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iniao 2008-2-24 20:56
巴特伊麦阿斯三部曲之三——托勒密之门 part1 序 亚历山大
说明:
喜欢这套书,所以想翻译,以前没翻过出版物,不知道这个怎么解决授权问题,如果属于违规,还请斑竹以及朋友们及时提出。一二部接力出版社已经出版了中文版,第三部还没出,如果有朋友已经知道出书的,也请告诉我。本文为试译版,仅用于BartyFan的先睹为快以及翻译爱好者的交流,一切版权归原作者Jonathan Stroud所有,任何人不得用于商业目的,现阶段谢绝转载。若中译本出版将停止公开更新。水平有限,文中涉及到的无法确定的东西,会直接放原文,请朋友们指教。谢谢。
文中[]为原文注释,〈〉为译者注,文中对于各类魔鬼名称以及主要人物名字的翻译取前两部的译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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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tolemy's Gate
by Jonathan Stroud
Part 1
亚历山大:125 B.C.
午夜,刺客们跃向王宫的地面,在宫墙上投下四条迅捷的黑影。宫墙很高,地面很硬,人影落地时轻盈得仿佛雨滴。他们放低身体,一动不动地伏在原地,嗅着空气。不一会儿,他们蹑足潜踪,溜过黑暗的花园,潜过柽柳和海枣丛,向着男孩儿卧室悄然进发。一只链子拴住的猎豹从睡梦中惊醒,沙漠深处传来豺狼的长嗥。
刺客们踮起脚尖走过长长的湿草地,没留下一点痕迹。斗篷在他们身后翻飞,将他们的身影搅成一团模糊的轮廓。能看见什么?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树叶在微风中轻摇。能听到什么?什么也听不到,除了棕榈叶间风的叹息。无影,亦无声。一个鳄鱼外形的吉恩在祭坛前站岗,他们就从他尾巴旁边溜过却丝毫没被察觉。做为人类,他们干得不赖。
白天的炎热已成回忆,空气清爽。王宫之上悬着一轮清冷的明月,在屋顶上和庭院中肆意挥霍着银光。[1]
宫墙之外,这个伟大的城市在夜色中低语:车子在大路上穿过,笑声远远地从码头那边的娱乐区传来,海浪拍击着礁石。窗口透出灯火,壁炉的余烬在屋顶的烟囱里闪亮,海港之外,大灯塔的火焰将讯息传递向大海,仿佛精灵之火在波涛之上舞动。
警卫们在岗位上赌博,大厅里仆人们在草铺上睡觉。宫门栓了三道门闩,每道都比一个活人粗。没人注意到西花园,四双无声的脚如毒蝎般诡秘前行,死神正在靠近。
男孩儿的窗子开在王宫的第一层。四个黑影在墙根儿蹲了一会儿,为首的打了个信号,刺客们一个个开始攀援而上,他们的指尖和大脚趾上弯钩装的指甲能扒住墙面。[2]从马西里亚到哈拉莫特〈1〉,他们就这样爬过大理石柱和冰瀑布。而这里石砖的粗糙表面使事情变得容易。他们攀附在墙面上,像一群蝙蝠悬在洞壁上,月亮照在他们牙齿之间咬的那些东西上,泛起闪闪寒光。
第一个刺客已经够到了窗台,他如猛虎般一跃而上,窥探着室内的情况。
月光倾泻在房间里,床铺亮得像在白天。男孩儿躺在那里沉睡,一动不动,仿佛躺在那里的是具尸体。他深色的头发散在床垫上,丝绸的映衬下,他的喉咙显得苍白,像一只待宰的羊羔。
刺客取下叼着的匕首。他扫视了一下房间,默默估算着距离和可能的陷阱。房间很大,里面朦朦胧胧的,而且空旷得有些夸张。三根柱子支撑着天花板。房间的远端是一扇柚木门,从里面锁着。靠墙的地方有一个大开的箱子,里面塞了半箱子衣服。他看见一张倒地的华贵椅子上随意的盖了件斗篷,凉鞋被扔在地板上,缟玛瑙的盆子里盛着水。空气中浮动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刺客皱了皱鼻子,这种香味对他来说意味着颓废和堕落。[3]
刺客眯起眼睛取下匕首,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寒光闪闪的刀尖。他晃了晃匕首,估计了一下距离——他从来没失手过,无论是在迦太基还是在科尔奇斯,他射出去的每把匕首都插上了适当的喉咙。
刺客手腕一抖,匕首破空而去,着陆时发出一声轻柔的响声,深深的插在床垫上,离那孩子的脖子只有一寸远。
