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 第二幕 冰风谷【更新至10章】
第一章 十镇半身人瑞吉斯正懒洋洋地把用脚趾勾住的鱼竿给提起来。作为十镇中唯一一位半身人、独林镇的发言人以及冰风谷中最精巧的手工艺人,他现在的日子过得可谓是美哉乐哉。不过在远远的湖上突然出现的那艘大船也着实吓了他一大跳。当他眯起眼睛仔细看过去的时候,船头升起的深水城的旗帜高高飘扬了起来。“大概是深水城的商队?”他自言自语道,“不过商队也不会坐船到这个内陆的湖里来啊。难不成又是‘那’位魔法师干错的好事?”
不过好奇心并不是半身人所擅长的项目,所以他在仔细想了一阵子以后,做了一个最简单的决定——在这艘船没有到他这边之前不考虑这个问题。所以半身人瑞吉斯再一次把鱼竿甩进了水里,闭起眼睛继续休息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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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没有搞错的话,这是冰风谷特产的硬骨鱼……”杜德蒙船长指着湖水中因为海灵号的出现而被吓得四处乱撞得那种白色的鱼,“但是……这是哪一个湖呢?”船长探着身子,努力想看清楚远处岸边的情景。
其实,岸边的人群也正在做同样的动作,随后,几艘捕鱼的船便扬起了风帆向海灵号驶了过来。在绕着海灵号确认了一下船上的确都是人之后,为首的那艘渔船上的人便喊起话来。“你们是从哪个镇子过来的,有没有联合许可证啊?”
“联合许可证?”修特有点莫名其妙地看了看身边的诸位,船长也满脸疑惑地看着他,随后朝那个为首的人喊了回去,“我们是从深水城来的船,因为偶然的事故才到了你们这儿,请问有没有地方能让我们休息一下另外也修理一下船呢?”说着,船长指了指船上飘起的深水城的帆和船头上损坏的那些地方。
在对方叽里咕噜的商量了一阵子以后,终于同意了海灵号的请求,随后牵引着海灵号朝他们出发的那个湖港慢行了过去。而为首的那个人也登上了海灵号,来到了船长和几位冒险者的面前。从长相来说,这个人感觉并不象是个渔夫或者首领,倒更像是一个野蛮人——至少也是一个人类中比较高大的战士,而脸上那道长长的疤痕似乎也在暗示着他曾经经历过的战斗和胜利。
“我叫阿果瓦,是塔马兰——也就是你们即将到达的这个镇子的发言人。”他用怀疑的眼光打量着面前的这些刚刚从地狱爬回来的疲惫的人,随后伸出手来,“我想,如果你们从深水城来到这里的话,路上一定经历了很多奇怪的事情了吧。”
丹恩站了出来,不过并没有伸出手,而是用有点颤抖的声音询问着:“非常抱歉,但是我很想知道,这里是……哪儿呢?”
阿果瓦用诧异地眼光看着他,然后再看了看另外这些眼中透着疑问的人,他伸出去的手于是抬了起来,指着渐渐临近的湖岸和岸边的房屋炊烟。
“欢迎来到冰风谷……”他用低沉的声音介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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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在船上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在经历了海中和异界的危险旅程之后,再次踏上坚实的土地让修特他们这四位还是感到格外的高兴。塔马兰的发言人阿果瓦也是一个热情并且好客的人,就像塔马兰的其他居民一样,所以晚宴就在塔马兰的唯一一家酒馆“硬松林”举行,包括了镇子里的各位居民,也包括海灵号的水手,酒馆的地上桌子上,甚至门外的走廊上,都躺着喝得醺醺大醉的人们。相信“硬松林”里面积攒了一年的陈酒都终于可以在这一天给消耗殆尽了。
在深水城的时候还是夏末秋初的天气,到了这里则已经开始有点寒风刺骨了。习惯于温暖日子的精灵女孩不由得把身子往修特这边靠得更近了一点。修特有点爱怜般的握住了她的小手,顺便也听着丹恩滔滔不绝地讲述着海灵号和他们的冒险故事。阿果瓦同样认真的听着,脸上却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把这种工作交给丹恩做也是大家都很放心的事情,因为这个狡猾的草原精灵是最知道什么该讲什么不该讲什么该着重讲的这种语言艺术的。
