因为中午什么都没有吃,只吐出了一些酸涩的液体。而卡尔库则茫然的看这那些尸体,猛然意识到敌人已经直接朝村庄去了。少年们连忙沿着那条穿越森林的小路向村庄奔去,直到看见艾密拉愣愣的站在路旁。<br>“我们,我们,怎么办。”艾密拉茫然的询问着。而少年们却无法作答。他们茫然的相互看着,并真切的意识到了自己的弱小。毕竟,这是战争啊。他们仅从父辈的讲述和吟游诗人的歌谣中听过这一切。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这一切会在他们身边变成现实。他们还没有做好迎接战争的准备,就莫名其妙的被死亡和鲜血包围了。<br>“我们要通知村里的人。”埃塞尔犹豫着做出了结论。<br>“我也知道啊,可是,可是怎么办呢?”艾密拉瞬即反驳道,虽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怖经验中挣脱开来,她又不知不觉的像往常一样开始力争在斗嘴中取得上风。<br>“现在跑去来不及了,他们走在前面,而且我们还不能让他们发现。更何况,他们还有马。”象是没有听到少女的抱怨,埃塞尔自顾自得摇了摇头,否定了自己的第一个想法。他转向这旁边脸色苍白,一直沉默不语的卡尔库:“卡尔库,你有什么主意吗?”<br>卡尔库茫然的摇了摇头。<br>“拜托!!你们是男孩子啊。难道一点办法都想不出来吗?”艾密拉擦去了脸上的泪痕,又不禁为刚刚的软弱而暗自羞愧,不由得换上了愤怒的口气。<br>“你闭嘴!”埃塞尔气急败坏的喊道。转过身,狠狠的踢了身旁的树一脚。<br>艾密拉愣在了那里,埃塞尔从没有用这种口气跟她说过话。埃塞尔从没有要她闭嘴过。她隐约意识到眼前的少年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而她却不知道这改变是如何发生的。艾密拉莫名其妙的鼻子发酸,眼眶里又盈满了泪水。<br>“只要让村里的人注意到就好了。”卡尔库喃喃的说,又摇了摇头。<br>“我们,我们可以点把火。”艾密拉一边抹眼泪,一边说出了她的想法。<br>少年们相互看了一眼。是啊,点把火,村里人会看到烟的,虽然可能会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们会有所警觉的。<br>“太棒了,艾密拉!!”埃塞尔猛然搂住少女,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转过身,发现卡尔库已经向警卫队的驻防地跑去,一边跑,一边回过头喊:“我们去驻防地,那里可以点火。”<br>埃塞尔跟在他身后向前跑去。猛地想起了艾密拉,回过头,发现少女还站在那里,满脸通红,象是发烧一样。<br>“艾密拉!!”少年不满的喊道。<br>艾密拉有点小小的不满,那个迟钝的家伙居然没有看出来她是为什么脸红,但现在不是为这些事情生气的时候,少女决定把这个问题留到一切结束后再解决:“等等我。”她这样喊道,跟在少年们身后向前跑去。<br><br>11.<br>在就要走出森林的时候,队伍突然停在了那里。缪尔驱马向前赶去,要看看是谁胆敢擅自停止前进。而就在走出森林的那一瞬间,他突然明白了士兵们为什么会停滞不前。<br>和森林里的阴暗不同,眼前的麦田哪怕没有阳光的照耀也闪现出一片令人心醉的金色。饱满的麦穗就在路边伸手可及的地方随风摇晃着。仿佛是和家乡的麦子完全不同的东西一般。缪尔随手揪下一束麦穗,搓下几粒丢进嘴里。那是和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饱满颗粒。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片一直向天际延伸过去的麦浪,禁不住热泪盈眶。这是他们的土地。这是sembla神应许的神赐之地。这就是传说中撒下种子就会有收获的土地。<br>他的士兵们显然也为之激动不已。他们扑进了麦田里,大把大把的揪着那些应该还未成熟的麦穗。整个队伍乱成了一团。甚至连他的到来都没有注意到。<br>缪尔猛然醒觉现在不是激动的时候。<br>“干什么呢!!”他猛然吼道。随手一鞭子抽在马鞍边的一名士兵脸上。鞭梢划破空气的清脆响声让四下里猛地安静了下来,风吹过麦田的声音,沙沙的响着。<br>“这样还象是帝国的军队吗?你们还有一点身为军人的尊严吗?”他纵马在人群中穿行着,随即调转马头朝向已经遥遥在望的村庄。<br>“夺取那村庄,这一切就是我们的,现在不是为了还没有到手的战利品发疯的时候。”<br>没有人说话,缪尔的语声在人群中飘荡着。<br>“这只是征服整个格里克平原的第一步。难道你们忘了吗?你们忘记了穿越神圣山脉的时候了吗?你们忘记了出发前皇帝陛下的嘱托了吗?你们忘了sembla神的教诲了吗?我为你们感到羞耻!!”<br>缪尔看着人们纷纷低下了头,心里感到莫名的痛楚。他知道这些士兵们在想着什么,就连他在看到这片麦田时都有那么一瞬失去了控制。更何况这些刚刚踏入战场没多久的小家伙们呢?他们都是几乎无法靠家乡贫瘠的土地活下去,才会加入军队的。土地,收成,在他们心目中,或许没有什么比这些更重要的吧。而缪尔以他们为荣。他爱他们,像爱他的孩子那样爱他们。而他要带领他们踏上战场,带领他们去牺牲,去死。他是不会让他的孩子们踏上战场的。可总要有人为帝国牺牲啊。所以他看着士兵们,毫不留情的大声训斥着他们,却又禁不住为他们而暗暗心疼。<br>“轻装步兵快速向前推进,弓箭手跟在后面,骑兵加速包抄村庄两翼,不能让任何人逃出去。”<br>缪尔拔出了剑,遥指着远处的村庄。<br>他身边的士兵们发出轰然的应和声。骑兵开始展开,像鸟儿的翅膀那样穿越麦田向村庄的两翼包抄过去,士兵们又恢复了原来的阵型向前推进。这支钢铁与生命汇成的洪流,向那座仍如往常般寂静的村庄卷了过去。<br>而这时,一道小小的烟柱正从山岭间静静的飘起来。<br><br>12.<br>“艾密拉,给我倒杯茶来。”医生几乎是下意识的喊了一声,而过了很久都没有人回答。<br>“艾密拉。”他又招呼了一声,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药草,推开门走出去。没有艾密拉轻快的笑声,和小鹿皮靴子踏在石板地上的噔噔声,这房间显得格外的寂静。<br>弗拉肯猛然记起来,艾密拉是去边境警卫队的驻防地送药去了。他摇了摇头,苦笑着向房间里走去,却又在门口停住了。医师转过身,不安的向远处的山岭张望着,太阳早就落到山那边去了。天色也已经变成了傍晚前那种嫩嫩的蓝色。艾密拉不应该在路上花这么久时间才对啊。医生这样想着。又转向了厨房的方向。<br>“艾密拉还没有回来吗?”弗拉肯的妻子,今年36岁的布兰卡抱怨似的瞪了他一眼,“还不都是你,要艾密拉去送什么药。拜托埃威拉家的那两个小子送去不久行了吗?”<br>医生不知道说什么好。如果说和那些药草在一起的时候,他才能找到自己身为医师的自尊的话。那么厨房就是最能体现妻子权威的地方。幸好布兰卡很快就将丈夫抛到了脑后:“艾密拉也真是的,为什么送个药都要那么久呢?平常跑来跑去的不是很快吗?”<br>“啊,啊。”弗拉肯应付似的点点头,一边向门外走去。而妻子却似并不想就这样放过他。<br>“你去埃威拉那里打声招呼。如果再晚一点艾密拉还没有回来,就让他叫那两个小子去找找看。”<br>“好的,好的。”医生唯唯诺诺,不由得有点羡慕埃威拉。猎人的妻子在生下埃塞尔后就死去了。剩下的十六年里,埃威拉一个人拉扯着两个孩子长大,虽然是辛苦了一点,但是——弗拉肯叹了口气——至少没有人在他耳边唠叨。<br>“你还愣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br>“好的,好的。”医生点着头,向门外走去,一边想着可以趁这个机会和猎人喝几杯。艾密拉已经是大女孩了,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在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禁不住抬起头,向远处的山岭张望着,大概是夕阳的关系,那片山岭已经变成了一片朦胧的灰影,只在山峰的边缘上镶了一道金边。从这里望上去,仿佛可以看见金色的光芒在那片雪白的峰尖跳跃着。医生眨了眨眼睛。他仿佛看见一道白色的烟柱从那山岭间飘了起来,如果他记得没错的话,那应该是边境警卫队的驻地。那些家伙又在搞什么啊。弗拉肯微笑着摇了摇头,决定去约上猎人去村里的小酒馆喝点酒。<br><br>13.<br>弗林根是村里唯一的那座小酒馆的老板。他才四十多岁,就已经有点胖的不像样了。曾经有人开玩笑说弗林根的脸看起来像丰收祭晚上的月亮。对此,弗林根仅仅置之一笑。只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从此再也没有喝过不放辣椒油的酒。哪怕是蜜酒也不例外。弗林根是小心眼的人。所以,再也没有人敢说弗林根胖了。<br>弗林根喜欢酒馆老板这份职业。从小时候他就梦想着当一个酒馆老板。感谢aske神,他实现了梦想。<br>小酒馆是男人们的梦想。已婚的男人们可以在这里躲避他们的老婆。没有结婚的男人可以在这里继续做梦。他们可以忘记一切可怕的东西开怀畅饮,可以肆无忌惮的和旁人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当然,关于体重的玩笑不可以)。小酒馆就是为这样的生活而存在。它的气氛、味道、光线,一切的一切都是为男人们而存在的。<br>小酒馆永远存在,小酒馆万岁!<br>弗林根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当了18年的酒馆老板。他有一对八岁的双胞胎,并且希望他们会继承这小酒馆,虽然那两个小子显然更倾向于佣兵这种没有保障的行业。就像眼下,他们正围着那个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来的佣兵打转。<br>“塔拉格!耶尔格!客人都等的不耐烦了!!”弗林根大声喊道。<br>那两个小子恋恋不舍的从那名客人的桌子边跑开,去柜台端酒。<br>弗林根向那名佣兵走去:“先生,您从哪里来啊?”<br>“我从南方领过来。”<br>南方领?弗林根眨了眨眼睛,那是个好地方。他一直想去来着。那里的红酒全大陆闻名。可是那些该死的酒商给他运酒时总要往里面兑水。该死的。弗林根恨恨的挥了一下拳头,注意到那名佣兵正脸带笑意的盯着他。<br>“先生,那么,您到我们这种小地方来干什么呢?”<br>“我只是回来看看。”<br>“回来?”弗林根愣了一下。他仔细的端详眼前的人,猛然发现对方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如果不是他脸上的那条伤疤的话,该死的,他一定能想起来。<br>“你不记得我了吗?弗林根?我走的时候才十六岁啊。”<br>“库拉克!!你这个该死的耗子!!我终于逮到你了。”弗林根猛然从记忆里翻出了这个名字。随即把对方一把从椅子上拽了起来,给了他一个狠狠的拥抱。<br>“弗林根,弗林根,轻点,轻点。我要喘不过气来了。弗林根!!”<br>心胸狭窄的小酒馆老板握住库拉克的肩膀把他从胸前推开:“你,你这个总是偷喝我的酒的小耗子!你竟然跑到了南方领!说!那里的红酒好喝吗?”<br>库拉克作了一个意犹未尽的神情:“比女人还棒!”<br>“你这该死的!!”弗林根几乎要哭出来了,他又一次狠狠的把对方拥进怀里。<br>“弗林根,弗林根,我的天,你比以前还要……”佣兵的话没有说完,就被酒馆老板狠狠的拥抱打断了。他呻吟了一声,觉得全身的骨头都要散了。<br>“不许说我胖。”弗林根在他耳边轻声说道。<br>佣兵只有无力的点头。<br>而女人的尖叫声从窗外飞了进来。酒馆里的男人们纷纷站了起来。弗林根放开佣兵,以和他身躯不成比例的轻快步伐从酒桌间穿过,站在了门前,拉开门,他发现医师和猎人正站在门外,脸却朝着山脉的方向。<br>“怎么了?”酒馆老板这样问道。<br>“异教徒。”猎人喃喃的吐出这个字眼。<br>弗林根把目光转向那个方向,看见身穿黑色盔甲的帝国士兵正沿着村里的街道缓缓走来。小酒馆老板倒抽了一口凉气,该死的,这些家伙怎么翻过神圣山脉的,边境警卫队那些人在干什么。而他随即被一种巨大的恐惧笼罩了。仿佛那一瞬,一切的光芒都离他而去。异教徒来了。弗林根惊恐的想着,帝国入侵了,战争爆发了!!他转过身向库拉克跑去,一边跑,一边呼喊着:“塔拉格!耶尔格!!”他的两个孩子原本也在窗户边趴着,这个时候也朝他跑了过来。<br>弗林根抓住了库拉克的肩膀,把嘴凑在他耳边说:“库拉克,库拉克,你要救救我,救救我的孩子。我有一个地窖,库拉克,你和我的孩子藏进去,等到天黑透了再爬出来。你带着他们离开这里,离开这里,不管去什么地方好,只要离这里远远的就好,天哪,战争,战争爆发了。我的孩子!他们不能落在异教徒手上,库拉克,库拉克,你知道我爱你,我求求你。我这辈子没有求过什么人。可是我现在求求你。求你看在aske神的份上,救救我的孩子。当他们的父亲,保护他们,照顾他们。如果我死了,如果我死了而酒馆还在这里,它就是你们的了。库拉克……”<br>库拉克退后一步,看着语无伦次的酒馆老板,和他身后的那对看上去不满十岁的双胞胎兄弟,倒抽了一口气。要是他一个人的话,或许可以逃出去,要是再加上这两个人。佣兵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而弗林根脸上的神情触动了他。该死的,我只不过偷喝了他两瓶酒而已。库拉克点了点头:“弗林根,我不能保证,可是我会尽力试一试。”<br>弗林根猛地拥抱他,在他脸颊上亲吻着:“库拉克,你救了我,你救了我。”然后他转过身,拉着孩子们的手向酒馆后面跑去。<br>“爸爸,爸爸。”“你不跟我们一起吗?”那对双生子同声问道。<br>“不,孩子,不了。你们要听叔叔的话。”弗林根把孩子们推进地窖。然后转过脸看着库拉克,仿佛直到这时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出了怎样的决定。<br>“库拉克,库拉克,我相信你,我把比我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交给了你。你要照顾他们。不要让他们当佣兵。如果能的话,像我一样,找个小村庄,开个小酒馆……”弗林根忍不住哭了起来,他转过头去,仿佛想到了什么,“等一下,库拉克,等一下。”他飞也似的跑了开去,又飞也似的跑了回来。他把一个小袋子交给库拉克,“把这个收好。这是我给你的报酬。”然后他把弗林根也推下了地窖。最后向地窖里的孩子们张望了一眼,他流着泪说道:“孩子们,爸爸爱你们。”然后他拿起木板盖住了地窖。<br>黑暗笼罩了佣兵和那两个惊魂未定的孩子。<br><br>14.<br>“大人。”<br>听到身后传来恭敬的呼声,缪尔转过身,看到是维得里克,不由得点了点头。然后他推开门,向广场走去。村里的男人们已经被聚集在那里。<br>说是广场,不过是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男人们在那块空地中心挤成一团,惶然的看着周围持剑的士兵。天已经黑了,空地的周围都燃了火把。人们的脸色在火把的照耀下变的阴晴不定。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人坐下,就那样挤成一团,看起来,象是被围猎的野兽。<br>缪尔坐在马上,看着那些男人。然后微侧过身询问应该跟在身后的维得里克:“都在这里了吗?”<br>“是的,大人。女人和小孩都在房子里。15岁以上的男人都在这里了。”<br>缪尔点点头,纵马向前走去,越过了士兵们的包围圈,站在了那群人身前。人们的目光也随之聚集到他身上。<br>“我是帝国的千骑长,在此代表帝国接管你们的村庄。在后续的部队到来之前,我不得不实行一些非常措施。等我国控制了格里克平原之后,你们将获得自由,并以帝国子民的身份在这块土地上继续生活下去。”缪尔让马匹在人群前轻快的掠过,大声说道:“但是你们要听我的命令。如果有任何人违抗我的命令,我不保证他的生命安全。”<br>听到帝国的人操着标准的联盟通用语,有人转过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而大多数人只是沉默着。仿佛因这命运的捉弄而麻木不仁。<br>缪尔停了下来,静静的看着他们。良久,人群中突然有人大声喊道:“帝国狗!滚回去!!”那声音只响了一下就沉寂了。