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写战斗,《苏格兰之花》(短篇完结)
喔,苏格兰之花,心之所属何时再见,
那曾为之战斗牺牲的小小山谷,
奋起抵抗,把骄傲的爱德华军队,
赶回老家要他再想清楚。
高地现在是空荡的,
厚厚的枫叶静静覆盖,
那曾经热爱的国土现已丧失了,
奋起抵抗,把骄傲的爱德华军队,
赶回老家要他再想清楚。
过往岁月已不复返,
往日的时光必须珍惜,
但我们还能奋起再把国家光复,
奋起抵抗,把骄傲的爱德华军队,
赶回老家要他再想清楚。
——《苏格兰之花》
1314年6月22日
斯特林(Stirling)
他又梦到了那个人,那个曾经双手高举斩剑的伟大战士。
帕德里格(Pádraig)坐了起来,内心依然因为那个梦而难以平静。夜色依然很深,月光透过林间树叶的缝隙照进来,让帕德里格能够看到周围横七竖八地躺着的苏格兰士兵。在林间的空地上,刚熄灭不久的篝火正冒着稀薄的烟雾,旁边还坐着打着盹的哨兵,一旁的长矛安静地躺在落叶堆中。
帕德里格毫不掩饰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站了起来。透过树林,可以勉强看到远处山顶上斯特林城堡(Stirling Castle)的灯光。十七年前,正是那个高举斩剑的战士,在那里取得了一场伟大的胜利,以两千多人的兵力打败了上万名英格兰人。不过,此时的斯特林城堡已经落入了英格兰人的手中。
“但不会太久了!”他想起两周前,罗伯特国王(King Robert[1])这样告诉他们。如果国王的估计没有错,那么驻守斯特林城堡的菲利普•莫布里(Philip Mowbray)将会在夏至前投降,这块失地将重回苏格兰的怀抱。但帕德里格也听说了一些不好的消息,传言说英格兰的爱德华王(King Edward[2])已经召集了一支人数众多的军队北上,一周之内,他们将迎来一次至关重要的决战。
哦,帕德里格,别去想了!
他重新坐了下来,却突然因为手掌上的一阵刺痛而差点惊叫起来。一株蓟草正生长在那里,倔强的草茎并没有因为手掌的重压而弯折,紫色的絮状花瓣也都完好无损。这是一朵苏格兰蓟,在低地并不是很常见。但在北方的高地,你总能在山间的草地上看到他们的身影。记得小时候,帕德里格的爷爷总爱说一个故事。
那还是在很多年以前,挪威国王哈康(Håkon)亲自带军入侵的时候。一天夜里,狡猾的挪威人打算趁夜色偷袭国王亚历山大(Alexander[3])的营寨,不料,一名赤脚的士兵踩到了一株蓟草,随后他发出的叫声惊醒了所有苏格兰人。最终,苏格兰赢得了战斗的胜利,称雄一时的哈康王也只能乘船逃之夭夭。那些尖刺就好像士兵们的长矛,为苏格兰阻挡着来犯之敌。从此,这种坚韧多刺的植物也就成了名副其实的苏格兰之花。
自从十九年前起,英格兰的军队便百般蹂躏着苏格兰。纵使那个伟大的战士,也无法打败那狡猾的“长腿”爱德华王(Edward the Longshake[4])。九年前,他因同胞的背叛而被捕,以叛国罪在伦敦被处死[5]。纵使老爱德华王已死,但英格兰的入侵并未停止。曾经被夺回的土地再度沦陷,一切似乎又慢慢回到了刚开始的时候,在英格兰人的骑士和长弓的双重打击下,苏格兰人不得不慢慢退回高地。就连八年前加冕的罗伯特国王,竟也得不到教皇的承认。
“但这不会持续下去的,”国王曾这样告诉他们,“我们即将赢回我们的土地,我们的自由!”