“当我们穿过那层光亮之后,眼前豁然开朗,结果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们就在这儿了。”丹恩比划着,作出一个结束的动作,然后满怀期待地看着阿果瓦。
好半天,这位塔马兰的发言人终于回味了过来。“也就是说你们是为了寻找一位住在冰峰岛上的人和另外一个准备来冰风谷的女孩子蒂蕾雅而从深水城准备坐船去路西坎,后来船只被卷入了异空间最后在战胜了恶魔以后穿越空间来到了这里。”
修特丹恩他们对看了一眼,点了点头。阿果瓦于是再咳嗽了一声:“说实话,我还真的很难相信你们,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的话。那么,我想你们也应该不很了解冰风谷这边的情况。我们这是塔马兰镇,冰风谷一共有十个镇子组成,这里每年冰冻的时间有近八个月,所以我们几乎种不了什么庄稼,以靠打猎和都尔登湖里的硬骨鱼为生。”
“因为这里的资源并不是很丰富,所以……”阿果瓦干咳了一下,有点尴尬地看着他身边的几位渔民,“和其他的镇子会经常有一些小的摩擦,不过这些都能很快解决的了。另外你们刚才提到的冰峰岛……据我所知还在很北很北的地方,而且那里也不应该有什么人可以存在的,你们为什么会想去那里呢?”
丹恩摇了摇头,然后把目光转向了那边的修特。剑士站了起来,摊开了从龙枪堡中得到的那张地图,上面弯弯扭扭的箭头的终点就是几个标识在白雪般的空白处的黑字——“冰峰岛”。“这是一位长辈给我们指点的方向,我想她是不会错的。”修特解释着,“所以我现在就是有点想知道如何才能到达那里。”
“冰峰岛那里有另外一个传说,不知道各位有没有兴趣呢?”从修特的身后忽然传来了一阵苍老的声音。在修特紧张地回头之际,阿果瓦也站了起来:“啊,莫比尔先生,您也来了。”
走过来的是一位头发已经花白了的老人,但是从他稳健的步伐和依旧魁梧的身材可以看出年轻的时候,他也一定是个不逊于阿果瓦的勇者。这位老人也没有客气,走到了现任的塔马兰发言人身边,坐了下来。
“这位是莫比尔先生,是前任的塔马兰发言人。”阿果瓦忙介绍着。
老头用很威严的目光扫视了一下坐在下首的这些随海灵号到达的客人们,点了点头,最后目光落在了修特的身上。“你们想听这个传说吗?”
毫无疑问的众人都点起了头。于是塔马兰前发言人苍老却依旧洪亮的嗓音继续了下去:“在从这儿再往北走,也许还要好多天的距离,那里你能够遇见被浮冰所覆盖着的河流海谷。而站在这片世界最北端的海岸,能够看见前面有一座被白雪牢牢覆盖住的山峰。沿着山峰的方向走,越过浮冰,将可以到达那里。”
“在那个无尽冰海中的孤岛上,除了海豹、海狮那些低等动物以外,还有一只让所有冰风谷的生物都敬佩的生物……”
“冰焰!……”修特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
莫比尔先生用有点惊讶地表情看着修特,“没想到你还知道。”他遗憾地说,“没错,冰焰之龙,一个在人类到达这里很久很久以前也许就存在的巨兽。谁也不知道它长的样子,甚至没有人能够靠近过它所居住的地方。但是在冰风谷的传说中,这只冰焰之龙曾经救过人类,或者说,是救过那些生活在荒野上的野蛮人。”
“在那些野蛮人的祖先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也正是众神被打落凡间的时候,野蛮人所崇敬的战神坦帕斯和死亡之神巴尔为了一块命运石板而展开了战斗。这场战斗是以人类或者说那些野蛮人的节节败退开始的,巴尔的魔域大军借着碎魔晶的力量几乎要把野蛮人赶出了冰风谷。后来,一只银龙从天而降,把碎魔晶打入了冰洋的海底,没有了碎魔晶保护的魔域大军这才终于被野蛮人和北地其他种族人的联合大军消灭了。野蛮人回到了他们的营地,而当时北地人类剩余下来的联军就在这里定居下来,慢慢的形成了现在的十镇。”
“那……那只银龙呢?”修特有点着急般地问着。
