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翼天使之泪
[b][align=center]第一章 迷路的佣兵团[/align][/b]九月,山地之中已是秋意渐浓。漫山红黄色交织的秋叶密密实实地覆盖了起伏的山峦,寂静的山中除了幽幽鸟鸣和潺潺水声,再无其他声响。在这样幽静的环境里,当飒飒西风夹杂着片片枯叶向人扑面而来之时,总是能让往来者顿生愁意,伤感不已。
然而阿里奥克此时根本顾不上多愁善感,如果野火佣兵团不能在指定时间到达攻击地点,他们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就不只是减少佣金那么简单了。作为佣兵团的团长,他不得不为这个团队将要面临的打击而担心。阿里奥克今年四十出头,身穿黑色铁甲,腰佩长剑,嘴下短短的黑胡茬让他看起来更显沧桑。他摘下头盔,命令部队原地休息,等待前方斥候带回进一步的消息。这支装备还算精良的佣兵部队已经在这片山区迷迷糊糊地转了一天半了。他们七天前刚刚在巴伦城补充了给养和装备后马上接到命令,现在正全副武装打算埋伏在安拉那山谷伏击一直叛军的部队。可是行军地图简直像一幅儿童简笔画。当他们赶到那上面标注的所谓安拉那山谷的时候,却只能对着一片湖泊发呆。此后将近一天的时间里,他们都在四处寻找所谓的安拉那山谷,可是却一无所获。毕竟在山地诸侯的地盘上,离开了准确的地图,他们全都是一群难辨东西南北的睁眼瞎。
佣兵们一边发着牢骚一边原地休息,佣兵团的几个小队长立即凑了过来。“你确定我们已经迷路了么?”阿里奥克眉头紧皱,追问萨雷特。萨雷特是他身边最得力的干将,况且他也是整个佣兵团里为数不多的山地人之一。萨雷特三十多岁,体魄强健,思维也还算清晰,每次行动总是挥舞着那把被他命名为“雷神”的战斧冲锋在前。如果一定要说他有什么缺点,阿里奥克觉得萨雷特有时候手段未免过于残忍,容易给佣兵团惹来太多麻烦。不过同时,萨雷特有时也对阿里奥克“莫名其妙的温柔”感到难以理解。不过除此之外,他们从无任何分歧。
此时的萨雷特同样眉头紧皱,“我当然确定,就像我确定我的眼睛长在鼻子上一样。但我无法理解的是,我们一直是按照国王军提供的地图确定行军路线的,迷路简直毫无道理。”
“看似毫无道理的事只是因为你还没有发现其中的道理。”老成持重的副团长卡尔道,“我敢拿脑袋打赌地图肯定有问题。想给咱们这些佣兵团找麻烦的官老爷简直数不胜数,在他们眼里咱们只不过是来捡骨头吃的野狗而已。我猜也许有人故意在地图上做了点手脚,天知道他们出于什么狗屁变态心理给咱们添乱。”卡尔是阿里奥克的助手,同时也是老师。早在阿里奥克加入野火佣兵团之前,卡尔就已经是其中的一员了。这位老战士曾经参加了无数战斗,趟过了数不清的陷阱和麻烦,虽然已经将近六十岁的身体使得他在战场冲锋时变得不再那么强悍,但是一个富有经验的大脑无疑会为佣兵团提供更多帮助。
“你说的也许有理。”阿里奥克说,“不过我还是很难相信有人敢在波蒂斯塔的统帅之下搞什么花样。整个王国都知道这家伙心狠手辣,对于任何阻碍他取得胜利的因素都会毫不留情的碾得粉碎。即便有人恨咱们要死,恐怕也没必要在咱们为波蒂斯塔服务的时候找麻烦。
“我同意。”整个佣兵团里唯一一位法师,也是他们最宝贵的资源——拉祖尔说,“我不认为有人搞鬼,但是以那些军官的智商,搞错一份地图简直像吃个土豆那么容易。现在讨论原因出在哪也许已经不再重要了。关键是我们已经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伏击地点。我们甚至不知道那个该死的安拉那山谷到底在哪。我觉得我们现在必须要讨论的是,该怎么向波蒂斯塔交差,我猜一张错误的地图也许平息不了我们最高统帅的怒气。”