迷迷糊糊地,帕德里格再度慢慢地睡去。睡梦中,他又见到了那个人,那个伟大的战士。
清晨的号角唤醒了帕德里格,阳光则迫使他睁开了双眼。金黄的旭日正从东方的地平线上缓缓升起,躲藏在森林之后的斯特林城堡的塔楼上依旧悬挂着鲜红的旗帜。在晨光中,一条宽阔的河流静静地流过城堡的后部,以夸张的马蹄形蜿蜒地流向东方。金色的雾气笼罩着那里,伴随着向北流淌汇入河流的一道溪水,沼泽在迷雾下铺展开来,帕德里格甚至能看到那些水潭反射的阳光。沼泽的南面是茂密的托伍德森林(Tor Wood),一条罗马时代的道路径直穿过森林向着他们所在的山丘而来。而沼泽东岸的小村庄,因紧邻溪流,和溪流有着同样的名字——班诺克本(Bannock Burn[6])。帕德里格曾听其他人提到过,那里便是国王选择的战场。与包围着斯特林城堡的士兵们不同,国王将营帐扎在了树木丛生的山丘顶部,那里曾是亚历山大三世的王室狩猎地。如今,像帕德里格这样的数千名士兵就躲藏在这些树木之中。从营帐到那条小溪之间是一个约莫两英里的山坡,它将在之后的大战中充当他们的天然屏障。
第二声号角响了起来,帕德里格不得不加入其它士兵,开始清扫营地和开始升火,看着日头渐渐升高。就在他被派去拾柴的时候,晨雾渐渐散开,就在他所在山坡上,正好可以看到班诺克本低矮的茅草房屋。就在他的视线刚要转开的时候,一道闪光刺入了他的双眼。不是沼泽的水潭,因为拿到闪光细小而明亮。是骑士的头盔。
随着雾气的逐步散开,数百名重骑兵呈现在了他的眼前。他们身穿着银亮的链甲,在阳光下比波光粼粼的河面还要闪亮,长枪的枪尖如同荆棘的尖刺般矗立着。除此以外,他还看到几名邑从高举着一根梣木旗杆,上面绘着英格兰的圣乔治十字[7]。由罗伯特•德•克利福德男爵(Robert de Clifford)带领,他们比爱德华的大军先行一步,希望能借助迷雾绕过苏格兰军队的主力,先解斯特林城堡之围。
随即,急促的战斗号角吹了起来,帕德里格连忙丢下手中的干柴,向着北侧的营地跑去。营地中的士兵们也旋即开始集结,营帐中的长枪一根根地被取了出来。帕德里格回到营地,举着长近十七英尺的苹果木长矛,按照先前做过的上百次训练时一样站在了方阵的右侧位置。密集的长枪和茂盛的树木完全阻挡了他的视线,他只能从声音听出那些重骑兵此刻正向着北方的阵线发动冲击。
他们没有接到命令,负责迎击的似乎仅仅是罗伯特国王的侄子托马斯•兰道夫(Thomas Randolph[8])。战马撞击着长枪,爆发出阵阵响亮的嘶鸣声。而让帕德里格感到困惑的是,他们的方阵不仅没有前去支援,反而开始朝着南面的树林深处行进。那里是国王的营地所在,而也就在行进的途中,他看到了国王。
国王头戴金冠,但并没有穿着盔甲,甚至没有侍卫和掌旗官在一旁。简单的苏格兰服饰之下,是一匹装备着红色罩甲的战马,和一柄闪烁着寒光的战斧。他的战马缓步而行,站在山丘东南面的山脊之上。从这里,帕德里格跟随着方阵再次来到了树林的边缘,离他丢下柴火的地方相距不远。从这里,可以看到那些英格兰的重骑兵在兰道夫带领的数个方阵的围攻下开始溃败,而苏格兰士兵们则沉着稳定地缓缓推进,迫使敌军离开山丘。
“国王陛下!”不知是谁在帕德里格身后喊出了声,紧接着是第二人,然后是第三个……
一开始,帕德里格也不明白怎么回事。随即,他便知道了原因。罗伯特国王一直注意着北面的战事,未能发现另外一支重骑兵已经沿着那条罗马人修建的道路渡过了班诺克本溪,正向着他们的右翼而来。这一支骑兵之中,帕德里格看到了希尔福德伯爵(Earl of Hereford)的狮子纹章。他知道这个纹章,因为正是他麾下的士兵在七年前焚毁了他的村庄。
“小心后面,陛下!”