缪尔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突然拔出了剑,挥剑砍倒了身旁的一个男人。<br>“我不会追究是谁喊的,我只要你们知道,有人说,就有人死。”他举起了剑,剑刃因为蒙上了血而暗淡无光。<br>没有人再说话。人们就那样看着他剑上的血。<br>“任何人不能于入夜后在屋外活动。每天早上和傍晚在这里清点人数。现在你们可以回去了。回去收拾好东西,今天晚上我会决定征用哪几间屋子。被征用的屋主必须立刻搬走。”然后缪尔调转马头向士兵们持去,他在维得里克身边停下,最后一次回过头看那些男人们,“不要想耍任何花招。驻扎在森林里的边境警卫队已经被我们消灭了。没有人会来救你们的。”<br>人们沉默的看着他,仿佛他说的一切他们都已没有听见。<br>士兵们的包围圈打开了一道口子,人们踌躇着,然后有人走在了前面,接着几乎所有人一股脑的向那道口子涌了过去。有人跌倒在地,剩下的人就从他身上踩了过去。人们在黑暗中四散奔逃,象老鼠一样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被踏伤的人一瘸一拐的走在后面。还有那具尸体,静静的躺在空地上。<br>缪尔就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这片黑暗,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具尸体,不由得摇了摇头。<br>黑暗中突然传来什么人的惨叫声。缪尔蓦然转身,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名骑兵随即从那个方向驰来,把什么东西丢在他身前的地上。<br>“去吧。”缪尔挥了挥手。没有去看地上那对显然是刚刚被割下来的耳朵。<br>从村子里的某处,传来女人的哭喊声。<br><br>15.<br>库拉克一直在听着外面的动静。他听到有人在用帝国语呵斥着要所有男人都出去(在南方领的时候,库拉克认得一个从缪威尔那边过来的佣兵,并从他那儿学了一点帝国语)。然后有人到地下室来搬酒。这让库拉克的心悬在了半空中。他们藏身的地窖就在地下室的地板下面。虽然他清楚从外面是看不出地窖的门和地板有什么区别,可是如果有人在上面敲两下就不一样了。幸好那声音渐渐远去了。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库拉克犹豫着是否要趁这个时候出去看看,最后还是决定等等看。<br>那两个小孩子开始啜泣。虽然声音很小,但在库拉克听来简直就是山崩地烈般的巨响。他捏住了一个小孩子的嘴,然后轻声说:“不要哭,哭爸爸就会死,你们不想他死,是吧?那是异教徒,他们杀人不眨眼。”那两个小孩子立刻闭上了嘴。库拉克心满意足的继续把耳朵贴在了门上。<br>然后,他听到了由远及近的脚步声。在士兵们的脚步声中混着弗林根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尽管如此,地板仍然不堪重荷的吱吱咯咯响着。<br>“先生,这是今年春天刚刚酿造的红酒。那是前几天才送来的麦酒。这是我自家蒸馏的烧酒。先生,您要喝什么酒我这里都有,您要喝多少我都有。先生,我是这酒馆的老板,我做的烤牛肉远近闻名,先生,请让我留在这里为您服务。先生……”<br>弗林根的声音渐渐远了。库拉克在黑暗中皱着眉头,留在这里?弗林根的意思是士兵们住了进来?<br>他闭上了眼睛。他还得继续等。那两名小孩子不知什么时候相拥着睡着了。该死的,库拉克换了个姿势。他知道为什么弗林根说这里面塞不下再多的人了。这个空间大概刚好够那两个小孩子蜷缩着睡着。他就只有蜷成一团。幸好通风还算好。<br>仿佛过了很久,库拉克突然听到门板上传来轻轻的敲击声,他猛地把手放到了剑柄上,并且决定,如果这个地窖被发现了的话,他会让对方这辈子不会再对任何地窖感兴趣。<br>“库拉克,库拉克?”<br>该死,那是弗林根的声音,库拉克放开了剑柄,天知道这个家伙怎么走起路来像猫那样没有一点声音。<br>“我在这。”<br>“孩子们还好吗?”<br>“还好。”<br>“门口有两个人站岗,你得从后门出去,出去以后朝着右手边一直走。他们人很多,边境警卫队被他们干掉了。你要小心。”<br>“屋子里还有人吗?”<br>“有几个,别担心,我会把他们灌醉的。还有,地下室的墙上有熏肉,你可以带着。”<br>“好了,我知道了。”库拉克用力想要打开门,却发现弗林根还压在了上面,<br>“等一下,现在还不行。”小酒馆老板低声叫道,“我会来叫你的。等着我。”然后他停了一下,又一次问道:“孩子们还好吗?”<br>“好的很。”<br>“我没有听到他们的声音。”<br>“他们睡着了。该死,弗林根,他们不会像你那样睡着就醒不来吧?”<br>“库拉克。”<br>“什么?”<br>“照顾我的孩子。”<br>库拉克没有说话,他可以想象那个胖子脸上的表情。<br>“我会的。”佣兵这样回答道。<br><br><br><!--emo&:D--><img src='http://localhost/ipb/html/emoticons/biggrin.gif' border='0' valign='absmiddle' alt='biggrin.gif'><!--endemo--> <br>因为小说的长短恰好在10万字左右,所以就不发第一章了,后面的第八章,第12章,也会保留。敬请原谅。

dhew 发表于 2001-12-1 23:55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一块大陆,左边是信奉教的sembla教的帝国,右边是信奉aske教的联盟。<br>中间隔着神圣山脉,两国几次交兵都无建树。帝国派出由名为缪尔的千骑长率领的一支队伍绕过山口潜入同盟境内,试图偷偷占领一个村庄,为后续派来的队伍预作准备。<br>这只约300人的小部队,将驻扎在附近的边境警卫队全灭,并向村庄扑去。<br>少年埃赛尔是村里猎人艾威拉的孩子,15岁。同伴卡尔库和他同龄,是猎人在森林里面捡到的孩子。<br>艾密拉是村里医生的女儿。是埃塞尔的青梅竹马。<br>卡尔库,来自南方领的佣兵,在离开村子十年后回来看一下,不料,却被意外的卷进了这场灾难中。

dhew 发表于 2001-12-2 23:32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第三章<br><br>16.<br>门开了,一盏灯照亮了小小的地窖。库拉克除了那盏灯什么都看不见了。虽然他知道那是弗林根端着灯站在地窖旁,但他不喜欢这种状况。他爬出了地窖。弗林根一手一个搂着他的孩子,挨个在他们脸上亲吻着,喃喃的念着什么。<br>“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库拉克看着弗林根满脸泪水的样子,这样问道。<br>“他们知道我,”小酒馆老板摇了摇头:“如果我走了,村里其他的人会遭殃的。而且,我不能不带我老婆走。”他在库拉克肩膀上轻轻拍了一下,“我把他们交给你了。”<br>“好了,我知道了。熏肉呢?”<br>弗林根转身从墙上取下棕黑的大块熏肉,似乎还努力幽默了那么一下:“你还记得我的熏肉是什么味道吗?你一定忘记了。”<br>库拉克把两块肉拿绳子串起来,搭在肩膀上,对弗林根点了点头。酒馆老板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然后蹲下来小声的说:“你们要听叔叔的话。爸爸马上就会和你们一起的。”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象是又忍不住要哭了,于是他端起放在身旁的灯,转身走上了楼梯。他的孩子们跟在他身后,库拉克走在最后面。<br>弗林根把耳朵贴在地下室的门上听了听,轻轻搬开了原本挡在门前的空木桶。把门打开了一条缝,小心翼翼的向外张望着。然后把门拉开,悄没声息的钻了出去,又把门关上了。库拉克听到他的脚步声往厨房那边去了,然后又折了回来。门开了,弗林根对他招了招手,他和孩子们就钻了出去。<br>弗林根把灯吹灭了。从客厅那边映来的微小光芒照亮了地板。他们轻手轻脚的走进厨房。烧马铃薯的味道让库拉克突然发现自己有多么饿。弗林根打开了窗户。外面很黑,看不到有人。他们就那样在窗前站了很久,忐忑不安听着外面的动静。然而什么声音都没有。没有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没有马匹的蹄声,没有交换口令的吆喝声。<br>库拉克拍了拍弗林根的肩膀,才发现刚刚他一直在发呆。<br>“我们要走了。”<br>弗林根抓住了佣兵的手:“你要照顾好他们。”<br>库拉克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说什么。他跳上了炉子,静静的钻出窗外,然后转过身,看着弗林根。<br>小酒馆老板猛然泪眼朦胧,他把孩子举上了炉子,又禁不住紧紧拥抱了他们一下,仿佛是在拥抱他仅剩的生命。<br>“要听话,孩子们。听话。”<br>然后他把他的生命交到了库拉克手里。<br>库拉克把孩子们抱出窗外,然后带着他们向右手边慢慢走过去。<br>弗林根看着他们消失在黑暗中。转过身,关上了窗。他蹲在了窗户边,把脸深深的埋进手里面,轻声的哭泣着。<br><br>17.<br>库拉克停在了黑暗中。作为佣兵,他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行动。他借着那黑暗确定了一下方位。前面是一大片浓黑的影子,他初时弄不清那是什么东西,随即意识到那是神圣山脉。弗林根要他们往山里面走。<br>那家伙是对的。库拉克点了点头。他们不能就这样沿着商路往东边跑。必须先进森林,然后沿着山走。他对这片山脉并不熟悉,可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现在还没有人发现他们,等到天亮了,他们就已经在山里面了。<br>打定了主意,库拉克转过头看着那两个显然是惊魂未定的小家伙。他们有和父亲一样的浅色头发,这头发在黑暗里很显眼。他必须想个办法才行。<br>“你们谁是哥哥?”<br>“我是。”其中的一个小家伙挺了挺胸脯。<br>“你走前面,你弟弟跟着你。我在最后。我告诉你们往哪里走,走到那里之后你们就立刻蹲下来,缩成一团。不要动,不要说话。这个,”库拉克取下了肩膀上的那两块肉,“你们一人一块,顶在脑袋上。现在先跟我来。”<br>他带着他们沿着那黑暗往前走,直到接近一条街道时才停下来。因为有很多人的脚步声在响。有士兵在巡逻。库拉克把那两个小孩子按在了墙上,自己也紧贴着墙站着。他看到火把的光芒映亮了对面墙壁,又一点一点的向他们爬了过来,像蛇一样。他屏住了呼吸。脚步声停了。然后又向相反的方向去了。那片光芒也慢慢的缩了回去。然后,四下里又是一片黑暗。<br>库拉克侧过身子看了一下外面,巡逻队已经往街道的另一头去了,周围没有任何人。他转过身,蹲在那两个小孩子跟前:“你们看到街对面那片黑暗了吗。我示意的时候,就用你们最快的速度跑过去。”两个小家伙点了点头。他站起身,再向外张望了一眼,然后推了他们一把:“快跑!!”<br>他看着他们跑到了街中心,然后冲了出去,紧跟着孩子们钻进了那片黑暗中。<br>他们沿着那片黑暗继续朝前走。一直来到村子的边缘。离他们十几步路远的地方,是大片的麦田,再远一点,就是黑压压的森林了。可是有两支队伍在附近巡逻。库拉克咬了咬嘴唇,他不能冒险,可他也不能就这样等下去。虽然还有一阵子才会天亮,但是多等一会,就多一点危险。<br>一声尖锐的呼喊声划破了夜空的寂静。库拉克猛地把头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有人在告警。有那么一瞬间,他相信自己被发现了。不对,那声音太远了,而且是另一个方向。那声音又响了一下,又猛地停了。库拉克知道那是喉咙被割破的缘故。这种声音他听的很多。可是,是什么人呢?他疑惑的眨了眨眼睛。管不了那么多了,这是好的机会。离他们最近的那支巡逻队已经朝喊声响起的方向跑了过去。另一支犹豫不决的站在离他们很远的地方。现在!!<br>“往麦田里去!!”他推了那两个小孩子一把。然后紧跟着他们向那边跑去,一边跑。一边提心吊胆的向那只队伍看着。他们还没有注意这边。<br>那两个小家伙钻进了麦田,他紧跟着他们钻了进去。<br>“往前爬,快点。”他把孩子们按在了地上,指着前面的黑暗对他们说。一直爬出去很远,他才从麦田里面探出脑袋,叫喊声已经消失了。村庄又静了下去。<br>“到底是什么人呢?”库拉克皱起眉头考虑了一下这个问题。随即发现自己的额上全是汗。他举起手,发现身上的衣服被汗浸透了,“该死的。”他轻轻的骂了一声,脸上满是笑容。<br><br>18.<br>少年们费了很大劲才点着一座木屋。为此他们还不得不去森林里面砍了些看起来易燃的灌木。而当白色的烟柱终于冉冉升起的时候。埃塞尔不由得松了一口气。他以前没干过这种事情。不能期待他比这干的更好了——虽然花了一点时间。他转过身,失望的发现卡尔库并没有在看火焰和烟柱,而是四下里张望着。<br>“艾密拉呢?”黑发的少年这样问道。<br>埃塞尔愣了一下,旋即发现艾密拉不知跑到哪里去了:“那个家伙,她总是到处乱跑。”少年喃喃的抱怨了两句,看了看周围,却猛地被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他把头转向了下午看见尸体的方向,不由得张大了嘴。<br> “艾密拉?”少年丢下火把,大喊着向那个方向跑去。<br>没有回答。<br>“艾密拉。”埃塞尔惶急的喊着,绕过面前的那栋房子,随即因为扑面而来的血腥味和尸体的腐臭味而停下了脚步。他看见艾密拉了。她就站在那些尸体前面,背对着他们。她的身影在暮色中看起来无比单薄,棕色的长发在火光的映照下明暗不定。<br>“艾密拉。”少年轻轻的叫着她的名字,走近她。而艾密拉却似没有注意到他。仍然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直到被少年从身后搂住,才轻轻呻吟一声,软倒在他怀中。<br>“艾密拉。艾密拉。”埃塞尔叹息般念着女孩的名字,抱紧了她。<br>“怎么,怎么能这样,怎么能这样。”少女呓语般说道,微微侧转过身,搂住了埃塞尔。<br>少年无法回答,只能尽全力搂紧怀中温软的肉体,并在这拥抱中找到力量。他惊讶的发现艾密拉并没有流泪,只是身体冰冷。他们就那样相互拥抱着,站在死亡的包围下。<br>“埃塞尔?埃塞尔?”从什么地方传来了卡尔库的喊声。<br>金发的少年茫然的抬起脑袋,发现卡尔库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爬到了瞭望塔上,看着村庄的方向。<br>埃塞尔轻轻推开女孩,在她的嘴唇上吻了一下。然后握住她的手,向瞭望塔跑去。<br>他们挤在瞭望塔顶端小小的空间里,茫然的看着山脚下的村庄。两支骑兵队伍正穿越麦田飞速的向村庄两翼驰去。而那支黑色的队伍则沿着道路向村庄奔去。看上去,像一只爬向鸟窝的蛇。<br>他们没有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着那条黑色的蛇钻进了村庄,直到夜晚降临,什么也看不见了为止,艾密拉开始低声哭泣。<br>“我们必须回去。”埃塞尔突然这样说道。<br>“这样好吗?”卡尔库疑惑的问道。<br>“还有什么办法吗?”埃塞尔狠狠的反驳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傻傻的站着,我们必须去看看情况”<br>“如果被发现怎么办?”<br>“我们不走大路,”埃塞尔指着村庄西北角和森林紧挨着的地方,“我们从森林过去,现在是晚上,他们不会发现我们的。就算要跑,在森林里面我们跑的比他们快。”少年一挥手,象是不准备再讨论这个问题似的,“艾密拉,你留在这里注意下面的动静。我去找武器。卡尔库去收集食物。”<br>艾密拉握住了他的手:“我和你一起。”<br>少年愣了一下。<br>“我要和你一起。”艾密拉这样说道。<br><br>19.<br>埃塞尔靠在一棵枞树上,静静的看着一只巡逻队从远处那栋屋子后面绕出来,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手上的弓。那不是他惯用的猎弓,而是警卫队用的长弓。相较之下,敌人背的那种短弓看起来就像玩具一样。埃塞尔怀疑在这个距离上那些家伙的箭根本碰不到他。他抽出一枚箭,搭在弦上,瞄准了那个举着火把走在前面的家伙。