“要我说发动这场愚蠢的战争就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懊恼的萨雷特向空气狠狠地挥了挥鞭子算是发泄怒气。“这地方土地贫瘠,山地诸侯一个个本来就穷的要死,去年又天灾不断,他们根本不可能交足赋税。可是那个白痴国王却想靠杀掉都城里诸侯们的人质来逼他们交钱,这简直是在动员他们造反。而我们居然还要为这个愚蠢的国王效命,这仗打得实在莫名其妙。好啦,现在连我们都要被这场疯狂的战争给干掉了。”
“得了,萨雷特。”阿里奥克对萨雷特的牢骚听得很不耐烦,自从出征以来,这样的话已经不知从他嘴里说了多少遍。阿里奥克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萨雷特出身山地,所以对当地诸侯抱有同情,不过无论如何他可不希望这些没用的废话打击了整个佣兵团的士气。“也许咱们的好国王脑袋里装的都是果酱和狗屎,但是他钱包里装的金币可是货真价实。咱们是佣兵团,才不管战争到底是聪明或者愚蠢。参与这场战争,并且保证自己站在最可能的获胜者这边,然后干活拿钱,就是咱们的全部本分。讨论战争的意义是谋士和大臣们的事,与咱们无关。”
“说得对,阿里奥克。”卡尔拍拍他的肩膀,“不过波蒂斯塔手里的砍刀可和咱们的脑袋息息相关,你打算怎么办?”
“我如果有了办法也不用叫你们几个家伙过来开会了。”阿里奥克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转身望去,三百多个佣兵团的战士身穿各式铠甲(这大部分是他们在历次战斗中缴获的战利品),手握包括铁剑、长矛、钉头锤、甚至布洛克群岛的弯刀,以及丘陵矮人惯用的狼牙棒等各种武器,他们一个个本来气势汹汹想要投入一场战斗,获取胜利,赢得金币,可是此时此刻在群山里转了多半天,一部分人已经开始晕头转向,满嘴牢骚,士气低迷了。
“嘿,头儿!该死的叛军到底在哪?我的钉头锤现在比我的肚子还饿哪。”狗头纳克巴在队伍中朝他大吼。
“那就吃了你的钉头锤。这样你们两个都不会喊饿了”阿里奥克冷冷地回了一句。
忽然,一个矫健的身影迅速地从山顶向他们接近。“是索菲尔。”萨雷特道,“但愿这小子能带回点好消息。” 有着一头灿烂金发的索菲尔是整个佣兵团中最好的斥候。据他自己说他有八分之一的精灵血统,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一点,但是索菲尔出神入化的箭术还有他鹰一般锐利的眼睛已经有了足够的说服力。没人清楚索菲尔的真实年龄,这个皮肤白皙,身手矫健的斥候看起来永远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当然,他把这也归功于自己八分之一的精灵血统。
“千万别告诉我你一无所获。”阿里奥克在索菲尔之前率先发话。
“如您所愿,团长。”索菲尔面带微笑。“我发现了叛军。”
“诸神保佑。”拉祖尔小声祈祷。而萨雷特已经迅速抄起了自己的战斧。
“别忙着感谢诸神,我的法师。”索菲尔随即道,“这绝不是我们原本要伏击的那队叛军。人数根本对不上。他们只有三十多人,紧张兮兮地守护着一辆马车。我猜他们是要护送某个重要人物到什么地方去。你觉得这是咱们的机会么,头儿?”
阿里奥克沉思了一下,“谢谢你的消息,索菲尔。我不知道这小队叛军能不能成为咱们的救世主,不过我猜,问题的关键应该就在马车上的那个人。你们觉得呢?”