一位身着蓝色铠甲的骑士发现了罗伯特王,随即踢马上前,手中的长枪对准了国王了身体。或许因为他终于听到了士兵们的喊叫,罗伯特随即看到了身后正向着他一人逼近的骑兵们。驻守右翼的凯伊斯(Keith)随即率麾下的七百余名骑兵赶来,但早已来不及了。
但只见罗伯特王沉着地等待着,望着那名骑士朝自己奔袭而来。随着他轻轻一拉缰绳,灵巧的矮种马带着他避开了骑枪。战斧旋即若惊雷般劈下,身在一英里外的帕德里格也听到了那声巨响。猛烈的一击,那名骑士[9]的头颅和银亮华丽的头盔一起,被劈成了两半。
正在赶来的骑兵们不由地大吃一惊,领头的一名贵族骑士甚至在惊吓中跌落马下。随后,他们看到了凯伊斯率领的七百名骑兵出现在山丘顶部,不得不沿着先前的道路折返,而森林中的士兵们纷纷向着国王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欢呼声。
下午时分,随着爱德华的大军的到来,克利福德男爵再次率军发动的冲锋。这一次,罗伯特国王亲自领军作战。但遗憾的是,一直到傍晚时分战斗结束,帕德里格也没能参战。不过,从山丘上,得以看到克利福德男爵最终倒在了长枪之下。随着夜幕的降临,爱德华二世不得不在沼泽的另一面扎下营盘。虽然取得了前期的胜利,但大家似乎都高兴不起来,因为沼泽的对面,驻扎着的是两万余英格兰精锐部队。
那天夜里,帕德里格梦到了第二天的战役。那个高举斩剑的战士也出现了,和他们一起,坚守着苏格兰的自由。
当帕德里格戴好头盔,紧握着长枪站立在方阵之中时,太阳尚在天边打着早晨的瞌睡。但对于帕德里格和所有的苏格兰人而言,他们却毫无睡意。在班诺克本的另外一面,是爱德华二世的营帐,即使是在睡梦中也没有人会忘记这一点。不过,隐蔽在树林中的他们此时也只能勉强看到北面的斯特林城堡,东面班诺克本的情况他们一无所知。
树林里安静得让人感到压抑,就连风也沉寂了下来,盔甲与矛杆碰撞的声音也在这一刻显得明亮刺耳,腰间冰冷的战斧紧贴着腿部,让他感到很是难受。传令官们骑着矮种马灵巧地在林地间穿梭,在各个旗帜见来回奔跑。最北面是莫瑞的阵线,在他的南面是是托马斯•道格拉斯爵士(Sir Thomas Douglas),然后是罗伯特王的弟弟爱德华•布鲁斯(Edward Bruce[10]),而国王自己则在最南面,掌旗官高挑着他的王旗。
太阳渐渐地从天边升起,金色的晨光从战场的对面照过来。随后,他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号角声:英格兰人们准备好了。和昨天一样,帕德里格的位置根本看不到班诺克本溪,但听着远方的号角声渐渐频繁,他不由地开始紧张起来。爱德华带来的军队是他们的两倍以上,而且装备精良。尤其是那些来自威尔士的长弓,可以将羽箭射到近两千英尺远的地方,而且还能保持强劲的穿透力。在福尔柯克(Falkirk),那位高举斩剑的战士便败在了长弓的箭雨之下。
“前进!”
仿佛等待了数年之久后,传令官终于传来了命令。帕德里格提起已经有些僵硬的脚,跟随着方阵开始缓缓前行。渐渐的,地势开始向前倾斜,树木也变得稀疏了起来。之后,他终于看到了班诺克本的沼泽地。此时,可以看到一英里外的山坡下,重骑兵们正在摆开阵势,而大量的步兵也正在沼泽的对面前来增援。在骑兵之中,可以很明显地看到爱德华二世,全身银亮的全身板甲,头顶鲜红色的羽饰。在他身后,掌旗官高举着英格兰的红底狮子旗。骑马在他身边的,是另外一位身着全身铠甲的贵族,三道金色折线构成的陌生纹章绣在另外一面旗帜上。
也不知是从谁开始的,帕德里格看到各个方阵中的士兵们纷纷放下了长枪,然后跪倒在被阳光染为金色的山坡顶部。就连那些乘骑战马的贵族和衣着艳丽的罗伯特王,也都跪了下来,沐浴着金色的晨光。同样是跟随着方阵,帕德里格也跪了下来。随后,他听到了祈祷声,虔诚的祈祷声,祈求上帝的怜悯。
他又想到了那个高举斩剑的战士,那个坚守着信念的战士,却被那些教士们以上帝的名义处死。