队伍正从他的前方经过。那个家伙还扭过头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把整个面孔都暴露在他眼前。埃塞尔不由得颤抖了一下。他有把握一箭干掉那个家伙,可是,不是现在。他摇了摇头,放下弓箭,猫着身子,四肢着地。像什么野兽那样向森林里钻了过去。<br>他的伙伴们在一棵枫树后面等着他。看到他从灌木从中钻出来,艾密拉猛地向后跳了一步,然后才扑上来抱住了他。埃塞尔向四周看了一眼,然后才看到卡尔库从另一棵树后面走出来。<br>“卡尔库都不和我说话。”艾密拉在他耳边小声的抱怨道。<br>埃塞尔笑了,在她的面颊上亲了一下。卡尔库不是爱说话的人,虽然他和卡尔库已经在一起三年了,还是不清楚那个家伙到底是怎么回事。<br>“怎么样?”卡尔库轻声问道。<br>“有一只巡逻队,”埃塞尔撇了撇嘴,“我们得趁黑摸过去。”<br>“我们去哪里?”卡尔库皱起眉头,向村庄的方向张望着,仿佛这样就可以看到那支巡逻队似的。<br>“我们先去艾密拉家。如果能的话,再回家。”埃塞尔竭力做出理所当然的口气,盯着卡尔库,<br>卡尔库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看艾密拉,然后点了点头。<br>“走吧。”埃塞尔把弓挂在肩膀上,示意卡尔库也这样做,“我们不能被人发现。”然后他转身钻进了灌木中,艾密拉跟在他后面。卡尔库又往村庄那边看了看,才跟着他们钻了过去。<br>巡逻队刚刚走过去,埃塞尔站在刚刚那棵枞树后面,把他们前进的方向指给卡尔库看。<br>“等士兵们绕过了那个屋角,我们就冲过去。”<br>卡尔库转过身看了艾密拉一眼。<br>埃塞尔把艾密拉拽到身旁:“我会照顾她的。”<br>黑发的少年点了点头,转过身看着那支巡逻队。当最后一个人转过了那个街角后,他猛地跳过了前面的低矮灌木,跃出了森林的保护,毫不犹豫的继续向前奔去。<br>埃塞尔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跟在卡尔库身后向前跑去,却发现艾密拉没有跟上来。他转过身。看到女孩正在和那从灌木搏斗,她的裙角挂在了上面。少年猛地一扯,裙子沙的一声裂了开来。艾密拉发出鸟儿般的叫声,随即捂住了嘴,跟在埃塞尔身后向那片黑暗跑去。<br><br>20.<br>“我们在哪里?”<br>“肯蒂大婶家的后院。那边堆着柴火,我记得很清楚。”<br>埃塞尔低声说道,然后探出头向篱笆外面张望着。右手边有火光,不过越来越远。巡逻队往另一个方向去了。<br>“往那边走。”埃塞尔指着左手边的道路,“我们从广场那边过去。”<br>卡尔库点了点头,那是最近的路了。而且黑乎乎的一片,看不到任何光。<br>“走吧。”艾密拉站了起来,又被一把拽了下来。<br>埃塞尔按住了她的肩膀:“我先走,你跟在我后面。卡尔库,你注意后面。”然后他站起身,推开篱笆向那边跑去。<br>他们一口气跑到了广场边。埃塞尔停了下来。四下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但眼前的那么一大片黑暗让他心神不定,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黑暗中看着他一样。艾密拉推了他一下:“你怎么了?”<br>“没什么。”埃塞尔摇了摇头,准备顺着墙壁绕到广场那边去。却发现在广场的中央好像有什么东西倒在地上。他眨了眨眼睛,向那个东西走去。<br>“埃塞尔!”艾密拉轻轻了叫了一声,想要跟着他向前走,卡尔库拽住了她。<br>“你最好不要看那边。”黑发的少年摇了摇头,“你不会想看清楚那是什么的。”<br>令艾密拉觉得奇怪的是,尽管天色很暗,她仍能看清卡尔库眼里的愤怒。他眼里象是有火在燃烧。<br>那是人的尸体。埃塞尔觉得周围的温度蓦然降低了。他已经看到很多人死了。但是那里面没有他的朋友,而现在这个倒在地上的人——他害怕那是他认识的人,而那的确是。他在那尸体旁跪下。那是住在他隔壁的托纳,是个与世无争的老好人。可现在他趴倒在地上,脖子被血染红了,头发也混着血凝成了黑乎乎的一团。埃塞尔伸出手去抚摸托纳的脸庞,发现他冷的象铁一样。<br>“埃塞尔。”身后传来卡尔库的呼声。心神恍惚的少年回过头,并看到隐隐的火光向这边射来。他猛地站起身,向卡尔库他们招了招手,然后转身向前奔去,他从广场中心穿了过去,一直冲进了对面的黑暗。然后弯下腰,上气不接下气的看着卡尔库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子跑过来。<br>“埃塞尔!!”艾密拉抱住了他,卡尔库则回过头去看火把的光芒。它们越来越近了。<br>“我们得往前走。”埃塞尔挺直了身躯,小声说道。<br>“我走前面。”卡尔库这样说,然后抛下他们向前走去。<br><br>21.<br>医生家没有亮灯。卡尔库趴在窗户上往里瞄了一眼。房间里很黑,什么也看不到。他转过身,埃塞尔和艾密拉正在篱笆下面蹲着。巡逻队已经走过去了,但他们可能很快就回来。他必须快一点。他在窗户上轻轻敲了几下。艾密拉说这边是医生夫妇的卧室,那么他们应该能听到才对。<br>他等了一会。然后窗户开了,他抬起头,便看到了弗拉肯医师的山羊胡子。<br>“医生。”他小声叫道,“我是艾威拉家的卡尔库,您认出我了吗?”<br>“是的。”医生点了点头,然后注意到那边的篱笆下还蹲着两个人,那是艾密拉,医生的心猛地缩成一团,又怦怦怦的跳了起来。<br>“艾密拉和我们一起,您能让我们进来吗?”<br>“我去开门,你们到前面去。”<br>“医生,我们不能到那边去,那边有巡逻队。”<br>“书房,我的书房。”医生有点语无伦次,“你们可以从书房的窗户跳进来,那里不会有人看到。我去把窗户打开。”弗拉肯又看了一眼还蹲在黑暗中的艾密拉,转身向书房跑去。<br>少年向艾密拉跑去:“你父亲要我们从书房的窗户跳进去,你知道书房在哪里吗?”<br>“跟我来。”艾密拉轻手轻脚的跳了起来,带着男孩们向房子的一侧跑去。医生已经打开了窗户等着他们了。少女抓住父亲伸出来的手,轻巧的跃上了窗台,顺势在父亲脸上亲了一下,直接投入了他的怀抱。<br>“哦,爸爸,爸爸,我以为永远都见不到你了。”艾密拉胡乱亲吻着医生那长满胡子的脸,又轻声抱怨着那胡子把他扎疼了。<br>医生不顾女儿的抗议在她的脸颊上亲了两下,然后把目光转向窗边的那两个孩子。埃塞尔对他微笑了一下,但是那微笑很勉强,他脸色苍白,好像身上的力量在进入房间的那一刻就消失殆尽,卡尔库跟在埃塞尔后面进来,他随即关上了窗,眼下正好奇的打量着书房里的书,注意到医生的目光,他微微的点了点头。医生突然感到恐惧,就是这样的两个男孩子带着他的女儿偷偷潜进了村子,在那些巡逻队眼皮底下爬到了他窗前。<br>“妈妈!!”少女发出欢快的叫声从医生怀里挣脱开来,扑向端着蜡烛出现在房间门口的布兰卡。医生僵硬的拥抱了两个男孩:“aske保佑,你们带回了我的女儿。”<br>“aske保佑。”男孩们礼貌的做了个祈祷的手势,回应了医生的祝福。可弗拉肯接下来的话让他们目瞪口呆。<br>“可是你们为什么带她回来?你们知道这有多危险吗?就是今天晚上,一个想要逃出村子的人就在我面前被杀了,他们把他的耳朵丢在地上,用马拖着他的尸体在村子里跑。还有托纳,只是因为艾兰托那个混蛋在队伍里面骂了一句他就被杀了。那个帝国的千骑长简直是恶魔。可是托纳,那个不会冒犯任何人的托纳,只是因为别人的一句话,跟他没有关系的一句话就被杀了!!你们为什么把我的女儿带回来,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带她离开这里往东走,往南走,往北走,随你们往哪里走都好——你们为什么要回来?你们居然能回来,aske保佑。”医生被恐惧抓住了,又因这恐惧而感到莫名其妙的愤怒。他在房间里面来回走着,挥舞着手,语无伦次的倾泻着他的愤怒。男孩们茫然的看着他,那和他们印象中的医生不同,他们不由自主的后退,靠在了墙上。<br>弗拉肯终于停了下来,筋疲力尽的看着男孩子们。<br>“爸爸。”艾密拉猛地叫了起来,“你怎么能这样!!”<br>“你爸爸是为你好。”布兰卡握住了孩子的手,“你爸爸是为你好。”<br>“妈妈!!”艾密拉几乎是愤怒的抽出了自己的手。<br>“你爸爸是为你好。”医师的妻子又重复了一遍,仿佛再也找不到别的什么词汇。<br>没有人说话。艾密拉茫然的转向男孩们。埃塞尔对她笑了一下,而那笑容中,悲伤的意味或许更多。卡尔库转过身看着外面的黑暗,籍此避开了少女的目光。<br>医师羞愧的低下了头。他们还是孩子啊。他们冒着生命危险把他的女儿带了回来,而他还对他们这样说。<br>“我,我不想离开这里啊。”艾密拉低声说。<br>“弗拉肯先生。”<br>医生抬起了头,看着那个一直站在窗边的男孩。现在他走进了灯光中,一字一句的说:“如果我们现在离开呢?”<br>“卡尔库!!”金发的男孩叫了起来。<br>“埃塞尔,留在村子里,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卡尔库以无可辩驳的语气这样说道。<br>“你只在这里呆了三年,所以才能这么说,你根本就……”埃塞尔没有说完,卡尔库就已经一拳打在了他肚子上,他踉跄的退后两步,惊讶的说不出话来,有那么一会儿,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仿佛被那一拳打蒙了。而艾密拉却清楚的看到男孩的脸变红了。仿佛愤怒沿着他的血管一路燃烧起来。埃塞尔猛地扑了过去,一拳把卡尔库打倒在地上,他骑在卡尔库的身上开始揍他,一拳又一拳的揍在他脸上。艾密拉在一旁尖叫,医生大喊着要他住手,这些他都没听到。<br>医生抓住他的衣领把他甩了出去,然后扶起了卡尔库。仔细端详着男孩受伤的脸。<br>“看看你做了什么!!”他转过身向埃塞尔大声吼着。<br>有那么一会卡尔库看上去还好,但他的脸马上肿了起来,眼眶黑了,颧骨上的皮破了,嘴唇也开始流血。埃塞尔茫然的看着那张脸。无法想象是自己把他打成了这样。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他踉跄的后退两步,目瞪口呆的看着卡尔库,这才觉得指节隐隐作痛。<br>卡尔库推开了医生的手,对埃塞尔说道:“我们不能留在村子里。”<br>他是对的。埃塞尔这样想着,他总是对的,可是,他不能接受,他不能就这样逃走:“爸爸呢?爸爸怎么办?”<br>“太危险了。”医生回答道,“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躲过巡逻队的,但你们不可能永远这么好运气。你们必须直接离开。我会告诉艾威拉你们安全的消息。我给你们一点药,还有食物。”他转过身向正在用水擦洗卡尔库脸上血迹的妻子做了个手势,布兰卡点了点头,把毛巾交到女儿手上,转身走出了房间。<br>“艾密拉……”医生转向自己的女儿,却说不下去了,好像喉咙里面堵住了什么,“艾密拉……”他轻轻的叫着女儿的名字,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一直涌到了眼角。<br>“我和他们一起走。”艾密拉坚定的说。<br>医生点了点头,微微侧过身,不让女儿看见自己脸上的泪水。没错,她必须离开,而且必须现在就走。不然,他们可能赶不及在天亮前进入森林。她是正确的,医生这样想到,甚至感到微微的庆幸。但他没法不憎恨这个决定。<br>“爸爸。”艾密拉轻轻的拥抱了他,“我还会再见到你的,不是吗?我们还会在一起的,就像以前那样。”<br>“是的,孩子。是的。”医生颤抖着将她搂在怀里,亲吻着她的额头。<br>埃塞尔偷偷向卡尔库伸出手:“对不起。”他这样说道。<br>黑发的男孩面无表情的打开了他的手:“这笔帐以后再算。”<br>埃塞尔笑了。<br><br>22.<br>埃塞尔一直在看艾密拉胸前的坠子。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那是一块棱形的白色石头,顶端嵌着一个金属环扣。在夜色中那块石头看起来象是在发光。埃塞尔揉了揉眼睛,不知道那是反光还是怎么回事。那个坠子是他们出发前医生挂在艾密拉脖子上的。但埃塞尔看不出有什么理由要那么珍而重之的对待它。<br>艾密拉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举起了那枚石头:“这是代表aske神的标志。我们惯于用它作为引发奇迹的媒介。”<br>“奇迹?什么奇迹?”埃塞尔低声问道。<br>“治疗之奇迹。”艾密拉灵巧的拨弄的着那枚石头,“父亲希望我成为一名牧师,可我没有天赋啦。主教说我没有那种被称作‘坚定信仰’的东西。”艾密拉笑了,“我到现在还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所以,只能做通过祈祷做一些简单的治疗。不过,我希望我们用不着这个。”<br>“可是,为什么你从来没有说过呢?”<br>“别人会觉得很奇怪吧。就好像魔法师一样。我不想让人们觉得我有什么不同。而且,也没有必要特意去告诉别人吧?再说了,如果别人知道的话,我爸爸就没有生意了。”艾密拉得意洋洋的拍了拍腰间装着药草的小口袋。<br>埃塞尔看着她脸上的笑容,莫名其妙的凑上去亲了她一下。<br>“干嘛啦!”少女发出小小的,羞涩的叫声把他推开,转过身发现卡尔库在看着他们。而且好像是从刚刚就一直在看着。少女吐了吐舌头,连忙找了个话题,“巡逻队呢?”<br>“已经过去了。”<br>“为什么不叫我们!”埃塞尔低声吼道。与其说是生气,倒不如说是因为害羞。<br>“我叫过了。”卡尔库脸上露出了促狭的笑容,但仅仅是那么一瞬间。然后他猫着腰站了起来,向左右看了看,然后跃出了他们藏身的那片黑暗。<br>“都是你啦!!”艾密拉掐了埃塞尔一把,跟在卡尔库后面向前跑去。<br>他们驾轻就熟的穿越了广场,向村庄的边缘一路跑去,直到看到火把的光芒才停了下来。卡尔库迅速转向右手边一个黑暗的角落,在那里他们看着那火光飘过来,又从身前不远的地方飘了过去。那队巡逻兵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卡尔库松了一口气,这是最后一次了。他从那个角落溜出来,沿着小巷钻出去,看到巡逻队的火光已经在另一个拐角处消失,连忙回过身向埃塞尔他们招招手,然后就冲了出去。<br>卡尔库一直冲进了森林,趴倒在厚厚的腐叶上,大声的喘息着。只是短短的一小段路,他却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榨干了。腿上抽筋似的疼。而浓重的黑暗已然包裹了他。在这黑暗中他觉得无比安全。他静静的呼吸着,直到腿上的疼痛平复下来,才疑惑的抬起头,他却没有听到埃塞尔他们跟着冲进来的声音。不由得爬起身,向外面张望。埃塞尔他们还蹲在那里,不知道在干什么。<br>“该死的。”卡尔库恨恨的骂了一句,对他们挥了挥拳头,这不是打情骂俏的时候,然后他看见左侧有火光映了过来,而埃塞尔正拽着艾密拉冲了过来。他们ye <br>看见了那灯光,埃塞尔愣在了那里,好像被光亮吸引的鱼。那支巡逻队朝这边跑了过来,一边跑一边发出尖锐的呼声。埃塞尔象是被那声音敲了一下,惶然的后退了一步,又猛然醒悟过来,抓着艾密拉朝森林跑去。<br>卡尔库取下了肩膀上的弓,抽出箭,瞄准了巡逻队的方向。火光在闪,他们越来越近了。他没有埃塞尔那么棒,可他不一定要射中什么人。只要让他们知道有人在这里就行了。他瞄准那支队伍,拉满了弓,然后松开了弓弦。一个正在呼喊着什么的家伙被那一箭洞穿了脖子。就那样倒了下去。埃塞尔已经冲到了他身边。甚至还来得及回头看了一眼。<br>“射的漂亮。”他这样说道。<br>然后他们就钻进了森林中。<br>卡尔库跑在前面。还在想着刚刚被自己射死的那个士兵。他很激动。仿佛猛然间意识到了自己的力量。是的,力量!他轻快的越过那些低矮的灌木,挥舞着短剑砍断那些细小的枝杈。他几乎停不下来,喷薄而出的力量身体里涌动着,他可以感觉到它们的存在,他觉得自己的血液因这力量而燃烧了起来。他把埃塞尔他们抛在了后面,把士兵们的火把抛在了后面。他在森林中穿行,觉得自己像一只鸟而那样自由自在。

韦伯芗 发表于 2001-12-3 02:12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真是不错,主线的铺设也很精当。<br><br>挑一个小毛病,17节中库拉克把烤肉给两个孩子叫他们顶在头顶上,可如果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如何能“快速的”在麦田里爬行呢?似乎有欠说明呢^^