“那还用说,干掉他们!”萨雷特恶狠狠地笑了笑,“当然,马车上的那个,得留着。”
[[i] 本帖最后由 长夜听风 于 2010-8-10 21:10 编辑 [/i]] [b][align=center]第二章 神秘的车中人[/align][/b]
阿里奥克带着几个人小心翼翼地隐藏在密林里,仔细观察着这队突然出现的叛军。他们打着一面红色旗帜,上面绣着枫叶与剑的家徽,整队一共36个人,全都骑马,守护着一辆双马拉的小马车。马车的帘子密密地拉着,看不清里面的情况。但是偶尔有人凑过去说话,可以断定里面肯定坐着人。士兵们装备精良,个个身穿铁甲,配着剑或长枪,想来保护的对象一定身份不凡。而且这队士兵一看就是训练有素,即便在原地休整,也有五六个人散在周围放哨,时刻关注密林里的动静。
“那个枫叶与剑的家徽属于希尔家,看来车里的人来头不小。”萨雷特俯在阿里奥克耳边说。
“这点我倒相信。这次叛军的领袖维特斯不就是希尔家的家主么。”阿里奥克回应。
“没错,维特斯•希尔。他们也叫他平庸者希尔,据说这小子是希尔家族里少有的好脾气。还记得我上次来山地办事的时候,希尔家的主人还是他老爹弗林特•希尔。那可是个臭脾气的老家伙,当然爱生气的人向来不长命。不过话说回来,希尔家几乎个个都是狠角色,山地诸侯半数都是他家的封臣。想当年他们的老祖宗拓荒者希尔,也就是卡德克兰•希尔刚被册封到山地的时候,这里基本还是野人的地盘。卡德克兰几乎杀光了所有的土著,然后在这些人的尸骨上建起了他们的老巢威严堡,那时候希尔家在整个西境可都是响当当的家族。”萨雷特作为一个曾经的山地人,对希尔家的历史可谓是如数家珍。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个维特斯•希尔是个软骨头,怎么还会成为叛军的领袖呢?”副团长卡尔追问。
“山地诸侯要造反,总得找个掌旗的人。希尔家是山地第一家族,诸侯们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合适的人选。再说当初国王为了逼山地诸侯们上交赋税,把他们留在都城的人质各杀死了一个。据说希尔家的小女儿还因为出身名门得到了特殊关照,是被活活烧死的。诸神慈悲,那小女孩儿才13岁,即便在咱们佣兵团里恐怕也没几个人下的去手。”萨雷特解释道。
“我不关心维特斯是不是个称职的领袖。在我看来,他是个孬种更好。”阿里奥克道,“我只关心既然护送者是希尔家的人,那么车里究竟会坐着谁。”
“这就不好说了。”萨雷特也皱了皱眉,“维特斯本人肯定不会坐马车,他的妻子在产下第二个女儿后去世,据说他也未再续弦。维特斯的两个女儿全在都城作人质,如今已经死了一个。而他则根本没有儿子。至于他的父亲母亲也都早已去世。如果是他的什么亲戚那就根本无从猜起了,毕竟希尔家一向人丁兴旺。所以我也不敢肯定车里究竟坐的是什么人。”
“别费脑筋了,萨雷特。打开车门就真相大白了。他们应该也是在此地临时休整,恐怕很快就要接着上路,咱们得抓紧时间。”阿里奥克开始下命令。“索菲尔,带几个人用弓箭干掉他们的哨兵。萨雷特、卡尔、狗头,你们分别带人从三个方向包围他们,这边交给我。法师还是躲在暗处,如果有必要就给他们来一下子。不过对方才三十来个人,我不认为你有出手的必要,注意别伤到兄弟们。大家明白了么?”
