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19

【原创】冰风谷——延续的传说(序章)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我在这里准备写下的是一部激动人心的小说。小说里的世界似乎离我们很远很远,就仿佛是站在初夏温暖的草原上,穷极我们的目光才可以望见的远处山脉的巅峰。那超越万古的凝聚,积累的又何止是白雪皑皑的永恒。<br><br> &nbsp;  然而那个世界又仿佛是这样的接近,接近的使我能听见人们的呼喊,撞击在我的灵魂上。 <br><br> &nbsp;  我合起双眼,我看见一片黑暗中摇晃着一片波动的金黄。金黄慢慢扩大,向四周散发出一圈圈的涟漪。这是一片被黄昏浸透的湖水。没有浮萍,没有蛙鸣,只有在暮色里变得灰白的冰块,推挤着散开。 <br><br> &nbsp;  那个波动的金黄,是这个孤独的湖眼里的夕阳。<br><br>一行人黑色的倒影,默默的走过这个地方。最先的旅者有着高大的身材,那是只有一个野蛮人才会具备的魁梧骨骼,他头也不回的走在路上,长长的战斧在水中弯折成奇妙的形状。他身边,那个女子尖长的耳朵和窈窕的身材让我想起那个传说的种族。她是那么优雅的走在野蛮人的身旁。 <br><br> &nbsp;  那是谁?低垂的兜帽掩盖了他的面容,但是无法掩盖他宁静的举止。多么安详虔诚的人。等一下,那是什么闪耀了又消失?湖水突然的波动让我无法看清那湛蓝的锋芒。<br><br>水里的金黄慢慢消失,夜色像涨起的潮水一样淹漫在湖上。<br><br>随后见到的让我震惊。<br><br> &nbsp;  主宰黑暗和梦幻的女神站在山颠,冷冷的看着一个小小的火堆在脚下燃起。她抬起头来,纯黑的头发瀑布般流下,流淌在整个冰原。<br><br> &nbsp;  女神一言不发的向空中伸出冰冷的手指,深紫的天幕立刻撒满星光,她鼓动巨大的双翼从世界之脊腾起,飞向那不可测知的黑暗,一条璀璨的星河浪花飞溅,追随在夜的身后,横亘沉睡的苍穹。<br><br> &nbsp;  湖水里,也泛动了满天星光。光辉排成传说的形状。传说中间,那个小小的火堆跳动着,旋转着。<br><br> &nbsp;  我的灵魂看的困乏,正要沉沉睡去。忽然火堆和星光都消失了,我看见了古墓潮湿的甬道,微弱的烛光照着湿润的青苔。突然又变成一个恐怖的面容。苍白的骨骼上附着着零星的皮肤,他在大笑,可是笑声我却听不到。又变了,变得越来越快.<br><br>无数的面孔拥挤上来,又完全消失,无数的场景浮现出来,又沉没到时间的流水里。 <br>我看见巨龙飞翔着搏击, <br>我看见城头怒张的白发, <br>我看见浴血的箭手,面对无数涌上的地精,把他的最后一支箭搭上弓弦。 <br>我看见圣武士的断剑,从天空飞下,掠过他最后微笑的双眼。 <br>我看见,我看见了! <br>这不是梦幻,这是一个世界,我内心的世界。 <br>最后,一切都停留在一张脸上。 <br>他的脸上有血涂画的斑纹,他握着武器站在神的面前,他的声音平淡,音调沉静。 <br>但是缓缓传开的一字一句,就象是凿在风中,无比清晰。 <br>“你无法说服我,天堂的存在。 <br>因为在我眼中,这冰风,就是天籁。”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22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冰冷的风从浮冰之海缓缓吹来,抚过北地广大的冰原,一直吹拂到视线的尽头,在那里展开了无穷无尽,连绵不断的山脉,仿佛一首漫长的诗篇从最古老的日出,一直吟唱到现在。 <br><br> &nbsp;  嶙峋延展的冰原好像一页饱经沧桑的历史,被苍凉的冰风阅读了很多很多年。久远之前那些勇气和血泪写下的荣耀,早已被人们淡忘。只有冰风还记得,吟唱着这些失传的诗篇。世界之脊听见了,于是山也耸然动容。 <br><br> &nbsp;  黝黑的山岩旁边走来一个安静的身影。他破旧的斗蓬在风中发出猎猎的声响,他的脸在兜帽的阴影下,转向西方的夕阳。 <br><br> &nbsp;  此时已经是黄昏,辉煌的阳光早已经退去,仿佛老去的英雄,只留下一种安详而壮烈的红,感染着天际那浪一般的晚霞。冲刷出冰风谷辽远空阔的暮色。 <br><br> &nbsp;  孤独的旅人转回头,向着不远处一个凌乱的雪堆走去。他的斗蓬在风中抖动,随着脚步不时掀起,看得到他的右手握着一把沉重的长柄战斧。粗直的斧柄上刻着简陋的字母:“龙萨路德,野蛮…..”,后面的字母含糊不清,仿佛被粗暴地打磨掉了。 <br><br> &nbsp;  他边走边伸出手,把兜帽向后推去,让长长的黑发散乱的披在肩上。他的面庞算不上英俊,和人们一般所崇拜的高贵也相去甚远,但是他端正挺拔的五官透露出坚毅。尤其是他的眼睛,漆黑的瞳仁里目光淡远,散发着宁静的气质。这种气质在野蛮人中非常罕见,或者说从蛮族开始在岩壁上凿刻历史以来就没有过。 <br><br> &nbsp;  龙萨路德走到雪堆旁,在一个巨大的足印旁俯下身。他从斗蓬的边缘捻下一绺皮毛,慢慢举到空中。长长的兽毛立刻在风中弯曲起来,摇摆着指出风的方向。这个年轻的野蛮人挪到下风,一动不动,研究起面前雪堆中那个足迹来。<br><br>很明显,这是熊留下的。雪上粘着几团白色的熊毛,上面还带着零星的陈旧血迹。足印很大,四周的冰层伸出细密的裂纹,即使在危险的北地荒野,这样巨大沉重的熊也非常少,而在这个地区,只有一头。 <br><br> &nbsp;  野蛮人怀着仇恨和恐惧,称它为“蛮人杀手”。它超乎一般的体格产生的食欲,无法用冰原上稀少的动物来满足。它被难以抗拒的饥饿感所驱使,在一个又一个夜晚走向外出狩猎,露宿荒野的野蛮人。 <br><br> &nbsp;  龙萨路德追踪着这种足迹已经三天。他本来打算在熊深居山洞的中午设下致命的陷阱。但是这头熊的足迹在中午也继续延伸在冰原上,就像知道被人追踪一样。现在它的足印忽然消失在这个凌乱的雪堆旁。 <br><br> &nbsp;  而此时,正是最危险的入夜时分。黄昏的最后一丝暗金也已经完全消失,夜的黑暗正在天幕上生长。高耸山脉的巨大阴影渐渐的在变得灰暗的冰原上融化,消失,最后归于黑暗平静的怀抱。 <br><br> &nbsp;  冰风吹开云层,初升的月亮在龙萨路德的背后发出冷冷的光。在那里,熊的眼神也是那样冰冷。 <br><br> &nbsp;  三天漫长的追踪和较量后,龙萨路德落入了熊设的陷阱。<br><br>凶猛的野兽正用一种捉摸不透的眼光观察着慢慢站起来的对手,本能告诉它,眼前这个有着冰冷眼神的野蛮人似乎有些与众不同,但是没有什么能阻挡熊的食欲,它低吼着露出了牙。 <br><br> &nbsp;  龙萨路德考虑了逃跑,但是又马上放弃了,在毫无掩护的冰原上,他不可能逃得掉。完全无助的处境差一点就让野蛮人陷入恐慌。 <br><br> &nbsp;  野蛮人解开斗蓬,握紧了战斧,手中传来的重量感让他回忆起了经历过的战斗,慢慢的激起了被他冷静个性所压抑的斗志。龙萨路德挺起了胸膛,决定以一个战士的骄傲迎向白熊。 <br><br> &nbsp;  熊并不惊讶,这是很多野蛮人在它面前所做出的决定。 <br><br> &nbsp;  也是他们生命中最后的一个决定。 <br><br> &nbsp;  熊紧紧的盯住对手,示威的低吼了一声,野蛮人咬牙控制住心中的恐惧。 <br><br> &nbsp;  月光如水,龙萨路德看见了熊嘴旁和脖项上遗留的血迹。他盯着白熊的眼神开始由冰冷变得灼热。 <br><br> &nbsp;  被对手的眼睛激怒的白熊发动了进攻。 <br><br> &nbsp;  面对冲过来的大熊,野蛮人也放出了愤怒的吼声,他双手高举起巨大的战斧迎向对手,估计了双方的距离和速度,然后奋力砍出一斧。 <br><br> &nbsp;  白熊已经面对过至少二十次这样的攻击,轻易的躲开了,然后向野蛮人挥出骇人的一掌。熊也落空了,它没有想到龙萨路德没有退缩和防御,而是选择了继续冲锋,用他强壮的肩膀全力将巨大的熊撞开,这段距离正好给了野蛮人挥动武器的空间。战斧立刻被高高举起,斧头在最高点停留的一瞬间,斧刃在月下放出了寒光。暴怒的野蛮人放声大吼,斧头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劈了下去,这次龙萨路德用上了全部的力量,斧刃撕裂空气,发出令熊也胆寒的呼啸。 <br><br> &nbsp;  但是熊躲过了。 <br><br> &nbsp;  龙萨路德几乎不敢相信的发现巨大的熊人立起来,躲开了这一斧。他绝望的发现斧头砍破了冰层,深深的劈入冻土,而且牢牢地嵌在那里。人立起来的熊比他几乎高上一倍,让野蛮人深刻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和多么庞大的野兽战斗。龙萨路德试图拔出斧头,但斧头纹丝不动。 <br><br> &nbsp;  熊已经从最初的恐慌中恢复过来,并且敏感的意识到了野蛮人的困难处境。它吼叫着举起两只巨大的熊掌。恶毒的拍向对手的肩膀,它一向不让猎物这么快的脱离恐惧。 <br><br> &nbsp;  龙萨路德看见了,但是他不甘心,他还要做最后一次努力。野蛮人握紧斧头的长柄。来自死亡的威胁把一种与生俱来但却深深埋藏的力量从野蛮人的血液深处压迫了出来,血液急速的流过他的全身,就连他的眼睛也变得赤红。对活下去的强烈渴望绷紧了他身上每一丝的肌肉,力量从龙萨路德紧咬的牙关迸发出来。 <br><br> &nbsp;  野蛮人平生第一次发出了真正的战吼。 <br><br> &nbsp;  爆炸般的吼叫声向四周传开,势不可当。他周围的积雪也被冲击出一个圆圈的形状。斧头被难以形容的力量猛地拔出,带起的细碎冰雪散开一个弧形。龙萨路德的吼叫还没有停止,斧背重重的打在下扑的熊的下巴上。巨大的冲击把熊打的向后倒去。 <br><br> &nbsp;  斧柄后野蛮人充血的眼睛里,月光下熊颈部的皮毛在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br><br> &nbsp;  斧刃下飞溅出鲜血,在周围的雪地上撒出一片鲜红。 <br><br> &nbsp;  龙萨路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发现双腿发软,于是靠在熊的尸体上坐了下来。他的眼中的火焰渐渐退去,眼神慢慢的恢复了平静。野蛮人把头放在熊依然温暖的腹部,他看见深紫的天空上有无数的光点在照耀着他,当中有一条璀璨的光带,优美的横跨夜空,一直延伸到凯恩巨锥的尖顶。龙萨路德不禁微笑了。 <br><br> &nbsp;  那就象是他回家的路。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24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凯恩巨锥的身影呈现在冰原的前方,这座孤独的山峰是北地冰原中间唯一高耸的部分。月光下,山峰的巨大影子遮盖着许多隐秘的洞穴。日积月累的冰雪封盖了它们的入口,阻挡着冷风的侵袭,使得这些洞穴的内部出人意料的温暖干燥。<br> &nbsp;  龙萨路德正在赶最后一段路。他的肩上扛着剥下卷好的熊皮。兽皮上柔软的长毛随着夜风轻轻摆动。 <br> &nbsp;  黑夜里,野蛮人的眼睛在兜帽下闪闪发亮。 <br> &nbsp;  这个冬天对他来说,显得尤其的寒冷和寂寞。 <br> &nbsp;  他想起了今年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 <br> &nbsp;  那一天,冬狼部落里记载过的驱逐增加到了六次,第六个被驱逐者是龙萨路德。 <br> &nbsp;  历史上没有一个被驱逐者能够活到春天来临。他们只身走入荒原, 然后在这样的月夜里死于饥饿,寒冷或是野兽,只留下没有生命的身体僵直在冰风中。几个月后蛮族的狩猎圈北扩的时候,他们的尸体才会被族人发现。 <br> &nbsp;  成年以来,龙萨路德拒绝参加所有的战争,只有在狩猎的时候,他才会使用他的战斧。今年夏天他更加固执的拒绝参加对麋鹿部落的战争,促使族长最终宣布了对他的驱逐。 <br> &nbsp;  按照惯例,在武器上所属部落的印记被打磨掉之前,遭到驱逐的人可以有一次忏悔的机会。但是龙萨路德只是安静的看着铁匠动手,始终不发一言。 <br> &nbsp;  冰原上月亮已经到了中天,照得冰原上一片银白。龙萨路德到达了他的洞穴。在积雪掩盖下,几乎无法发现石洞的入口,但是野蛮人留下的记号依然清晰。 <br> &nbsp;  龙萨路德分开积雪走进洞里,点燃了火堆。然后动手用石块和积雪重新遮蔽洞口。放上最后一块石块之前,野蛮人再一次遥望洞外的夜空。 <br> &nbsp;  星光闪烁,万籁俱寂,仿佛一切都屈服于睡的意志,陷入了安宁的呼吸。 <br> &nbsp;  石洞慢慢的变得温暖起来。火光摇曳,晃动着龙萨路德的影子。 <br> &nbsp;  疲劳的感觉涌起,很快地包围了野蛮人。龙萨路德草草吃了一点冷冻的腌肉就入睡了。 <br> &nbsp;  野蛮人毫不知晓,有人正追踪着他路上留下的痕迹赶向这里。 <br><br>洞口的碎石积雪忽然向里塌落,轰然落地。 <br> &nbsp;  野蛮人睁开眼睛,看见一个火把在洞口点燃。 <br> &nbsp;  一个声音随之响起:“我们来看你了,被坦波斯遗弃的狼。” <br> &nbsp;  龙萨路德站起身走到洞口,看见一个野蛮人骄傲的站在那里。他一手举着火把,一手横握着长剑。月光在剑刃上流动。他的腰间别着涂刻有斑斓的兽爪花纹的的短木棒,上面点缀着黄白相间的兽毛。那是虎部落使节身份的象征。 <br> &nbsp;  “虎部落王阿巴萨克的儿子阿里肯,部落中最勇敢的战士,虎部落的骄傲,月下的杀戮者。他的勇猛为坦波斯所知,手刃过凶残的冬狼,”使者停了一停,满意的回味了一下刚才的挑衅。 <br> &nbsp;  “特地来询问被驱逐的你,”使者自信的问道:“是否愿意把你碰到的那头死熊献给他。” <br> &nbsp;  龙萨路德明白了,阿巴萨克王已经老了,力气和荣耀离他而去。虎部落需要一个新的王,而阿巴萨克的儿子不只眼前这一个,所以阿里肯急切地需要功绩来赢得族人的拥护。阿里肯显然发现了大熊尸体的残骸和自己的足印。 <br> &nbsp;  “蛮人杀手”的皮毛,对现在的阿里肯是无法抗拒的诱惑。 <br> &nbsp;  龙萨路德沉吟着朝稍远处的阿里肯看去:他傲慢的站在那里,孤身一人。 <br> &nbsp;  看来阿里肯不愿意让这次不光彩的行动让族人所知,只带了最心腹的使节来,而且,最重要的,他不会告诉他的父亲他来到了这里。 <br> &nbsp;  一共二个,龙萨路德估计着自己的力量。 <br> &nbsp;  “你接受吗?”使者很不满意流浪汉的沉默。 <br> &nbsp;  龙萨路德收回目光,冷冷的看着这个入侵者。 <br> &nbsp;  “大熊并不畏惧冻原的狂风,它是倒在我的战斧下。”龙萨路德尝试着和来使交涉。 <br> &nbsp;  使者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猛地扬起手中的剑:“我的主人不管它是怎么死的,他只希望你能把熊献给他,因为他实在不愿意让你这头无家可归的野狗脏了他珍爱的武器。”,他狞笑着补充,“我也不愿意。” <br> &nbsp;  龙萨路德的眼睛猛地燃烧起来,他的斧头就在手边。但是他还是决定设法拖延一段时间,因为同时和两个强壮的野蛮人战士搏斗显然并不明智,龙萨路德当然知晓自己族人的可怕。“野蛮人”这三个字本身就是北地危险传说的来源之一。<br>龙萨路德很快做出了决定,尽管不够光明正大,但眼下保住性命最为重要。他那不合血统的冷静发生了作用,使他摆脱愤怒,控制住自己的力量来执行这个危险的计划。 <br> &nbsp;  “熊会和你的主人一起,”龙萨路德做了一个恭顺的表情。 <br> &nbsp;  使者轻蔑的撇撇嘴,走近那张巨大的熊皮,为了背负起沉重熊皮,他不得不放下火把和长剑。 <br> &nbsp;  “而且永不分离!”龙萨路德眼里忽现杀气,挥出了猛烈的一斧。斧刃带风,使者惊慌的转过身来,绝望的看见流浪汉的斧头寒光闪烁,呼啸而下。 <br> &nbsp;  阿里肯也变了脸色。。 <br> &nbsp;  龙萨路德的斧头深深的劈进使者的胸膛,激飞的血花溅在他的身上,野蛮人停止控制自己的情绪,任由被压抑的愤怒爆发成狂暴。 <br> &nbsp;  “我和你的使者打过招呼了!阿里肯!”,龙萨路德怒吼着对手的名字,把嵌在斧头上的尸体猛地甩向稍远的王子,紧跟着冲向对方。地面的积雪被他的脚步冲开,他的脸上满是鲜血,他的眼睛里充满狂野,阿里肯也被他的气势所震慑。 <br> &nbsp;  不过虎部落的王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br> &nbsp;  “后悔吧!野狗!”阿里肯举起盾牌,用力挡开迎面飞来的尸体,吼叫着冲下矮坡。 <br> &nbsp;  武器碰撞,发出巨大的声响。龙萨路德架开阿里肯的攻击,随即向他横劈出一斧。阿里肯向后跳开,回敬一击。但是龙萨路德并不躲闪,怒火燃烧的他毫不停歇的全力劈出一击,阿里肯只能收回攻击,用盾牌挡住对手的战斧。龙萨路德巨大的力量冲击使他半跪在地上,阿里肯挣扎着想站起来,然而龙萨路德并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狂暴中一斧接着一斧劈在对手的盾牌上。龙萨路德放肆的让愤怒燃烧,近乎疯狂的劈砍着处于下风的对手。 <br> &nbsp;  然而阿里肯并不是毫无希望,他对杀死“蛮人杀手”的人并不象使节的措辞那样轻视。出于安全考虑,他事先安排了一个强壮的族人弓箭手潜伏在远处接应。阿里肯用盾牌勉强的抵御龙萨路德的进攻,等待着看到那致命的一箭。 <br> &nbsp;  弓弦拉紧的嘎嘎声,在距离野蛮人们稍远的矮坡后面响起。弓弦后面,有一双眼睛在闪亮。弓箭手仔细瞄准毫无防备的目标,龙萨路德正高举起战斧,全身暴露,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 <br> &nbsp;  蛮人箭手的嘴角展开笑容,杀戮的愉快占据了他的心,他慢慢松开的手指几乎已经触摸到了一箭中的的快感。 <br> &nbsp;  忽然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在冰冷的风中响起在他的耳边:“瞄的真准啊。” <br> &nbsp;  野蛮人惊讶的回转身,看见在身后的阴影中慢慢浮现出一个精灵绝美的脸庞。他还来不及结束惊讶,精灵的短剑闪电般出手,加上了精灵全身的重量,精确的刺入他的肩膀,剧痛下他再也捏不住箭支,弓弦啪的一响,箭离弦而去。 <br> &nbsp;  弓箭手竭力转身闪避的时候,精灵再次消失了。野蛮人紧压住流血的肩膀,呆呆地看着周围的阴影,完全丧失了战斗的勇气。就在他刚有了力气逃跑的时候,鬼魅般精灵出现在他的侧面。野蛮人拔出匕首奋力向她挥出一击,却发现自己刺中的仅仅是冻原的冷风。精灵像噩梦一样在背面出现,冰冷的短剑划开对手粗壮的咽喉。 <br> &nbsp;  阿里肯终于等到了箭,黑色的箭簇破空而来,却没有向他希望的那样命中目标。它做的仅仅是掠过了龙萨路德的黑发,在后者的布甲上留下一个划痕。 <br> &nbsp;  这时护卫的惨叫传到阿里肯的耳中,他忍不住转头看去,见到一个精灵女子手里闪动的寒光。讶异中阿里肯还没有来得及咒骂,盾牌裂开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他绝望地回头,看见对手的武器落下。 <br> &nbsp;  龙萨路德暴怒的最后一斧把对手砍倒,接着劈开积雪和冰层,斧头碎裂在冻土里。 <br> &nbsp;  远处的精灵站在矮坡上,擦拭着手里银白地短剑。 <br> &nbsp;  她奇怪地注视着受辱的龙萨路德在对手的尸体前放声大吼: <br> &nbsp;  “定是被族人驱逐的我,带给族人最后的荣耀!!” <br> &nbsp;  那一刻,他的声音凝固在夜风中,久久不息。<br><br><br>第三章在很下面……  斑竹提示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28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修士狄诺表情冷漠的点点头,和缓的走过龙萨路德的身旁。他那件蓝黑的布袍拖曳在脚后,发出沙沙的声音。布料上纵横遍布的褶皱与周围的烛光变幻出流动的光影。半精灵渐渐走到了牧师的身边,伸手摘下了兜帽,露出来一张俊美却苍白的面孔。狄诺的眼神显得非常平静,透露着淡淡的祥和,但是偶然目光一瞥间,却似乎有说不出的锐利锋芒,隐隐显出半精灵深藏在内心的一些东西。 <br> &nbsp;  龙萨路德一直目送他走进晨祷的行列,一边回味着刚才半精灵在目光中对他的询问。 <br> &nbsp;  “野蛮人,是让你的武器引导你,还是你来引导你的武器?” <br> &nbsp;  祝祷的声音像涨起的潮水慢慢响起,在宏大的空间回荡出一种无边无际的肃穆。它是这样的不可侵犯而又显得亲切,仿佛熟悉的低语。 <br> &nbsp;  野蛮人认为自己退出的时候到了,他再次向艾弗若之石低头致意,转身准备离开神庙。外面的阳光在门口照耀着,一如往常,似乎生活从来都是这样的安详,不曾有那些荣耀和血激荡的涟漪。 <br> &nbsp;  但是一阵嘈杂声忽然响起,打破了这平静。那好象是孩子和女人受惊的声音。龙萨路德还没有来得及惊讶,就听到了有族人粗野喝骂的声音,夹杂在妇孺的哭叫中。他的心不由一沉。野蛮人看看身边的精灵,楼兰儿神色有些不安,但是并不退缩,她倔强的握住了短剑的剑柄。 <br> &nbsp;  “你留在这里。”野蛮人对精灵说,精灵正要反对,立刻就看见了龙萨路德坚决得近乎凶狠的眼睛。 <br> &nbsp;  龙萨路德知道,如果这次是虎部落发现了他的行踪的话,他是很难在整个愤怒的部落前逃脱了。而精灵能够平安脱险的话,她还可以快活的活好多好多年。 <br> &nbsp;  外面的声音更加喧哗,龙萨路德挺了挺胸,握紧手中的寂路,走了出去。野蛮人别无选择,但是他并不准备放弃,事实上,他一直准备面对最坏的情况,但是他从不放弃争取最好的结局,无论命运给他安排的是什么。 <br> &nbsp;  龙萨路德并不知道,在他的身后,狄诺独自停止了颂唱,正静静的注视着他消失在阳光中的背影。楼兰儿躲藏在门缝后面,她的手在剑把上微微颤抖。 <br><br>※ ※ ※ ※ ※<br><br> &nbsp;  神庙外,雪地正反射着午后强烈的阳光。龙萨路德眯起眼睛,看见东流亡地的门前站着面色严峻的乔南。在发言人的面前,聚集着数以百计愤怒的野蛮人。其中有一个特别粗壮的正威胁的向乔南吼叫着。乔南枯瘦的身躯在野蛮人面前几乎不值一提,但是他威严的站在整个狂乱的部落前质问着入侵的原因,毫不退缩。 <br> &nbsp;  在远一些的地方,野蛮人簇拥的一张铺满皮毛的大椅上,坐着一个老迈的酋长。老人不断的揪扯着自己的头发,偶而喊叫着什么。龙萨路德一眼就认出了他,那就是虎部落已经衰老的王——阿巴萨克。野蛮人很敬佩乔南的勇气。他走到了发言人的前面和追杀自己的部落之间。 <br> &nbsp;  龙萨路德手中的寂路在阳光下划出一道明亮的弧线,重重的砍在雪地上,停止了一切喧闹。冰花飞溅,野蛮人面朝阳光,气概雄伟,他无畏的声音随着风飘出很远:”你们来找我吗?” <br> &nbsp;  看见了忽然出现的龙萨路德手中的武器,阿巴萨克放出了悲鸣。 <br> &nbsp;  “凶手,”老迈的野蛮人死死的盯住龙萨路德,用嘶哑的声音吼叫着,他的手紧紧的抓着椅子上的把手,仿佛要站起来,但是忽然又失去了力量,阿巴萨克颓然的瘫倒在皮毛中,用颤抖的手指着眼前的仇人,愤怒的吼声变成了痛苦的呜咽,”就是他,使用双手斧的异类,被驱逐的野狼,吞吃了你的弟弟,巴尔克,巴尔克!” <br> &nbsp;  那个被称作巴尔克的野蛮人转向龙萨路德,他的面孔因为愤怒而发红,他的声音一如父亲般沙哑:”可耻的野狗!你付出代价的时候到了,今晚你的尸体会被一千条冬狼撕咬,我要在这里结束你的暴行!” <br> &nbsp;  龙萨路德注意到这个野蛮人虽然表情悲痛,但是眼神却很平静和含蓄。于是他决定试探一下:”没有献上皮毛就不能向坦波斯夸耀你杀死了猎物,是什么证据使你认为你的弟弟是我杀的?” <br> &nbsp;  眼见凶手要抵赖,巴尔克着急的坚持:”不要想耍花招,那时我就在......”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在追踪我的猎物,”他的声音变得哽咽,”然后就在冰冷的石洞中发现了阿里肯的身体和你武器的碎片,上面刻有你的名字。”他有意停下颤抖的声音,让身后的族人感受到他传达的兄弟情谊。 <br> &nbsp;  阿巴萨克开始大声哭泣,直到嚎啕的声音猛地被剧烈的咳嗽所取代。 <br> &nbsp;  龙萨路德暗自咒骂着自己的疏忽,很明显这个王位的争夺者跟踪了竞争对手,从石洞那里很容易侦察到自己逃亡的路线。现在他只要杀死自己,仇恨就可以帮助他掌握整个部落。更危险的是,如果巴尔克看到了一切或是对尸体进行了详细的检查的话,那么精灵的存在就将无法掩盖。 <br> &nbsp;  巴尔克非常满意自己的发言在族人中引起的反应,几乎所有的战士都愤怒的用武器敲打着盾牌,杀死龙萨路德的呼声已经高涨,他已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但是龙萨路德打断了他。对手的声音依然无比镇定:”阿里肯没有被谋杀,漆黑的夜可以作证,他带着战士来抢夺我的猎物,我为了荣誉战斗,在公平的决斗中杀死了阿里肯。” <br> &nbsp;  部落忽然变得安静,刚刚还很狂热的野蛮人狐疑着停止了吵嚷,龙萨路德响亮的反驳再次压过了风声:”你们找到的不只一具尸体,你们清楚是谁要在战斗中用可耻的方式取胜!” <br> &nbsp;  龙萨路德继续:”如果你们中有谁认为一打三是一次谋杀,他就上来执行他的裁决吧!”寂路被高高举起,”让坦波斯来判决!”双手巨斧闪耀着劈下,野蛮人奋力的一击砍破冰层,显示了他决不退缩的决心。 <br> &nbsp;  部落已经完全安静下来。 <br> &nbsp;  龙萨路德的冒险获得了回报,看来迫不及待找到自己的巴尔克没有仔细检查过弓箭手的伤口,也没有冒险待到龙萨路德结束战斗。<br> &nbsp;  巴尔克的背上开始冒出冷汗,他发现信任渐渐转向了对手,就在他有点手足无措的时候,他那已经失去理智的父亲声嘶力竭的帮助了他:”杀了杀死我最心爱的儿子的凶手,巴尔克!你就是部落之王!”巴尔克得到了出手的理由,也发现了一个让他恼怒的事实——如果阿里肯还活着,父亲的目光是不会落到自己的身上的。 <br> &nbsp;  这种恼怒转变成了对龙萨路德的仇恨,巴尔克大吼一声,举起巨剑向对手冲去。他身后的族人因为即将开始的战斗而兴奋,既然王已经做出了决定,龙萨路德是不是可耻的谋杀者已经不再重要,他和巴尔克谁更强大是现在唯一的主题。喧闹声再次响彻东流亡地,对战败者血的渴望已经完全征服了整个部落。 <br> &nbsp;  龙萨路德对自己的辩解感到满意,他已经没有时间为自己担心,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战斗。龙萨路德微微欠下身体,然后猛地跳向冲刺过来的对手。 <br> &nbsp;  东流亡地最胆小的孩子也不再哭泣,流亡的野蛮人的勇气使孩子们站到了他这边,他们忘却了害怕,急切的想看到这个勇敢的人在战斗中的表现。乔南站在一边,看到寂路再次被高高举起,参与到战斗的光荣中去,他似乎能感觉到这将是这把武器再次的苏醒。他忘怀了眼前的战斗,回忆把他带到了那个时代,那时候他正看着寂路在怒吼的战士手中飞舞,无畏的战斧在风雪中指向光荣。乔南沉浸在回忆中,浑然不觉自己已经老泪纵横。 <br> &nbsp;  龙萨路德也正在血战中怒吼,两个战士绞杀在一起,每一次碰撞都留下一片血迹。巴尔克不同于他儒弱的弟弟,他精通战斗的技巧,也拥有巨大的力量,龙萨路德只能努力保持均势,双方都在等待对方疲劳的那一刻,也都在用坚韧的意志维持着自己的力量。 <br> &nbsp;  巴尔克有些不耐烦,他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减弱。他本想收敛一下自己的攻势,但是龙萨路德一次又一次露出的致命的破绽,又是那么的具有吸引力,每一次攻击虽然落空,但是下一个破绽又是那么的诱人,他无法抵挡这样的诱惑。 <br> &nbsp;  龙萨路德在冒险,他知道,只有自己的性命才能诱使经验丰富的对手消耗体力,要不是巴尔克非常期待王的地位,他绝对是一个难以战胜的战士。 <br> &nbsp;  巴尔克有些不耐烦了,他有力的一剑劈砍在龙萨路德的武器上,对手一个踉跄,竟然把背部露了出来。虎部落里没有人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野蛮人们爆发出了巨大的欢呼。 <br> &nbsp;  欢呼中的时间,似乎变得很慢。 <br> &nbsp;  两个战士一声声粗重的喘息在空气中缓缓回荡开,部落里的战士们慢慢的举起武器,精灵拔剑出鞘,乔南依旧泪流满面,淡绿的湖水和缓的拍上湖岸,屋顶的积雪在风中慢慢飞动。 <br> &nbsp;  巴尔克倒握剑柄,奋起一剑向对手的脊椎刺去,剑尖闪着寒光,一片飞雪落在剑上。他身后阿巴萨克大张着嘴,干枯的手臂伸向天空。 <br> &nbsp;  天空上是明朗的太阳,云层排成美丽的形状。 <br> &nbsp;  忽然之间,时间回来了。 <br> &nbsp;  龙萨路德以惊人的速度转身,回旋的气流发出响声,寂路的光芒出现在野蛮人的手上,像他的眼睛一样凌厉。 <br> &nbsp;  巴尔克知道自己要死了。 <br> &nbsp;  一声巨响,剧烈的疼痛从身体侧面传来,巨大的力量把他打飞出去,越过一个小丘,重重的落在地上。 <br> &nbsp;  一切在刹那间改变,精灵收回几乎掷出手的武器,孩子们惊讶的睁大了眼睛,阿巴萨克发出惨叫,从王座上滚落下来,悲嚎着奔向儿子,整个部落完全被惊呆了。 <br> &nbsp;  这时候只有龙萨路德知道自己没有杀死对手,他用的是斧背。 <br> &nbsp;  巴尔克发现自己还活着,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对手,他的父亲抱着他的肩膀放声大哭。龙萨路德把寂路扛到肩上,他冷冷的声音在东流亡地响起:”我留给你一个儿子,阿巴萨克。” <br> &nbsp;  整个东流亡镇像被冰冻的湖水一样寂静无声,唯有吹拂无定的冰风掠过的声音。龙萨路德一动不动,只剩下他的黑发在风中跳跃起舞,刚刚是那么不可阻挡的寂路,现在正安静的横卧在野蛮人宽大的肩膀上,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br> &nbsp;  孩子们最先清醒过来,他们虽然不敢接近高大的野蛮人,但还是忍不住为他的胜利而欢呼出声。所有的孩子都高呼着刚刚听到的龙萨路德的名字,虽然稚嫩的童声咬不准发音,但这并不妨碍清脆的声音传出很远。 <br> &nbsp;  龙萨路德回过头,笑着看着单纯的小居民。 <br> &nbsp;  这时候,忽然出乎他的意料,像湖水撕裂覆盖的冰层,虎部落里也爆发出一阵送给胜者的欢呼,雄壮的声音一致的表达着对孤独的战士的敬意。野蛮人们拍打着盾牌或是胸膛,高声的向坦波斯称颂战士的光荣,那振荡在冻原的喊声此起彼伏,反反复复的只有四个字。 <br>龙萨路德! <br>龙萨路德! <br>龙萨路德!! <br> &nbsp;  流浪汉心中激动不已。龙萨路德单手紧握武器,双臂张开,仰面向着天空。那里单薄的云层正刷洗着清澈的苍穹,阳光正在将一切抹上颜色,在它们的背后,是淹没一切的蓝,汹涌的冲入龙萨路德的眼中,激动起他的血脉,赐给他荣光。<br> &nbsp;  龙萨路德放出战吼! <br> &nbsp;  他雄浑的声音刹那间压过了一切,仿佛一声炸雷,爆发了天地之间。龙萨路德的脸上燃烧着太阳,他的眼睛里倒映着天空,他脚下的积雪由于吼声的冲击向四周飞溅开来,露出晶亮的冰层。 <br> &nbsp;  乔南猛的从回忆中惊醒,老人吃惊的发现,就像来时一样迅捷,虎部落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br> &nbsp;  龙萨路德走过来向发言人致意,抱歉打扰了他的城镇,而且没有忘记称赞老人刚刚表现出来的勇气。 <br> &nbsp;  “那不算什么,”乔南凝视着野蛮人手里的斧头,“我年轻的时候,比这大的场面见得多了。” <br> &nbsp;  龙萨路德裂开嘴笑了,发言人终于知道了野蛮人真实的笑容。 <br> &nbsp;  “精灵!”一个孩子惊讶的喊道,他的母亲立刻将他抱走,不时回头用恐惧的眼神看着龙萨路德。 <br> &nbsp;  楼兰儿站在神庙门前,脸上始终高贵的微笑让乔南想起了她,那个爱上他祖先和他自己的湖水的精灵。 <br> &nbsp;  今天怎么想起了这么多,乔南百感交集。 <br> &nbsp;  “我想,还有一个人在关心他的问题,不能老陪着你了,发言人。”龙萨路德向乔南告别,然后回过身。走到神庙的阴影下。 <br> &nbsp;  半精灵就在那里,他没有带起风帽,灰白的头发垂落到肩上,目光一直盯在野蛮人身上,看到龙萨路德走近。狄诺一直平静的脸上浮起了一线微笑。 <br> &nbsp;  “你的回答赢得了修士狄诺的信赖,龙萨路德。” <br> &nbsp;  野蛮人再次咧开嘴朴实的笑了。 <br> &nbsp;  “咦,鸟耶!”楼兰儿跳落到地上,好奇的看着半精灵脚旁懒洋洋的一只渡鸦。精灵突然的举动显然吓到了这只正悠然自得的鸟。渡鸦猛的向后一缩,然后威胁似的大声叫了起来。 <br> &nbsp;  “它叫‘踢鸟’。”狄诺注意到野蛮人充满食欲的目光,有点不安的介绍,”它是我的使徒。” <br> &nbsp;  “你还养了个宠物,狄诺,而且你穿的也不错,我想你很有钱,”放松下来的龙萨路德渐渐露出野蛮人的本性,”而我很饿了。”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29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现在正是打鱼的时候,所以酒馆里面显得有些冷清。桌上蜡烛的跳动着金黄的光芒,小小的火焰在酒馆里摇曳出晃动的阴影。壁炉里的木柴在噼啪做响,温暖的空气里弥漫着木炭和食物的香味,偶尔还有精灵的笑声和渡鸦响亮的叫声。 <br> &nbsp;  这里的酒保是一个热情而干瘦的男人,要不是这桌客人里有一个能让整个部落退缩的野蛮人,他老早就过来打招呼了。他看着三个不同种族的人坐在一桌,暗自想,这样的事情只有奶奶那个时代的传说里才有吧。 <br> &nbsp;  龙萨路德在专心的吃饭,寂路靠在身边的墙上。作为野蛮人来说,他的吃像算得上文雅,所以他身旁的半精灵倒也还吃得下去。楼兰儿的饭量很小,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在逗着踢鸟玩,之前她已经用一小条鱼肉赢得了这只鸟的心。 <br> &nbsp;  “伊斯,”狄诺抬起头,向酒保示意,”冬酒。”。他懂得十镇的规矩,越多的酒代表着越有价值的谣言。而龙萨路德和他对这两样事物正分别有着各自的爱好。 <br> &nbsp;  野蛮人吃饭的样子已经在很大程度上缓和了酒保对他的敬畏之心,一听到半精灵叫他的名字,伊斯马上捧起了冬酒,凑上前去。 <br> &nbsp;  狄诺把金币放在伊斯手里,酒保的嘴里立刻吐露了一些谣言。 <br> &nbsp;  “在库达哈东面的阴影谷,据说一直有不愿安息的灵魂行走在雪地上。” <br> &nbsp;  龙萨路德突然一把从他手里把酒拿走。 <br> &nbsp;  伊斯吓了一跳,连忙省下很多无谓的描述:”那里有很多上次战争中遗留的宝物,这个消息是绝对可靠的,因为这是我奶奶告诉我的。” <br> &nbsp;  “就是这个酒馆以前的主人吗?”狄诺听过一些关于东流亡地酒馆的女酒保叫英雄杀甲虫的笑话。 <br> &nbsp;  “是的,别理会那些甲虫,那都是醉鬼的胡说。”伊斯有些急切的争辩道,”我奶奶说她曾经听见过那支队伍中的魔法师抱怨在阴影谷丢失了他的魔法书和武器,她还根据描述偷偷的画了地图。” <br> &nbsp;  龙萨路德拿过半精灵面前还剩下很多食物的盘子,精灵和渡鸦期待的看着修士,狄诺把所有的金币都放在酒保的手里。<br> &nbsp;  “地图。” <br> &nbsp;  伊斯觉得今天的运气好的有点过分,虽然他知道迟早总会有人对那张破羊皮感兴趣的,但并不知道它值这么多钱,看来有一个好奶奶胜过有一条好渔船。 <br> &nbsp;  酒保转身去取地图,一边把金币小心的放到挂到腰带上的钱袋里面。 <br> &nbsp;  “你有兴趣吗?”狄诺打断了龙萨路德似乎永不停止的进食。野蛮人则向精灵看去。楼兰儿把渡鸦放到腿上。 <br> &nbsp;  “他必须有兴趣,等到巴尔克仔细看过那个弓箭手的伤痕,东流亡地对我和他就不再安全了。”精灵做出了结论,踢鸟随之响亮的叫了一声。 <br> &nbsp;  伊斯很快就回来了,他的头发上粘着一些蜘蛛网和灰尘,手里则拿着一张陈旧的羊皮和两根蜡烛。 <br> &nbsp;  三根点燃的蜡烛使得桌上明亮了很多。羊皮皱纹间的阴影在烛光下一晃一晃。那上面用针和颜料刻画出冰风谷东南部的一小部分。一根蜿蜒的线条穿过赫洛瑟加谷口(伊斯刚刚标明的,原来没有地名)、库哈达小径(现在被称作阿兰多小径了),和库达哈那棵壮丽的橡树(比现在的规模要稍微小一些),最终停留在最东面的一片山脊之中的一个画着黑狼爪的地方。 <br> &nbsp;  阴影谷。 <br> &nbsp;  狄诺迅速的判断了这张地图的年代,确认是画于二十年前的时候,他温和的感谢了酒保。 <br> &nbsp;  伊斯快乐的带着蜡烛离开了,把地图留在桌上。 <br> &nbsp;  狄诺奇怪的看见踢鸟兴高采烈的趴在桌上,精灵也在得意的笑着。半精灵疑惑的抱起渡鸦,发现伊斯的整个钱袋都在鸟儿暖和的肚皮下面。吃了酒保很多很多的龙萨路德感到有点过意不去。他拿起钱袋,扔给柜台后面还浑然不觉的酒保。<br> &nbsp;  伊斯接过钱袋,感激的望着他。精灵和踢鸟非常不满,狄诺则抱以微笑。酒馆里一时非常安静。直到沉默了很久的野蛮人的声音响起: <br> &nbsp;  “再来壶酒。” <br><br>狂风横卷,雪花漫过朔色的天空。 <br> &nbsp;  冰冷的感觉从龙萨路德的腿上传来,野蛮人站在没膝的雪中,从斗蓬下看着身后灰色的地平线。那里只有风雪肆意的飞舞,已经完全看不到东流亡地神庙深蓝色的顶端了。 <br> &nbsp;  一块白色的皮毛在左边随风扬起,吸引了龙萨路德的视线。他转头看去,不禁笑了起来。精灵的兜帽被吹开了,她伸手去抓,却又差一点被吹倒。精灵轻盈的身体对这样的风来说,几乎和一片雪花没什么区别。 <br> &nbsp;  她走起路来与众不同。即使是在松软的雪地上,精灵也从不留下哪怕一个脚印。楼兰儿就站在雪上,好像没有体重一样。这和她身边大半身体都在雪里的野蛮人对比鲜明。 <br> &nbsp;  她的脚旁蜷缩着可怜的踢鸟。北地的渡鸦并不害怕寒冷,但是这样大的风把它的毛吹得一团糟。在这样的时候还不能停下来,找一个干燥避风的地方把宝贝的羽毛梳理一下,踢鸟觉得自己快不能忍受了。 <br> &nbsp;  “走在我的身后。”龙萨路德对精灵说道。他的声音很快消散,仿佛被冰风一把从口边夺走。精灵把被吹起的兜帽重新戴到头上,她一言不发的微笑着,顺从地跳到野蛮人走路时开挖出的雪道里。 <br> &nbsp;  龙萨路德转过身,继续向前走。 <br> &nbsp;  踢鸟也忙不迭的跳了下去。雪道里不算温暖,但是至少没有风。渡鸦埋头理着羽毛,间或一抬头,看到半精灵的眼睛正看着它。 <br> &nbsp;  狄诺直视着踢鸟圆溜溜的眼睛:“北地的冬狼最喜欢偷袭在雪坑里避风的渡鸦。”然后修士直起身,默默走去,蓝黑的布袍很快消失在纷扬的雪花中。 <br> &nbsp;  踢鸟感到自己是真的有点害怕了,它沿着雪道向前走了两步,可是一点也看不到刚才还在身边的修士,野蛮人和精灵更是目不可及。风掠过雪地,发出呜呜的声音,踢鸟觉得那很像冬狼的嗥叫声,也许那就是冬狼的嗥叫声。 <br> &nbsp;  可怜的渡鸦顾不上自己的羽毛了,它扑腾着想飞起来,可是翅膀的挥动只是簌簌的打落积雪,在这样的天气,只有风能够飞翔。踢鸟发抖了。 <br> &nbsp;  忽然它眼前出现了精灵的脸,楼兰儿抱起渡鸦,匆匆又赶回队伍。在雪道里精灵走得很顺利,一点儿也不必为大风担心。狄诺也被邀请进入雪道,半精灵一眼也不看渡鸦,而精灵温软怀里的踢鸟早已经忘了准备好的诅咒。 <br> &nbsp;  野蛮人虽然再也没有说过话,但是他坚定的背影始终挡在最前面,在厚厚的积雪里走出一条蜿蜒的长路,一直延伸向北。 <br> &nbsp;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暴风雪也慢慢的止息了。龙萨路德已经不用在积雪里开出一条道来。他们一行走在冰风谷的黄昏里。不知道是情绪受到了暮色的感染,还是在雪中跋涉耗去他们的体力,谁都不愿多说话。狄诺殿后,精灵重新保持起和野蛮人的距离。龙萨路德慢慢的走着,他的脚后跟着早已被精灵放下的踢鸟。渡鸦一摇一摆得走着,生怕又被丢下。 <br> &nbsp;  前面的路边,远远的似乎有一个小小的黑色石块,和周围山岩的颜色完全不同。 <br> &nbsp;  狄诺赶上几步,走到那个石块前,俯下身子,擦去石块上的浮雪。半精灵似乎被那块石头吸引住了,良久地注视着它,一言不发。 <br> &nbsp;  野蛮人和精灵也终于走到了那个石块的前面,黑色的岩堆还没有龙萨路德的膝盖高,但是非常端正。一面朝着库达哈的方向,一面朝着冬流亡地。 <br> &nbsp;  半精灵正看着朝着库达哈的那一面,上面刻着精美的铭文,一点也没有剥蚀的痕迹,宛然如新: <br><br>“纪念赫洛瑟加。 <br>他在赶来支援我们的途中, <br>牺牲在暴风雪下。<br>他的长剑再也不能到达, <br>正如他的援助永远也不会离去。 <br>库达哈怀念他, <br>赫洛瑟加,来自冬流亡地的战士, <br>直到橡树也不再温暖的那一天。” <br><br> &nbsp;  半精灵站起身,走到石块对着冬流亡地的那一面。 <br> &nbsp;  他伸手拂去上面的薄雪。 <br> &nbsp;  野蛮人看见狄诺怔怔地看着石块,一动不动,只有依然伸着的手在微微的抖动。 <br> &nbsp;  龙萨路德走到狄诺身边,低头看那石块。 <br> &nbsp;  黑色的石头上刻着粗大的字迹,明显出自渔夫之手,和库达哈精美的作品完全不一样。 <br> &nbsp;  但是每一道刻痕都很深,很深。最后一个字母甚至一直延伸到石块之外,仿佛雕刻者无法停息的悲伤。 <br> &nbsp;  黑色的石板上只有一行字: <br><br>“你走了,只留下你的勇气。” <br><br> &nbsp;  “赫洛瑟加的尸体就在这里被发现,他的尸体在其他人的前面,依然握着他的剑,似乎还在努力打开一条通道。”半精灵恢复了常态,缓缓地说着。“是他带着那些英雄踏上援助库达哈的路的,然而他却没有被命运选中。他本已经退休了。本来他应该还活着,在东流亡地的湖边喝着啤酒,看着红旗一次次升起的。” <br> &nbsp;  龙萨路德说不出话,他提着寂路走到山脚,仰起头呆呆的看。 <br> &nbsp;  那高高的岩石的脊脉,巍峨耸立,挺立向天。山用亘古的尊严回答着同样永恒的冰风,纵然岩石的皮肤也有了深深的伤痕,山依然耸立不避。 <br> &nbsp;  你听得见吗?赫洛瑟加。 <br> &nbsp;  真的是命运主宰着你吗? <br> &nbsp;  为什么我感觉你死去的如此幸福? <br> &nbsp;  究竟是命运选择着你,还是你选择了命运? <br> &nbsp;  野蛮人静静的想着,久久不动。这些想法本不应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究竟他的血统里出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他的命运和别的族人不同呢? <br> &nbsp;  赫洛瑟加,我应该如何选择? <br> &nbsp;  龙萨路德的眼睛里忽然有闪动的晶莹。他伸开双臂,仿佛要拥抱庄严的山脉。 <br> &nbsp;  野蛮人仰天长啸。 <br> &nbsp;  他的声音惊起了一群渡鸦。精灵抬头看见黑色的一片片从山腰飞起,好象山的回答。野蛮人脚边的踢鸟也迎风而起,和其他的渡鸦追逐在天云之间。它们响亮的叫声穿过流过的风,飘荡着融化在夕阳深红的留恋里。 <br> &nbsp;  夜完全的降临了。 <br> &nbsp;  经过了暴风雪的夜空显得格外洁净。一丝云也没有,星星毫无顾忌地闪烁。 <br> &nbsp;  谷口外湛蓝的冰原在风里发出沙沙的声音,宽广无垠,一望无际。 <br> &nbsp;  狄诺和龙萨路德把从冬流亡地带来的鱼放在火堆旁烤着,精灵从行囊里拿出一些饼,分给半精灵和野蛮人。 <br> &nbsp;  “吃了就不会饿,但是我不确定你们是不是喜欢它的味道。”精灵看着野蛮人的眼睛说。 <br> &nbsp;  龙萨路德细细的嚼着,看着对面的精灵。不知道为什么,楼兰儿吃东西的样子,他总是喜欢多看两眼。精灵发现了这点,但如果刻意躲避,又觉得不妥,好像倒是自己在意了似的。要是不躲开,野蛮人似乎一点也没有把目光移开的意思。 <br> &nbsp;  龙萨路德看着精灵有点慌张的眼睛,偶尔一阵风吹来,楼兰儿的黑发飘起在亮晶晶的头箍下。她湖水一样清澈的眼睛最终无助的低了下来,盯着自己的饼。 <br> &nbsp;  龙萨路德这才想起自己还吃着饼。这玩意儿很香甜,虽然冻得有点发硬,但是味道一点也没有变。但要是说吃了就不会饿,似乎有点夸大其词,野蛮人想。 <br> &nbsp;  狄诺自顾自吃着精灵饼,他似乎对这种食物很熟悉。半精灵不时把烤热的鱼翻个面,或是向火堆里添加一些柴。 <br> &nbsp;  这个夜晚似乎就将这样宁静的过去。 <br> &nbsp;  忽然远方有一种声音随风传来,有点像大风的声音,但是却让人毛骨悚然。 <br> &nbsp;  龙萨路德一听到这种声音,立刻变了脸色。狄诺也神色紧张,两个男人用雪把火堆和鱼埋住。龙萨路德压低声音而又急促说:“快躲起来!” <br> &nbsp;  踢鸟很为那些鱼肉惋惜,很是不满,直到听见野蛮人说: <br> &nbsp;  “那是狼!”。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30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在谷口旁的凹陷处,有一个小小的山洞。龙萨路德最后一个进去,他堆起积雪,掩盖了洞口。洞外有风,狼嗥随风而至。 <br> &nbsp; 野蛮人很清楚雪后饥饿的狼是多么可怕。何况能够发出这种可怕声音的,只有大规模的狼群。龙萨路德只希望现在的风向能够继续到天亮,空气中渐渐弥漫开难忍的腥臭,不过下风的方向至少不会把他们的位置暴露给这些披着皮毛的死神。 <br> &nbsp; 狄诺进了山洞之后,就靠坐在石壁上,一言不发。半精灵甚至闭上了眼睛,只有他那和精灵相似的尖耳朵穿过他的白发,微微的颤动着。 <br> &nbsp; 精灵用短剑稍稍拨开洞口的积雪,向外张望。 <br> &nbsp; 月光照在冻原上,冰层和积雪闪烁着反光。天空是深紫的颜色,就好像冰原的阴影被挂起在天幕上。 <br> &nbsp; 空气中的腥臭味浓烈的几乎可以看见了。 <br> &nbsp; 地平线上,慢慢的出现了一个黑点。黑点渐渐增多,逐渐变成一条黑线,黑线蜿蜒伸展,很快就覆盖了冰原的远端。狼嗥的声音变得连续,很快,整个狼群都进入了楼兰儿的视野。它们在地平线上疯狂的奔跑,灰色的狼鬃纷纷扬扬。精灵的身体微微颤抖。一百一十六年的时间里,她从未看见这么多被饥饿驱使的凶猛野兽聚集成群。 <br> &nbsp; “有多少只?”野蛮人其实早就从浓烈的气味中大致判断的狼的数量,只是他实在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判断。 <br> &nbsp; “一百只以上,还在陆续赶来。它们在月下狂奔,似乎在追逐着什么。”精灵压低的声音在龙萨路德听来还是太响了。狼的听觉在饥饿的时候会难以置信的灵敏。 <br> &nbsp; “在追逐什么?”龙萨路德感到奇怪,“狼群从不会全部参与追逐一个猎物。” <br> &nbsp; “你是说……”忽然洞口有积雪簌簌落下,挡住了精灵的视线,楼兰儿猛的停住了。 <br> &nbsp; 狄诺睁开了眼睛,他并没有开口,然而他的声音在其他人的耳朵里很清晰:“是的,狼群,真正的狼群现在正在我们的头上,和刚才的精灵一样,在观看。看刚才精灵看见的狼把猎物朝这里赶来。” <br> &nbsp; 踢鸟躲在狄诺的长袍下瑟瑟发抖。现在可怜的渡鸦才知道,比起现在的恐惧感,半精灵中午开的玩笑是多么的平淡。 <br> &nbsp; 山洞一时鸦雀无声。洞外忽然传来狼沉重的喘息声。有狼发起争斗,在洞顶山坡的雪地上奔走厮打。胜负很快分出,一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然后归于沉寂。洞口的积雪外却轰然做响,仿佛重物落在雪上的声音。 <br> &nbsp; 洞里三人面面相觑。 <br> &nbsp; 较轻的落地声。狼在洞外打着响鼻。 <br> &nbsp; 短暂的寂静后,洞口传来抓挠积雪的声音,一下,又一下。一只狼爪的尖端猛然出现在洞口的积雪上。 <br> &nbsp; 龙萨路德慢慢把手伸向身边的寂路。 <br> &nbsp; 这时,远远的传来一声悠长的狼嗥,扶摇直上,传遍了整个冰原。洞顶立刻沸腾一般,狼群嗥叫着冲出山坡。积雪簌簌的不断落下。洞口的狼显然也加入了夹击猎物的行列, <br> &nbsp; 洞里的人听着洞顶狼群奔跑的声音,这声音久久不绝。精灵出了一身冷汗,她现在才知道刚才她在几乎上千只狼的鼻子底下把洞口的积雪捅开了一个窟窿。 <br> &nbsp; 终于,周围安静了。 <br> &nbsp; 龙萨路德的手又缩了回来。野蛮人发现自己的手里全是汗。半精灵不动声色的把手从背后又拿了出来,闭上了眼睛。 <br> &nbsp; 楼兰儿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她决定不去看刚才被狼爪扎破的那个小洞,谁知道那里是不是有一只狼的眼睛在朝里面看呢。 <br> &nbsp; 冷风从小洞那里吹来,吹动了精灵长长的睫毛。 <br> &nbsp; 也带来了一声雄壮的呼喊,抓住了每一个人的心!喊声在冰原振荡出许多个回声,呼应着沉入冰风: <br> &nbsp; “多里亚斯,莫利斯,索伦!” <br> &nbsp; 半精灵的眼睛猛地睁了开来,眼里射出夺人的光芒,精灵更是跳起身来,锵的一声,短剑已经在手。 <br> &nbsp; 楼兰儿完全忘记了对狼的恐惧,刚才传来的是一句精灵的咒语。现在她才知道,狼的猎物,竟然是她的同族。 <br> &nbsp; 龙萨路德来不及站起身来,精灵已经破雪而出,一个纵跳从洞前的狼尸一跃而过。 <br> &nbsp; 月光流动在纷杂的皮毛上,她的面前是成千的饿狼。 <br> &nbsp; 被包围的是一个金发的持弓男子,满身鲜血。他的右手扣住弓弦,弦上居然有五支箭。金发男子放平长弓,拉弓如月,大喝一声,五只黑色的箭镞,流星般离弦而去。听上去只有一声惨叫,却有五条狼立刻横尸在他的身前,。 <br> &nbsp; 狼也不是毫无收获。最靠近那男人的灰狼,临死前的一咬,也深入他的左肩。 <br> &nbsp; 而他的背后,正有一头雄健的大狼悄悄绕来。 <br> &nbsp; 精灵来不及多想,在身边的山岩上借力一脚,整个身体射入空中。楼兰儿清叱一声,一道雪亮的光芒脱手而出。 <br> &nbsp; 金发的男子发觉了从背后偷袭的大狼,而他流满鲜血的左手已经无力阻挡狼的牙齿。然而空中却忽然响起一个清脆的声音,一把闪亮的短剑破风飞来,深深的钉入狼的咽喉。 <br> &nbsp; 大狼的尸体随着狼血一起落下,积雪飞起,短剑重新出现在精灵手上。 <br> &nbsp; 看见了援助,弓箭手再也支撑不住,金发飞起,他重重的倒在雪地上。 <br> &nbsp; 楼兰儿落在他身前。狼群稍稍退开。 <br> &nbsp; 但是狼很快就发现这个对手还不如刚才那一个强壮。 <br> &nbsp; 离精灵最近的两头狼眼中凶光暴现,全速冲了过来。一前一后,八只狼爪飞扬,踏开积雪,瞬间而至。 <br> &nbsp; 恐惧重新出现在精灵心中。面对面的战斗从来就不是她的特长。转眼间最前面的那只狼已经高高跃起,长长的狼鬃在风中飘散,狼的背后,是一个皎洁的月亮。狼凶狠的眼神带着湿润的利齿呼啸而至。精灵觉得两腿发软。 <br> &nbsp; 寂路光芒闪耀,终于出现在精灵的面前。巨大的战斧侧面拍上狼头。骨头碎裂的声音无比清晰的响起。精灵看着那个狼头随着响声,变成一个非常奇怪的形状,血浆随后喷射而出,在地上洒出一条红线。 <br> &nbsp; 不知道什么时候,精灵发现野蛮人已经挡在自己身前。他巨大的身躯连月光也遮盖住了。野蛮人正冷冷的看着另一条扑向自己的大狼。 <br> &nbsp; 那狼飞扑而至,气势比刚才那条更加惊人,而野蛮人的长柄武器无法攻击这么近距离的对手。然而龙萨路德并不后退。野蛮人嘴角浮起一丝残酷的微笑。 <br> &nbsp; 他的右手离开武器,粗壮的手臂猛地伸出,准确的抓住了那头狼的咽喉。野蛮人巨大的手掌死死的卡住狼的脖项,任凭它的前爪在自己手臂上划出深深的伤痕。 <br> &nbsp; 龙萨路德的右臂忽然肌肉突现,块块隆起。野蛮人狂吼!咔嚓一声脆响,狼的脖子被生生拧断,两只不断刨抓的前爪立刻软软的垂了下来。 <br> &nbsp; 一切似乎都停止了。龙萨路德轻蔑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狼群,松开手指。 <br> &nbsp; 瘫软的死狼在野蛮人身前落地,发出扑通一声。这声音让狼群触电般猛地后退了几步。 <br> &nbsp; 龙萨路德的表情更加残忍,他甚至像那些狼一样,向对手挑衅地露出了白森森的牙齿。 <br> &nbsp; 精灵看着身前的野蛮人强大的战斗力,感觉希望又一点点回到身上。她重新握紧手中的短剑。 <br> &nbsp; “笨蛋,”野蛮人并没回头,风却带来了他的声音,低的只有她能够听见: <br> &nbsp; “还不快逃!”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32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冰冷的空气拂过脸庞的感觉清晰的传到脑海中,身下坚硬的山石也刺激着脊背。意识伸出感觉的触角,蔓爬到全身。 <br> &nbsp; 睁开眼睛,洁净的夜空上挂着一轮满月。这情景似曾相识。那一年,也曾有这样的月夜,也是仰望着天空,记得那是…… <br> &nbsp; “快起来!”耳边传来陌生的声音,“我需要你的弓箭,就是现在!” <br> &nbsp; 像一个深沉的梦蓦然醒来,现实一下子涌入,身旁飘起蓝黑布袍的一角。弓箭手站起身来,惊讶的发现自己正站在山上,伤口的痛楚也完全消失了。从远方的地平线一直到山脚,视野里全都是黑压压的狼群,在狼群的最前面,有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br> &nbsp; “别在那儿发呆,这会让我后悔救了你,”狄诺冷冷的把刻有对方名字的长弓抛来。一字一顿的说: <br> &nbsp; “游侠凌克。” <br> &nbsp; 龙萨路德很清楚,精灵转身的一刹那,就是狼群蜂拥而上的时候。野蛮人的手臂在流血,他希望半精灵已经到了地方,作了该做的事。 <br> &nbsp; “向左边的山上跑,”野蛮人一动不动的说,“用嶙峋的山岩分散狼群。” <br> &nbsp; 狼群已经开始骚动,龙萨路德的忍不住吼叫:“快走!不要回头!” <br> &nbsp; 一阵极短暂的静默。野蛮人却觉得有一辈子那么长,他发觉自己的手掌里满是汗水。 <br> &nbsp; 狼发动了! <br> &nbsp; 狼群暴起,像灰色的潮水淹漫过来。月光所及,全都是狼飘扬的鬃毛,它们凶残的眼睛仿佛绿色的流星,充满了龙萨路德充血的瞳仁。 <br> &nbsp; 野蛮人咬紧牙关,横握战斧,寂路光芒闪动,直指狼群。 <br> &nbsp; 精灵全力奔跑,转眼间已到了山脚。她踏雪纵身,轻灵的跃上了一块山岩。楼兰儿听见上方传来吟唱咒语的声音,显然到了最后几个音节。 <br> &nbsp; 一条狼试图直接从龙萨路德身边跑过,去追赶精灵,野蛮人狠狠地用战斧把它打回狼群。而他的左侧,三条狼呲出獠牙,眼看就要扑来,却忽然软倒在地,沉睡不起。 <br> &nbsp; 龙萨路德来不及庆幸,扛起寂路,转身就跑。身后狼群汹涌而来。 <br> &nbsp; 风里忽然出现了几根黑色的利箭,从野蛮人的侧面掠过,闪电般的扎入狼群。受伤的狼负痛乱跑,乱作一团。狼群的速度为之一滞。 <br> &nbsp; 野蛮人奋力狂奔,长长的黑发甩在身后。龙萨路德看见了精灵已经爬上了山头,正从两块巨岩中穿过。半精灵就在那里,双手急速的划着手势。金发的弓箭手站在稍院的高处,架起长弓,扬了扬手。一会儿就有箭飞驰而至,掠过奔跑的野蛮人,在他身后激起几声惨叫。 <br> &nbsp; 狼的哀号离自己如此之近,龙萨路德也觉得胆寒。 <br> &nbsp; 野蛮人终于也到了第一块岩石。 <br> &nbsp; 流浪汉大吼一声,高高跃起。一手用寂路准确地砍进山岩的缝隙,另一只手死死地抓住突出的石块,奋力攀爬。 <br> &nbsp; 最快的狼也到了。它的肩部还带着凌克的长箭,黑色的箭羽在不停地颤动。狼的眼睛血红,嘴角带着白沫。