dhew 发表于 2001-12-3 12:14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倒是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多谢。

dhew 发表于 2001-12-4 14:30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第四章<br><br>23.<br>少年们借着黑暗的掩护在森林里潜行,并不担心会有人追上来。这是他们的森林,他们知道所有的林间小径,溪流和那些无法穿越的树林和灌木。那些穿着盔甲的士兵没法在这样森林里面追上他们。他们穿过森林抵达山脚下。爬上了满是大块大块白石头的山坡。夜色淡了,深蓝色的天空已隐隐发白。他们继续向上攀登,一直爬到了山顶。在群山的缝隙间他们看到黎明的阳光映红了远方的雪白锋顶。然后他们转过身看着平原。眼前的原野仍弥漫着淡淡的晨雾,仿佛还未从一夜的疯狂中苏醒过来。然后,阳光照到了原野上,像一束光照进了宝石中。那片晨雾在阳光中不断变换着颜色,然后渐渐消失。只剩下一望无际的麦子,在阳光下亮得耀眼。他们疲倦的坐在山顶的大块岩石上,看着那一切。<br>埃塞尔干脆躺了下来。他看着天空由很嫩很嫩的蓝色,慢慢变成高远而清澈的蓝色,觉得自己被那天空吸住了,仿佛那一瞬,身体失去了重量向天空飞去。他微微的笑着,觉得一切都是那么不可思议。有那么一瞬间,他几乎忘记了一切。忘记了已经经历的死亡和恐惧,和还要经历的痛苦的战斗。他觉得自己象是在什么人的怀抱中那样安逸而舒适。他闭上了眼睛,随即发现自己多么累。以至于他根本无法再睁开眼睛。<br>卡尔库从那片原野上移开视线,发现埃塞尔已经睡着了。他叹了一口气,他也很想睡,可是总得有人醒着。但至少,他还可以先把肚子填满,在医生家里他们勉强吃了点东西。跑出村子的时候,他就已经觉得饿了。现在总算可以吃点什么东西了。他拿起行囊,却看见艾密拉抱着膝盖坐在那里,扭过头看着远处的群山,少年的心微微的颤动了一下。<br>“艾密拉?”<br>少女疑惑的把目光转向他,不管怎么样,这是卡尔库第一次主动和他说话。<br>“你先睡吧。我会看着下面的。”卡尔库转过头,没有看她。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开口的。而他并不习惯这样的交谈,总是无法理解为什么埃塞尔能有那么多话说。<br>少女摇了摇头。并且皱起了眉头。<br>卡尔库转过了头,不再说什么。虽然他很想知道昨天晚上,她和埃塞尔为什么会动作那么慢,以至于被巡逻队发现。但他很快决定还是把这个问题抛到脑后。他可以问埃塞尔。而且女孩似乎并不想说话。他并没有注意到少女皱起眉头似乎是为了别的原因。而是单纯的将之归咎于自己的不善言谈。<br>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坐在那里。卡尔库放下了行囊。他觉得少女的视线好像总在自己这边打转。以至于他觉得不可能在这种状况下吃东西。<br>“卡尔库?”<br>他转过头,发现少女已经站了起来,背着光,以至于从他的角度看上去,那些光芒就象是从艾密拉身上发散出来的一样。她的裙子,她的棕色的卷发,她的手臂和小腿,都在闪闪发光。卡尔库没有办法移开眼睛。<br>“卡尔库,我没来过这里,你知道这附近什么地方有泉水吗?”<br>卡尔库点了点头。<br>“带我去好吗?”少女脸上露出羞涩的笑容,做了一个可爱的恳求的姿势。<br>卡尔库被那姿势迷住了,他站起了身。向山下看了看,视线所及没有任何人。埃塞尔正靠着一块石头睡着,眼下正在慢慢滑向一边。<br>“跟我来。”少年简短的说,然后带着少女向山脊的另一面跑去,他知道那边又一个泉水。从这里过去不会花太多时间。他找到了那个泉水。它和他记忆中似乎没有什么两样。而他不记得上一次来是什么时候了。<br>看到泉水,少女的神色比刚才稍好了一点:“卡尔库,能让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我保证,马上就好。”<br>卡尔库皱起了眉头。他回过头看了看,发现从这里可以看见他们刚才坐着的地方。 也就是说,他也能从那边看到这里,如果有了什么危险的话,他能注意到。于是点了点头。<br>“你不要过来哦。还有埃密尔也是,如果他醒了,一定不要让他过来。”<br>卡尔库有点疑惑。他不知道少女为什么会提出这样的理由。他没有说什么,而是转身向刚才坐的地方爬去。<br>埃塞尔还在那里好好的睡着,只是已经由背靠着石头改成了趴在地上。眼下正无意识的调整着姿势,让自己舒服一点。卡尔库给他垫了点东西。转过身看了一下艾密拉,她好像在那里洗什么东西的样子。卡尔库摇了摇头,觉得无法理解。然后他打开了行囊。<br><br>24.<br>“叔叔,我走不动了。”<br>库拉克停了下来,他转过身,看见那个小家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另一个小家伙倔强的站在旁边,但是也在喘着气,腿微微颤抖着。<br>“你叫什么名字?”<br>“耶尔格。”“塔尔格。”<br>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回答道,随即转过头相互争吵着:“他是在问我!”“在问我。”<br>“好了好了好了!!”库拉克觉得头疼的象是要裂开了,“你们谁是哥哥?”<br>“是我。”仍站着的那个孩子骄傲的挺起了胸膛。<br>库拉克点了点头:“你叫什么名字?”<br>“塔尔格。”<br>“塔尔格,你比你弟弟棒。”<br>小男孩骄傲的红了脸。耶尔格不甘示弱的站了起来。<br>“他比我还累。”“你才累呢。”“你才累!”“你才累!!”<br>“好了好了!!”库拉克不得不捂住了那两个家伙的嘴:“耶尔格,我先背你走一段,然后再换你哥哥。”<br>小家伙们没有说话了,却仍然在互相瞪来瞪去,然后,互有默契的转过头,撅着嘴不再看对方。<br>库拉克把耶尔格背上肩膀,然后牵着塔尔格向前走去。<br>他准备去边境警卫队的驻地看一看。虽然帝国的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行动,警卫队的人一定已经被干掉了。但是说不定还能找到点食物之类的。他对这片山不熟,可是顺着警卫队巡逻的路走的话就没有这个问题了。他想到了昨天晚上的那次袭击。又稍稍的兴奋了起来,警卫队应该有人逃出去了,说不定能找到他们。他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带着这对活宝他根本不敢放松。弗林根给他的小袋子还在他怀里,他看过了,里面是金币和几块宝石。可能是那个家伙半辈子的积蓄吧。库拉克摇了摇头,这钱可不好赚。运气好的话,还可以把这两个小家伙交回到他们父亲手里。如果运气不好的话,就得直接改行当爸爸了。他被这个可能吓了一跳,不由自主的停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我才27啊,就拖上了两个10岁的孩子。这可怎么办啊,库拉克胡乱想着,一边走,一边叹气。<br>“叔叔。叔叔。”背上的那个小家伙在他耳边说着。呼出来的热气让他的耳朵痒痒的。<br>“嗯?什么?”<br>“我们还能见到爸爸吗。”<br>“能。”库拉克狠狠的说道,与其说是安慰那个小孩子,不如说是安慰自己,随后又补了一句:“如果你们听话的话。”<br>“嗯!!”<br>虽然看不到,但是库拉克可以想象那个小家伙在他背上重重点头的样子。<br>“叔叔叔叔。我不累了。你背我哥哥吧。”那个小家伙又急急的叫道。<br>小孩子真是好骗啊。库拉克这样想道。把他放下来,换上另一个“会说话的包裹”继续背着。而这个包裹似乎是怕他无聊的样子,不停的给他讲可笑的睡前故事。讲着讲着就自己睡着了。<br>弗林根,你要活下来啊!!库拉克在心里暗暗祈祷着。他发现自己这辈子没有这么热切的盼望另一个人活下来。<br>天早已亮了,林间的飘起了淡淡的晨雾,微薄的晨光将那雾气映成了淡淡的金色。树木变得稀薄了,库拉克知道这是靠近了山脉的缘故。警卫队的驻地应该在南边不远的地方。这雾气阻碍了视线,他有点弄不清方向,不由得犹豫着是否要等雾气完全散去。但他随即发现自己正踏着士兵们巡逻的路线,他沿着那条路向前走了很久,其间又换了另一个小家伙到肩膀上。当他正在疑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路时,却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这味道夹杂在早晨的空气里面,变得非常明显。<br>他带着孩子们向那个方向走去。一阵风吹来,他面前的雾气散开了一点,木制的大门和瞭望塔出现在不远的地方。库拉克猛然明白那是什么味道了。但他还是继续朝前走着。大门开着,一片尸体就倒在门前,整片地面都被血染红了。他抱起了耶尔格,从那片尸体中走去。浓重的腐烂气息和血的味道让他头昏目眩。他经历过战争,但是南方领的佣兵们在胜利后,都会留下对方的性命以交换酬金。甚至在作战时也会小心翼翼的避免夺人性命,那是和这完全不同的战争。<br>库拉克沿着营地里的道路向前走去。不敢再回头看。他在武器库里面挑了一把弓,又拿了些箭。然后向营地的另一端走去。在营地的门口,他猛然意识到眼前是通往村庄的路。他必须换一个方向走。这时,他听到了马蹄声,一小队骑兵正从他眼前的道路上驰来。初升的阳光在他们的黑色盔甲上投下了闪亮的黄色光斑。而他们胸前的帝国徽章,亦在那光芒中闪烁着。跑在前面的骑兵拔出了剑。他发现他们了。紧跟在他后面的人也拔出了剑。马儿们不再小步跑,而是气势汹汹的向他们奔来。<br>剑上反射着的灿烂光芒让库拉克眨了眨眼睛。<br><br>24.<br>缪尔睡的不沉。在听到那声呼喊后他就醒了。之后仍躺在床上,一直听到第二声呼喊响起又噶然而止。才坐起身。他并不着急,因为他相信维得里克很快会来告诉他发生了什么。<br>一阵轻轻的敲门声印证了他的猜测。<br>“阁下,有人逃跑。一名士兵死了。”<br>“维得吗?进来吧。”<br>维得里克推开门走进去,发现缪尔已经站了起来。大概是听到了刚刚的那声警讯而醒的。他很庆幸自己身上的盔甲穿得好好的。他知道这位上司喜欢属下随时做好战斗准备。<br>“说详细一点。”<br>“在村庄的西北角,巡逻队看到两个人向森林里面跑去,他们大喊并追上去,但是人已经进入森林了。一名士兵被森林里射出来的一只箭刺穿了喉咙。他们就没有再追下去了,而是来向我报告。那是警卫队的箭。只有一支,他们人不多。但是箭术高明。”<br>“其他的队伍呢?”<br>“一切正常。”<br>“你准备怎么处理?”<br>“阁下?”维得里克愣了一下,疑惑的看着缪尔套上了他的盔甲。<br>“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缪尔将头盔挟在右臂下。转过身,好整以遐的看着维得里克。<br>维得里克猛然明白过来这是上司给自己的又一次考验。<br>“我已经将村里的男人们集合起来了,清点人数。”<br>缪尔点了点头,径直向门口走去,一边走,一边问:“然后呢?”<br>“然后……”维得里克并没有立刻回答,他努力猜测着在这种状况下上司会怎么做。却还是什么也想不到。而他并没有想太久。<br>“我会吊死十个,因为他们杀了我的一个人。然后再吊死十个,因为他们逃跑。但是来不及树绞架了。今天先用剑解决。”缪尔这样说道,他并无意要对方回答这个问题。跨上了马,他回过头,发现维得里克还站在门前,蠕动着嘴唇,仿佛想要说些什么。<br>“有问题吗?”<br>“阁下,我们并不是在战场。他们手无寸铁。而且……”维得里克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br>缪尔摇了摇头,但他似乎并不奇怪维得里克会这么说。<br>“我们是在战场。而且我们还没有胜利。”缪尔这样说道。<br>他们朝村子中央驰去。维得里克偷偷打量着上司的背影,回想着刚才他说话时眼中的坚毅,不由自主的颤抖了一下。<br>男人们已经被集中在了广场上,他们脸色苍白。大概是被从睡梦中推醒的缘故。他们没有说话,仿佛知道那不能改变什么。他们在等待着他们的命运。<br>“维得?”<br>维得里克猛然意识到上司叫了自己一声。他抬起头,发现缪尔已经转过头对那群人抬了抬下巴。他猛然领悟,纵马向那群人持去。<br>人们惴惴不安的向后退去,仿佛惧怕着什么。而士兵们则用盾和剑把他们往前推。<br>维得里克抽出了剑。用剑身轻轻拍打伸手所及的人的肩膀。跟在他身后的士兵立刻把那些人拽了出来。<br>“20个人。”他对自己说。一边努力让自己不再颤抖,一边纵马向前驰去。然后他听到缪尔开始讲话。<br>“我的一个人死了。两个人从村里逃出去了。我说过要你们服从我的命令,而你们没有。我不管逃出去的是什么人,也不管射死我的士兵的是什么人。他们走了,而你们在这里。所以你们要付出代价。我要任何人在和帝国作对前都要考虑后果。”<br>被选出来的人们已经被拉到了广场的另一边,缪尔挥了挥手。从那个角落传来了几声惨叫,然后就静了下来。<br>“你们可以走了。”缪尔向人们挥了挥手。<br>和上次不同,人们并没有争抢着离开。他们安静的,慢慢的,象一个人那样从广场上离开。缪尔看着他们的背影,突然觉得很疲倦。马蹄声从他身后传来,他转过身,维得里克正向他驰来。<br>“阁下,那些尸体?”<br>“挂在村庄周围的树上。让他们看见。还有……”缪尔停了一下,象是要理清思路似的,“派几个人去警卫队的驻地,把那里的东西统统烧掉。”<br>“是。”维得里克轻声应道,又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道:“您去休息吧。”<br>“不用了。”缪尔摇了摇头,“天快亮了。”<br>维得里克奇怪的看了一下天空,现在可能是整个晚上最黑的时候。他不知道上司这样说是什么意思。<br>缪尔没有再说什么,而是纵马向村庄边缘驰去。维得里克跟在他身后。他们在田边停了下来。缪尔跳下马,怜惜的抚摸着那些即将成熟的麦子。维得无法将他和刚才那个一个命令就夺去20个生命的人联系起来。这时天空已经微微透出了光。星星消失了,只剩下了蓝色的天空。维得里克茫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意识到这个漫长的夜晚,直到此刻才算结束。<br>还有多少个这样的夜晚啊,他这样想着。<br><br>25.<br>卡尔库没有让埃塞尔睡多久。当阳光差不多已经爬上了远山顶端时,他把埃塞尔推醒了。艾密拉还在睡,卡尔库觉得可以让那个刚刚醒来不久并且还在抱怨着的家伙去弄醒她。至于自己,卡尔库并不觉得自己需要休息。或者说,他觉得自己不应该休息。他比埃塞尔大。<br>在简单的吃过一点东西之后,卡尔库提议去警卫队的驻防地看看。在昨天晚上的袭击后,帝国的士兵们应该会提高警惕。但如果他们还没有把那里的东西统统烧掉的话。少年们还来得及搬走一些弓箭和食物什么的,然后,如果帝国的士兵们不介意的话,他们可以把那个地方付之一炬。埃塞尔在昨天那个成效不大的烟柱之后开始对放火感兴趣。他几乎是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那么多房子烧起来是什么样子。而且他对卡尔库先于他干掉了一个帝国士兵很不满。但他随即又为可以烧掉警卫队驻地而欢欣鼓舞。这是对帝国军队的一个警告。我们并非无力反击。少年沾沾自喜的这样想着。艾密拉不同意他们的想法,但又说不出什么理由。所以最后还是决定跟他们一起去驻地。至于之后的事情,他们并没有想太多。<br>他们兴高采烈的沿着光秃秃的山领一路奔跑,并不在乎可能会被帝国的士兵看到,他们在高处。可以看到村庄里士兵的动向。在那些士兵来得及冲到这里之前,他们早就钻进了山岭下的森林里。那片茂密的森林可以隐藏他们的一切踪迹。埃塞尔甚至暗暗期盼帝国的士兵们会进入森林。这样他就有机会干掉一两个。他想证明自己的弓箭技巧绝对在卡尔库之上。当然,他并没有说出来。<br>他们一直向前跑着,直到看到两座山岭间的狭长山谷才停下来。警卫队的驻地就在那山谷底下。他们必须跑下山岭,穿过森林,然后才能抵达那里。<br>卡尔库向村庄的方向看了一下。发现那边并没有什么动静。他转过头,看见埃塞尔已经牵着艾密拉的手连蹦带跳的向森林里面冲去。就急忙跟在他们身后冲下了山坡。可如果他在那里多看一会他的话,就会发现一小队帝国的骑兵从村子里出来,一直沿着那条穿越森林的道路向警卫队驻地驰来。<br>艾密拉隐隐觉得事情有点不妥。