身边的众人点了点头,任务已经安排妥当。“好,只要索菲尔的弓箭干掉了他们的哨兵,咱们就从几个方向冲上去。记住,一个人都不能放走。散开吧。”阿里奥克挥了挥手。
哨兵们在漫不经心的巡逻。毕竟这片地区目前还没有得到任何关于国王军行动的消息,他们并不相信在自己的地盘会遇到什么麻烦。但是,当一支箭簇从哨兵的脖颈中伸出来的时候,他们才发现自己犯了很严重的错误。
“有人偷袭!”某个警惕性较高的士兵率先发出怒吼。但是索菲尔随即就把一支羽箭钉进了他的胸口。佣兵团的战士们从四面八方的山坡上杀下来。萨雷特的“雷神”率先缴获了两名叛军的头颅;狗头纳克巴的钉头锤也把一个个挡路者都变得血肉模糊。但是不得不承认,这一小股叛军的确非常顽强。没有人惊慌失措,更没有人直接跪下来投降。在一开始的慌乱过后,活着的人立即抄起手边的武器进行反击。同时有六七个人紧紧地护住了马车不让佣兵团的人靠近。
阿里奥克让人从四个方面包抄,就是担心叛军溃逃。毕竟他们并不清楚附近是否有叛军的大队人马行动。如果逃走的人能及时找来大队援军,他们这支三百多人的队伍恐怕不一定能应付。但出乎意料的是,这些叛军根本没有逃走的意思。他们只是试图护着马车转移。然而这种荒唐的做法在佣兵团的包围之下是绝不可能成功的。
阿里奥克的铁剑干掉了两个敌人。老卡尔则更多的用盾牌和敌人周旋,巧妙地引诱他们不断攻击,然后他身边的佣兵团战士自然有人会趁机偷袭那么一下子。萨雷特和纳克巴带的两队人就更是勇猛,遇到他们的叛军被迅速碾碎。这些佣兵团的战士个个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杀人从来都是他们最擅长的工作。因为担心大规模行动被敌人提前发现,阿里奥克只出动了60人,但他们几乎还是很快控制了战场的局势。魔法师拉祖尔只在暗处警惕地看了几眼,随即就打了个哈欠,失望地坐下休息了。
“无论你是谁,你的卫兵都已经被我们干掉。立即从车上下来,记住不要携带任何的武器。”阿里奥克向车内的人命令,几十个佣兵全神贯注地盯着那辆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小马车。马车周围则躺满了叛军们的尸体。然而,车里却没有任何动静。
阿里奥克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但是依然无人回应。看来车里的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对这群凶悍的佣兵不理不睬。失去耐心的阿里奥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纳克巴,狗头兴奋而丑陋地笑了一下,拎着狼牙棒走到车前,朝着车门轻轻一挥。在一声脆响里,小马车晃动了一下,碎裂的车门已经飞到几米之外。
车里,一个看上去大约六七岁的小女孩儿,正望着车外一群凶神恶煞般的男人,瑟瑟发抖。 [b][align=center]第三章 九翼天使[/align][/b]
这是一个美丽的小女孩儿,有着一头金色的长发,身材瘦小,眼睛大而明亮,但眼神里却全是掩饰不住的恐惧。她身穿白色丝绒长裙,两只手紧紧地抓住裙角,似乎那是什么救命稻草。她默默注视着眼前的一群佣兵,深黑色的瞳孔一动不动。
阿里奥克转头望了望萨雷特,后者耸了耸肩膀,示意自己也不清楚的女孩儿的身份。“还有活口么?”阿里奥克扭头问老卡尔。
“哦,该死。”老卡尔摇摇头,“我看够呛,我还以为车里的人能告诉我们一切呢。”
萨雷特带人翻遍了所有尸体,确认的确没留下一个活口,于是懊恼地把纳克巴臭骂了一顿,责备他不该只顾着杀人。狗头则毫不畏惧的吼回来,指责萨雷特杀的人一点也不比他少。而且是团长下的命令,不能放任何人逃走。至于留不留活口可从没人说清楚。阿里奥克让纳克巴去死,然后命令萨雷特安排佣兵团就地扎营,先过一夜,明天再决定如何行动。
“卡尔。”阿里奥克招呼他的副团长,“那女孩儿就交给你了。问清楚她的身份,如果可能,尽量再多弄到点消息。如果没什么进一步的情报,明天咱们也只能硬着头皮回去报到了。”
“为什么是我!”老卡尔抗议。
“因为你是我们这里最不会吓到这孩子人。”阿里奥克道,“如果换了纳克巴去,那孩子恐怕会当场晕厥。去吧,叫上法师协助你,也许能有点帮助。”