老头似乎很满意地摇晃了一下脑袋,歇了歇再继续说了下去,“这个,是谁也不知道的了。传说那只银龙是森林女神阿杜莎的坐骑,而因为和碎魔晶的战斗而受了重伤,所以就到了那里的冰峰岛中睡眠养伤去了。后来的几百年,人们再也没有见过它……”
“那么,也就是在那里真的有这只冰焰之龙了么?”修特兴奋地看着桌上的这张地图。
“应该是的……”老人喃喃地说着,“记得二十年前也有过一群年轻人来到这里,说他们想去击败银龙寻宝,后来,再也没有回来过。”
“二十年前?年轻人?”修特抬起了头,无意识的握紧了精灵女孩的纤细的小手,女孩微微皱起了眉头,不过却没有喊出来什么。男孩却还是混然不觉一般地看着那位老人。
莫比尔先生仿佛已经陷入多年前的回忆中一般,难过地摇了摇头:“冰峰岛是野蛮人部落最神圣的禁地,也许是给野蛮人杀掉了也不一定吧。”他自言自语着站了起来,走远了,修特连喊了几声都没有听见的样子。
看着这位老人渐渐的走远,阿果瓦再次坐回到了他的座位上,有点尴尬般地解释着:“其实,他就是这样,记忆力越来越不好了,不过以前他可是塔马兰最英勇的战士啊。”这样的解释完了以后,坐席中再次陷入了沉寂。
“那么,请问您知道有没有从北地过来的女魔法师的消息吗?”在沉默了好久以后,麦卡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不过他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对,我们是时空转移过来的,如果是走陆路的话,蒂蕾雅也许连路西坎还没到呢!”
的确没错,因为那场事故,从深水城出发到现在的冰风谷塔马兰镇,只花了六天的时间,算陆路的话,也许连绝冬城都到不了的。
“怎么办呢?”麦卡不由得着急了起来,“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能到达这里,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她呢?”
那张从深水城收到的羊皮纸上的确是这样写着冰风谷的名字。但是,谁又能保证这么大的冰风谷一定就能找到她呢?
“从路西坎到十镇其实只有一条陆路,而第一个到达的镇子一定是布林·山德。”一直沉默的阿果瓦终于开了口,“如果你在布林·山德等着的话,也应该能等到的。”
“但是,冰峰岛……”麦卡回头犹豫地看着修特,“我们去冰峰岛得花多少时间呢?能够来得及么?”
修特也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精灵女孩的手一直和他的合在一起,他微微侧脸看着身边的女孩,女孩的眼神里似乎正在坚定着什么东西,于是,剑士也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我们兵分两路好了。麦卡你和丹恩一起,去布林·山德等蒂蕾雅的到来,我和娜塔纱去冰峰岛。”剑士解释着,“那只银龙一定不会是敌人,所以我们都很安全的,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是……”丹恩也站了起来,看看麦卡,再看看修特,“你们仍然会有危险的啊。”
剑士微笑着摇了摇头,“也许,你们的危险会更大一点吧。”他轻握着身边精灵女孩的手,“我们在忙完冰峰岛的事情以后会立刻前来找你们的。”
娜塔纱也站了起来,“和我们相比,相信蒂蕾雅更需要是你的安慰啊。也许,也需要你们帮助她摆脱危险。”她又转身看着丹恩,用委婉的语气说着,“麦卡欠缺的更多是表达的方式问题,这方面,也许你更能够帮助他。所以……希望你们能够及早找到蒂蕾雅了。”
修特有点诧异地看着身边的女孩,在不知不觉中,那位骄傲的爱撒娇的甚至总是喜欢玩笑的丫头,终于长大了。如果在几个月前,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这样的话会是娜塔纱说出来的。
其实,何止娜塔纱呢?包括他自己,包括丹恩、包括麦卡,不是都在这样的经历中渐渐长大了吗?冰风谷的塔马兰也许只是成长过程的一个小小的休息站吧,未来的日子里,还会有更多的危险,更多的战斗,或者更多的欢笑泪水。不过那又会如何呢?只要大家能在一起,努力着……也许不会有什么完成不了的,对吗?