在他们做出决定时她就觉得有点不对了。但又说不出所以然。这种感觉,就象那次她去送药时在路上犹豫不决一样。但是这一次不同,因为埃塞尔和她在一起。艾密拉这样对自己说,并觉得好受了一点。但在进入森林前,她还是故意放慢了脚步,给卡尔库留出足够的时间去察看森林里面是否有埋伏。虽然整个早上村庄里的士兵们没有任何调动的迹象。但艾密拉决定还是小心一点的好。一路上,她不由得暗暗猜测卡尔库是否把早上的事情告诉埃塞尔了,随即觉得不大可能。埃塞尔并不像是知道了的样子。而且,她觉得,就算卡尔库看清了她在干什么,他也不会知道那之后的含义。他不象那么聪明的人。艾密拉笑了,而且,这种事情并不是聪明就会知道的。<br>少年们从营地的西北方走近它。他们在这之前没有来过森林的这边,不由得小心了起来。但那森林看上去并没有不同。这让少年们相信,哪怕超出了警卫队的巡逻范围,他们也能保护自己。他们不再害怕帝国的士兵。因为他们清楚自己就是在和帝国的士兵对抗着。他们可能想到了失败,但是没有想到死。这个字眼对他们来说仿佛遥不可及。而他们很快就发现事情并不想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br>营地里很安静。少年在围墙外打量了一下里面的状况,就意识到在那场战斗之后,帝国的人没有再来过。但因为艾密拉拒绝爬过围墙,他们不得不另外找路。埃塞尔选择了东边靠近村庄的方向。他们沿着围墙向那个方向走去。没有走多远,就听到了马蹄声从道路上。他们愣了一下,相互看着。他们在这里很安全。暂时还不需要逃跑。然而他们随即听见了小孩子的哭喊声。还有另一个男人大喊着:“快跑。”<br>艾密拉变了脸色,那是酒馆老板的孩子们的声音。她转过身,发现埃塞尔已经从肩上卸下了弓。<br><br>26.<br>库拉克立刻明白他不可能来得及冲进森林了。他只来得及踢那两个小家伙的屁股,把他们往森林里面赶。然后他转过身,拔出剑,盘算着在自己被杀死之前能干掉他们几个人。对方大概有十个人。哪怕他能干掉其中的几个。也毫无疑问会紧随其后的人砍成碎片。那袋金币!他猛然想到了这个。但随即意识到那不会有什么作用。如果是在南方领,那一小袋东西足够让一大队佣兵自己打起来而让他趁乱溜掉。可这里不是南方领。库拉克不无遗憾的这样想着。<br>“叔叔?”<br>他听到那两个小家伙还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哭喊着。<br>“快跑!!!”他几乎是恼羞成怒的转过身向他们大声吼道。然后转过身不再理他们。如果他过去的战友们知道他就是为这样的两个活宝而死的话,他在地狱里面都会抬不起头来的。他只希望他们能跑的足够远,让那些士兵们没法追上去。但随即意识到希望不大。就算那两个小家伙没有死在剑下,也会死在森林里的。那些骑兵们已经冲了过来,近的库拉克可以看见马匹嘴角的白沫。对不起了,弗林根,我已经尽力了。他这样想着。举起了剑。<br>然而一只箭从他身后飞了出来,库拉克只来得及看清那只箭的箭羽在跑在最前的骑兵胸前晃动了一下。然后那个家伙就从马上掉了下去,他的马猛地立了起来。剩下的骑士们猛地拉住了马。而大多数人只是因为这突然的变故而措手不及罢了。射箭的人显然抓住了这个机会,又一名骑兵被箭射中,从马上跌了下去。<br>库拉克回过头,看见两个人正举着弓箭站在他侧后方不远处的森林里。他们知道骑兵们不可能冲进森林,所以正在往弓弦上搭箭。<br>“快过来!!”一个人对他大声呼喊着,一边举起弓继续瞄准。<br>库拉克猛然意识到自己得救了。他把剑插进鞘,转身向他们跑去。<br>骑兵们很快发现阻挡他们的不过是两名弓箭手。甚至,不过是两个男孩。他们散开队形,举起盾牌继续向前驰去。然而他们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那个男人钻进森林。那两名弓箭手还抓住机会射倒了两匹马。然后转身向森林里面逃去。骑兵们被那几个家伙的狂妄行径激怒了。只是三个人,就敢于对抗他们二十个人。剩下的骑士跳下马,拔出剑,跟在那几个可恶的家伙后面钻进了森林。<br>“还有两个孩子!”库拉克压低声音对那名金发的男孩说道。<br>“艾密拉带他们往森林里面去了。我们会找到他们的。”埃塞尔对他挤了挤眼睛,从箭袋里面抽出几枚箭插在了地上,用两个指头夹住其中一枚放到了弓弦上。<br>“麻烦了!士兵们跟进来了。”一直探着头向灌木从外面张望的卡尔库突然垂下了脑袋,紧张的说道。<br>“看我干掉他们。”埃塞尔兴奋的说道,却被库拉克按在了地上。<br>“你往那个方向去,让他们跟在你身后,但是不要让他们追上你。当我们开始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时,你就可以射击了。”库拉克指着另一个方向对卡尔库说道。<br>黑发的男孩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同伴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没有说什么就向那边跑去。那些骑兵们马上发现了他并大声喊叫着追了上去。但似乎是习惯了在马上行动的缘故,他们并没有意识到穿着盔甲是不可能追上轻快的跑在前面的男孩。<br>“我干什么?”埃塞尔不高兴的抱怨着。那个陌生人一直抓着他的弓不让他射箭。<br>“等一下,等一下。”库拉克轻声说道,一边看着骑兵们因为这追逐而拉长了的队形,“等我冲出去,你就开始射箭。我顶多能同时对付两个人,第三个人就交给你了。”<br>男孩吸了一口气。他打量着库拉克的胳膊和手腕,发现眼前的这个家伙是说真的。他看着佣兵的剑,羡慕的舔了舔嘴。<br>库拉克没有去注意男孩的目光,他猫着腰,从侧面向前跑去,并追上了跑在最后的骑士。在那个家伙来得及回过身之前划破了他后颈上的血管。那个家伙猛地倒了下去。脖子上喷出来的血像雨一样沙沙的落在地上。几名骑士转过身,然后,除了仍追在卡尔库身后的几个人外,剩下的人都回过头向库拉克扑过来。<br>库拉克慢慢的向后退,竭力让自己不陷入包围中。他挥剑砍死了从正面冲过来的一名士兵,然后转过剑刃刺进了从左边扑上来的士兵的胸膛。当他正从那个家伙身上拔出剑时。接着冲上来的那个家伙抓着射进胸前的一只箭倒了下去。那个男孩箭术不错,他这样想着。信心十足的抽出剑,挡住了接着扑上来的士兵。<br>而埃塞尔比库拉克还要惊讶。他发现那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佣兵竟然是一个用剑的好手。他挥剑的动作非常的流畅从容,而速度却很快,在空中划着闪电般的弧形,剑刃咬进一名士兵的头盔里面,砍掉了他半个脑袋。埃塞尔兴奋的喘不过气来。他抽出插在泥土中的箭,搭在弓弦上。一名骑兵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佣兵身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去死吧。”埃塞尔轻声说道,迅速瞄准了他,然后松开了弓弦。他听到了嗡的一声轻响,弓柄上传来令人血脉贲张的振颤。那个家伙松开了手里的剑,仿佛有那么一瞬间目瞪口呆的看着胸前的箭,随即倒了下去。埃塞尔拾起了第二枚箭。<br>骑兵们已经不再去追那名跑在前面的黑发男孩,而是调转头专心对付这名在他们看来无疑是疯了的男人。但那个家伙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难对付。他几乎是轻松的同时杀死了两名同僚。而在他身后的那个弓箭手更是箭无虚发,还有人是因为从背后射来的箭而倒下了。骑士们惊讶的发现,是他们自己被包围了。<br>两名骑士绕过佣兵,向他身后的那个男孩奔去。库拉克发现了他们企图,他调转身给了其中一个家伙一剑,卸掉了他一只胳膊,而佣兵的左腿却因此而挨了一剑。另一个家伙举起盾牌护住了脸,可是男孩的箭准确的射中了他的大腿。那个家伙正奋力越过挡在他面前的灌木,却因为腿上的疼痛而骤然失力,直接掉进了灌木从中。男孩抽出了腰间的匕首,在他的喉咙上划了一刀。那人眼睛睁得大大的,鲜血从刀痕上流出来。有那么一瞬他象是要撑起身子,但随即倒了下去。<br>库拉克又砍倒了一个家伙,下意识的挥起剑,却发现没有人再扑上来了。<br>仅剩的几名骑兵停在了几步外,他们看着眼前这名浑身浴血的战士,不由自主的后退着,并猛地意识到他们不可能赢得这场战斗了。一名骑兵抛下武器向森林外跑去,另外两名跟在他身后。库拉克的剑逮住了一个,那人大腿上挨了一剑就惨叫着的倒了下去,佣兵随即转手甩出了剑,剑刃穿过一名士兵将他钉在树上。但跑在最前面的那名士兵几乎要冲出树林了。<br>“别让他逃了。”佣兵大声喊着,想要追上去,却因为腿上的疼痛而不得不停在了原地。<br>几乎是在同一刻,埃塞尔的箭叮在了那家伙的背上。<br>佣兵回过头,男孩正慢慢放下手中的弓。脸上带著骄傲的笑容。“干的漂亮。”库拉克向他点了点头。另一名男生也从另一边的灌木从里钻出来,向他们挥着手。<br>“干的漂亮,小伙子。”库拉克又说了一遍,然后倒了下去。

dhew 发表于 2001-12-5 19: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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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br><br>27.<br>这是他的胜利,埃塞尔欣喜若狂的想着。尽管这一切还没有结束,但男孩却已经感到了一种美妙的力量充盈于己身。还有什么比看见敌人倒下去而自己还站着更能激发力量感的呢?<br>那名佣兵并不象是有什么事情的样子。虽然他浑身都是血,但大部分是别人的血。大腿上的伤口虽然很深,却没有伤到血管。男孩们快手快脚的给他包扎了一下,决定在找到艾密拉之前就让他那样躺着。然后他们转过头,发现自己正面对着另一个问题。<br>战斗还没有结束,听着四下里的呻吟声,埃塞尔这样想着。他看着那些在还在奋力与死亡搏斗的士兵们,发现自己心中燃烧着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他已经饶恕了他们。他的胜利不需要进一步的杀戮来装点。男孩惊讶的发现,他已无法将他们视作敌人。尽管他们因痛苦或恐惧而嘶吼时用的仍是他无法理解的语言。而那声音中却包含着不容误解的含意。但埃塞尔清楚他不能让这些人活着回去。他不能让这些人把看到一切告诉其他人。他们必须死。然而他在犹豫着。或许,可以想个什么办法;或许,让他们回去也不会有什么问题;或许……他被自己弄得不胜烦躁,下意识的握紧了弓,又张开手指,又握紧,又张开。<br>那个被库拉克砍断了手臂的人已经扶着树站了起来。他背靠着树,面孔因为痛苦而扭曲,血混着泪水在他脸上流淌。他摇摇晃晃的转过身想要离开,仿佛并不知道男孩就站在身前不远的地方。<br>埃塞尔看着那个可怜人,无法举起弓箭。幸好艾密拉不在这里。他这样对自己说道。想到艾密拉,他觉得稍微好了一点。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情。不是为了复仇、信仰,或者别的什么东西。他只是不能让他们伤害艾密拉。他们不会伤害艾密拉了。他们不会伤害任何人了。埃塞尔这样想着,决定让他就这样离开。<br>一只箭从侧面飞了过来,把那个人钉在了树上。埃塞尔猛地转过头,发现卡尔库正好整以暇的往弓弦上搭第二只箭。注意到埃塞尔的目光,他停住了。<br>“你怎么了?”他好奇的问道。<br>埃塞尔转过头去不理他。那个该死的家伙到底有没有同情?<br>“埃塞尔,你怎么了?”卡尔库向他走来。<br>“该死的。”埃塞尔终于无法忍受,他转过头愤怒的向同伴吼道,“他们是人啊。”<br>卡尔库愣了,仿佛没有想到他会这么说,他停在那里,垂着头看着地上的死尸,然后猛地抬起头:“他们是帝国的士兵。”<br>埃塞尔向后退了一步,同伴的语气中,有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坚定和沉重。<br>卡尔库继续说了下去:“你看到他们怎么对付警卫队了,不是吗?”<br>埃塞尔继续向后退着:“可是,可是……”他说不出别的什么。<br>“你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战斗,可是我知道。我们一直是这样的。帝国的士兵杀我们,我们杀他们。”<br>埃塞尔愣了,卡尔库在说什么?一直是这样?他猛地意识到卡尔库是在说他的过去。在他被艾拉威收养之前的事情,那些他从来不跟别人说的事情。<br>“一千年来我们一直都是这样的。”黑发的少年转过身,压低了声音,“没有人问为什么,根本就没有为什么,我们只知道,人们必须相互仇恨才能生存下来。”他举起了弓,黑色的羽箭嗡的一声飞了出去。一个还在哀叫着的家伙被那只箭射穿了喉咙不再动弹。卡尔库又往弓弦上搭了一只箭。<br>“我,我去找艾密拉。”埃塞尔这样说道,向森林深处走去。他没有走出多远,就发现森林已经完全安静了下来,再没有任何呻吟声。他转过头,发现卡尔库正小心翼翼的在所有那些尸体上补上一箭。该死的。埃塞尔一拳敲在了旁边的树上。老爸为什么要把他捡回来?!他生平第一次对父亲的这个决定产生了怀疑。<br><br>28.<br>“aske保佑,aske保佑,aske保佑。”艾密拉喃喃的念道。从他们身后响起惨叫声起她就在祈祷,他们在灌木从中藏起来后,她还在祈祷。而现在那惨叫声停了,她更停不下来了。那片寂静抓住了她。让她喘不过起气来。那两个小孩子挤在她身边。从她几乎丧失理智高声尖叫着要他们闭嘴之后就一直没有说过话,甚至连哭都不敢。而现在,他们像两粒花生那样紧紧的贴在一起,看着对方被汗水、泪水和泥土弄得一塌糊涂的脸,不由得露出了笑容。<br>“艾密拉,艾密拉!!”<br>少女停止了祈祷。那是埃塞尔的声音。她从灌木中抬起头,看见埃塞尔正在朝这边跑来。<br>“埃塞尔!”少女尖叫着从灌木从中钻了出来,细枝和荆棘划破了她的脸,可她完全没有感觉到。她扑进了那男孩的怀里。紧紧的搂抱着他,亲吻着他的面颊、嘴唇和金色的短发。莫名其妙的开始流泪。<br>“艾密拉,艾密拉,好了,好了,结束了。”男孩像对付小动物那样抚摸着艾密拉的背,在她耳边喃喃念着。随即又象是想到了什么那样,猛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推开了一点,“那名佣兵受伤了,你得去看看他。”<br>他紧接着摇了摇头,“不,不行,我们把他带过来。你不要过去了。你不会想看到的……”<br>男孩没有说完,就被艾密拉的亲吻堵上了嘴。<br>“不,我要和你一起。”<br>男孩笑了,他指着那两个刚刚从灌木里面钻出来,像刚出生的老鼠那样茫然的看着他们的小家伙:“他们呢?你得跟他们在一起。”然后他不管女孩大声的抱怨,转身跑去。<br>艾密拉的嘴撅的老高,她在生气。埃塞尔那个家伙居然敢抛下她,她一定饶不了他。可看到佣兵之后,她就把这些抛到了脑后。佣兵看起来很惨,他浑身是血,以至于艾密拉几乎弄不清伤口在哪里。<br>“伤口很深,在左腿上。或者你可以祈祷一下什么的。”埃塞尔拉开了他们用来止血的带子,血一下子冒了出来,“噢!”他大声叫道,手忙脚乱的把布条捂在伤口上。<br>艾密拉掏出了她的坠子,一只手握住它,另一只手按在了伤口上。她试着集中注意力,并向神祈祷,然而并没有什么效果。这和训练的时候不一样。她这样对自己说,再次试着集中注意力,这次似乎有了一点效果。白色的光芒在她手上汇聚。然后慢慢的流进了伤口里面。但那光芒很微弱,无论她怎么努力,都没有训练时那么有效。艾密拉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最后她只有把手拿开。佣兵的伤口看上去还是老样子,但至少,血止住了。<br>埃塞尔在旁边长长的吐了一口气,他从来没见过这种事情。然而他看了看佣兵的伤口,又有点不满意这祈祷的效果。<br>“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好像总是有点不对。你知道,我已经很久没有练习了……”女孩不由自主的解释道。<br>“每个月都会有这样的几天,”一直沉默着的卡尔库突然说道,“这段日子过去就好。”然后他转过身向森林外走去。<br>女孩涨红了脸看着他的背影,他怎么知道“这段日子”的啊?<br>“他说什么啊?”埃塞尔在一旁问道。<br>“没什么啦!!”女孩气鼓鼓的转过头不理他。而是将那对双胞胎揽在了怀里。<br><br>29.