老卡尔虽然很不情愿,但不得不承认阿里奥克说的是事实。于是只得无奈的向马车走去。
※※※※※※※※※※※※※华丽丽的分割线登场※※※※※※※※※※※※※※※
夜色完全淹没了寂静的森林,由于担心被敌人的斥候发现,佣兵团只点了几团非常暗淡的篝火。无所事事的佣兵们或在篝火旁擦拭着自己的兵器,或者三三两两躲在阴影里小声地聊着天。
阿里奥克独自靠在一棵大树下,心情极度沮丧。他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带着一个未完成的任务和一个身份不明的小女孩儿去面对巴蒂斯塔的怒火。作为团长,他不得不为佣兵团的前途担忧。
“烈酒比思考更能驱散忧愁。”萨雷特把一个酒壶递到了阿里奥克嘴边,同时靠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阿里奥克一言不发地接过酒壶喝了一口,又还给了萨雷特。
“头儿,你听说过关于叛军精神领袖的消息么?”萨雷特试探着问。
阿里奥克看了萨雷特一眼,默默地点了点头。
“据说……”萨雷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着说下去,“据说是一个小女孩儿。”
“对。”阿里奥克表情凝重,“叛军领袖维特斯•希尔号称这个小女孩儿是九翼天使的化身。”
“九翼天使是怎么回事?”萨雷特皱了皱眉头。
“那是传说中侍奉诸神的天使。据说她因为不堪某些神灵的驱使,愤而带领天堂的一群天使反叛,最后被诸神击败,打入了地狱。不过九翼天使自此也成了反叛者的守护之神。”
“哦……”萨雷特点了点头,“头儿,你说会不会……”
“我懂你的意思,不过我不敢相信我们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两人正说着,老卡尔和法师走了过来,但是表情十分沮丧。
“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阿里奥克问。
“事实上是没有任何信息。”卡尔摇摇头。
“那丫头根本不说话,甚至连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只会用那双可怜兮兮的大眼睛望着你。我可受够了,谁能审问一个这么弱小的孩子。”法师发着牢骚一屁股坐了下来。
“你觉得会是那个女孩儿么?”阿里奥克盯着卡尔问。
“你是说那个传说中的叛军精神领袖,九翼天使的化身?”
阿里奥克点了点头。
“我不确定。”卡尔思考了一下,“不过从保护这个小女孩儿的排场来看,也不排除这种可能。只是我们现在从这个孩子身上得不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我怀疑她根本就是个哑巴。”
“不管怎么说,我们明天必须返回巴伦城。总在敌人的地盘上没头没脑地瞎转,麻烦早晚会找上我们。但愿这个小女孩儿能帮我们回去交差。”
“同意。”萨雷特立即表态支持,“老这么稀里糊涂的转来转去我可受够了。”
“别对任何人说起那个小女孩儿的事,免得惹出麻烦。暗中加强警戒,我们明天一早出发。”阿里奥克最后叮嘱。 [b][align=center]第四章 惊变[/align][/b]
“爸爸,我饿。”面黄肌瘦的小女孩儿用黯淡的眼神盯着阿里奥克,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
“再坚持一下爱丽丝,爸爸很快就能带食物回来。”阿里奥克紧握着小女孩枯干瘦小的手,滚烫的泪水控制不住地从他沧桑的脸上滑落。
“爸爸,你别走。”爱丽丝的意识渐渐模糊,小声地呻吟着,“爸爸,我饿。”
在这间破旧的小屋外,是一望无际的荒凉的大地。恐怖的旱情和蝗灾已经吞噬掉了这片土地上的最后一粒粮食,紧接着它们开始逐一地吞噬人们的生命。爱丽丝也正在渐渐地远离阿里奥克。她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呼吸开始变得缓慢而均匀。
“爱丽丝!”阿里奥克大吼着摇动女儿的肩膀,“你要坚持住,我会找到食物的!”