它后腿一弓,旋即从地上弹起,直扑悬在空中的野蛮人。 <br> &nbsp; 一根银白的小矢出现在狼的喉咙上,一闪即没,鲜血最后喷出。狼的牙齿在龙萨路德的脚底空响了一声,便随着狼尸落回地面。 <br> &nbsp; 地上已经满是狼只,它们一扑而上,转眼就把同伴的尸体撕成碎片。 <br> &nbsp; 精灵站在龙萨路德的正上方,正急急忙忙地把另一根矢装上手里精巧的小弩。 <br> &nbsp; 野蛮人手脚并用,终于爬上了山坡。然而狼群源源而来,踩着同伴的肩膀向上爬来。 <br> &nbsp; 龙萨路德挡在那两块巨大的山岩中间,阻击逐渐爬上来的狼。不时有狼从山石的边缘被射落,带着哀鸣在山脚的狼群里溅起一阵骚动。野蛮人身后,游侠和精灵不停的射击。 <br> &nbsp; 但是狼实在是太多了。很快龙萨路德就不得不同时面对两只狼甚至更多。 <br> &nbsp; 寂路又一次劈进狼的胸膛。野蛮人扬起斧头,把狼尸甩进后面的狼群。死狼很快被活着的同伴吃掉,狼踏过同类凌乱的尸骸,又一次冲了上来。 <br> &nbsp; 战斧挥动,砍下一只狼爪。不等狼哀嗥出声,锋利的斧刃横着撕开了温热的狼肚。龙萨路德喘息着,举起寂路,准备把死狼甩向不远处的狼群。 <br> &nbsp; 然而血淋淋的尸体后面居然隐藏着另一只狡诈的狼,它乘着斧头被举起的空当,疯狂的扑向疲惫的流浪汉。 <br> &nbsp; 一道黑影飞来,正中狼的额头,发出沉闷的响声。狼扑地倒下,最后落下的战斧彻底结果了它。半精灵的白发在野蛮人身侧飞舞。狄诺手中握着一把精美的钉头锤,除了被皮革包裹的柄端,刻满神秘的花纹。锤的尖端密密麻麻的伸出许多锐利的尖刺,有一部分正滴着狼血。 <br> &nbsp; 龙萨路德看着山下,那里狼群已经充满了冰原和山谷,像一条灰色的河流。 <br> &nbsp; 在他的身后,精灵脸色苍白,她的小弩上只剩下了最后一发矢。 <br> &nbsp; “狼不可能自动聚集这样大的一群,”游侠喘着气说,“除非是受到召唤。如果有什么能召唤和控制这么多的狼,那我实在不愿意去想象那究竟是什么!” <br> &nbsp; 天空忽然暗淡下来,有什么东西遮盖住了月亮。 <br> &nbsp; 狂怒的狼群忽然安静来下来,停止了进攻。 <br> &nbsp; 几个人向天空望去,那里有云彩一样的东西在急速变幻着形状和色彩,它不断的伸展,直到覆盖了整个夜空。一切变得如此黑暗,所有的影子都躲藏了起来。 <br> &nbsp; 天空慢慢消失,被一张巨大无比的脸取而代之,上面空洞的眼眶里发着暗红的光。整张脸不断的波动,好像巨风里的一面大旗。 <br> &nbsp; 那张脸看到了山上的四个人,用一种远古的音调开口说话,整个冰风谷鸦雀无声,仿佛屈服于这威严而恐怖的声音之下。 <br> &nbsp; “是什么,延误了我可爱的使徒。恩,是虚弱的人类,我愚蠢的后裔。”天空中的黑影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它的声音重新响起。 <br> &nbsp; “你们居然坚持了这么久,”那张脸光影幻变,用零星的脸部肌肉褶皱成一个阴森的笑容,“我将奖励你们!” <br> &nbsp; 黑影从四周开始退去,那张脸扭曲着萎缩,伴随着闷雷般滚过的大笑声。黑影不断抖动,最后像被吸入什么里面去了一样,嗖的消失了。重新露出了紫色的夜空。只留下四个人用呆呆的看着天空,就像看着一个真实的噩梦。 <br> &nbsp; 龙萨路德忽然想起了狼群,低头一看,眼前光秃秃的岩石上,除了几具死狼的残余和空气中留下的腥臭。什么也没有。 <br> &nbsp; 山下的冰原反射着月光,就像不曾有河流一样的狼群在这里出现过一样。 <br> &nbsp; “整个狼群都被转移了?”野蛮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上千头狼啊,那到底是什么。” <br> &nbsp; 死里逃生,忽然而至的疲劳让所有人近乎虚脱。 <br> &nbsp; 精灵看到山顶有几根巨大的石柱,构成了一个塔的形状。 <br> &nbsp; “我没有力气下山去了,”楼兰儿的声音有些嘶哑,她刚才受到的惊吓比在116年里受到的加起来还要多,“我们去那里过夜好吗。” <br> &nbsp; 龙萨路德拍拍斧头,向石塔走去。半精灵收起钉头锤,在经过游侠身前的时候,狄诺紧紧盯着凌克的眼睛:“来吧,游侠。希望你能够解开我心中的疑问。” <br> &nbsp; 石塔里没有风,重新燃起的火堆很稳定的烧着。从冬流亡地带来的木柴还在山脚下的山洞里,不过石塔里有许多干燥的鸟粪,这是比木柴更好的燃料。 <br> &nbsp; 精灵忽然惊叫起来:“踢鸟呢?” <br> &nbsp; “我让它飞到库达哈去了,警告那里的人们当心狼群,那里有能听懂渡鸦说话的德鲁伊。” 狄诺慢慢的说,他的白发被火焰染成淡淡的红色。他对面是金发的游侠。 <br> &nbsp; “库达哈的人已经得到了警告,”游侠开口说话,“我的同伴已经到了那里” <br> &nbsp; “同伴?”龙萨路德转过头来,“我们发现你的时候,你只有一个人。” <br> &nbsp; “感谢你们的救命之恩,”凌克微笑,“是的,我独自引开了狼群,当时我没有看到整个的狼群,不过接近两百头的数目,已经值得一个警报。” <br> &nbsp; “我的我的同伴立刻分开,他从山的背面前往库达哈,而我试图吸引狼群。” <br> &nbsp; “你那是找死,”野蛮人不客气地说,“即使就只有两百头” <br> &nbsp; “我有这个,”游侠笑了起来,从包裹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瓶子,里面似乎有一些绿色的液体,“我只是没想到我身后还有八百来头。” <br> &nbsp; 游侠拔开瓶塞,把液体喝了下去。 <br> &nbsp; 瞬息之间,游侠和他的金发消失在大家的眼前,野蛮人的眼睛顿时瞪得很大。 <br> &nbsp; “隐形药水,”精灵开口说话,“还有你的精灵咒语是从那里来的?如果我没有看错的话,你是一个人类。” <br> &nbsp; 狄诺看了看精灵,露出了赞赏的神色。 <br> &nbsp; 游侠的轮廓从朦胧里显露出来,他的微笑消失了。凌克靠在石壁上,眼前仿佛出现了往事…… <br> &nbsp; “我是人类。我的家乡里这里很远很远。事实上,我出生的地方,现在已经是一片荒凉。除了掠过天空的苍鹰,那里再也没有生命的迹象。 <br> &nbsp; 我出生不久,兽人攻进了村子。没有人幸免,除了我。我的父亲把我藏在一口干涸的井里。而他自己一直在井边奋战,直到用自己的尸体盖住了井口 <br> &nbsp; 父亲的血滴在我的身上,可惜我太小,不记得他的容貌,和他最后的眼神。可是我记得他最后的话: <br> &nbsp; ‘不要哭,孩子。’ <br> &nbsp; 兽人在顽强的抵抗前也损失巨大,虽然最后它们占领了村子,但是它们无力抵挡路过此地,闻讯而来的精灵们。我的哭声引来了他们中高贵的一个,精灵中最好的弓箭手,我的养父。 <br> &nbsp; 他把我带到远方的森林。你应该知道的,精灵,它叫舍伍德。一个美丽的名字。 <br> &nbsp; 在那里我学会了射箭的技巧,因为我的养父对我很严厉,我的技术甚至超过了很多精灵。精灵们把我看作儿子和兄弟,然而我无法忘记我的家乡,和我死去的父母。 <br> &nbsp; 复仇的念头火一般的燃烧着。我的精灵父亲知道我无法和其他的精灵一样,快乐的度过漫长的生命。临走的时候,他送给我这把叫做“星空”的长弓,是我的精灵母亲专门为我而制作的。和弓在一起的,还有一支箭。 <br> &nbsp; 养父对我说:‘孩子,我希望你一生也不要用到这支箭,而当你用到的时候,你会知道它的名字。’” <br> &nbsp; 凌克停住了,伸手从行囊里摸出一支箭。火光照着修长的箭杆,上面刻有一句精灵的咒语,很罕见的,它也有一般的意义。半精灵低声读了一边。那咒语似乎听见,渐渐发出蓝光,那光是如此强烈,把半精灵和游侠的脸都映成蓝色: <br> &nbsp; “无法并肩作战之人,必将孤独而死!” <br> &nbsp; 精灵翻译给野蛮人听。龙萨路德的表情肃然起敬。 <br> &nbsp; 凌克收起了箭,火焰的红色跳跃着,重新占据了这个空间,没人注意到半精灵的眼睛和他胸前的徽章,迅速的闪过了一抹淡蓝。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34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说说你的同伴,”龙萨路德想把话题转开。 <br> &nbsp; “哦,他叫帕恩。”游侠说着这个名字,似乎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他说起了另一个故事。 <br> &nbsp; “他是圣武士,或者应该说,他原来是一个圣武士。 <br> &nbsp; 他供职于南方的一个教会,负责保卫邻近一个村庄的安全。那是一个平静的村子,所以很长的时间,他的生活都很完美。 <br> &nbsp; 村里的人们都幸福美满,除了一个孩子。那孩子很早就被父母遗弃,因为他不会说话,是一个哑巴。村里的其他孩子都不和他玩耍,甚至欺负他。他没有名字。 <br> &nbsp; 帕恩经常赶跑那些朝他丢石头的小孩,还给他取了个名字。 <br> &nbsp; 杰西拉。 <br> &nbsp; 是的,叫杰西拉。帕恩深深的同情这个孩子,把杰西拉这个名字缝到那孩子的衣服上,指给他看,教他读自己的名字。然而那孩子总是啊啊的努力着,最后还是用羞涩和抱歉的眼光看着帕恩。 <br> &nbsp; 这样的日子又过去了三年。杰西拉七岁了。 <br> &nbsp; 那一年冬天的一个黎明,是帕恩给杰西拉定的生日,也就是三年前杰西拉有名字的那一天。帕恩带着一套新衣服来到杰西拉住的小屋。 <br> &nbsp; 可是村里的钟声忽然大声响起。 <br> &nbsp; 兽人骑着狼来了。 <br> &nbsp; 帕恩带领村民殊死抵抗,在死了四个使者之后,第五个终于冲出了包围圈,把求援的消息传到四面八方。教会里所有的圣武士都来了。村子终于保住了。帕恩已经遍体鳞伤,但是他依然记得杰西拉的生日。 <br> &nbsp; 他走进孩子的小屋,杰西拉欢笑着迎接他。 <br> &nbsp; 帕恩高兴的把新衣服给他看,然而这时候,一个诈死的兽人乘没有人防备忽然从小屋旁爬起,从后面一斧劈向毫无防备的帕恩。 <br> &nbsp; 然而杰西拉看见了。 <br> &nbsp; 那孩子扑向兽人,死死抱住兽人的腿。兽人收回斧头,劈在杰西拉的背上。 <br> &nbsp; 帕恩转回身,疯了一样的扑向兽人,一剑砍下了兽人的头颅。 <br> &nbsp; 杰西拉倒在血泊中,血随着孩子痛苦的呼吸从他的嘴里冒出,帕恩泪流满面的跪倒在孩子的面前。 <br> &nbsp; 那孩子死死的抓住帕恩的衣角。断断续续的呼吸声中,那孩子喃喃的说:‘杰…西…拉…’ <br> &nbsp; 圣武士抱着那逐渐冰冷的孩子,深深的把头埋在孩子染血的尸体上。帕恩的头发一下就花白了。 <br> &nbsp; 随后他辞去了在教会的职务,脱下了属于圣武士的盔甲。他发誓今生不再用剑,因为他没能用剑保护最该受到保护的人。给孩子下葬那天,他给杰西拉穿上新衣服,用那孩子染满血的旧衣服包起了他的长剑。 <br> &nbsp; 在一次和兽人的作战中,我遇见了他。他曾在酒醉后说起自己的故事。此后再也没有提起过。” <br> &nbsp; 游侠停止了诉说。 <br> &nbsp; 精灵的眼睛里满是泪水,顺着脸颊流着。男人们则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之中。 <br> &nbsp; “天亮后,我带你们去见他,”游侠望了望落下的月亮,“在橡树之下。” <br> &nbsp; “在库达哈。” <br><br> &nbsp;  夜慢慢的过去。<br> &nbsp;  狄诺抬头看了看远方的天空。那里的颜色在慢慢融化。黎明像一个羞涩的新娘,一层层的脱去身上重叠的薄纱,露出淡青的肌肤。 <br> &nbsp; 远处的山出现了。起伏的影子连绵出壮观,山影很浅很浅,像是纸上慢慢漫开的墨迹,渲染出冰风谷的清晨。 <br> &nbsp; 空气很冷,但很清新。半精灵低下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自己身边的石柱有了影子。影子长长的,在自己的手指边慢慢移动。 <br> &nbsp; 熄灭的火堆旁传来匀长的呼吸声。修士向那里看去,游侠在沉睡。他身旁是精灵。 <br> &nbsp; 狄诺知道精灵从不睡觉,而代之以深层的冥想。楼兰儿的眼睛半闭着,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可能因为躲避石壁的冰冷,精灵无意间靠在龙萨路德的身上。 <br> &nbsp; 野蛮人,修士不禁微笑了。半精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和这个被驱逐的战士一起踏上这次冒险。 <br> &nbsp; 被驱逐……修士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br> &nbsp; 半精灵不见容于孤傲的精灵,也不能被人类所接受。漫长的岁月来,狄诺已经不记得自己看到了多少次黎明。而每次,等待自己的最终是独自在路上的黄昏。走过了精灵的森林,走过了人类的村庄,然而从没有留下的希望。 <br> &nbsp; 流浪了多久呢,还有流浪多久……狄诺摇了摇头,停止了这个想法。他的兜帽在石壁上摩擦着,发出沙沙的声音。对面的野蛮人眼睛忽然张开了一线。 <br> &nbsp; 龙萨路德醒了。 <br> &nbsp; 野蛮人警觉的看看对面,发现是修士发出的声响,眼神和缓了下来。随后他发现自己的左胳膊重的很。低头一看,精灵正靠在那里,一声不响。她摘掉了发箍,黑色的短发胡乱的散开在流浪汉的肩膀上。 <br> &nbsp; 野蛮人以前没有过这个经历,他被驱逐出来的时候还没有过女人。精灵的体温从肩膀上传来。她身上温香的气味呼唤着野蛮人的嗅觉。不知道什么原因,龙萨路德只觉得自己被这种感觉紧紧抓住,无法自拔。 <br> &nbsp; 石塔里响起拧上弓弦的声音。游侠也醒来了。正在整理装备,偶尔抬头看了看发呆的龙萨路德,目光里带着笑容。 <br> &nbsp; 精灵稍微转动身体,她的脸碰到了野蛮人的手臂。流浪汉感到一瞬间的紧张,他的肌肉立刻变得像铁一样坚硬,这惊醒了精灵。 <br> &nbsp; 楼兰儿迷迷糊糊的从冥想里回到现实。脸上传来温暖的感觉。 <br> &nbsp; 难道火堆还没有熄灭?精灵睁开眼睛。 <br> &nbsp; 野蛮人的肩膀就在眼前,让精灵后悔不迭,赶紧转过身去带起头箍。 <br> &nbsp; 龙萨路德留恋的看着柔软的布料在精灵的身上皱起几道布纹,环绕出一个纤巧的腰。 <br> &nbsp; 楼兰儿很快整理好了,站起身来,走到石塔的外面。早上的阳光并不刺眼。太阳在群山间露出半张脸,金色的光辉勾勒出世界之脊雄伟的轮廓。 <br> &nbsp; 龙萨路德最后一个走出来,几只早起的渡鸦从他上方掠过。 <br> &nbsp; “我昨天是怎么上来的?” <br> &nbsp; 游侠看着面前的陡峭的山坡问道。 <br> &nbsp; 狄诺没有回答,他的白色长发在晨风中飘动。半精灵颂唱起一个咒语。 <br> &nbsp; 语音刚落,修士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一条明亮的蓝线。伴随着轻轻的一声响,这条线瞬间就扩大成了一个蓝光流动的大门。把半精灵的脸和头发都染成渐变的蓝色。 <br> &nbsp; 狄诺回头对凌克说:“游侠,昨天你的体重没有超过我力量的极限,这实在是幸运。” <br> &nbsp; 随后修士跨入了面前的大门,就在他的身影刚刚消失在门里蓝光的漩涡里的时候,那扇魔法的大门呼的一声缩小成一条散发着蓝光的线条,随即消失在空气中,了无痕迹。 <br> &nbsp; 野蛮人来不及惊讶,就看见同样的大门正在山脚下打开,带着光芒。修士不慌不忙的从里面走出来,大门随即关闭,消失在他的身后,再也没有出现。 <br> &nbsp; “轮到你们了。”狄诺愉快的喊着,找了个干燥的石块坐下,他不相信山上的那些人很快就能解决下山的问题。 <br> &nbsp; 然而精灵让修士吃了一惊。她在几乎竖直的锋利山岩之间纵跳自如。楼兰儿的短发只在岩石后飞舞了几次,脚就踏上了坚实的冰原。 <br> &nbsp; 精灵得意的走过来的时候,狄诺敏锐的目光看到了她腰间一个灰黑的小布包,半精灵认出那是一套盗贼工具。但是她在昨天战斗中的表现超出了一个盗贼的能力,似乎还具有战士的素养,修士沉吟着思索。 <br> &nbsp; 野蛮人弄出的声响打断了狄诺。 <br> &nbsp; 龙萨路德踩落了一块石头,不过有力的臂膀挽救了他。强壮的战士朝下看了看了,居然鲁莽地从山坡上一跃而下,重重的跳落到冻原上。野蛮人毫发无伤站了起来,寂路在冰层上砸开了几道裂纹。 <br> &nbsp; 凌克最后一个下来,虽然动作没有精灵灵巧,不过也还算顺利。只是那把叫做“星空”的漂亮长弓给他添了不少麻烦。游侠愉快的站在大家面前,转身指着远山: <br> &nbsp; “在那些山脉的背后,” <br> &nbsp; “就是库达哈。”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35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有了游侠,赶路变得方便很多。凌克只需要蹲下察看一下路面,就能准确的辨明三天内这条道路上经过的一切。让他们安心的是,并没有狼的足印出现在这个方向。 <br> &nbsp; 穿过了最后一条山道,那片巨大的绿色终于出现在眼前。 <br> &nbsp; 库达哈,传说中的库达哈。 <br> &nbsp; 四个人的目光不由自主,都聚集在了那棵传说中的橡树上。它苍老的枝臂遮盖了天顶,茂密的绿叶蔓延交错,给整个库达哈带来无尽的温暖,营造出有如南方的气候。 <br> &nbsp; 有一座雕像坐落在库达哈的入口,它的目光犹如一个约定,望着风尘满身的队伍。 <br> &nbsp; 狄诺把兜帽拉到脑后,露出满头灰白长发和一脸肃穆的表情。龙萨路德和精灵也缓步走来。 <br> &nbsp; 雕像座上刻着精美的文字,和赫洛瑟加的墓碑上的雕刻风格很像,看来是同一个人的作品,狄诺知道龙萨路德并不识字,于是轻声的念了出来: <br><br>“纪念库达哈的大德鲁伊 <br>博爱中立的阿兰多 <br>但是他也有偏心的时候 <br>他曾预言他人之到来 <br>却终不说出自己的离去 <br>使我们的悲伤忽然而来 <br>使我们的泪水空无所依 <br>愿平衡和自然的力量 <br>伴随他的灵魂 <br>使他一如生前那样 <br>注视和庇佑库达哈的幸福” <br><br> &nbsp; “阿兰多,”游侠说道,“自然和平衡的保护者,值得尊敬。” <br> &nbsp; “游历四方的巡林客,‘星空’的掌握者凌克,同样值得尊敬。”一个温和的声音说,“当然,还有你的同伴。我早已感觉到了善良将来到此地,欢迎你们!” <br> &nbsp; 大家抬起头,眼前站着一个老人。他仅仅穿着最简单的粗布袍,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加上他仁慈的皱纹,看起来就像一棵老树。他的肩膀上,停驻着一只趾高气扬的渡鸦。 <br> &nbsp; “踢鸟!”精灵叫了出来。 <br> &nbsp; 渡鸦听到叫声,展开翅膀飞到精灵的手上,展示着自己精心梳理过的羽毛。至于半精灵,踢鸟看都没有看上一眼。 <br> &nbsp; “日安,德泽克。”凌克显然认识这个老人,“这些冒险者从狼群中救出了我,并且受我的指引来到这里。” <br> &nbsp; 狄诺跨上一步,优雅的微鞠一躬:“修士狄诺,很荣幸受到来自库达哈亲切的欢迎。” <br> &nbsp; 狄诺半转身:“这些是我的同伴,我们从东流亡地而来,迪夏尔湖水拍岸的声音很美,可惜我无法传达。不过来自乔南的问候,我谨向您转致。” <br> &nbsp; “真是个出色的半精灵!”叫做德泽克的大德鲁伊哈哈大笑起来 <br> &nbsp; 野蛮人听着他们的客套,有些不耐烦,然而凌克高兴的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 <br> &nbsp; “帕恩,”游侠满面笑容,“我说了我会来的。” <br> &nbsp;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那个叫做帕恩的高大男子。 <br> &nbsp; 龙萨路德惊讶的看着这个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男人,他有着棕色的头发。同样颜色的浓密胡须显然很久没有修剪,凌乱的覆盖着腮帮。然而高挺的鼻梁和端正的下巴让他看起来是那样的憔悴而英俊。简陋的衣料遮盖不住他壮硕的身材,魁梧的身躯充满雄性的力量。 <br> &nbsp; 帕恩向所有人微笑,尽管他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抹不掉的忧郁,他的微笑还是很真诚。 <br> &nbsp; “我也是库达哈的客人,所以无法理直气壮的表达欢迎,”帕恩看着野蛮人说:“不过你救了我的同伴,我向你表达我的深深感谢。” <br> &nbsp; “这没什么”,龙萨路德忽然想到了什么,咧嘴笑着说:“如果你的同伴能够对北地的狼存有敬畏的心,我会向他表达我的深深感谢。” <br> &nbsp; “哦!一个会讽刺的野蛮人,这真是罕见!”大德鲁伊有些惊讶,“你们和帕恩都住在老伊丹留下的旅馆吧,不过我想你们可能更需要一顿饱餐。” <br> &nbsp; “帕恩,带他们去酒馆吧,你知道一个上了年纪的德鲁伊总是喜欢呆在家里。”德泽克向武士说。 <br> &nbsp; “谨遵你的命令,”武士说道,转向龙萨路德,“跟我来,我了解你现在渴望着什么。” <br> &nbsp; 狄诺走过精灵的时候,小声的说:“拜托,盗贼,不要在这里使用你的技巧。库达哈的规矩很严。” <br> &nbsp; 楼兰儿正在逗着渡鸦,听到这话,做了一个谦恭的表情。修士点点头走开了,假装没有注意到精灵头箍下面的眼睛是那么的不服气。 <br> &nbsp; 酒馆外停着很多卸空的马车,显然有商队在此驻足。还没有进门,就听见里面传出粗野的大笑声。狄诺皱了皱眉头。 <br> &nbsp; “昨天中午有商队来到这里,带着大批的保镖,”帕恩解释说,“商人们不舍得喝酒,他们都在旅馆里休息。而那些保镖看起来似乎想在这里把进项花个精光。” <br> &nbsp; 精灵放下渡鸦。 <br> &nbsp; 踢鸟对喝酒没有兴趣,飞上了橡树温暖的枝头,找寻粗心的虫子去了。 <br> &nbsp; 楼兰儿弯腰的时候,忽然发现自己腿部的甲衬有些破损。 <br> &nbsp; 这显然是她上下山的动作太大导致的,不过在那种时候没人能表现的像个淑女。 <br> &nbsp; “留到旅馆里再缝补吧。”精灵看了看身边的男人们,无奈的想。 <br> &nbsp; 龙萨路德当先走进酒馆,几乎沸腾的酒馆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半醉的商队保镖们不友好的打量着进来的人。野蛮人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径自走向墙边的桌子。其他人跟在他的后面。地板响应着他们的脚步,发出空洞的声响。 <br> &nbsp; 精灵的出现引起了一阵骚动,窃窃私语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嗡嗡做响。精灵感到有无数目光集中在自己身上,每一桌都在看着自己交头接耳。楼兰儿感到难受极了,尤其是甲衬上的破洞,更让她觉得难堪。 <br> &nbsp; 只有一个人例外。 <br> &nbsp; 在酒馆角落里的那张桌子旁,一个人坐在阴影里,脚旁却已经有了两个酒桶。他并没有朝小队看一眼,只是在专注的喝酒。 <br> &nbsp; 精灵走到小队的桌旁。帕恩礼貌的拉开一张椅子。 <br> &nbsp; 酒馆忽然又鸦雀无声。 <br> &nbsp; 精灵灵活的一扭腰,坐了下去,不幸的是,楼兰儿的破损的甲衬因为这个动作,嚓的一声彻底撕裂了。精灵气得咬住嘴唇。从锁链甲的空洞中,她修长光滑的腿一览无遗,酒馆里响起一片肆无忌惮的赞叹声。 <br> &nbsp; 狄诺就坐在旁边,他从行囊里找出一条毯子,递给楼兰儿。精灵用它遮盖住自己的腿。 <br> &nbsp; 不满的声音四起。 <br> &nbsp; 野蛮人一巴掌拍出酒桶的塞子,巨大的声响震慑了起哄的酒客。龙萨路德冷冷的扫视了一圈,把酒桶交给帕恩。伸手就去拿靠在墙上的寂路。凌克一把抓住流浪汉的胳膊,低声说:“这不是你的冰原,龙萨路德!” <br> &nbsp; 角落里的男人从酒碗旁抬起来,看着野蛮人,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br> &nbsp; 精灵把一碗酒递给野蛮人。龙萨路德收回了他的手,接过楼兰儿递来的酒碗,精灵嫣然一笑,这总算平息了他的怒气。 <br> &nbsp; 酒馆里的紧张气氛松弛下来,喧闹又重新占据了所有空间。墙角的男人低下头去喝酒。 <br> &nbsp; 帕恩询问了他和凌克分手后的情况,听到狄诺描述那天空上巨大的脸的时候,武士紧紧皱起了眉头:“那是一种邪恶。仅仅听你的描述,我就能感觉到,那种黑暗的邪恶气息。” <br> &nbsp; “可是他放过了我们,”精灵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像水晶掉落在地上,清脆动听。酒馆里再次宁静下来。楼兰儿红着脸压低声音,“那些狼群都被转移走了。” <br> &nbsp; “有一些他无法控制的事情发生了,我猜想。而且邪恶的行为往往不可捉摸,我知道……”帕恩忽然停住了,眼里流过一些什么,“不过,我想我不应该再谈论这个了。” <br> &nbsp; 狄诺正要开口,忽然酒馆那头爆发出一阵大笑。大家停止了话题,朝那里看去。 <br> &nbsp; 有一个商队保镖,已经喝得两眼迷离,刚刚被凳子绊了一跤。他挣扎着爬起来,坚持着把手里的酒碗倒满,喘息了一会儿,站直身子。然而他刚走一步就又把碗里的酒洒了一半,又引来同伴们的大笑声。 <br> &nbsp; 凌克皱了皱眉。 <br> &nbsp; 醉汉跌跌撞撞的朝精灵这边走过来。酒馆里有人狂笑着喊:“加油!古切斯,把那个尖耳朵的美人儿弄到手!” <br> &nbsp; 醉汉含糊不清的朝那人嚷了一句什么,一个踉跄到了精灵的面前。 <br> &nbsp; 龙萨路德决定这次无论谁拦他,都要把这个杂种和他的酒碗劈成两半。然而他忽然听见精灵的声音响起了,浸透了能滴出水的柔媚。 <br> &nbsp; “好呀,”精灵格格的笑着,“我就是那个尖耳朵的美人儿。” <br> &nbsp; 楼兰儿看着醉汉,她颤抖的睫毛下是诱惑的眼神。娇柔的眼睛似乎无力稳住羞涩的视线。毛毯下露出的大腿,也在烛火下反射着诱人的光泽,朝着小巧宛转的胯部延伸出惹人遐思的曲线。 <br> &nbsp; 醉汉看着精灵,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酒馆里几乎能听见口水掉落地面的声音。 <br> &nbsp; 寂静,短暂而又漫长。 <br> &nbsp; 楼兰儿的眼神忽然一变,转脸冷冷的说:“大笑不止,爬着出去。” <br> &nbsp; 醉汉立刻扔掉手里的酒碗,仰天大笑,随后扑地就倒。他一边不断大声笑着,一边手脚并用,很快爬出了酒馆。 <br> &nbsp; 龙萨路德目瞪口呆。 <br> &nbsp; 酒馆里的保镖们傻傻的看自己的同伴开心大笑着爬了出去,一时无声。 <br> &nbsp; 忽然,一个粗哑的嗓音喊叫起来:“媚惑人类!那尖耳朵的小妞会媚惑人类!她竟敢让我们的人丢脸,让她尝尝厉害!” <br> &nbsp; 拔刀的声音铿锵的响起,酒馆里所有的保镖带着酒意和杀气抽出了武器。酒保和老板吓的躲到了柜台后面。角落里的男子再次抬起了头。 <br> &nbsp; 帕恩站起身,快步走到保镖们面前,声音威严:“住手!是你们的同伴对这位女士无礼在先,他只是得到应有的教训。” <br> &nbsp; 那个粗嗓门的男人跳过桌子,站在帕恩的身前。虽然比帕恩矮上一头,但是酒精和众多的同伴让他倍加嚣张:“听起来你像一个圣武士啊。那么你的剑和盔甲呢?难道是为了那个动人的小妞典当了吗?哈哈哈哈!” <br> &nbsp; 笑声蓦然而止。他的脸忽然变成可怕的形状,一个粗大的拳头深深打进他的脸颊,震碎了牙床,断裂的牙齿带着鲜血从嘴里激射而出。 <br> &nbsp; 帕恩一拳把他面前的商队保镖打的横飞出去。 <br> &nbsp; 战战兢兢的老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想看看事态如何,忽然看到一个家伙凌空飞过,撞倒了三张桌子,最后滚进他自己扬起的尘埃。 <br> &nbsp; 老板吓得立刻捂住自己的嘴缩回柜台后面,浑身发抖。 <br> &nbsp; “我不是圣武士,”帕恩的声音嘶哑的可怕,“再也不是。” <br> &nbsp; 保镖们狂乱的吼叫着,举起武器向帕恩冲来。 <br> &nbsp; 野蛮人怒吼一声,举起整张圆桌掷向那些保镖。桌子砸倒了前排的酒鬼们,龙萨路德一把抓起寂路,凶狠的眼神预示着他要大开杀戒。流浪汉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有人调戏精灵,自己便会如此愤怒。但是无论如何,狂暴现在占据了野蛮人的心。 <br> &nbsp; 修士和游侠都明白狂暴的蛮战士会做些什么,一起试图去阻止这场可怕的杀戮。 <br> &nbsp; 精灵倒是不怕见到杀戮,只是担心龙萨路德寡不敌众。她站起来,拔出短剑。 <br> &nbsp; 急切中精灵把钱袋掉在了地上。 <br> &nbsp; 一枚金币弹了出来。 <br> &nbsp; 金币跳动着滚向墙角,经过一小段骨噜噜的滚动,摇晃着倒在一双沾满泥水的皮靴前。 <br> &nbsp; 两根修长的手指夹起了这枚金币,把它按到桌子上。 <br> &nbsp; 金币发出啪的一声响。 <br> &nbsp; 一个音乐般的声音响了起来,并不响亮,却神奇的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br> &nbsp; “这位女士,赏赐了我一枚金币,那么我很荣幸用我的歌喉,来报答她的赏识。” <br> &nbsp; 酒馆里的吵闹暂时停了下来,所有的人都看着角落里的一个男人。 <br> &nbsp; 他从阴影里走出来,虽然服饰普通,但是长得极为英俊,尤其是浓浓的眉毛下明亮的眼睛,顾盼间魅力无穷。他向精灵微微一笑,拿出一把精致的七弦琴。 <br> &nbsp; 手指从琴弦上拨过,清澈如水般的音乐流出,美丽的几乎可以看得到。 <br> &nbsp; 酒保和老板也忘记恐惧了,从柜台后面伸出头,忍不住要一睹吟游诗人的风姿。 <br> &nbsp; 琴声奏到转折处,微微一涩。诗人的声音接转而出,曼声而唱: <br><br>“我抬头仰望着那棵巨大的神木, <br>风吹过的声音变成悠扬的旋律, <br>荡漾在这没入的黎明。 <br>残留的星光从树叶的缝隙中纷扬洒落, <br>仿佛她遥远的泪光凝成的梦境。 <br>那梦里有一条巨大的河流, <br>夕阳下生命般奔腾不息。 <br>河岸那高高的芦苇, <br>消瘦了她的背影, <br>她的头发, <br>在风中摇曳着思念的呼吸……” <br><br> &nbsp; 唱到一半,诗人忽然停了下来,转向入迷的小队: <br> &nbsp; “海妖女的歌声媚惑了他们全部。不想死的人,快跟我来。”

寂路 发表于 2002-7-1 03: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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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路 发表于 2002-7-5 20:47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一线光芒从门缝中开放,酒馆的门在光亮中被打开。那光是如此的强烈,门的轮廓似乎融化在这光中。那神秘的男子带领众人从门前依然沉醉的商队保镖中穿过,夺门而出。 <br>然而他们并没能走出多远,门前的草地上,一个长长的影子挡住了去路,让所有人都不得不驻足。 <br>大德鲁伊站在那里。 <br>他身上灰褐色的布袍似乎在飘动,可是仔细看去,布纹安详静止,又象是从未移动过。 <br>他背着自己的拐杖,却拄着一杆巨大的双手战锤。锤头上刻着一些咒文,在橡树枝叶间漏下的阳光里熠熠生采。这柄战锤看上去十分沉重,和德泽克老迈的身躯很不相称。 <br>大德鲁伊环视众人。他的身躯纹丝不动,挺直威严,和在村口迎接小队的那个和善老者判若两人。 <br>“黑暗的边缘已经到达了橡树,”大德鲁伊终于开口。 <br>他对那个背琴的男子如此说道:“你一路上可有耳闻?贝尔利罗.银笛。” <br>被称为贝尔利罗的男人微微一笑,回应大德鲁伊的询问:“是的,德泽克。阴影谷四周弥漫的亡灵气息前所未有的强大起来,我所看到的黑暗虽然隐藏的非常深,但那种邪恶的感觉非常清晰,已经接近了实质。” <br>德泽克沉吟了一下,转头看着一直沉默的众人。大德鲁伊被鱼尾纹包裹着的眼睛里充满一个老人的仁慈: <br>“我很遗憾,本来很想看到年轻人们受到均衡眷顾时快乐的眼睛。但生活总是这样,除喜悦外,难以如意。请代我向东流亡地致意。我的朋友们。很抱歉,库达哈不再是安全祥和之地。” <br>狄诺闻言,沉默不语,他长长的白发垂在肩头上。 <br>半晌,半精灵抬起头,直视着大德鲁伊的眼睛: <br>“‘邪恶之物只配酬赏以虚空。’” <br>“这是刻在东流亡地神庙前的一句话,出自东流亡地的艾弗若之口。大德鲁伊,你知道从善良之地而来之人,不会在邪恶前退却。” <br>金发飘起,凌克上前一步。游侠的声音在修士身后响起:“舍伍德有一句名言,‘有星空处就有善良之箭’。在那里的橡树下,精灵们教给我箭术和智慧,却从未教给我懦弱和退缩。” <br>巡林客话音刚落,帕恩腮边的胡须就随着武士的话语而微微飘动:“大德鲁伊,邪恶之物在危急面前总是四处逃散,但是善良的人不会如此。” <br>精灵并没有说话,她表情表示她认为这无需多说。 <br>德泽克沉吟,似乎在考虑是否要说得更多。 <br>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在他面前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索:“回东流亡地去?你不如直说你在蔑视我。” <br>大德鲁伊抬起头,看到龙萨路德扛着斧头。野蛮人怒视着大德鲁伊。德泽克看着他,忍不住要说些什么,但是眼前这个蛮人的眼睛忽然吸引了他。 <br>大德鲁伊从野蛮人漆黑的瞳仁中所看到的,让他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惊讶。大德鲁伊表情的变化让正在生气的野蛮人也感到奇怪。 <br>德泽克努力恢复了平静,让思绪回到眼前。不过刚在他所看到的征兆依然残留在他的思维里,德泽克感觉自己象是刚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来一样。 <br>“你可知道你的身世?流浪的战士。”德泽克看着眼前的流浪汉,默默的想。 <br>就在这时,他们身后的酒馆里忽然传出两声惨叫,凄厉的呼号穿过半掩的木门,消失空气里。龙萨路德冷冷的瞟了一眼大德鲁伊,转身大步走到酒馆的门旁。 <br>木门猛地被撞到一边,发出“哐当”的一声巨响。野蛮人背对阳光,他的影子从门口的地板延伸进来。 <br>整个酒馆里鸦雀无声,厚实的木头地板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瘫软的衣物和零落的武器。野蛮人捡起脚下的一截空空的袖管,里面残留的半只手正在慢慢消失成一缕青烟。 <br>淡绿色的烟雾在龙萨路德的眼前摇曳而上,渐渐溶解在从窗户里投进的阳光中。消失的手指上原本套着一枚戒指,那戒指从空中落下,掉在地板上,滚向左边的柜台。 <br>野蛮人扔下袖管,他听见柜台那里忽然传来非常轻微的“得得”声。龙萨路德看见柜台在他面前不断颤抖,桌面上有一只笔。笔杆倒在打翻的墨水边缘,随着抖动不断碰撞着桌沿。 <br>龙萨路德在身前横起寂路,慢慢向柜台走去,木头地板上响起他沉重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酒馆里回响。因为不时踩到地面上散落的衣物,这让野蛮人的脚步声显得很怪异。 <br>阳光射进酒馆,把龙萨路德的影子投到柜台后面的墙上。随之而来的一阵风吹起野蛮人的黑发,也狰狞了流浪汉高大的身影。柜台的颤抖立刻停止了。 <br><br>酒馆门外,大德鲁伊对正要跟着龙萨路德进酒馆的众人说:“不必去,野蛮人不会有危险。你们只需站在这里,听我诉说。我要将我所知的告诉你们。” <br>“你们知道最近有一支商队自称从阴影谷的方向来到这里。” <br>“当那支商队进入库达哈的时候,我曾经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有些奇怪,那似乎是不该属于活人的。但是显然随后有一股力量蒙蔽了我的眼睛,让我认为那只不过是商人流露的贪婪欲望加上旅途的劳顿而已。” <br>大德鲁伊稍微停顿了一下,抚摸着手中的锤柄,补充道:“如果这股力量来自阴影谷的某个存在,如果确实从那里也能够影响到我,那么我必须说,他的力量将远远超过你们的见闻。” <br>所有人都明白大德鲁伊这话的分量,就连长久流浪的狄诺也不禁微微变色。 <br>“你们离开我以后,‘傍晚之荫’旅店的老板,殷勤的给那几个商人送去热毛巾。因为自入住后,他们甚至连早餐也不曾要求。” <br>“旅店主人相当沮丧,他决定和商人们的吝啬较量一下。可是当他打开房门的时候,他所见到可能会让他恐惧一生。” <br>“房间地上只有一些褪落在地上的衣物,商人像鬼魅一样完全消失在虚空。” <br>“这件事情洗刷了我一直被蒙蔽的眼睛。他们显然是准备在伪装后发动奇袭的,我已经被蒙蔽,库达哈毫无戒备。不过你们的忽然出现对那个存在而言确实是一个意外。” <br>德泽克说到这里,微笑着朝甲衬破烂的楼兰儿说道:“我想你的美貌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把潜伏的刺客们变成了易见的流氓。” <br>大德鲁伊的眼里笑意盎然: <br>“我想我应该感谢造物对你的赐予。还好他们对活着时候的嗜好记忆很深刻,否则魅惑人类很难影响到阴影。” <br>精灵紧抿着嘴一言不发,她的脸涨得通红。 <br>就在这时,她身后响起野蛮人的声音: <br>“这里有两个吓晕了的可怜虫。我想他们见过些值得询问的东西。我也看到了奇怪的事。” <br>帕恩走到龙萨路德身边,帮他把肩膀上的两个人放到地上。狄诺缓步向前,蹲下身,一手按着一个人的额头,轻声说的什么。 <br>天上忽然射下两束淡蓝的光芒,围绕着光芒,有一根极细的光线在光芒间急速的划出一个符文,然后慢慢消失了。 <br>半精灵直起身,慢慢的后退了两步。 <br>随着呻吟声,地上的两个人渐渐清醒了起来。 <br>大德鲁伊凝视着他们,瞳仁里散开缤纷的光芒,德泽克缓缓的说:“罗哈尔,卡苏,不用陈述,无需慌张。你们所见,已尽在我眼。” <br>那两个人虽然依旧满脸惊疑,但是看到大德鲁伊就在眼前,感到安心了很多,他们从地上爬起来,偷偷看了野蛮人一眼,互相搀扶着走向橡树的深处。 <br>德泽克把刚才所说对野蛮人简单的重述一遍。 <br>“那些保镖和商人一样,都是被召唤和拟态的阴影。” <br>“黑暗来自阴影谷,我相信这么多年,那里从未这样黑暗过,库达哈的危急,更甚当年阿兰多的忧郁。” <br>“三十年前,是来自东流亡地的剑和魔法挽救了库达哈。今天,是你们站在库达哈大德鲁伊的面前。” <br>“邪恶必须被善良平衡,而这均衡只能来自你们的智慧和勇气。” <br>大德鲁伊向前走了两步,向贝尔利罗说道:“通往阴影谷的道路仍然畅通,你可否引领他们前往。” <br>吟游诗人英俊的脸上浮现懒洋洋的笑容:“义不容辞。再说他们中那位美丽的小姐出手大方,这样的主顾向来稀有,我当然要跟着。” <br>大德鲁伊又唤过帕恩:“你发誓不再用剑,是吗?” <br>武士点了点头:“我今生不再用这种武器。” <br>德泽克看着帕恩的眼睛,沉吟了一会儿:“那么,至少接受这个。” <br>他把手中大锤的握柄递向帕恩:“我年轻的时候,它曾经是我朋友的荣耀。不过他早已活过了最后一次挥舞它的时候了。” <br>武士接过这杆大锤,仔细端详,粗直的锤柄下端包裹着厚厚的皮革。方正的锤头明显是矮人的作品,古朴的花纹中银光流动。 <br>“我接收这份贵重的馈赠,并将无改你馈赠它时的初衷。”武士回望着德泽克的眼睛。 <br>“它叫做‘誓言’,”大德鲁伊微微一笑,“它的威力决不会让你失望。” <br>“请不要介意,凡是能够帮助上你们的,我都将尽力。” <br>大德鲁伊的手奇妙的移动着,朝右边打了几个手势。 <br>“图阿斯,莫仑!”德泽克念动咒语。 <br>那里的土地忽然震动起来,从泥土里一个接一个的站起巨大的土元素,破地而出,共有四个。头一个泥土的巨人抱着一口箱子,上面的花纹古意盎然。 <br>土元素们走向精灵。他们沉重的步伐震动了大地。 <br>龙萨路德不了解大德鲁伊的目的,向前一步,寂路在手,挡在这些令人生畏的巨人前。 <br>土元素停住了脚步。 <br>德泽克呵呵大笑:“闪开,冬狼,他们不会伤害精灵一根手指的。” <br>野蛮人犹豫了一下。 <br>楼兰儿从他身后走出,似乎知道了大德鲁伊的用意。她慢慢走入四个土元素的中间。土元素立刻把精灵围在中间。他们泥土的四肢融化在一起,密不透风。只有四颗巨大的头颅间留有空隙。 <br>不一会儿就响起泥土崩塌的声音,那四个土元素重归大地,露出中间的精灵。 <br>楼兰儿穿着一身全新的链甲,银色的甲下是红色的甲衬。盔甲包括同样颜色的护掌和护胫。精灵看着自己的手,掌背的小块护甲上各雕刻着一个对称的咒文。楼兰儿认出那是天国语的“迅疾”两字,但是精灵也不知道这咒文有何威力。 <br>德泽克已经取下了背着的拐杖,拄着来到了精灵的面前。 <br>不等楼兰儿道谢,他用杖头在地上花了一个圆圈,圈中波光粼粼,竟然出现了一个平静的水面。大德鲁伊示意面前的女孩可以把它当镜子用。 <br>精灵走近水圈,在水中看到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和她的新装,不远处还有野蛮人的黑发和斧尖。她伸出手,指尖碰到水中精灵的指尖,水面荡起涟漪,摇动了楼兰儿的容颜。 <br>楼兰儿微笑着向大德鲁伊道谢。 <br>龙萨路德靠着寂路,他的眼睛专注的盯在精灵身上。 <br>流浪汉的话意味深长:“精灵,森林再也无法容纳你的美丽。” <br><br>阴影谷。 <br><br>他停下了脚步。 <br>“他们来了,”他对他的猫说道。 <br>他的声音在甬道中折射出许多个回音,“我听得见他们的脉搏。” <br>甬道已经到了尽头,他的面前是一望无际的悬崖。 <br>深不见底的虚无广袤无垠。 <br>“阴影中的浅潭,也想成为深渊。”他笑着向着面前的空虚踏出一步。 <br>空间的波纹向四处传开,黑影脚下的空间扭曲,凝固出一块形似脚掌的石块,托着他的身躯。 <br>他吟唱着诗句,一路走去,身后留下无数个悬浮在虚空的足迹。空旷的悬崖在他脚下仿佛一个被涉过的浅潭。 <br>他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阴影中,唯有冰冷的长笑伴随着脚步声远远传来,袅袅不绝。 <br>回声中,依稀能听见那被吟唱的诗句是: <br><br>“有光照耀处,长存阴影,” <br>“无人倾听时,总有脚步。”