在被遗忘的国度里,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i] 本帖最后由 yuchen 于 2008-1-29 22:26 编辑 [/i]] 第二章 冰痕
在塔马兰的第二天清晨,经历了那场生死冒险的队伍终于要分道扬镳了。丹恩和麦卡去布林·山德等蒂蕾雅的到来,修特和娜塔纱去冰峰岛寻找着他母亲的消息,而杜德蒙船长和他的船员暂时留在塔马兰修理海灵号。
“从塔马兰向北,沿着都尔登湖边的小路向西北方向走可以到达独林镇,那里算是这里最北的一个镇子了吧。如果再从独林镇向北,可能会遇见布鲁诺的矮人部落。矮人的首领布鲁诺是一个大好人,就是说话粗鲁了点。”阿果瓦有点怀念般地说着,“不知道你们能不能遇见那个黑暗精灵啊,我也好久没见到他了,应该还在这里吧?”
“黑暗精灵?”娜塔纱警觉地说着,“你说的是卓尔么?”
阿果瓦惊讶般地回头看了看精灵小姐长长的尖耳朵,然后笑了起来。“崔斯特并非是你们所敌对的那种卓尔精灵啦!”他解释着,“崔斯特是一个很特殊的人……怎么说呢,反正你见到了也就了解了。他早就已经脱离了地底的黑暗精灵世界,现在是信属女神梅丽凯的游侠。”
娜塔纱摇了摇头,表示了一下她的厌恶和不相信,顺便还靠修特更近了一点。卓尔精灵相对于地表他们的近亲来说,只是血戮和残忍的象征,和他们地表的亲戚不同,每一个黑暗精灵都是一个能干的剑客和杀手,而且也经常会在无声无息中出现并屠杀他们的地表族类。在娜塔纱从小受到的教育中,当遇见了这些黑暗精灵,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逃跑,跑到更多同族的地方去,再一起战斗。她实在无法接受一个人既是卓尔精灵,又是好人的奇怪概念。
……于是,在经历过感人的离别之后,三组队伍便分道扬镳了,并且约定着,如果修特他们先回来的话,就去布林·山德找他们;而如果丹恩他们先回来的话,则在塔马兰先等候一段时间再作决定。这里面也许只有杜德蒙船长和他的海灵号是最轻松的了,冰风谷遍地的松树杉树是绝好的修船材料,只可惜一点,怎样才能回到宝剑海岸呢?
…继续向北方前进着的剑士和精灵并没有带更多的东西,在他们的包裹里,除了武器和食物以外,还有一张阿果瓦给的冰风谷的粗略的地图——由于北地的荒凉,并没有人类能够详尽地探索完这里,所以地图只能大致地标上那些位置。晨风之盾则交给了麦卡,修特觉得这只盾也许在未来的战斗中对那位魔法师的帮助可以更大一点。除了这些以外,包裹里则还有几件用驯鹿皮做成的冬衣,虽然在都尔登湖这边还没有到上冻的季节,但是再往北走的话,则会到达终年封雪的凯恩巨锤,再过去则就是冰风谷外的极寒之地了,到了那里,如果不穿上这些加厚的皮衣,一定会直接变成冰棍永垂不朽的。可怜的森林精灵是最耐不住寒冷的,所以现在的她只能把全部身体藏在厚衣服下面,再把自己瘦小的身子整个地埋在修特的衣服里,饶是这样,她还是一个劲地叫着冷。
“呵呵,我可也是从泪泉村来的啊,多运动一下嘛,这样身体就可以暖和起来。”修特虽然做着鼓励的表情,不过手上的动作却像恨不得把女孩整个包裹在怀里。
“冷……”女孩打着寒战回答着。修特正准备再鼓励一句,忽然其来的踏断枯枝的声音一下子警觉了他。长剑出鞘之际,他把精灵女孩一下子收在了身后。
一团褐色的影子一下子跳了出来,唯一能注意到的只有它张开的泛着血色的大嘴和伸出的长长尖爪子。修特的长剑沿着最好的弧度刺了过去,在那团褐影落地之前提前到达了它的右腿所应该到达的位置。这一瞬间,仿佛是听见了刺进了树干的声音,随后,剑士在对方愤怒地抓过来之前立刻退到了安全的地方。
因为折断了一条腿而开始在那里愤怒嗥叫起来的,是一个约莫两人高的动物。它像人类一样双足站立着,长着褐色的长毛而遮住了脸和身体的其他部位,不过透过脸部的长毛可以看见隐藏于其中的那双泛着红色血气的眼睛。这个凶猛的动物发出了震天的叫声,几秒钟之后,聪明的精灵才警觉过来。
“它在呼叫同类啊!”娜塔纱着急的说着,同时双手交叉放在了胸前,希望在时间来得及之前把风之精灵莉芙呼叫出来。
从周围的森林里陡然出现的碎步声明显地预示着已经来不及了,娜塔纱也停止了呼唤仪式而把细剑抽在了手中。随后,很快的,近10双同样泛着血色的眼睛从林木的暗影中瞪了出来。修特拉着娜塔纱立刻退到了湖边,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呼吸,他知道,这些野兽正在掂量着该如何进攻,或者,是在攻击完了以后应该怎样分享胜利品呢?