出乎意料的,爱丽丝睁开了眼睛,生机似乎再次回到了那双深黑色的瞳孔,她紧盯着阿里奥克,“爸爸,我死之后你就把我吃了吧。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别把我一个人……”
“爱丽丝!”阿里奥克呼喊着从梦中醒来,几乎是在同时,他意识到出事了。从马车的方向传来了喧嚣。他立即拎起钢剑大步走了过去。
几个佣兵围在马车前,阿里奥克一把推开他们走了进去。一个身材瘦小,神情猥琐的男人被副团长萨雷特狠狠地按在地上。老卡尔和法师拉祖尔也都赶到了。
“怎么回事?”阿里奥克冷冷地问。
萨雷特朝身下的男人扬了扬下巴:“是毒豺巴茨,他刚刚弄晕了两个看守的兄弟爬进了马车。多亏我暗中盯着,要不然那小姑娘今天晚上恐怕有的受了。“
阿里奥克上前一步狠狠地踢在了巴茨的脸上,几颗牙齿伴着血沫飞了起来。毒豺巴茨在佣兵团里也是个狠手,因为喜欢在兵器上淬毒,得了毒豺这个绰号。加入佣兵团前他就曾经是个强奸犯,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地方可去,这才投奔了佣兵团。巴茨向来好色,尤其喜欢对小女孩儿下手。因为这个毛病,他即便在佣兵团里也很不招人喜欢。不过因为他善于用毒解毒,动手杀人也从不含糊。因此时间一长,大家也就慢慢接受了他。对于他那令人恶心的小癖好阿里奥克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不闹的太过分,阿里奥克也懒得过问。但是今天巴茨居然敢对一个尚未明确身份的重要俘虏下手,实在是严重违反了佣兵团的纪律,阿里奥克感觉自己再也不能容忍了。
他看了看萨雷特,副团长死死地按住了巴茨,明显是在等待他的命令。阿里奥克沉默了几秒钟,但还是很快做出了决定,“你明白自己都干了些什么吗,巴茨?”阿里奥克蹲下身来冷冷地望着巴茨。
巴茨吐出一口血,满不在乎地道:“得了头儿,你就别唬我了。给我几鞭子了事吧,弟兄们还等着睡觉呢。”
阿里奥克转头望了望,发现大部分佣兵都已经醒了过来,围在四周等着看他怎么处理巴茨。阿里奥克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起身对萨雷特道:“死刑,你亲自执行,动作麻利点儿,让他少受点苦。”
巴茨的脸色这才变了,连声喊着,“你疯了,头儿!你疯了!”
“我没疯,巴茨。”阿里奥克平静地回答,“佣兵团不杀妇女和小孩儿,不允许强奸,更何况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巴茨,这女孩儿是我们的重要俘虏,你居然敢对她下手,这我完全无法容忍。”
“得了,头儿。”狗头纳克巴也忍不住发话了,“不就是个小娘们儿么。巴茨的确让人讨厌,不过杀人可是把好手。为这么点屁事杀了他,这也太疯狂了。”
“闭嘴。”阿里奥克狠狠地瞪了纳克巴一眼。狗头悻悻地低下了头去。
此时老卡尔轻轻凑到阿里奥克身边对他耳语道:“大家在这片森林里没头没脑地转了几天,都憋了鼓气,巴茨这么冲动也是情有可原。咱们现在远离大本营,你冒然动手杀了巴茨,难保其他人没有看法。万一影响了士气,恐怕也是个麻烦。不如惩戒他一下算了,毕竟他也没有得手,想算账可以等回去以后慢慢说。
阿里奥克想了想,觉得老卡尔的话也有一定道理,他最终决定还是暂时压抑一下心中的怒气。“砍了他一只手,免得他以后再冲动。”阿里奥尔冷冷地吩咐萨雷特,然后转身向其他人下命令,“都给我回去睡觉,明天一早出发。返回大本营。”众人立刻散去,森林里又恢复了平静。
萨雷特拉着巴茨到了远处的一棵树后,不一会儿,远远地传来巴茨一声痛苦的呻吟。
“声音不大。”老卡尔朝阿里奥克笑了笑,“没看出来这家伙骨头还挺硬。”
“我其实应该杀了他。”阿里奥克依旧表情僵硬。
“得了,处理完就过去了。别多想啦,还是看看那女孩儿怎么样了吧。”法师拍了拍阿里奥克的肩膀。