<br>当库拉克醒来时,天已经暗了下来。他睁开眼睛,只看见火光在岩壁上闪耀着。他身旁的那名黑发男孩象是感到了什么似的,立刻向他俯下身。<br>“我在哪里?”佣兵喃喃的问道。<br>“我们在山脉里,离村庄很远。帝国的人不会找到这里来的。”那男孩看了看他,又转过身去察看他的伤口,“你觉得怎么样。”<br>“还好。”库拉克轻声回答道,情况似乎比他想象的要好,“孩子们呢?”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是男孩把他按倒在了地上<br>“他们睡着了。”<br>库拉克转过头去,两个小家伙就在离他不远的地上,他们相互搂抱着蜷缩成一团,满不在乎的呼呼睡着。佣兵满意的叹息了一声,又躺了下去。他花了一点时间才理清思路,他们在和帝国的士兵搏斗来着,而那之后的事情他却不记得了。他稍稍偏过头去看着那个男孩:“你们是谁?”他这样问道。<br>卡尔库正坐在火堆旁,目不转睛的看着那跳跃的火焰。听到佣兵的问题,他才慢慢回过头来:“我和埃塞尔都是村里的猎人艾拉威的孩子。艾密拉是医生的孩子。你呢?弗拉肯的孩子们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br>“我是他的老朋友。以前我一直在南方领来着,昨天才回来,没想到就碰上这种事情。他让我把孩子带出去。事情很匆忙,我们只来得及带走两块熏肉。”佣兵笑了,仿佛带着两块熏肉逃亡是很好笑的事情一样,“我猜到警卫队可能被人干掉了,可是我没想到一个人都没剩下来。然后就碰上了帝国的士兵,然后,就是你们。Aske保佑。”库拉克叹息了一声,转过头看了看四周,“他们呢,我是说,那个金发的男孩和那个女孩,你叫他们什么来着?他们跑哪儿去了?”<br>“他们出去了。”男孩扭过头继续看着火焰,仿佛不愿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br>那名佣兵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打量着男孩的发色和眼睛,然后说道:“你不像这附近的人。艾威拉不会有黑发的儿子。至少我离开的时候还没有。”<br>男孩转过头,几乎是愤怒的瞪了他一眼,这让佣兵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br>“我是艾威拉的儿子。”男孩冷冷的说道。然后站起身向洞穴外面走去。<br>库拉克不再说什么,他知道什么时候应该闭嘴。他躺了下去。看着眼前的血色岩石,听着火焰燃烧时噼噼啪啪的响声。安逸的叹了一口气。至少现在可以好好睡一觉了。他拍了拍垫在脑袋下面的毯子,意识到这是他们从警卫队的驻地拿来的东西。不由得笑了。<br>“叔叔,你醒了吗?”<br>一个微小的声音从那对双胞胎的方向传来。库拉克猛地扭过头,发现一个小家伙已经抬起头看着他。而另一个正抬起头来。<br>“饶了我吧。”库拉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由得希望自己就这样晕过去才好。<br>卡尔库并没有注意到岩洞里正发生的事情。他站在外面,看着头顶的天空。试图在天空中寻找那个代表了魔力之源的红色和蓝色双星。他找到了,那对星星就在天顶冷冷的闪耀着。他看着那两颗星星,不由得想起了很久以前,有人搂着他,指给他看那对双星。而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想起那个人的面孔。取而代之的是猎人艾威拉的面孔,以及向他伸出的手——在他即将被那森林吞噬的时候。是猎人救了他,把他当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卡尔库摇了摇头,猛然意识到自己需要为即将发生一切做些准备。<br><br>30.<br>月色动人。夜空仿佛被水洗过般清澈透明,而山涧散落的白色岩石和裸露的红色泥土在那月色的照耀下则变得温柔可人。野花的香味和草木的清香随着晚风浮动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在夜色中慢慢弥漫开来。笼罩了纵马奔驰在山路上的人们。艾密拉不由得希望这时刻能永远继续下去。她回过头向落在后面的埃塞尔笑了一下,又让马快步向前走去。<br>埃塞尔正在努力尝试着让那匹马走快一点。可惜效果并不怎么样。艾密拉在亚鲁得的时候似乎接受过一些训练。所以能够轻松的驾御那匹马。而从生下来就在山里跑来跑去的埃塞尔则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少女又在这时回头向他笑了一下,以至于埃塞尔把那理解成某种嘲笑。他恨恨的踢了踢马肚,那匹枣红马猛地加速,差点把他掀下马来。女孩在旁边咯咯咯的笑着,握住了埃塞尔的手。<br>“不,不是那样的。”少女轻声说道,“你只要把缰绳放松,把腿夹紧……”<br>埃塞尔没有注意她在说什么。他仔细看着少女的面容,发现少女的美丽仿似也染上了这夜晚的魔力。那种令人心身荡漾的魔力。<br>艾密拉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羞涩的转过头去,想要跑开,又舍不得。终于还是两个人牵着手,慢慢向前走着。<br>他们沿着一条小溪慢慢向前走着,爬上了山顶,一大片无垠的天空凸显在少女面前。她惊讶的退了几步,然后喘着气欣赏着她所看到的美景。山坡的另一面有一个小小的湖泊。水面在月光下闪烁着美丽的光芒。<br>“满意吗?”少年轻声说道,仿佛不愿打破这夜晚的静谧。“这是我所知道的最美丽的湖泊。”<br>“它太漂亮了。”艾密拉有点哽咽。<br>“那么,接下来呢?”少年微笑着说,“你让我带你去附近的泉水,现在我们到了,接下来呢?”<br>少女愣了一下,又猛地红了脸:“我一个人呆在这里,你,你可以先回去了。”<br>“我等你。”少年猛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狡黠的眨了眨眼睛,“放心啦,我不会偷看的。”<br>艾密拉开始认真的思考少年眨眼睛是什么意思,最后还是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她没有把握找到回去的路。<br>“不要偷看哦。”在少年的保证之外,少女又狠狠的加了一句。然后飞也似的向那个湖泊跑去。<br>“什么嘛,那种什么都没有的身材。”少年故意用对方可以听到的声音抱怨着。然后转过身飞也似的沿着小溪往回跑,一边跑一边偷笑着。那溪水确实明亮动人,埃塞尔把手伸进水里面,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他也很久没有洗澡了。再加上一直在森林里面跑来跑去……打定主意,少年把马拴在了附近的一从灌木上,向溪水走去。水很浅,他平躺在岩面上,看着夜空中的星星,张开手指,让水流从指缝间穿过。然后他听到了另一面传来的水声。<br>艾密拉在那里干什么呢?少年拨弄着这个念头。觉得身上慢慢的热了起来。只看一眼没有关系吧,他小声说道,又摇了摇头。他从水里面站起来,又坐下去。有那么一瞬间他听到了对面的水声停了,又给自己找了个理由,艾密拉可能碰上了什么问题了。他这样想着,轻手轻脚的爬上了山顶。<br>他当然知道艾密拉在干什么。<br>艾密拉整个人泡在水里,但少年可以清楚的看见她裸露的肩膀和胳膊。而剩下的——该死,埃塞尔突然希望水面没有那么波光荡漾才好。似乎是为了回应少年的祈求,艾密拉浮出了水面,棕色的长发湿漉漉的搭在背上,银色的月光映亮了她肌肤。一串串宝石般闪光的水珠顺着她的身躯向下流淌着。她的美丽让埃塞尔屏住了呼吸。毕竟,嗯,艾密拉并不是那么没有身材。可是,如果她能再站起来一点点就好了,一点点,一点点,少年衷心的祈愿着。大概是不纯的愿望触怒了神灵,少年身旁的一颗石头滚了下去,落入水中。虽然只是一声轻响,但那已经足够了,少女立刻尖声大叫着,捂住胸部沉入了水中。而少年在石头往下滚时就已经发挥出无比的技巧往回爬,而这时,则故作紧张的对着那边喊道:“怎么啦?艾密拉?”<br>过了一会,才听到少女的喊声:“没什么,一只老鼠。不要过来!!”<br>一只老鼠,一只老鼠,说的真妙。少年这样想着,不由得笑了出来。然后他发现自己前所未有的烦躁不安。看来真的需要在水里面浸一浸了。少年这样想着,滑进了水里。<br><br>31.<br>维得里克从马上跳了下来,随手把缰绳抛给了站在旁边的士兵,匆匆的向缪尔的房间走去。他在房门前站住,犹豫着不知该如何报告所得到的情况。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思绪。<br>“维得吗?进来吧。”<br>维得里克弄不清上司是怎样察觉到他的存在的,不由得打了个寒战。但至少他不需要犹豫了。<br>缪尔正站在桌前,看着那副绘在了一整张羊皮上的地图。甚至连维得里克进来时,他都没有抬起头。<br>“怎么了?有什么好消息吗?”<br>维得里克取下了头盔,不安的看着眼前的上司。<br>缪尔抬起了头,部下这不寻常的静默让他感到奇怪。<br>“维得?”<br>紧张的青年打破了沉默,一字一句的,他这样说道:“派去驻地的士兵全被杀了。”<br>缪尔的脸色变了,仿佛是在一瞬间被冰封了一样。维得里克只有一次看见上司这样过,那是在他们翻越神圣山脉时,15名骑兵因为一次滑坡而直接滚下了悬崖的时候,缪尔也是这样子,面色铁青,嘴唇发白,而神情坚毅。仿佛只是那肉体之内的什么东西因为愤怒而发亮一样。<br>房间里一片安静,过了很久,缪尔才轻轻的叹了口气。<br>维得里克知道他为什么叹气。为了安全起见,缪尔只带了500名士兵执行这次的行动。但无论他们多么小心谨慎,还是在翻越山脉时无可挽回的失去了接近一半的士兵。可不如此就根本无法瞒过联盟的边境警戒。只有在这种看似根本不可能被攻击的偏远山村他们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侵入。也只有这样他们才有足够的时间为帝国的进一步入侵做好准备。可现在他们已经失去20名士兵了。他们可能失去更多。而更可怕的是,如果这次袭击是有计划的,那么他们入侵的消息可能已经传了出去,这样他们就必须撤退。而这将意味着他们的一切努力,一切牺牲都毫无意义。维得里克垂下了头,他不想看到上司失望的样子。而恰恰是自己,令他失望了。<br>“阁下,要不要集中村里的人?”维得里克小心翼翼的问道。<br>缪尔微微的摇了摇头:“这跟他们没有关系。”他突然皱起眉头问道,“马呢?”<br>维得里克愣了一下,又很快明白了过来。<br>“6匹马被牵走了。剩下的被杀了。他们把马牵进了森林,士兵们不敢追下去。而且,森林里有很多溪流,可能根本没办法追踪他们。他们还从驻地取走了一些食物。”<br>缪尔点了点头:“这么说,我们还有机会!”然后他转过身去,随手将桌上的那副地图拨到了一边去,开始研究另一幅地图。维得里克扫了两眼,发现那是附近山脉的地形图。他们在翻越神圣山脉时曾经大致的画了一张。可是,看这个有什么用呢?然后他猛地明白过来了,对方只牵走了六匹马,说明他们没有多少人。不超过6个人,甚至更少。而他们运走食物是因为他们还在附近。也就是说,还有机会把那些家伙一网打尽。<br>他抬起头,缪尔正看着他。<br>“你知道了,很好。”缪尔点了点头,又埋下头去看那幅地图,“现在的问题是,他们在什么地方?”<br>“我们有没有可能让他们自己出来?”维得里克禁不住建议道。<br>“你的意思是,利用村民们进行威胁?”缪尔抬起头看了看他,又摇了摇头,“我们可以杀掉几个人,但是他们可能变本加厉。你根本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害怕什么。而且,如果村人们因此反抗,哪怕我们能镇压下去,也不可能赢的这场战争了。”<br>“难道我们就在这里等他们?”年轻的骑士焦灼的喊道。<br>“我们不进入森林。他们就拿我们没办法。他们进入森林,我们就拿他们没办法。如果必须的话,我们可以用弓箭手编队的方法搜索森林,但那样可能毫无收益。”缪尔点着桌上的地图,“但是他们一定要有一个休息的地方,一个用来储藏粮食和武器的地方。那一定是一个山洞。这附近并没有这样的山洞,我们必须搜索靠近山脉的部分。但是,要小心。不能让他们发现了。”<br>“我们不需要派很多人。”维得里克点头道。<br>“是的,那样他们就会像老鼠一样躲起来,然后等我们走了再出现。所以我们必须派斥候搜索这附近的山脉。如果运气好的话,很快我们就会知道这些家伙究竟藏在什么地方了。”<br>“然后我们就可以把他们一网打尽。”维得里克一拳锤在桌子上,地图蜷曲了起来,以至于那片山脉看起来象是被拧成了一团。<br><br>32.<br>“我哪儿也不去!!”<br>当佣兵再一次醒来时,已经是黎明了。那名黑发的男孩正在点火。他们随便的吃了点早餐,随即为接下来的行动争论起来。<br>“你说什么我们要离开?我们辛辛苦苦把食物和武器搬到这里来不是为了把他们带走的!!”埃塞尔的吼声在小小的山洞里面回荡着。<br>“听我说,”佣兵摇着头,“我们不能留在这里,我们什么都不能做。”<br>“什么什么都不能做?我们不是已经干掉他们的一只部队了吗?我们三个人干掉了他们20个人。只要他们敢进森林,我们就可以干掉他们,如果他们不进来,我们也可以去找他们。他们想就这样占领村庄?我倒要让他们看看!!”埃塞尔恨恨的说道。<br>佣兵没有说话,他静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孩。意识到他根本不能说服这个家伙。<br>他把目光转向艾密拉。<br>女孩毫不畏惧的盯着他:“我要跟埃塞尔在一起。”她这样说道。<br>而黑发的男孩则避开了他的目光。<br>佣兵叹了一口气,就算这些家伙根本不能被说服,他也不得不试一试。<br>“听我说,孩子……”<br>“不要叫我孩子!!”埃塞尔愤怒的喊道。<br>佣兵耸了耸肩:“好的,听我说,埃塞尔。这不是一次普通的入侵,他们人数不多,必须等待国内的援助才能有进一步的行动。在这之前他们必须守在村庄里面。而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送出去的话,我们就能打乱他们的计划。联盟就会出动军队来解决他们。我们没有任何危险。”<br>男孩耸了耸肩,仿佛在说他一点也不在乎什么危险。而佣兵只是继续说了下去。<br>“上一次的胜利是侥幸,纯粹是侥幸。我们的对手是习惯了马上作战的骑兵,我们出其不意。他们没有很好的指挥,没有弓箭手的配合,又是在森林里面,他们没办法包围我们。可是下一次呢?谁知道下一次又会怎样?他们可能更有组织,可能有更多的弓箭手配合,可能把我们引诱出了森林。他们是士兵,他们更习于战斗。而最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失败而我们不能!!我们只有三个人,哪怕任何一个人受了伤都是致命的。我们不能和他们正面对抗,而他们除了正面对抗外将不会给我们机会。不久他们就会发现这里,然后把我们一口气吞掉。而我们除了在这里等待以外,还能做什么呢?去村庄?怎么去?夜晚、森林,就算能利用这些,可只要一个疏忽,甚至一次不走运,我们就毁了。艾威拉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付钱给我,让我带他的孩子走,而不是让我留下来对抗帝国的士兵。你们的父亲也会做出一样的决定。”<br>埃塞尔没有说话,而是转过头看了看艾密拉。艾密拉也看了看他,知道对方都想起了那一夜医师说的那番话。<br>“听我的吧。孩子们,你们根本不属于战争,不要在你们不懂的事情里面瞎搀和,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大人来解决。”库拉克语重心长的说道。这一次,埃塞尔没有反驳他。<br>“等我能走路了,我们就离开这里去北边的村庄。只要一个月的时间,村庄就能得救了。”<br>“不,你不知道这一个月里会发生什么,他们可能取得援兵。他们可能有新的计划。”埃塞尔信心不足的补充道。<br>“该死的,这是神圣山脉!!”库拉克终于控制不住骂了出来,“他们怎么取得援军?援军必须翻越山脉才能到达这里。在这山脉上凡是容易翻越的山口都有双方的军队在对峙,你以为他们说来就能来?就算他们现在送信回去,等到援军过来至少也是一个月以后的事情了。”<br>“可是我们不能走啊。我们的家人在这里。”艾密拉不甘的补充道。<br>佣兵冷笑了一声:“如果下次你去村庄的时候不想看见你的家人挂在树上,你最好不要再去想什么和帝国作战之类异想天开的东西。”<br>“他们不知道……。”艾密拉恐惧的喊道。<br>“你的邻居知道。没有几个人会在剑架在脖子上的时候还替你保守秘密。我们已经惹了大麻烦了,帝国的士兵并不想杀人。他们的目的不是这个。他们不是随兴所至的在这里抢劫一番就溜走,他们要永久的占领这里,所以他们没有杀光村里的人。可现在他们不得不警告村里的人不要协助我们,不要和帝国作对。你认为他们会怎么警告?罚他们一天不准吃饭?”佣兵冷笑着,看着涨红了脸的女孩。<br>“好,我现在再问你们,跟不跟我一起走。”<br>“不!!”埃塞尔猛地站了起来,向洞穴外面跑去。<br>“埃塞尔!!”黑发的少年跟着他站了起来,走出几步,又回过头看着佣兵,“我必须照顾他,爸爸这样交待过。”然后他转身跑了出去。<br>艾密拉小心的看着佣兵的脸色,轻声的说道:“对不起,他就是这样子的,可是,你知道,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们,我们没法像你说的那样。虽然我知道你是对,可是,可是我就是没办法……”少女颤抖着捂住脸,而指缝间仍然留下了晶莹的眼泪。<br>佣兵叹息着转过头,他知道,有些事情并不是合情理人们就会去做,而且他同样知道自己没办法说服这群孩子。因为他连自己都没法说服。<br><br><br>的确,小说的节奏我仍然觉得不是很好掌握。因为之前都只写一万字左右的小说。所以可能有什么地方写的快了或者慢了,或者什么地方因该多写写的,还请大家多提提意见。<br>至于出版,笑。暂时并没有出版社联络我,也没有自己去找的可能性。或许短期内还是只能写万字左右的小说来投稿。只是不想让奸商得逞。仅此而已。<br>嗯,这一章里面按照某个朋友的意见加上了少女在池塘里的情景,算读者服务。多谢支持。非常感谢你们的阅读和意见。这是我写作的动力之一,嗯,钱也是。笑。

