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iniao 2008-4-15 21:04
巴特伊麦阿斯三部曲之三——托勒密之门 part1 2 内森尼尔(上)
这章太长了,几乎前一章的两倍,泪T_T分两部分吧。小破孩儿的章节翻得不如Barty章那样有爱,不过这章那个Barty的门卫同事太搞了,大心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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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个月来,大法师约翰·曼德瑞科已经形成了一个习惯,就是坐在自己客厅里靠窗的柳条椅子上吃早饭。厚重的窗帘草草地拉到一边;外面天空呈现阴郁的铅灰色,方场上的树木之间弥散着浓重的雾。
他面前的小圆桌是由西南亚雪杉雕成的。当被阳光所温暖,它会散发一种美妙的香味,但在这个特别的早晨,木头冰冷晦暗。曼德瑞科向玻璃杯里到了些咖啡,然后揭开盘子上的银盖,开始向他的咖喱鸡蛋和熏肉发起猛烈进攻。土司和醋栗果酱后面有个架子,上面摆了一卷报纸和一个信封,信封上印了个血红的封印。曼德瑞科左手拿起杯子吞了一大口咖啡,右手在桌子上翻开报纸。他瞟了一眼头版,轻蔑地咕哝了几句,就伸手去拿信封。架子上有个钉子,上面挂了一把象牙裁纸刀,曼德瑞科丢下叉子,用裁纸刀轻巧地划开信封,从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纸。他仔细地阅读着,眉头跟着皱了起来。读完,他重新叠起羊皮纸,塞回信封,叹了口气,又回到自己的早餐上面。
一阵敲门声响起,此时曼德瑞科嘴里一半空间由熏肉占领,只能含含糊糊发出一声命令。门无声地开了,一个纤细的年轻女子怯怯地走进来,她手里还提着一个公文包。
她踌躇了一下。“很抱歉,先生,”她开口说。“我是不是来得太早了?”
“一点也不,派珀,一点也不。”他招手叫她过来,并在他的早餐桌另一边给她指了把椅子。“吃过早饭了么?”
“是的,先生。”她坐下了。她穿了深蓝色裙子和外套,里面是一件干净硬挺的白衬衫,直直的棕色头发从前额向后梳,夹在脑后。她把公文包放在大腿上。
曼德瑞科叉了一大块咖喱蛋。“得请你原谅,我要继续吃,”他说。“我一直忙到凌晨三点,处理最近的骚乱。这次是肯特郡。”
派珀女士点点头。“我听说了,先生。内阁有这事的备忘录。平息了么?”
“是的,至少我的监视球看到的情况如此。我派了几个魔鬼过去。哦,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今天你为我带来了什么呢?”
她打开公文包,拖出几张纸。“一些副部长和次长们提交的偏远地区宣传活动方案,等着你的批示。一些新的海报创意……”
“我们看看。”他咽了口咖啡,伸出一只手。“还有什么?”
“议会最近一次的会议记录——”
“那个我一会儿再看。先看看海报。”他扫了扫最上面的一页。“‘报名为你的国家服役,你将经历世界。’……这打算表达个什么意思?听上去更像个度假宣传册,而不是征兵。温柔地过分了……继续讲,派珀——我还在听。”
“我们收到了美国战场最新的前线报告,先生。我简单整理了一下。我们应该能把波士顿包围战弄成另外一种样子。”
“重点突出英勇的进攻,而不是可悲的失败,我相信……”他把文件平放在膝上,在土司上抹了点醋栗果酱。“唔,我等会儿得写点什么……哦,这个不错——‘保卫你的祖国,扬名天下’……好的。听上去是在建议一个乡下小子拿出男子汉气概,这样很好,不过把他的家人,比方说父母还有小妹妹什么的,放在背景里面,看上去既需要保护,又满脸钦慕如何?打爱国牌。”
派珀热切地点着头。“让他的妻子也一起露面如何,先生?”
“不。我们要招那些单身的。如果他们回不来了,妻子这东西将是最不好打发的。”他咯吱咯吱地嚼着土司。“还有别的消息吗?”
“梅克皮斯先生发来一条,先生。他派的小魔鬼。问你今天早上能不能顺便过去见他一面。”
“不能。太忙。等有空吧。”
“他的小魔鬼还丢下了这张广告传单……”派珀女士一脸悲愤地递上一张淡紫色的纸。“宣传这周晚些时候举行的首演。剧目的名字是‘从无名氏到威斯敏斯特’。讲述我们的首相走向辉煌的经历。显然将是个我们无法忘怀的夜晚。”
曼德瑞科呻吟了一声。“如果我们能的话。放柜子里吧。我们有比剧场更好的东西可以谈。还有呢?”
“丹佛若克斯先生也发来一条被忘。由于是‘困难时期’,先生,他把最珍贵的国宝放到白厅派人严加看管。只要没有他的命令,那些东西将一直呆在那儿。”
曼德瑞科抬起头,他的眉毛皱了起来。“国宝?比如说什么?”
“他没说。我猜有没有可能是——”
“是法杖和护身符还有其他那些一等一的极品。”他的话几乎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不是他该干的,派珀。我们应该·用·那些东西。”
“对的,先生。还有这个,也是丹佛若克斯先生发来的。”她取出一个小包裹。
法师冷冷地看着包包。“不会又是一件礼服长袍吧?”