老卡尔走到马车前,轻轻地掀起了马车的帘幕,借着篝火黯淡的光向马车里望了一眼。即便是在模糊的夜色中,阿里奥克依然看到老卡尔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老佣兵用控制不住地颤抖的声音呻吟了一声:“天哪……诸神慈悲……” [b][align=center]第五章 转折[/align][/b]
第二天一早,佣兵团开始拔营行军。然而出乎所有人预料,他们行进的方向不是大本营巴伦城,而是朝着相反的方向。
“我说头儿,不是说好了今天回家嘛?方向不对吧?”狗头纳克巴策马追上阿里奥克询问。
阿里奥克冷冷地横了他一眼,“按指令行军,狗头。思考问题不是你的专长。”
“那倒也是……”纳克巴嘀咕着离开了。
阿里奥克皱紧了眉头,又往马车方向瞥了一眼。马车经过了重新修整,已经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厚厚的布帘将车门和车窗严密地封了起来,确保没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况。萨雷特亲自带着八名最有经验的佣兵时刻守护在马车的周围。阿里奥克心情沉重,不知道这意外的变故对整个佣兵团来说究竟是祸是福。
“别想那么多了,诸神总会眷顾有准备的人。我看我们这次因祸得福,多半能赚一大笔。”老卡尔似乎看出了阿里奥克的心思,在一旁劝慰道。
“那也要先保住命再说。”多年出生入死的经验似乎养成了阿里奥克悲观的性格,凡事都喜欢先考虑到最负面的结果,“维特斯肯定已经动员了全部叛军发了疯一样寻找我们,我们有整整三百人,目标太大了,很难不被发现。”
“所以我们才选择了和大本营相反的方向呀。”法师似乎也不太担心,“萨雷特这计划不错。难得这个把战锤当脑袋用的家伙能想出这么好的办法。维特斯的人肯定在山脉以南堵住了所有返回巴伦城的大小道路,他根本不会想到我们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在悄悄向北移动。”
“送信的乌鸦出发了么?”阿里奥克还在担心。
“我的鸟儿昨天晚上就起程了。今天晚餐之前它就能把这个天大的喜讯带给咱们敬爱的最高统帅巴蒂斯塔将军了。如果他能尽快带兵来接应咱们,那么最多五天之后,我们就能在白玫瑰堡会师了。”法师看来自信满满。
阿里奥克点点头,但是面色依然凝重。
“放心吧。”老卡尔继续安慰他,“索菲尔已经带领着所有斥候在行军路线上警戒了,即便遇到叛军我们也多半能及时避开。况且用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到达白玫瑰堡了。”
仿佛听到了老卡尔的召唤,索菲尔很快带来了好消息。情况甚至好的超出了阿里奥克的预料,白玫瑰堡的领主已经受到维特斯的召唤,带领所有部队离开了自己的封地。毕竟叛军实力有限,不得不尽可能把所有战斗力量集结在一起。而白玫瑰堡只是一座很小的城堡,并没有任何战略价值,因此它已经被彻底放弃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出事地点碰巧在白玫瑰堡附近,佣兵团也绝对没有兴趣占领这么一小块弹丸之地。
黄昏之前,佣兵团就到达了白玫瑰堡的大门之外。堡内留守的人基本上都是老人、妇女和孩子,在他们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之前,狗头纳克巴就已经带人冲进了城堡,没有任何人有机会逃走。索菲尔带领几个斥候,把俘虏全都控制在了堡内不大的一块空地上。纳克巴则带人冲进城堡内的每一个房间搜索,避免出现漏网之鱼。
阿里奥克策马进入白玫瑰堡内,不禁皱了皱眉头。主城堡只是一座三层高的石砌塔楼,白色的砖石在风雨的侵蚀下已经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色。一圈并不算高大的石墙围拢在城堡四周,三百多个佣兵团的战士进入之后,几乎已经站满了城堡内的一半空地。