Deane 发表于 2001-12-6 18:42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Hmmm...虽然就我个人来说不喜欢“小孩子”的冒险故事,更不喜欢可以做掉20名士兵而自己几乎毫发无损的小孩子(笑),不过……这是我所接触过的最好的原创了……并且也的确要比很多(也不太多的样子)已出版的要好得多……<br>至少就我所看到的而言,是没有什么可以说得出来的缺点的……只不过,如果是10万字的长篇的话,恐怕的确会有节奏上的问题在……哦,我猜dhew兄自然已经有了完整的故事脉络和主题了?那样的话,不如随自己的想法和习惯风格继续下去,基本完成后再回过头来做修改,比如删掉不必要的情节以及和表现主题无关的文字之类……当然罗,这也是个写作习惯问题,仅做参考而已……<br>倒霉的是我这里很难连得上龙之天空……dhew兄在那里有专栏的吧?sigh...<br><br>ps:至于少女在池塘的情景么……既然是读者意见,我也就持保留意见了……呵呵……:)

dhew 发表于 2001-12-6 23:13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其实小说是已经写完了的。现在正在修改的过程中。但是自己的问题在于写过的小说重新看就毫无感想。也就是说,基本不能修改。尤其是这种结构松散的东西。您有什么建议,请尽管说,而且,尽量详细。<br>例如,您觉得少女洗澡的那一段没什么意义吗?嗯,我也这样想,或许删掉会比较好。或者有什么地方写的比较累赘?有什么地方写的比较草率?<br>20个骑兵被干掉的话,是不是太多了?换成10个会不会好一点?<br>那些描写和对话与主题无关,应改删掉的?能否说的详细一点。<br>意见,意见,要的就是这个。

dhew 发表于 2001-12-7 22:09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第六章<br><br>33.<br>佣兵靠在岩壁上,眺望着远处的群山。只过了三天,腿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那个女孩的治疗居然不差。所以他才能一个人到这里来。在被骑兵们发现的那一瞬间,他只祈求着aske神让他再站在故乡的山岭上看看神圣山脉的黎明。但他从不知道在夏末的这个时节,黎明的阳光会把那些山峰都染成红色。看上去,就像洒在盐上的淡淡血迹。他叹了一口气,因这个莫名其妙的联想而兴味索然。他已经看够了血。够了!过去的十年里他都在做这样的事情。他实现了梦想,是的,这很不错,可那与他想象的不同。他有了那些可以和他一同饮酒,笑闹,满不在乎的对酒馆侍女吹口哨,在危机时刻也能放心的背靠背面对一切的伙伴。但他看着他们死去。他也杀过这样的人。够了!已经十年了,还不够吗!库拉克从那片远山上转过头来,才发现自己莫名其妙的握紧了拳头,指甲刺进了肉里,我已经不想再战斗下去了,可是你为什么还要把我送进战场呢?佣兵茫然的抬起头看着天空,仿佛他的答案镌刻在那青色长空中似的。<br>“喂,你在干什么呢?”<br>少女的声音打断了佣兵的思绪。<br>“没什么。”库拉克匆忙的咳嗽了一声,竭力的掩饰自己的迷惑。<br>“真美啊。不是吗?”少女并没有注意到佣兵的怪异举动,那片血色的远山和黎明的光辉让她转不开眼睛。<br>“是啊。”<br>佣兵并没有将目光投向那片山岭,而是专注的看着少女的背影。眼前的这个女孩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魅力,而是随意的将之抛洒着。旁观者却每每被那些魅力的碎片击中,以至于不得不为少女的这种不自觉的诱惑而目眩。甚至库拉克,也如那名黑发的少年般为少女的这种魅力所打动,而稍稍失神。<br>两个人就这样对着截然不同的事物发出同样由衷的感叹。<br>渐渐的,那血色的晨光被金色的阳光所取代。天空也由黎明时的嫩色渐变的澄净高远。若是换一个场合目睹这情景的话,或许会觉得舒畅也说不定,而现在,却无论如何也舒服不起来啊。佣兵这样想着。<br>“你的伤?好些了吗?”<br>“啊?”库拉克猛地回过神来,发现少女正看着他,他拍了拍腿,微笑道,“已经好了。谢谢你。”<br>“啊,那就好。”少女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埃塞尔总说我的恢复术是半调子……”<br>“你很喜欢埃塞尔吗?”<br>少女愣了一下,面庞就如那染血的群峰般红了起来:“什,什么嘛,我是很喜欢他啦。可是,可是那个家伙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br>“他也喜欢你。”<br>“真的吗?”少女顾不上羞涩,急切的反问着身前的中年男子。<br>“喂,怎么说我也比你们大了十岁啊……”库拉克微笑道。<br>“嗯。”少女欣喜的点了点头,又眨了眨眼睛,“只有十岁吗?库拉克多少岁呢?”<br>破绽被抓住的中年男子无可奈何的挠了挠脑袋:“这些问题就不用弄得那么清楚了嘛。”<br>少女笑了,又瞬间跳到了另一个话题上,“那么,库拉克是哪里人呢?”<br>佣兵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苦笑:“我就是这里的人啊。”<br>“这里?”少女瞪大了眼睛。<br>“是啊。以前我也曾经坐在这里看日出。不过是很久以前了。”<br>“真的吗?”<br>“为什么要骗你呢?没有人会特意说自己出生在这种小地方吧。”<br>“那么,库拉克去过很多地方吗?”<br>“啊,从这里到南方领,一路上的国家基本都走过了。别的地方就没有了。毕竟,我的理想不过是安安稳稳的在什么地方定居而已。”坦言了中年男人的理想,库拉克捶了捶腰,仿佛他的骨头也随着少时梦想的离去而老化了。<br>“那么,库拉克为什么要当佣兵呢?”<br>“想要当佣兵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后来才知道,走上了这条路,就不那么容易回头。除了当佣兵,还能干什么呢?又没有一技之长……”发出无奈的感慨,库拉克站起身来。<br>“可是,库拉克是很棒的佣兵啊。”<br>“是吗?”听到了意料之外的赞美,库拉克疑惑的把头转向少女。<br>“能够带着那两个小家伙离开村子,应该是非常不容易吧。”<br>“这……”佣兵有点哭笑不得,虽然少女的语气里并不象是有别的含义,但是的确无法感到是在被赞美啊。要照顾那两个小家伙,似乎更多的是发挥了他保父的天赋啊。<br>“所以,也请你照顾埃塞尔和卡尔库。”少女换上了和那美丽面容不相符的凝重,郑重的请求着。<br>“什么嘛,到现在为止,不都是你们在照顾我吗?”佣兵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转过头去。<br>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然后金发的少年从一块巨岩后绕了出来。看到佣兵,他松了一口气:“我正在找你呢。”<br>“怎么了?”<br>“今晚我和卡尔库会回村庄,你去不去?”少年毫无掩饰的道出了来意。<br>佣兵愣了一下,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反驳,却随即想起了小酒馆老板那张胖脸,不由得点了点头。<br>“在那之前,能不能先教我们用剑呢?”抑制不住脸上的笑容,男孩这样说道。<br>看到少年脸上那种激动却又故意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佣兵不由得笑了。<br>“可以啊。你去把剑拿来。”<br>“太棒了。”少年兴奋的忘了掩饰,跳起来一个转身向洞穴跑去。<br>库拉克看着他的背影,仿佛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样子。他回过身,发现艾密拉还闷不作声的站在那里,而且好像变得气鼓鼓的样子。<br>“怎么了?”<br>“他根本就没有看到我啊!只想着要打仗,男人都是笨蛋!!”抛下这样的一句,艾密拉选了和男孩不同的方向跑去。跑出去一段路,发现没有人追上来,才气喘吁吁的慢慢走着,又猛然想起来佣兵并没有答应她照顾埃塞尔他们。<br><br>34.<br>“我们从哪里进去?”库拉克跟在少年们身后向前走去。森林里很黑,他几乎什么都看不到,只能跟着埃塞尔头发的光亮向前走,但还是时不时的被横出的枝条抽在脸上。<br>“从村庄的西北角,紧挨着森林的地方。上一次我们就是从那里进去的。”埃塞尔轻声说道,然后招呼走在前面的卡尔库,“喂,慢点。不要这么快。”<br>佣兵耸了耸肩,跟在男孩的身后。<br>埃塞尔看着卡尔库的背影,感到些许茫然。这几天这名沉默的黑发少年一直躲着他们,一个人在那里干些什么。有一次埃塞尔撞见他在那里削着一块木头。在被看到之后,他还很快的把那块木头藏到了身后。削一块木头有必要这么谨小慎微吗?埃塞尔无法理解,也就干脆把这件事情抛在了脑后。而现在,他发现同伴比平常要更为积极。这种转变让他不由得想起了那一切。可是,还是无法得到任何结论。<br>“我们要怎么走呢?”佣兵悄声问道。<br>埃塞尔心不在焉的拨开身前的一根枝条,继续向前走去:“我回家,卡尔库带你去酒馆那里。”<br>卡尔库停了一下,站在那里,看着他说道:“我也想回去。”<br>埃塞尔不耐烦的回答道:“拜托,总得有人带库拉克走的啊。”<br>黑发的少年转过头看了看库拉克,没有说什么,又继续向前走着。<br>他们穿过了一片茂密的针叶树林,村庄的暗影渐渐填满了树木间的缝隙。隐隐的可以看见火把的光芒在那片黑暗中闪动。卡尔库猛地停了下来。<br>埃塞尔摒住了呼吸,四下里很安静,没有什么奇怪的动静。黑暗里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靠上前去,拍了拍卡尔库的肩膀。<br>卡尔库举起手,指着远处的什么,轻声问道:“那是什么?”<br>“什么那是什么?”金发的少年转过身,向那个方向看去。<br>那是一棵大树,树冠遮住了一大片天空。男孩发现那树上吊着什么。他开始时以为那是大片的叶子或者一只折断了的树枝,但他很快发现那不是的。他茫然的向那棵树走去,有风吹过来,而那个东西并没有随风摇摆或者发出什么声音,而是静静的悬挂在那里。埃塞尔走的越来越近。然后他知道那是什么了……他跪倒在地上,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那一瞬流失了。<br>佣兵跟在他后面走了过去。他看着悬挂在树上的那具尸体,微微的颤抖着。一种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愤怒的感觉在他身体里膨胀着。他猜到或许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但知道和看到是两回事。库拉克向前走了两步,站在那尸体下,仰起头看着它。尸体应该已经悬挂了几天了,由于干燥的缘故,并没有腐烂,只是皮肤干燥紧缩。以至于看上去满是皱纹。星光从树冠的缝隙间照下来,洒在那人的脸上。以至于那被死亡扭曲了的面孔也变得圣洁了。<br>四下里静悄悄的,仿佛森林也在这一刻屏息以待。树冠在风中轻轻的摇晃着,那面孔亦在星光闪耀下明暗不定。<br>“aske保佑。”佣兵不由自主的说道。<br>卡尔库静静看着那具尸体,发现自己并没有如何悲哀,就像在广场上看到托纳的尸体时那样。他发现自己不可思议的冷静。他曾经见过这样的情景。那一瞬,他突然无比确信。那些曾经湮没的回忆又猛地跳了出来。他看到了血染的长街,栅栏般立在路边的绞架和那架上的尸体。那是他的族人的命运,而他逃离了这命运。在黑暗中,他仿佛听到一个曾经熟悉的声音说: “记住他们。不要忘记他们。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个而已。”<br>“不,我们还可以报仇。”埃塞尔轻声的说道,然后他猛地醒过神来。那一切都消失了,他发现佣兵正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自己。他转过身,向森林的边缘走去。<br>佣兵摇了摇头,这个男孩有点奇怪,可他说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拍了拍埃塞尔的肩膀:“走吧。”<br>埃塞尔并没有注意到同伴的异常,他被痛苦与仇恨淹没了。血色的光芒在他眼前闪耀着,他为之头昏目眩,甚至忘了身在何方。直到佣兵将他从那愤怒中拉出来。埃塞尔从地上站了起来,握紧了手里的弓,他紧盯着尸体扭曲的面孔,轻声说:“我为你报仇,aske为证。”然后他转过身,仿如仇恨的化身般悄没声息的钻进了黑暗。<br><br>34.<br>艾威拉在太阳下山以后就躺在了床上,却一直睡不着。他听着门外巡逻队的脚步声一遍一遍的响着,恨恨的往地上吐唾沫。他无法忍受这样的夜晚。要是以前,他还可以去弗拉肯的酒馆喝上两杯,看看小酒馆老板那张可爱的胖脸,然后回来一觉睡到天亮。可是现在,他什么也做不成。猎人又往地上吐了口唾沫,坐了起来。他举着蜡烛去孩子们的房间里看了一下,希望能奇迹般发现孩子们都在床上好端端的睡着,那么他就会好好的给他们两脚再亲吻他们。可是孩子们还没有回来,他们的床还是整整齐齐的。被单和枕头都在他们离开时的位置上。<br>我的孩子啊,艾威拉不由得泪眼模糊。并且惊讶于自己竟然变得这么多愁善感。三天前弗拉肯跑来告诉他孩子们还好时,他几乎抱住医师哭了起来。天哪。想一想他都脸红,而那两个胆大妄为的混小子,竟然想到要对抗帝国的士兵,他们是嫌命长吗?艾威拉恨恨的抹掉眼角的泪水,下定决心一看到那两个混小子就给他们两脚。可是一想到可能永远也看不见他们时,猎人就忍不住哭了起来。他向自己的房间走去,一边走,一边抹眼泪。神啊。把他们还给我吧。要我付出任何代价都可以,只要你把他们还给我。猎人喃喃的祈祷着,把刚才的决心抛到了脑后。然后,他猛地停了下来。因为从他房间里传来轻轻的敲击声。猎人快步走进房间,吹熄了蜡烛。窗户上映着一个瘦小的身影。猎人眨了眨眼睛,随即激动的喘不过气来,那是埃塞尔。<br>艾威拉向窗户跑去,差点被地上的熊皮绊了一跤。但还是踉踉跄跄的扑到了窗前。他打开窗,向男孩伸出手。埃塞尔抓住他的手直接跳了进来。猎人又向外张望了一下,外面没有任何人。他转过身,看着埃塞尔,翻来覆去的说着:“aske保佑。”把男孩紧紧的搂在怀里,又把他推开,仔细的端详着他的面容,又把他搂在怀里。<br>“爸,爸!”男孩轻声的抗议着。<br>“卡尔库呢?他在哪里?”