终于,第一只最迫不及待的野兽窜了出来,也许是注意到了那位受伤的同类害怕地看着修特手中地剑的目光吧,它冲向的是修特身后明显要娇小得多的森林精灵。随后,第二只野兽也窜向了修特——这也许是它们的惯用战术,吸引最强大的对手,然后趁机消灭比较弱小的。
娜塔纱的细剑的确不适合和这种庞大的动物交手,但是她并不能让开,因为她身后的就是正要和另一只怪兽作战的修特。于是,精灵轻盈地跳了起来,从怪兽的爪子抓到之前的缝隙中绕到了它的后面,细剑沿着它的腰的部位斜斜刺了上去。突然的受力让精灵感觉像是刺进了一根木头般,不过怪兽发出的凄惨嗥叫也意味着这一次的攻击并非没有成效,细剑迅速地拔了出来,精灵也在它转身之前重新退回了湖边。一滴红得发黑的血沿着细细的剑刃流了下来,溅到了湖边冰风谷的深秋中已经被吹黄的草叶上。
那一只窜向修特的巨兽显然也没有捞到好处,冰焰之剑并不像娜塔纱那把细剑一般的小威力,这只巨兽退到了它自己觉得安全的地方,痛苦地看着自己刚才伸出去想抓住修特的手,手的中心有一个被刺穿的洞,而伤洞周围的血却被冻成了冰棱。修特心中暗叫可惜,其实本来这一剑下去是可以削掉它的爪子的,无奈这只动物也是反应得极其灵敏,错过了这一劫。
森林中其他的影子并没有再冒出来,只有这两只巨兽还在那里一边痛苦地咧着嘴,一边继续用品味食物的眼光打量着湖边的这两个人。它们倒也不敢贸然就进攻了,因为尝的苦头可不小。
气氛就这样僵持着下来,谁也不敢先动,在沉默了一段时间以后,修特忽然感觉有点异样,一种莫名的危险似乎正在悄悄接近中,但是……四周森林的静寂和那两只一动不动地盯着他们的怪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那么,危险的感觉究竟来自哪儿呢?