“这也能算是城堡?”阿里奥克撇了撇嘴,“我看更像个鸡窝。”
“一个能保护我们的鸡窝。”老卡尔强调。
“迅速带人尽可能多修筑防御工事,尤其是要加固城堡大门。”阿里奥克吩咐萨雷特。
“有必要么?”萨雷特的表情十分不以为然,“我看叛军根本不可能想到我们会退到白玫瑰堡。恐怕在维特斯找到这里之前,咱们伟大的最高统帅就带兵赶来接应咱们了。”
“我可不想把脑袋寄托在你的乐观心态上。”阿里奥克瞪了萨雷特一眼,“少废话,立刻按我吩咐的去做。学会做最坏的打算才可能活到最后。”
听到阿里奥克这句口头禅,萨雷特知道已经没有什么争辩的余地了。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阿里奥克缓步走到一群俘虏面前,目光缓缓地从人群中扫视而过。毫无疑问,这是一群没有任何威胁的人,绝大多数人的眼中只有恐惧或茫然。不过,一个身穿灰色修士长袍的老人却是个例外。他神态从容,似乎并不把眼前的危险太当回事。老人看到阿里奥克的目光停留在了自己身上,很镇静地微笑了一下,接着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行礼道:“您好,将军阁下。”
“我不是什么将军。”阿里奥克冷冷答道,“说明你的身份。”
老人静静地点点头:“我是白玫瑰堡的一名修士,负责接受领主子民们的祈祷,并为他们治疗疾病。我的使命是拯救而非杀戮,您不用担心我的存在,将军阁下。”
“我不是什么将军。”阿里奥克再次强调,“我是野火佣兵团的团长,如果你愿意,可以叫我阿里奥克。告诉我,剩下的人里谁是管事的。”
“大约一个月前,我们的领主卡特•布兰爵士收到维特斯•希尔伯爵的召唤。作为维特斯伯爵的封臣,卡特爵士已经带领全部士兵去了威严堡。白玫瑰堡留下的都是一些妇孺仆役和因残疾失去作战能力之人。如果您需要,我可以组织起大家服从您的命令。”老人坦然答道。
“很好。”阿里奥克点点头。这个答案令他感到很满意,不过老人身上所显现出来的镇静从容的气质,却和一个山地小领主家的修士完全不符。“我该怎么称呼你?”
“布拉法特,先生。”老人再次躬身行礼,“布拉法特•巴隆,愿意为您效劳。”
阿里奥克命令道:“管好你的人,我们不会伤害他们,只是在这里驻扎几天。但是任何人不得离开城堡或者向外传递任何消息,否则格杀勿论。”
“如您所愿,阁下。”布拉法特修士表现的十分配合。
“带我的人到仓库去,我要检查食物的储备情况。”阿里奥克吩咐道。
“好的,我这就可以带人过去。”老人转身带路。
阿里奥克点点头,示意老卡尔跟随布拉法特去检查。然后吩咐索菲尔除了留下必要的服务人员,把剩下的人全都关进城堡的牢房以防逃跑,但是要保证他们不被饿死。老卡尔和索菲尔领命而去。阿里奥克四下望望,看到萨雷特已经带人开始在加固堡垒的防御工事。剩下的人正忙着在城堡内的空地上搭起帐篷,准备晚上休息。那辆小马车孤零零地停在一块空地上,八名佣兵显然牢牢地记住了萨雷特的命令,丝毫不敢懈怠地守卫在马车一旁。
灰蒙蒙的天空阴云四布,一切似乎是暴风雨到来的前兆。
***************************************************************************
宽阔的城堡大厅里没有点太多的灯,坚硬的石墙折射着黯淡的灯光,让周围的一切显得冷硬而又阴暗。一个身材高大像一座黑色小山一样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木椅上静静地看着参谋送来的消息。男人读罢消息,把这张小纸条紧紧地攥在手里,眼睛里闪出摄人的光。“消息是刚刚送来么?”他询问身边的参谋。
“是的。按照将军阁下您的吩咐,消息刚一送达,就立即给您送来了。”参谋毕恭毕敬地回答。
“很好。按照时间计算,他们应该已经抵达白玫瑰堡了。军队已经集结好了么?”
“随时待命,巴蒂斯塔将军。”
“好,我们连夜出发。”
页: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