猎人猛地把他推开,胆战心惊的问道。<br>“我们分开走了。”埃塞尔回答道。<br>“孩子,你,你还好吧?”猎人胆战心惊的问道,害怕听到什么意料之外的回答。<br>“我们碰上了一个佣兵,他带着弗拉肯家的那对双胞胎,还有艾密拉。四天前我们和她回了村子。医生说他会告诉你的,他告诉你了吗?”男孩急不可待的说着,“离开的时候我和艾密拉被巡逻队发现了。卡尔库射死了一名士兵,我们才逃掉。第二天我们在警卫对驻地那里碰到了那个佣兵。我们差点被包围。后来我们三个人干掉了18个人……”<br>猎人看着他的孩子。他的埃塞尔,他的小鸽子,他的小混蛋。可他记忆中的那个埃塞尔仿佛已经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站在他眼前的是另一个人。<br>注意到猎人的表情,埃塞尔停了下来:“爸,你怎么了?”<br>猎人没有说什么。而是猛地把他从怀里推开:“谁叫你留下来的,你为什么不跑?不跑的远远的?你还要杀人?你还得意?”<br>“爸!”埃塞尔被弄的晕头转向,仍然愤愤的喊道,“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br>“你知道个屁!!”猎人茫然的原地打了个转,又停了下来,看着他的孩子,莫名其妙的哽咽了。<br>“孩子,我是为你好,赶快走吧,不要留在这里。他们会杀了你的。你快走吧。”猎人伸出手想要抚摸埃塞尔的头发,最后,却只是把他推向了窗户,“快走吧。不要让他们发现。”<br>“爸?”埃塞尔茫然的后退了两步,靠着墙站住了,“你不和我们一起来吗?”<br>“我不能跑,他们每天都要点人,我离开就会拖累别人。”猎人摇了摇头,探出身子去看窗外的黑暗,“巡逻队走远了。”<br>埃塞尔静静的看着他,猎人也转过身看着他。在夜色中,这对父子默然以对,并且都从对方身上发现了过去不曾了解到的东西。埃塞尔发现父亲老了。艾威拉发现孩子长大了。他们都想说点什么,却终于什么也说不出来。于是埃塞尔抓住窗框钻了出去。<br>“孩子!”<br>埃塞尔回过头,第一次看清了猎人眼中的泪水。<br>“要小心。”猎人这样说道,然后转过了身,等他颤抖着再回过身时,男孩已经消失在黑暗中。<br><br>35.<br>“那就是酒馆了。”卡尔库指着前面那栋在黑暗中静默着的房子说道。<br>库拉克点了点头。酒馆里没有亮灯,这不能不说是有点不寻常。那些住在里面的士兵们哪儿去了?库拉克皱了皱眉头,决定靠近点再说。<br>他们绕到了厨房的窗户旁,房间里很暗,只有炉火的光芒隐约亮着。弗拉肯正坐在炉前看着那火焰。另库拉克惊讶的是,只是几天而已,他竟然明显的瘦了下来。<br>“弗拉肯!”佣兵轻轻敲了敲窗户。<br>小酒馆老板猛地抬起了头,像见到鬼那样猛然向后退去,甚至撞翻了身后的凳子。然后他猛地拉开窗子,一把抓住库拉克伸出的手,把他拽了进去。<br>“aske保佑!!你怎么回来了??”弗拉肯恨恨的瞪了他两眼,又俯身向窗外看去。没有看到他的孩子,酒馆老板瞬间脸色煞白,“我的孩子呢?你把他们丢到什么地方去了?”他紧紧抓住库拉克的手臂,把他从窗前拖到了炉火旁。<br>“等一下!!”佣兵恼火的把他推开,跳到窗前把卡尔库拉了进来。<br>“卡尔库?”弗拉肯张大嘴巴看着黑发的男孩,又转过头看看库拉克。<br>“我在森林里面碰见了他们,还有一个女孩。”<br>“艾密拉。”卡尔库补充道。<br>佣兵点了点头:“艾密拉带着你的孩子躲在山里面。我们回来看看情况。”<br>弗拉肯猛地转过头看着卡尔库:“我的孩子们还好吧?”他眼泪汪汪的握紧了男孩的手。<br>卡尔库后退了一步,弗拉肯的那种神态让他很不习惯:“他们还好,艾密拉和他们在一起。”他干巴巴的说道。<br>弗拉肯后退一步,长长的吐了一口气,又猛然转过头瞪着佣兵:“你应该带他们跑的越远越好的。”<br>“我知道!!”佣兵低吼了一声,“我也想走,可是他们不肯走。”他指了指卡尔库,无可奈何的挠了挠头发。<br>“aske保佑!”酒馆老板低声喊道,转过头看着卡尔库,露出了象垂死者般的可怜表情,“你们为什么不肯走呢?你们想自杀吗?你们要死,那可以,可是放过我的孩子们吧。他们还小。”<br>少年后退了一步,不知道如何回答。<br>库拉克抓住弗拉肯的肩膀吼道:“够了,弗拉肯,你的孩子也不肯走!!”<br>仿佛是被一道闪电劈中了那样,弗拉肯后退了两步,惊恐的看着佣兵。<br>“你说他们不肯走是什么意思?”<br>“你的孩子们爱你!!够了吗?”佣兵低吼道,掏出那一小袋金币丢进弗拉肯怀里,“我受够了!我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这是你的钱。拜托这些家伙照顾你的孩子吧!!我跟这件事情没有关系了!!”<br>“库拉克,库拉克!!”像祈求怜悯般,弗拉肯跪倒在他面前,“我求求你,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们!库拉克,你知道我爱他们!你知道我不能失去他们!”<br>“该死的!站起来,弗拉肯,你想把我们都害死吗!!”佣兵低声骂道,弗拉肯的声音太大了,他向厨房的门口走去,把门打开一条缝,向外面张望着。没有人,佣兵松了一口气。<br>“那些士兵呢?他们跑到哪儿去了?”库拉克转身问道。<br>“他们巡逻去了。要晚一点才能回来。”弗拉肯小声说道。<br>“听我说!弗拉肯!我会保护你的孩子的!”库拉克拍了拍酒馆老板的肩膀。<br>“像保护你自己的孩子那样?”弗拉肯战战兢兢的问道。<br>佣兵皱了皱眉头,然后点点头,“像保护我自己那样。”然后他微笑着拍了拍弗拉肯的肩膀,“记得那一次吗?我在你这里偷酒喝的时候被你逮住了。我说什么来着?”<br>弗拉肯疑惑的摇了摇头。<br>“我说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没有请我喝酒的。”库拉克忍不住笑了出来。 <br>“库拉克,噢,库拉克!”弗拉肯感动的几乎要哭了,“可惜我的酒都被那帮家伙喝完了。”<br>卡尔库在旁边看着他们,多少觉得这一幕有点不可思议。<br>“对了,那些士兵们,他们最近有没有说些什么?”库拉克有凑在门口看了一下,然后转过身问道。<br>“aske保佑,你知道我不懂帝国的话。”弗拉肯无可奈何的摊开了手。<br>库拉克苦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问道:“那你知道些什么?”<br>“他们的队长是一个矮个家伙。看上去像是四十多岁,他的副手是一个金发的年轻人。三天前,他们运回来一些死人。那之后他们巡逻的人数就增加了。”看到佣兵和男孩交换了一个眼神,弗拉肯惊讶的喊道,“嘿,不要告诉我那是你们干的!”<br>“还有呢?”没有理会弗拉肯的问题,佣兵继续追问道。<br>弗拉肯的脸色突然暗淡了下来,“他们要村里的男人去收割麦子。”<br>佣兵叹了口气,安慰似的拍了拍弗拉肯的肩膀。<br>“这是什么意思?麦子还没熟啊?村里的粮食还不够他们吃的吗?”卡尔库疑惑的问道。<br>没有人说话,过了很久,库拉克才轻声说道:“新的部队要来了,他们在做准备。”然后佣兵一拳锤在了墙壁上,“该死的!!”他恨恨的骂道。<br>男孩恐惧的喘不过气来,不详的预感笼罩了他:“这么快?那我们呢?我们怎么办?”男孩惊恐的问道。<br>“我们必须离开。马上离开。”佣兵向窗外望了一眼,“这里很快就会变成战场了。”然后他看到了弗拉肯脸上的表情,不由得沉默了下来。<br>“如果我们把麦子烧掉呢?”卡尔库疑惑的问道。<br>佣兵转过身看着他,脸色凝重:“不要这样做,不到最后关头不要这样做。战争还没有开始。”<br>酒馆老板一脸的恐惧:“战争,噢,天哪。”他惶然的四下里看着,仿佛他引以为豪的小酒馆马上就会被火焰吞没一样,“aske保佑啊。”<br>“弗拉肯!弗拉肯!听我说!”佣兵抓住他的肩膀让他镇定下来,“跟我们一起离开,现在还来得及!”<br>弗拉肯猛地颤抖了一下,仿佛被这个建议所诱惑,而他紧接着摇了摇头:“不行,不行,他们说如果有人逃跑的话,就会杀剩下的人。他们已经杀了许多人了。我不能……”他抬起头,炉火映亮了他脸上的恐惧,仇恨与绝望。而这一切迅即消失了,变成了某种平静。而他只是坚定的说:“带我的孩子们走,趁还来得及。”<br>佣兵没有回答,而是站在那里,静静的看着弗拉肯的脸。然后他点了点头:“我知道了。”<br>弗拉肯看了一眼外面的黑暗说:“快走吧。”然后他努力做出一个笑容,“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br>佣兵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他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喉咙流到了眼角。 他轻轻拍了拍弗拉肯的肩膀,转过身,轻声对男孩说道,“我们走。”<br>卡尔库看到了他眼里的泪水,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点了点头。跟着佣兵跃出了窗户。<br>当他们穿过巡逻队走的街道时,男孩禁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弗拉肯还站在窗前。脸上还带着那种他无法理解的平静。这平静和他眼里的泪水混在一起,看上去十分怪异,就象是什么人做临终前的祷告一样。卡尔库转过头,跟在佣兵身后钻进了黑暗。<br><br>36.<br>一只巡逻队沿着村子中央的街道慢慢走着。火把的光芒映亮了原本就不甚宽敞的街道。而在那只巡逻队过去之后,在火把无法照到的黑暗中,探出了一个金发的身影。<br>埃塞尔看着巡逻队前进的方向发了一会呆。因为卡尔库他们去的酒馆就在那个方向。分开行动时,他们约好要在这里碰面然后一同离去,可是到现在,还看不到佣兵和卡尔库的影子。金发的男孩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就在这时,在巡逻队前进的方向响起了一阵马蹄声。埃塞尔小心的缩回到黑暗中,打量着正从那边的黑暗中驰进巡逻队火把光芒的年轻骑士。<br>那是一名金发的年轻人,以埃塞尔的观点来看,或许并没有比他大多少,但头发的颜色却比他深。他穿着稍不同于一般士兵的盔甲。没有带盾牌或骑枪,只有一把剑斜挂在马鞍的左侧。令男孩羡慕不已的是他骑在马上的从容姿态。骑士似乎并没有在控制马匹上多花心思,只是任由跨下的马匹肆意妄为。而那匹栗色的小马却仿佛与主人心意相通般小步跑着,马蹄声有节奏的轻响着,仿佛在为这夜晚的骑行而快活不已。<br>那名骑士并没有带火把,似乎不是在巡逻的样子。而与他擦过的巡逻队却立刻停了下来。领头的士兵恭敬走到马前说些什么,在那人不经意的挥挥手后又退了回去。埃塞尔立刻兴奋了起来,那名年轻骑士似乎官阶不低。他这么晚出来干什么呢?<br>然而没有等他多考虑这个问题,巡逻队已经继续前进了。而那名骑士亦继续沿着街道慢慢驰来。埃塞尔看着那头发金发在夜色中跃动着,莫名其妙的紧张了起来。他只要退后几步,那名骑士就肯定不会注意到他的存在。可是,他猛然发觉自己想要的,似乎并不只是不被发现这么简单。男孩觉得脑袋里面象是燃起了一把火,警卫队的尸体,广场上托纳的尸体,悬挂在树上的尸体。这一切在他脑中混成了一片,男孩禁不住微微颤抖着,他大口的喘着气,却觉得自己呼出去的气都是灼热的。他伸出手,取下了背上的弓,却仍有点茫然。要干什么呢?他这样想着,那名骑士仍慢慢的向着街道这边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甚至已经可以看清那名骑士的面孔了。<br>“可恶。”埃塞尔暗暗的骂道,卡尔库不在他身边,不然,他就可以知道自己是不是在做正确的事情了。他抽出一只箭搭在弓弦上,然后慢慢的瞄准了那名骑士。<br>“我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在男孩心里面疯狂的喊着,“他会躲过的,我不可能成功的。他会发现我,然后杀了我的!!”但他就是无法停下手来。仿佛不知名的力量夺取了他的身体。而他软弱的意志根本无法与之抗衡。那是仇恨,男孩直到很久之后才会发现自己的愚蠢,那一瞬,仇恨蒙蔽了理智。他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后悔。幸而他并没有来得及后悔多久。<br>现在他可以看清那名骑士胸前的徽章了。在星光下那徽章闪耀着银色的光芒。男孩不知道那名骑士是否也看见了他,但那不重要了。他最后一遍瞄准,然后松开了弓弦。<br>箭矢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骑士的盔甲上滑开了。<br>男孩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只箭消失在黑暗中,那叮的一声轻响,就象是一声惊雷般敲在了他头上。他看着那名骑士拉住马,在原地转动着,随即拔出剑向他冲来。男孩扔下了弓,匆忙转身逃进了黑暗中。然而四肢绵软无力,恐惧夺走了他的力量。他磕磕绊绊的沿着黑暗一路跑去。生来第一次无比真切的感到,死亡的阴影正笼罩着他。

dhew 发表于 2001-12-8 00:54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因为要戒网一段时间,可能无法将血色黎明连载下去。<br>烦请大家到这个地方去看好了。<br><a href='http://www.sunsunplus.com/gb/original/dhew/dhew_story.htm' target='_blank'>http://www.sunsunplus.com/gb/original/dhew.../dhew_story.htm</a><br>里面还有第一章,算作给各位的赔礼。<br>我个人的作品,桑桑学院收集的比较齐。<br>如果感兴趣的话,还可以去<br>dhew.home.chinaren.com<br>观看我的其他作品。<br>多谢。

neophoenix 发表于 2001-12-8 18:23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多谢^^

devilwing 发表于 2001-12-9 22:50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似乎这段3对20的战斗确实有点问题,现不管力量对比。首先以弓箭的力道,能否穿透骑士厚重的铠甲这是个问题;即使可以,那这张弓恐怕以少年的力量是拉不开的。另外,骑士似乎不太可能下马在树林里追击敌人,估计走不了几步铠甲的重量就会把他压爬下了。如果是轻装骑兵倒是可以解决上面两个问题,不过这样有得为他们追不上少年编点理由了。还有这20人到底是骑士还是骑兵,文中写的也有点含糊不清。<br>少女入浴的那段……就我个人而言,er,不好说啊……在文章中似乎这段并没有什么存在的价值。<br>对了,关于那对双胞胎的年纪,第二章写的是8岁,可是后文(大概是在第7章)又说是7岁,dhew兄可能没注意到吧。<br><br>文章真的很不错,希望能够出版:)<br><br>ps:似乎这个帖子,dhew兄是看不到了,不过还是先发了。

Deane 发表于 2001-12-10 13:07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Hmmm...不过看完全文之后(其实也没有……缺最后一章),又想了想啊……觉得保留MM的那一段似乎也可以(er...我是从纯学术角度来说的^_^)……没有看到最后一章,所以MM到底会不会死不知道,只不过看起来……十有八九是在劫难逃(sigh...)。既然所谓悲剧乃是“将美好的东西撕碎给你看”,那么我觉得……保留这一段也说得过去……所谓可有可无……<br>说起来我对那个“小酒馆老板”印象深刻……觉得比《光明之梦,黑暗之梦》里的猪脸威廉更有看头一些噢……:)

Deane 发表于 2002-3-20 11:53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恩恩,恩恩,的确是相当相当不错的……<br>是目前我机器上保留的唯一的原创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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