号角声再次响起,帕德里格重新拿起沉重的长枪,站了起来。两三人来高的长枪再起立起,近一英里长的阵线上密密麻麻地聚集了大约六千支这样的长枪,一个方阵紧紧地靠着另外一个。随后,各个方阵开始整齐地向下移动,而第一排的枪尖始终朝向正前方,朝向爱德华王的骑兵。
他们的出现似乎让爱德华二世略略吃了一惊,帕德里格可以可拿到那些重骑兵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却被夹在了沼泽和苏格兰人之间。帕德里格距离英格兰人越来越近了,他几乎可以看清每一个骑士盾牌上的纹章。而那些数量巨大的步兵,此刻也开始了在沼泽中的艰难跋涉。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明白了罗伯特王的用意,但随后他已经来不及再去想了。
那个有着奇怪纹章的贵族终于鼓起了勇气,猛踢马肚。随即,除了爱德华二世的个人卫队以及那些掌旗官以外的所有骑兵都开始了冲锋。整整三个骑兵团,高举着长枪,每一匹马都穿着红色或者金色的罩甲,向着他们冲袭而来。
“准备!”方阵随即停止了前行。帕德里格迅速将长枪的底部插入泥土之中,枪尖倾斜着微微越过前排同袍的左肩,正对着前方袭来的骑兵。仿佛伴随着自己的心跳一般,大地也在战马的奔腾下颤动着。“保持阵型!保持阵型!”不知是谁一直在重复地叫喊着,这已经没有关系了。随着拥挤着的骑兵们慢慢得以分散,战马的速度也都加快了起来,尽管有山坡的妨害,但他们仍然以很快的速度朝着他们,朝着帕德里格所在的方阵而来。
心跳仿佛停了下来,重骑兵离他们已经不过二十几英尺。帕德里格望着那个朝着自己方向而来的那个骑士。他头戴着坚固的尖顶头盔,上面挂着蓝色和绿色的羽饰,面孔隐藏在多孔的面甲背后。在胸口的位置,链甲衫的颜色绿白相见,和他手中骑枪上的螺旋形色彩一模一样。其座下是一匹棕色的战马,身穿简单的灰色罩甲,强健的马蹄每一次离地都会带起大片泥土的碎屑和枯黄的叶片。“我们,”,望着那个骑士的枪尖朝着他们而来,帕德里格默默地对自己说道,“就是那蓟草的荆刺!”
长枪剧烈地震动了一下,随即便在一声巨响中断为两截。骑士的骑枪刺穿了帕德里格前排同袍的身体,但他座下的战马也被帕德里格的长枪刺破了胸口。随后是更多的巨响,其余的骑兵也冲入了方阵之中。受伤的马匹的嘶鸣声和士兵们的叫喊声混杂在一起,如滚雷般压倒了一切的声音。
惊讶之后,帕德里格这才发现自己正半坐在地上,手中还握着折断的枪杆。而就在前方不远处,那个骑士正从倒下的马匹旁爬起,在他身边是更多跌落马下的英格兰骑兵。骑兵们在冲击之后停了下来,大量马匹和士兵的尸体就倒在阵线的前方,而那些荆刺般的长枪依旧还正对着前方。帕德里格丢下了破碎的枪杆,从腰间抽出了战斧。
“前进!前进!”
随着传令官的喊叫,方阵开始了前进。十几英尺长的长枪整齐的推进着,英格兰的骑兵们纷纷抽出长剑,却也都无能为力。许多折断了长枪的士兵们也纷纷抽出长剑或者战斧,向着冲击被止住的英格兰重骑兵们冲了过去。那名骑士整了整盾牌,然后抽出了腰间的长剑。
又一匹战马嘶鸣着倒了下来,井井有条的战斗渐渐演变成了混战。帕德里格跟随着一个举着阔剑的苏格兰人冲了过去。骑士熟练地用盾牌挡住了砍向他的剑锋,然后猛力一推,将那个士兵推到在地。随后,长剑垂直刺下,在绽放的血花中刺穿了心脏。帕德里格随即怒吼着赶到,战斧狠狠地劈过。伴随着肩膀传来的猛烈震颤,战斧狠狠地劈开了对方的颈甲。随后,另外一名同袍又将一把剑刺进了他的胸口。
帕德里格拔出战斧,随即便看到一名骑兵正提剑向他而来,锻造精良的杂种剑加上马匹的速度可以轻易劈开一个人的身体。但紧接着他便被一支苏格兰的长枪刺穿了身体,可怕的冲击力将他打下了马鞍。长枪方阵尽力维持着阵型,但长枪的折断却也不可避免。而那些落马的骑兵正逐渐将战斗转为近身的肉搏,洒落的鲜血正将土地渐渐变得潮湿泥泞,士兵们的喊杀声则充斥着整个战场。