当湖中的水花溅起的时候,修特这才想起他一直忽略的水中,谁也没有想到这种东西竟然会从水中来袭击敌人。当长长的爪子划过来的时候,修特唯一能来得及做的就是挡在了娜塔纱的背后,并且推开了精灵女孩。怪兽的两只湿漉漉的爪子抓住了修特的双臂,血盆大口也随着那只男孩手中的长剑被甩开而咬了过来。
修特屈起了双腿努力顶住怪兽的下颚,刚刚没有握住剑的右手也使劲一挣,隐隐地感觉被怪兽抓着的手臂中一疼,随后却是如负重释的感觉,终于挣脱了。于是这只用伤痕换来自由的右手飞快地探入长靴中,那把从泪泉村的废墟中找到的匕首一直稳稳地放在那里。
……当这把似乎毫不起眼的匕首在怪兽胸前直没入柄的时候,修特才不由得感叹它的锋利。眼前刚刚还用力想上来咬一口的怪兽痛苦地张大了嘴,不过声音却已经憋进了胸腔的伤口中。修特用更快的速度拔出了匕首,再用力一滚。在死去的怪兽重重压下来之前,他终于能逃到了安全点的地方,并且用那只已经疼得快失去感觉的右手握起了身边草地上的剑——那把被刚刚打落的冰焰。
娜塔纱终于唤出了风之精灵,这一次不是莉芙,而是沙罗沙——比莉芙的战斗力更强同时也更高阶的元素精灵。在以前娜塔纱只见自己的族人成功呼唤出沙罗沙一次,这一次,她想试试。
一阵飞砂走石的狂风之后,空气中出现了一团雾状的影子。最初那两只受伤的怪兽正想扑上来,却被这个影子拦住了去路。宛如利刃般的风,随着那团雾划过两只怪兽的躯体。虽然有着厚厚的毛皮作为抵挡,两只怪兽还是不得不护住了眼睛。但是也因为他们厚厚的毛皮,风精灵对它们的伤害也只能如此。
就在这终于被缓上一阵的瞬间,修特站了起来,左右臂都还流着血,痛得几乎提不起任何东西,他咬着牙提起了剑,摆在胸前作着防御的姿势。然后,刹那间,身后的湖中响起了更多的扑水声,修特和娜塔纱不由得一起回头……
——至少有六只怪兽从湖水的浅滩中探起了身子,仿佛是准备一起进食的狼群一般,它们都嘲弄般地站在那里,发出撕裂的叫声。
男孩和女孩对看一眼,也许这是第一次,在彼此的眼神中感受到了绝望。此时的修特只希望麦卡或者丹恩能在身边,至少,可以多抵挡一下。然而,一切都迟了,除非……
奇迹真的发生了……
仿佛是神兆一般,雪花一片一片地从空中飘落下来,在与那两只岸边的怪兽搏斗的风精灵伤痕累累地被击回异界的瞬间,一阵携着冰末的寒风吹过,卷过那两只同样也被风精灵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怪兽。它们瞪大着双眼站在了风里,眼中的恐惧渐渐被寒意所取代,再随后……是空洞。
“砰”的一声,宛如击碎的水晶,两个被寒风所做成的冰雕怪物变成了千万片碎末,撒在了雪落的草地上。就这样,一个白衣长裙的女孩随后现了出来。
除了“震撼”以外没有任何词还可以形容修特现在的心情。如果说娜塔纱宛如森林里一株绿叶青翠的兰草的话,那么眼前出现的这个女孩就若一捧冰山上无暇的雪莲。她如水晶般晶莹的面庞上没有一丝的瑕疵——除了,她的表情——不,其实应该这样说,她根本就没有表情,而是在用神俯视着大地一般的眼神看着这世界。
“这是雪猿。”冷冷的声音从白衣的女孩嘴中流出。然后,她没有再说一句话,也甚至没有再看修特和娜塔纱一眼,走向了湖边。剑士这才注意到,女孩同样雪白晶莹的脚上没有穿任何的鞋子。
回头间,湖中那几只雪猿像是觉察出了什么危险一般,争先地向对岸爬去。已经走到湖边的白衣女孩挽起袖子,伸出了一只手指,轻轻点在了湖里。
一层涟漪泛起在她手所接触的面上,随后,如同被千军万马呼唤过一般,白色的冰棱随之翻滚了起来,一直追上了那几只拼命想逃离危险的雪猿……
也许就是一瞬间,或许,更短。再次平静的湖面上多了几尊随波涛上下浮动的冰雕,刚才翻起的冰棱也随之再翻进湖水里,渐渐散开。
白衣的女孩站了起来,用一直保持着的那种平静的表情看着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的修特和娜塔纱。随后,目光转到了男孩手中的长剑之上。
“冰焰?!……”女孩如雕像般的表情中忽然多了一丝惊诧,“你……是修特?”
男孩努力着想点一点头,只是双肩和胸口的疼痛忽然一下子迸发了出来,他的眼前一黑,只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洞之中,一直一直一直地坠了下去……
在越来越远的闪着微光的洞口,遥远而模糊的声音传了过来。
“我叫雪希……”
“修特!——~~!!!!”