“是面具,先生。为今晚的晚会准备的。”
他大叫一声,然后指着架子上的信封。“我已经收到邀请了。叫人难以置信:战事不妙,帝国岌岌可危,而我们的首相唯一能放在心上的就是戏剧和晚会。好吧。和文件放一起。我会一起带去的。海报还不错。”他把文件递了回来。“可能还是不够有生气……”他想了一会儿,点点头。“有笔吗?试试这个‘为自由和英国作风而战。’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就是好听而已。”
派珀女士思考了一下。“我觉得这样意义很深邃,先生。”
“很好。那些平民会吃这一套的。”他站起来,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团成一团扔到盘子里。“唔,我们去看看魔鬼们的战果如何。不不,派珀,你先请。”
如果派珀女士对她老板不仅是那一点天真的崇拜,她在精英女士们中间就不会显得那么独一无二。约翰·曼德瑞科是个有吸引力的年轻人,他身上笼罩一种力量的味道,美妙而令人沉醉,就像暗夜中飘来的忍冬香。他中等身材,体形修长,行动中带着敏捷和自信。苍白瘦消的脸庞给人一种神秘的矛盾感,在那里能看到极端年轻(他才刚刚十七岁)和老辣威严结合在一起。他的眼睛深邃、敏锐、严肃,前额早熟地爬上了皱纹。
他才智上的自信曾一度危险地远远超过了他其他方面的能力,而今这一点已经被一种圆滑的社交手腕所平衡。无论是对统治阶层还是对平民,他都表现得谦和,有吸引力;当然,还有那么一点点孤高,仿佛他会被自己的忧郁气质所困扰。在那群贪吃又怪癖的同僚大臣之中,这种微微的冷漠超然为他增加了一份优雅,这份优雅使围绕他的神秘气息更为浓重。
曼德瑞科的深色头发梳成军队里采用的样式——为了对依然在战场拼杀的男男女女表示敬意,他有意为之。这个姿态做得很成功:密探们发现,在平民中,他是最受欢迎的法师。因此,他的发型被许多人模仿,而他的深色套装一时间也蔚然成风。他也不再需要和领带较劲了,衬衫的领扣随意地敞着。
曼德瑞科先生的对手们认为他是个很难对付的天才,事实上是个非常危险的天才,随着他被升为情报局长,他们也随机而动。但是每次暗杀都仓促地不了了之:派去的吉恩没回来,伪装的包裹陷阱被寄出者自己享用,诅咒魔法无功而返。最后,曼德瑞科厌倦了应付暗杀,他公开向所有潜在的敌人发出魔法决斗挑战。无人应战。他的名望也上升到空前高度。
他的居所坐落在一个宽敞、漂亮的广场上,是一栋别致的乔治时代风格的房子,周围围绕着其他乔治风格的房子。公馆距白厅半英里远,距河的距离足够避开它夏天散发出的气味。广场上树木葱郁,连步行道上都浓荫蔽日,广场中央有一方大块草坪。这里人迹稀少,十分幽静,但并不是没人注意到这里。白天,灰警在四周巡逻;入夜,化作夜鹰或猫头鹰的吉恩悄无声息地在树木间掠过。
采用这样的安全措施是因为广场上的居民们的身份。这里住着伦敦几个最强大的法师。南边是考林斯先生,新任内政大臣,他的居所是一间奶油色房子,装饰着仿造台柱和丰满的女性雕像柱;西北方向上坐落的是军务大臣默特森先生庞大的官邸,金色的圆形屋顶闪闪发光。
约翰·曼德瑞科先生居所相对来说不那么招摇。这是一栋四层小楼,粉刷成锌黄色,屋前是白色的大理石台阶;长窗上嵌着白色的百叶窗。房间里陈设素雅,墙上是图案精巧的壁纸,地上铺着波斯地毯。局长大人不想卖弄他的地位;只在会客厅里陈列了几件珍宝,仅雇用了两个人类仆人管理房子。他睡在四楼,简朴的卧室粉刷成白色,隔壁就是藏书室。这里是他的私人密室,别人不得造访。
楼下是曼德瑞科的书房,它与其它房间由一条墙上装了着色木镶板的走廊隔开,走廊空旷到能产生回音的地步。曼德瑞科就在他的书房里处理多数的日常事务。
曼德瑞科沿着走廊边走边嚼嘴里剩下的土司。派珀女士轻轻跟在后面。走廊尽头有一扇坚固的黄铜门,门中央装饰着浇铸出来的黄铜面孔,面孔难看到极点。面孔的额头好像植物的球茎,而且仿佛融化了一样淌到了眼睛上面;下巴和鼻子向前突出,好像坚果钳子的两个柄。法师停下脚步,恨恨地盯着这张脸孔。
“我想我已经告诉过你别再这样了,”他尖声指责。
长着薄嘴唇的嘴巴张开了,把手下巴和鼻子愤愤不平地撞在一起:“这样是哪样?”
“就是这副恶心的形象。我刚刚吃过饭。”
一个疑似眉头的部位皱了起来,导致一只眼球向前滚动一段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面孔上半点抱歉的意思都没有:“抱歉,老兄,”它说,“这只不过是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是消灭任何一个未经允许进入我的书房的人,别多干,也别少干。”
门卫思考了一下。“有道理。不过我在开发一种‘入口优势’,就是能直接吓走入侵者。从我的思路来看,美学角度上威吓比肉体攻击更能取得令人满意的效果。”
曼德瑞科冷哼。“不说入侵者,你很可能把这里的派珀女士吓死。”
面孔从一边晃到另一边算是摇头,这个动作导致鼻子令人担忧地摆动起来。“不是这样的。当她一个人走过来,我会调整外貌,我只对那些我觉得心怀恶意的家伙鬼脸开满档。”
“但你刚才对我露出那副恐怖的德性!”
“矛盾在于……?”
曼德瑞科作了个深呼吸,伸出一只手捂住了眼睛,然后打了个手势。面孔退回到金属中去,只留下模糊的轮廓;门打开了。大法师迈开步子,领着后面的派珀女士走进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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