帕德里格渐渐向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其余士兵们的长枪的保护范围之内,尽管北侧依旧还在战斗着,但在这一边双方却是无奈地对峙着。也不知这样对视了有多久之后,帕德里格看到了飞翔在天空中的箭羽。仅仅是眨眼间,数百支羽箭便如雨点般落了下来。缺乏盾牌防护的苏格兰长枪方阵在长弓的射击面前迅速陷入了被动的局面,许多士兵中箭倒下。
方阵后排的士兵们迅速放低长枪补了过来,以免骑兵有机可乘。但不久之后的第二阵箭雨随即袭来,伴随着一阵剧烈的疼痛,一支羽箭刺入了帕德里格的左腿,差点将他击倒在地。虽然弓箭依旧在向他们袭来,但苏格兰人们依旧保持着前进,不停地将骑兵向后逼退。
又一个骑兵坠下了战马,不幸地被沉重的战马尸体压住了双腿,然后被一个大约才15岁的士兵用短剑割开了喉咙。但之后那个士兵也被后面赶来的一名全身蓝甲的骑士用链锤砸破了头颅。之后是第三次箭雨,在混战的战场之中,中箭倒下的有许多苏格兰人,但也不乏英格兰的骑兵们。那名骑士背后中了一间,转眼间他便被三个愤怒的士兵从马背上扯了下来。
因为腿伤,帕德里格渐渐被前行着的方阵落在了后面,正好让他越过士兵们的头顶,看到凯伊斯带领着苏格兰的骑士们狠狠地冲入没人保护的长弓手之中。而那些数量巨大的英格兰步兵,此刻却还在沼泽中跋涉。随着长弓兵的溃散,帕德里格知道胜利已经不远了。
腿上的伤一直在流血,伴随着心跳起伏的剧痛也让他眼前不停地发黑。他坐了下来,战斧也就这样滑落在手边。前方的厮杀依旧在进行着,渐渐变得拥挤的战场对英格兰的骑兵而言让他们非常的被动,而那些长枪方阵依旧在不停地挺进着。
终于,随着那面陌生的贵族旗帜的倒下,如同洪水突破河堤一般,英格林的重骑兵们溃败了。沿着来时的道路,重骑兵们冲入了己方的步兵之中,霎时沼泽中被搅得一片混乱。骑兵践踏着步兵,步兵四处逃窜。即使距离快两英里,帕德里格也能看到许多士兵逃入了宽阔的河道之中,纷纷沉了下去。
胜利了,苏格兰胜利了!
望着士兵们纷纷丢下长枪开始追击,望着罗伯特王骑着他的战马高举长剑,帕德里格放松地躺了下去。被鲜血浸湿的泥土上躺着众多的尸体,有同袍,也有敌人。但这一切都无法磨灭那种喜悦之情,那种胜利之后的喜悦。
苏格兰胜利了,自由了!
就在这样的想法之中,帕德里格睡了过去。梦中,他又见到了那个伟大的战士。
[1]即罗伯特•布鲁斯(Robert Bruce,1274-1329),1306年于斯昆修道院加冕为苏格兰国王。
[2]即爱德华二世(Edward II, 1284-1327),1308年加冕为英格兰国王。
[3]即亚历山大三世(1241-1286):1249年加冕为苏格兰国王,死后无嗣,王位空缺,致使权力被英格兰掌控。
[4]即爱德华一世(Edward I, 1239-1307),1274年加冕为英格兰国王,因长期骑马作战导致腿部修长得名。
[5]威廉•华莱士于1305年8月25日被处死,尸体被分成数块悬挂于各地。
[6]burn一词在苏格兰盖尔语中意为“溪流”,与英语中“燃烧”的意思正好相反。
[7]即白底红十字。
[8]即后来的莫瑞伯爵(Earl of Moray),主要功绩为对爱丁堡的收复。
[9]此人即为希尔福德的侄子亨利•德•波鸿(Henry de Bohun),他和罗伯特国王的对决被认为是苏格兰胜利的先兆。
[10]爱德华•布鲁斯(1280-1318)是罗伯特一世的弟弟,1309-1313年间被封为卡利克伯爵(Earl of Carrick),后自称为爱尔兰的至高王,1318年战死于爱尔兰的叛乱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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