一片漆黑…… 第三章 独林镇
一片黑暗……
只是,从遥远的地方仿佛传来了女孩轻声呼唤的声音,并不能够清晰的听见那是什么,然而,迷朦中的自己却能知道,那一定是在呼唤着他。
“好累呢……”修特摸索着,想找一个可以坐下休息的地方,刚刚伸出去的左手却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抓住了。男孩一惊,右手本能般地探到了自己的腰上,可是那里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然后,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从左肩膀的地方传了过来,男孩激动地坐了起来,“疼!!”他大声叫着睁开眼睛。
一片刺眼……
然后,传来了一声感觉很不满意的抱怨:“搽药呢,不要乱动!”
修特的眼睛慢慢适应了屋中的光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站在身边脸上还留着泪痕的精灵女孩,然后,一个棕色卷发的小矮个出现在眼前,这个小家伙正很满意地看着修特的肩膀。
从刚才还火辣辣的肩膀的伤处传来了一点清凉的感觉,然后,一点也不觉得痛了。修特转身看了看自己的伤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药。然后那个矮个的家伙探着头看了一下修特的气色,点了点头:“不错不错,过几天就可以恢复了。”
随后,他握着修特这只手,如同老练的商人般摇了摇:“我叫瑞吉斯,是这个——独林镇的发言人。你中的雪猿的毒和伤都已经化解了,先包上绷带,还有什么需要的话再来找我好了。”
这时候门外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于是这位独林镇的发言人转身摇晃着与自己的个头毫不相称的大肚皮走了出去,修特这才注意到他露出来的光腿上满是密密的黑毛。
“半身人?”在瑞吉斯消失在屋子外面之后,修特不由得惊讶地回头问着身边的娜塔纱。此时的精灵女孩却轻呼了一声,扑进修特的怀里,眼泪像掉线的珍珠般溅到了他的肩膀上。
“真是……太好了,你终于醒了。”精灵女孩把脑袋埋进了修特的怀中啜泣了起来,修特只觉得自己的上衣很快就湿了一片。“这个傻瓜啊……”男孩微微苦笑着摇了摇头。透过娜塔纱金色的长发,修特这才看见屋子里对边墙角下另一个白色的身影。她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正在出神地看着膝上的那件东西。
“冰……冰焰!”男孩几乎要惊讶地叫出声来。昏迷前那一瞬间的点点滴滴一下子又回到了思绪之中。……白衣少女的魔法以及当她看见冰焰的时候那惊诧的表情。
想到这里,修特低下头去轻轻俯在怀中的女孩的耳边问了声:“我……是怎么过来的呢?”精灵尖尖的长耳朵拂在他的脸上,男孩只好使劲忍住了自己想亲上一口的冲动。
娜塔纱终于坐起身子来,有点抱歉也有点害羞般地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是……那位女孩帮忙的,她……用魔法作了个时空门,然后就直接到了镇子里…”精灵小声地回答着。
时空门!修特用更惊讶的目光看着远处那一直保持着同样姿势的白衣女孩。在龙枪堡的时候他也接触过这个魔法,没有卷轴的话,连法箩儿女士也没有办法施展,难道眼前的这个女孩竟然能够这样简单地就施展开来?想到这里,修特轻轻碰了碰娜塔纱,“那个女孩叫什么呢?你和她说过话了么?”
精灵女孩这才反应过来,摇了摇头:“刚才一直着急你了,结果就……我们被传到这里来了以后,镇子上的人帮忙把你抬进了这个小旅店,然后镇子的发言人——就是那个叫瑞吉斯什么的过来了,一听是雪猿伤的你,他说他有特效药,然后就……一直也没来得及想到她。”
说到这里,娜塔纱站了起来,顾不得擦脸上的泪痕,走到了那边的白衣少女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这次,真的是太感谢你了……”不知道是因为高兴还是害羞,她激动得似乎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白衣女孩抬起了头,用她那种依旧平静的眼神看着眼前的精灵,然后站了起来,径直走到了修特的身边,举起手中的剑。“冰焰?”她用很简洁的语言问着,“你是修特?”
剑士忙坐直了身子点了点头,“我是叫修特,你怎么知道呢?”