刺客疑惑地踌躇了一下,呆在窗台上没动地方。手背上的十字形刻痕表明他是黑暗世界中的专家。一个专家是从来不会失手的。刚才那一击绝对是经过精确估计的……但竟然没击中。难道刺杀目标刚才作了个至关重要的挪动?不可能——男孩儿睡得很死。他从他的帮手那儿又抽了把匕首。[4]再一次仔细瞄准(刺客知道他的兄弟们就在他后面和下面,他们的耐心在减少,他感到了压力)。手腕一动,霎那间一道弧线划过——
轻柔的一响,第二把匕首也插上了床垫,还是离王子的脖子一寸远,不过这次是另一边。熟睡中,或许是在梦里——王子的嘴边弯出一个诡异的微笑。
刺客在他蒙面的黑纱后面皱起了眉头,他从自己的束腰外衣里取出一条细绳,捻成一条勒索。七年了,自从隐者<2>第一次交给他行刺任务开始,他的绞索从没失效过。[5]他滑下窗台,溜过洒满月光的地板。
躺在床上的男孩儿咕哝了几声,在被单里动了动。刺客在屋子中间僵成一条黑色人影。
后面窗户上,他的两个同伴蹲在窗台上,等待,观望。
男孩发出一声轻叹后就又没了动静,脸朝上躺在床垫上,脖子两边一边立着一个刀把。
几秒钟后刺客又开始行动。他转到床垫后面,放松手中的绞索。现在他就在孩子的上方,轻轻地弯下腰,绞索套上熟睡的喉咙——
男孩儿的眼睛睁开了。他伸手抓住刺客的左腕,毫不费力地把他大头冲前扔向最近的一面墙,他的脖子像草茎一样被折断。男孩儿掀起丝织的被单纵身一跃,悠闲地跳到地上,面对窗户。
窗台上,月光勾勒出两个刺客的轮廓,他们发出岩蛇一样的嘶吼。同伴的死是对他们集体荣誉感的公开侮辱。其中一个从袍子里掏出一根骨质管子,又从牙齿上的洞里吸出一个小弹丸,弹丸壁薄的像蛋壳,里面注满毒药。他把管子放在嘴里一吹,弹丸射过房间,直奔男孩儿的心脏。
男孩儿一闪,弹丸打在柱子上,里面的液体飞溅而出。一股绿色的烟雾弥漫进空气。
两个刺客一左一右窜进房间,他们手中的弯刀在头顶舞出夸张复杂的花样,眼睛盯紧屋内。
男孩儿不见了。屋子恢复了平静,只有柱子被绿色的毒液腐蚀,发出吱吱的声响。
七年以来,从安提俄克到帕加马,这群刺客从没让猎物活下来,[6]他们不再晃他们的武器,放慢步子,谨慎地留意周围,从空气中感受恐惧的气息。
屋子中央的一个柱子后面传来极微弱的声响,好像一只老鼠缩在自己的草窝里。刺客彼此对望一眼,缓缓向前挪动,一步一步逼近,弯刀举到了空中。一个走右边,跨过自己同伴扭曲的尸体,一个走左边,跑过盖着王室斗篷的椅子,他们像幽灵一样穿过房间,从两边绕过柱子。
柱子后面,一个男孩儿的身影鬼鬼祟祟地缩在阴影里。两个刺客都看见了,两人一同举起弯刀,一个从左边一个从右边猛地刺过去,如螳螂捕食般迅速。
伴着嘶哑的咳呛,惨叫二重唱奏响。柱子前面只能看到刺客们搅作一团、不断晃动挣扎的胳膊和腿;柱子后面,两个刺客以紧紧拥抱的姿势定格,彼此把对方叉在自己的利刃上。最终两个家伙倒在洒满月光的屋子中间,轻轻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世界清静了。窗台上空空荡荡,只有明月悬在那里。浮云从明月前经过,地上的尸体堕入黑暗。远方海港灯塔上灯火的红色在夜空中消融。万籁俱寂。浮云向海面飘去,月光回归。男孩儿从柱子后面走出,赤着双脚悄无声息的踩在地面上,他警觉地紧绷身体,似乎感受到房间中的无形压力。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走进窗台,近了,更近了……他已经能看见一片死寂的花园、树木和哨塔。他已经能看清窗台上的雕饰和月光在花纹上投出的暗影。再近一些……手已经够到石头窗台了。他探身看向墙壁下的庭院,细瘦的脖子探出了窗口……
下面什么也没有。院子里是空的。墙壁上的砖石陡直光滑,仿佛月光的选民般闪着光泽。男孩儿倾听了一会儿,就收回了扶着窗台的手,耸耸肩,缩回身体。
第四个刺客像只黑蜘蛛一样悬在窗子上面,就在男孩儿回过身的时候跳到了他的背后。刺客落地时轻如鸿毛,但男孩儿听见了,一下子转过身来。一把刀猛地砍了下来,男孩儿绝望地用手挡开了这一击,但铁一样硬的手指立刻抓住了他的脖子,同时刺客们猛踢他的腿,把他绊倒,男孩儿重重地摔在地上。刺客用身体的重量压住他,他的手也被抓住了,现在他无法动弹。
利刃次落下,这次正中靶心。
一切如它本该的那样结束了。刺客从男孩儿的尸体上爬起来,允许自己好好喘口气——这是他第一次亲手执行,因为他的同伴都被干掉了。他向后跪坐在自己腿上,松开了握紧的刀子和男孩儿手腕。他向前低了低头,用传统的方式表达对死者的敬意。