smashing 发表于 2002-7-6 00:52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太多了,下了再慢慢看~~<br><br>不过先说声,能不能换个名字啊,对重名的小说总有点不大舒服的感觉,而且正好我很爱老萨的书,如果网络上很快出现许多“龙枪”“魔戒”的话,让我死了好了………………

寂路 发表于 2002-7-6 13:37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像风吹散云层,龙萨路德的愤怒逐渐退去,流浪汉的眼神重新又变得清澈。透支的力量落潮般离开身体,让疲劳取而代之。持续七天的狩猎和战斗,两次全力以赴的狂暴和野蛮人刚刚得到的那几个小时的睡眠实在是太不对称。<br>一种不安的情绪忽然抓住了精灵。刚才她对孤身奋战的龙萨路德施以援手,完全是善良本性的一时冲动。精灵想起在这场战斗中谁对谁错自己根本不知道,而且冒失的在野蛮人面前暴露了行踪,她不禁出了一身冷汗。自由快乐地在没有目的地的旅行中活了116年,她还是单纯的像一个婴儿。<br>龙萨路德虚脱的坐下,注视着眼前的精灵。之前他从未见过这种神秘的生命,传说中他们拥有上千年甚至更长的生命,他们的容颜永不衰老。他们的种族曾经鼎盛,出没在从剑湾到浮冰海的所有地方。然而现在这个古老种族的事迹只是偶尔被一些酒醉的吟游诗人歌唱。很少再有人看见精灵。<br>然而现在精灵就在野蛮人的眼前。这种感觉真有点奇妙。<br>她的额头上带着一个精美的发箍,上面有一颗水蓝的宝石,淡淡发光。精灵的黑发在箍下散开,垂到肩膀。顺直的头发无法完全遮盖住她尖尖的耳朵。精灵的眼睛正盯着自己的短剑,偶尔向这边看上一眼,似乎陷入一种不安之中。即使这样,她的脸看起来依然是那样的安详美丽。冰原反射着清冷的夜月光辉,滑动在她眼中和盔甲上,精灵静静的站着,任由锁子甲勾勒出她窈窕的身材。<br>龙萨路德不太会讲精灵语,事实上他只是知道这种语言的存在。野蛮人无法可想,露出了一个尴尬的微笑。<br>精灵呆呆的看着龙萨路德的笑脸,一付受惊的样子。<br>龙萨路德不免有点沮丧,无奈中换了一种笑容。精灵还是一动不动。<br>野蛮人的自尊有点受伤,龙萨路德摇摇头,准备放弃这种困难的交流。<br>忽然,像月亮破云而出,像星辰无声绽放——精灵微笑了。她大大的黑眼睛弯成两条纯洁的曲线,尖尖的耳朵在飘起的黑发间若隐若现,鼻子旁皱起两个小小的酒窝。<br>如果被媚惑是这样的感觉,就让我永远被她媚惑吧,龙萨路德在那一霎那想。<br>后来,龙萨路德再也不会受到媚惑术的影响。他的那些伙伴都对此无法理解,只有龙萨路德自己知道,那是因为他看见过真正的魅力。<br>“龙萨路德(Lonzarude),我是好人。”野蛮人指指自己。名字是不用翻译的,后面的就听天由命了。<br>这次轮到精灵惊讶了,流浪汉的声音低沉雄厚,回荡在夜风里慢慢传开,听上去就像一个国王。<br>“箩丝迪维儿多瑞丽丝阿箩丝维拉兰儿”,精灵开口说话,让清脆的回音和她的声音互相混合。野蛮人觉得效果很好,但是完全不明白。<br>“算啦,叫我楼兰儿(Lo_Lanel)就行了,”精灵又笑了,用标准的通用语说道,“我是好精灵。”<br>龙萨路德有点生气,要是精灵早点表明她能够说通用语自己就不必强作笑脸了:“如果你愿意听的话,让我告诉你经过……”<br>夜收拢了她的翅膀。<br>阴影慢慢的从世界之脊的尖端褪去。冰原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丝亮光。天空揭去一层层的面纱。<br>那丝亮光渐渐变成一片,露出了一点点太阳。这亮光感染着朝霞,好像金黄的海浪,在苏醒的天空中冲刷出一片片黎明的痕迹。<br>天亮了。<br>楼兰儿坐在高处一块巨大而突出的岩石上,向下看着忙碌的野蛮人。<br>龙萨路德放好最后一块石头,满意的看着刚刚用石块和积雪封好的洞口。凯恩巨锥参差的阴影和连绵的白雪完美的掩盖了这个地方,就好像冻原上从来都不曾有过这个石洞一样。野蛮人他抬起头:<br>“他们什么也找不到。冰风谷的广大和寒冷会促使他们停止盲目的搜索。”<br>“那你现在上哪里去呢?不过别害怕,杀掉蛮族部落王子的被驱逐者,我不认为你以后的日子会被现在更倒霉。”<br>背着那张熊皮,野蛮人爬不上那块岩石,只好依旧扬着头说:“你在哪里能看见什么?”<br>精灵极目看去:白雪覆盖了整个冰原,只有一处的地平线正呈现着与众不同的颜色,太阳下,那里有什么正闪烁着动人的金光,粼粼发亮。<br>“那是什么?,”精灵看着那里问道。<br>野蛮人的声音从岩石下面传来,<br>“莱克·迪尔夏湖,东流亡地。杰瑞和艾弗若安息之所。杀掉蛮族部落王子最忠诚卫士的旅行者,你愿意一起去吗?”<br><br>迪尔夏湖上波光闪动,远处依稀可见有点点船帆,虽然看不见船上是否有象征捕到硬头的红旗升起,但是渔夫的家人们还是乐于站在岸边想象着今天的收获。<br>东流亡地年轻的人们已经习惯了这种平静的生活,似乎只有三十年前的那个传说能在他们父辈的生活里增添了一些神奇的色彩。<br>发言人乔南却并不是完全满足于这种情况。<br>他已经老了,记忆力大不如前,但是他一直记得很久很久以前,那些人的面貌和声音。乔南经常会一个人呆呆的站在码头边,就好像很快就有人,用那种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语调向他打招呼,说起那句他忘不了的话,<br>“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心不在焉?”<br>这句话一直在乔南的心里,三十年来一直挥之不去。自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人向他说同样的话。而且他知道,他们走了以后,以后也不会有。再也没有那样的人了,他想。<br>现在乔南已经很少去神庙了,那里有一个曾经并不是很莫逆但是现在却刻骨铭心的朋友。他忍不住又朝神庙看去。壮观的建筑就在眼前,巍然不动,一如三十年前,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就好像那个牢骚满腹的牧师就在里面,依然如故的忧郁,依然如故的抱怨着命运的捉弄。<br>“艾弗若,你还好吗?”过了这么多年,乔南已经不再热泪盈眶了,但是那种令人心酸的怀念依然在他心中流过。三十年的时间,也没有能够把一切都带走。<br>还有赫洛瑟加,他的前任,经历过了那么多的考验的强大战士,居然就那样无声无息的倒下了。不过他是倒在向别人伸出援手的路上,也许这个光荣能够安慰他的灵魂吧。<br>而乔南自己的生活却太平静了,这究竟是一种幸福,还是一种不幸呢?<br>“你看起来,好像有点心不在焉啊。”<br>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发言人差点没有站稳。乔南回过头,看见一个高大的野蛮人正向他善意的微笑着。虽然很疑惑眼前的老人听到自己声音后的反应,龙萨路德还是礼貌的等待着回答。<br>乔南镇定了自己,看着这个礼貌的有点不像话的野蛮人和他身旁一生不吭的精灵,<br>“啊,一个有礼貌的野蛮人!和一个漂亮的精灵在一起!世界变了啊,我肯定是待在这里太久了。你们走了很长的路来到这里吧?”<br>“是的,”龙萨路德虽然有点恼火,但还是向老人点点头,“这里的神庙怎么走?我想看看那个传说的结尾。”<br>拥有连野蛮人都懂得拜访的遗迹,乔南感到骄傲:“在那里,就是那座蓝色的庞大建筑。其实不必我说,你也应该知道,那是东流亡地唯一的一座神庙。”<br>龙萨路德故意更加礼貌的道了谢,向神庙走去,精灵好像并不在乎自己吸引了多少含义各异的目光,依然一言不发,跟着野蛮人走去。<br>神庙内部比龙萨路德想象的更大。野蛮人充满崇敬的站在大厅中间,伸手从肩上拿下那块卷起的毛皮。双手一抖,巨大纯白的熊皮顿时在空气中飞扬起来,毛皮闪动光泽,表达着献者的敬意。神庙里的牧师微笑着看着龙萨路德把熊皮铺在神庙的地板上,然后向走近的龙萨路德点头致意:<br>“你好,伟大的蛮族战士,还有你,尊贵的精灵。”<br>矜持的精灵看起来不以为然,但是从未被文明人问候的野蛮人显然很吃惊。<br>“是他教导我对任何族的成员都应该平等看待,”牧师了解野蛮人的想法,“我认为他是正确的。”<br>“是谁?”精灵开口问道,她清脆的声音在神庙巨大的空间里回荡,悠扬动听。<br>牧师向后退了一步,露出了身后横放着的一把巨大的双手战斧。粗大的木柄没有经过修饰,显示着本色的花纹。秘银的头部光华流动,斧刃骄傲的向前伸出,狭窄而锋利。<br>“这是寂路,教导我的就是这把武器的使用者,他解脱了艾弗若的牺牲,他用这把武器和他的同伴一起拯救了冻原。当年他的旅程从东流亡地开始,也正是在这里结束。”<br>“你很怀念他,”野蛮人看着斧头,目不转睛,“你是在这里长大的吗?”<br>“是的,”牧师的目光里满是暖意,“在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他帮我从地精那里抢回了我的鱼,不,准确的说,是鱼还剩下的部分。”<br>野蛮人了解的笑了,但是依然看着斧头,他完全被这把武器迷住了。楼兰儿有点厌烦他们的谈话,转而去研究旁边陈列的器物,直到牧师的一句话吓了她一跳。<br>“你看来很喜欢这把斧头,”牧师停了一停,“‘不要让武器在无用的崇拜中生锈,对武器的尊敬是让它握在适当的人手中,’这是他走的时候留下的话。”<br>“所以如果你能宣誓你的善良,那么它就是属于你的了。”<br>在最初的震惊之后,野蛮人毫不犹豫——或者说是迫不及待——地发誓:“古神耶各能看到,我流的是善良之血,我以古神之名起誓,我与我血永无叛离。”<br>龙萨路德伸出双手握住武器,停了一会儿,感受着这种陌生又有些熟悉的触觉,然后小心翼翼的举起了战斧。武器在转动中反射着周围的烛光,就连精灵也被它蕴含的一种独特的气质吸引了。<br>这是一种在漫长的忍受中琢磨出的不屈,一种足以毫不退缩的直面最深的黑暗的勇气,一种让人热血沸腾又能坚忍以待的信念。<br>龙萨路德握住战斧,从武器中传来的力量和斗志在他的血液里流动,野蛮人感到自己仿佛与这武器融为了一体,他艰难的抑制住激动的情绪,举起了战斧,在心中发出了无声的战吼。一霎那神庙里上千支蜡烛乍暗又明。龙萨路德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气势,但是他身旁的人完全被惊呆了。野蛮人站在那里,威风凛凛,就象是落到地面上的战神。<br>龙萨路德满意的放下斧头,正要向牧师致谢。忽然神庙的空气起了一阵波动,就像水面上落了一片叶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一样。空气的波纹从野蛮人和精灵的身边传了过去,他们的心中立刻响起了一首颂歌。音调古老,少有起伏,但是却有一种难于言语的感染力:<br>“ Gloria<br>Honorifice<br>Pralium Facio<br><br>Animus<br>Gradior Quo<br>Prodo<br><br>In Excelsis<br>Precedo<br>Bellator<br>Decerte<br>Adversa<br>Incurro<br>Invadoria<br><br>Desideratus Fatum<br>Desideratus Bellum ”<br>野蛮人回过头,看见一个穿着布袍的年轻的半精灵缓缓的走了进来。<br>他的胸前佩带着一个徽章。楼兰儿眨了眨眼,精灵非凡的视力开始发挥作用:徽章大约半吋宽,一吋半长,比较薄。使用奇异的黑色石材所制。正面中部刻有一身着带兜帽长袍的人形,手提一盏油灯,正面顶端和底部似乎原本刻有文字,但似乎已经被刻意地打磨掉了,以至于从前的字迹已经无法辨认。徽章背面是精致的纹理。也许只是做装饰,精灵想,但也许有着什么其它的功用。<br>年轻的半精灵随着颂歌走到龙萨路德身前。半精灵看到了对方手中握着的武器,立刻就抬起头来,平静而坚持的注视着野蛮人的眼睛,仿佛在探究着什么答案。<br>龙萨路德感受到了他目光里蕴蓄的力量和疑问,他回视半精灵的双眼。<br>神庙里面一片沉默,精灵不知道来者何意,紧张的看着两人的对视,她知道,这是一种精神上的探寻,可能是冲突,也可能相反。两人的神色非常平和,但是目光始终胶着在一起,静寂的空气里,精灵似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br>双方的目光终于自然的移开了,野蛮人转向精灵,而神秘的半精灵则转向了神庙的牧师。<br>牧师似乎并不惊讶,他用和缓的语调对这个男人说道,<br>“修士狄诺,守护神赫姆的随者,欢迎你来参加今天的晨祷。”

寂路 发表于 2002-7-6 13:41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QuoteBegin--></span><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i>原作者 smashing </i><br><b>太多了,下了再慢慢看~~<br><br>不过先说声,能不能换个名字啊,对重名的小说总有点不大舒服的感觉,而且正好我很爱老萨的书,如果网络上很快出现许多“龙枪”“魔戒”的话,让我死了好了……………… </b><!--QuoteEnd--></td></tr></table><span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名字是暂用的,正式名字还没有想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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