就在这时候,男孩儿爬了起来,伸手拔下了插在胸口上的刀子。刺客呆住了。
“你看,不是银的,”男孩儿说,“这可是个错误。”然后他举起了自己的手。
绿色的火花在房间中炸开,从窗口落下。
男孩儿站起来,把刀子扔在床上。他整理了一下袍子,又从胳膊上吹掉蹭上的灰尘。然后,大声咳嗽起来。
屋子里发出轻微的声响,金色的椅子立了起来,上面盖着的斗篷被甩到了一边,另一个看起来一模一样的男孩儿从椅子腿间爬了出来,在里面躲了几个小时,他现在浑身乱糟糟的,脸憋得通红。
他站在刺客的身体旁边,艰难的喘着气。然后他抬起头望望天花板,上面画着一个男子的轮廓,它看上去也一幅震惊的样子。
男孩儿收回视线看向房间对面,冷漠的魔鬼正站在月光中看着他。我嘲弄地向他敬了个礼。
托勒密把落到眼睛上的头发拢回去,向我鞠了一躬。
“谢谢,瑞伊特,”他说。
[[i] 本帖最后由 cainiao 于 2008-3-31 20:36 编辑 [/i]]
cainiao 2008-3-8 11:49
[1]这是他们这行人的一个怪癖:他们只在满月的时候行动。这让他们的任务更难,挑战更大。而他们从来也没失败过。除此之外,他们还只穿黑衣服,不吃肉,不喝酒,不碰女人,吹管乐器;还有,他们只吃山羊奶发酵成的干酪,山羊还必须是他们在荒远的沙漠山脉里饲养的那种,诡异吧。每次任务之前,他们要斋戒一天,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地面冥想,干咽大麻的和枯茗籽做的小点心直到喉咙发黄。这样他们居然还能杀人,真是个奇迹。
[2]这些指甲既扭曲又恶心,挫地像鹰爪一样锋利。这些刺客们很注意保养他们的脚趾甲,因为它们在工作中很重要。得经常清洗,用浮石抛光,用麻油浸泡,直到皮肤和羽绒一样柔软。
[3]他们这个组织不允许用特定香味剂是出于很现实的原因,就是在每项任务中,他们喜欢根据当时环境用不同的气味隐藏自己:花园里用花粉,神殿里是熏香,沙漠对应沙土气息,集市上则问起来像垃圾和粪肥。他们可是很职业的。
[4]我可不想说他从哪儿抽的匕首,不过可以这么说,他的匕首有卫生问题,当然也很锋利。
[5]山中隐者向他们的追随者传授许多保险的刺杀方法。他们可以出神入化地用绞索、剑、刀、短棍、绳子、毒药、圆盘刀、流星锤、弹丸和箭,当然还有日常必备的阴毒眼神。他们还教授用指尖和足关节带走生命的技巧,偷袭是专门的科目。Stomach-thread和tapeworms是高年级生才学的东西。这其中最棒的一点是,所有这些都是无罪的:每次暗杀都有个冠冕堂皇的宗教理由来为辩护其正当性,丝毫不考虑其他人生命的神圣性。
[6]这次他们也不打算让受害人逃掉。隐者对于失败而归的门徒从不手软。学院的一面墙上陈列着失败者的皮肤——用这种很有独创性的展品激励他的学徒,也很有效地剔除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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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Massilia,今法国马赛,公元前600年由希腊人建立;Hadhramaut,位于今也门共和国境内,延亚丁湾一直延伸到阿曼
<2>这里的刺客以及隐者(有的地方翻译为山中老人),取自波斯关于“刺客教派”的传说。这是历史上最早的专业刺杀团体之一,传说中腓力一世就死于他们的行刺,他们在中世纪的传说最为广泛,十字军就曾受过他们袭击,当时欧洲还没有专门的刺客组织,所以assassin一词实际上来源于这个教派的音译。
[[i] 本帖最后由 cainiao 于 2008-3-8 11:55 编辑 [/i]]
cainiao 2008-3-8 11:57
请对“暗杀”词汇:L 比较熟悉的朋友们帮忙解决一个问题,“Stomach-thread和tapeworms”指的是什么技巧?实在想象不能-_-||
饥渴 2008-3-24 20:28
发错,自删
[[i] 本帖最后由 饥渴 于 2008-3-24 20:31 编辑 [/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