眼前这位白衣少女的如银玉般的脸上瞬的抹过一丝红云,仿佛黄昏时分夕阳染色的彩霞一般。似乎带着点微微的笑容,女孩低下了头,把手中的冰焰之剑放在了修特的床边。
“我……叫雪希”她轻轻的说着,“我一直在等你……”
………………
夕阳终于真的只剩下了最后一丝光彩,倒映着西边的雪峰,把反射的光线照进了屋子里。星洒着点点夕照的屋子出奇的安静,修特试着活动一下刚才受伤的胳膊,没有什么太疼痛的感觉,看来独林镇的特效药还不错的说。不过屋子里的气氛就有一点点不对了,精灵女孩坐在刚才那边的椅子上发着呆,不知道是不是在生着小姐脾气;而这位叫雪希的女孩子则一直站在自己的床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自己。谁也没有再开口,屋子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可以听见。
“怎么办啊?”男孩心里怦怦地跳着。心念之间,他忙活动了一下胳膊,“哎哟!好痛!!”他叫了出来。
刚才还坐在椅子上的娜塔纱一下子跳了起来,跑到了这边,“修……修特,怎么了?”她着急地问着。雪希则还是默默地站在那里,修特偷偷看过去,在她漆黑的眼瞳中也闪过了一丝焦急的色彩。当她的眼光和修特的相遇之后,一丝红云再次抹过……
“有一点点疼,没事没事,很快就好了。”修特一边小心回答着精灵的关怀一边回想着这个奇怪的白衣女孩的问题。她是谁,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她又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呢?
想到这里,修特忽然开了口,“雪希小姐那个,能帮我一个忙么?”男孩使劲想着后面的话,“能帮我把刚才那个什么发言人找来么?”话一出口,男孩就后悔了,这件事是不是叫娜塔纱去做更合适一点呢,这样的口气感觉就是对自己领导的队员说话一样。
没想到的是,雪希只是抿嘴轻轻点了点头,随后,转身走出了房间。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时候,修特伸出手拉住了娜塔纱。“你刚才是怎么了?”男孩用他所能想到的最婉转的语气打探着。
“嗯……其实我刚才一直在想,她会不会是你要找的人呢?”精灵女孩天真地说着,“感觉起来,她真的好美呢!”
修特刚咽下的一口紧张的口水一下子呛到了嗓子里,差点没咳出来。“你刚才在那里发呆就因为想了这些?!”男孩有点疑惑地问。
“那你觉得她不美么?”娜塔纱似乎很憧憬地回答着,忽然一下子把脸凑到了修特的面前,“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有那样的气质啊?”
“这个……你和她是不同的人啦~~”男孩苦笑着,“另外,她怎么可能是我要找的……母亲呢?年龄身份名字什么的都不同嘛,而且我也没什么遇见亲人的特殊感觉。”
“不过不过……”女孩还想辩解些什么,房门一下子开了,半身人瑞吉斯保持着他独有的姿势晃荡着走了进来。
“你在找我?”半身人很知趣地站得远远的看着床边的这两位,眨着自己狡诈的眼睛。
“我……我只是想谢谢您的药。”男孩考虑着怎么回答,“还有还有,想问您点问题。我这次来这边的目的,不知道有没有跟您说……”
“哦,这个啊,那位精灵小姐已经大概说了。”瑞吉斯抓了抓自己的小脑袋,“不过关于凯恩巨锤以外的荒原十镇的人没有一个去过。那边据说除了一望无际的冰雪地什么都没有,除了经常有一些凶狠生物的出没。”
修特和娜塔纱对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就又想起了那群雪猿。如果那边尽是这种野蛮动物的话,实在是太可怕了。
瑞吉斯继续说着他的话,“你们真的确定要寻找的人住在那一边么?我的确觉得很不可思议呢,不过我倒听说过另外一件事情。在冰原的某一个角落里住着一个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魔法师,他的城堡没有门,但是如果你能够找到进去的方法的话,他将为你解决你所遇见过的最麻烦的事情。”说到这里,半身人忽然嘿嘿笑了起来,“这个是传说啦,我只听说过有一个人进去过,不过那一位说的话疯疯癫癫的,也不能尽信了。”
修特对后面这个魔法师城堡的故事一点兴趣都没有,不过说到魔法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了雪希。“对不起啊……请问刚才那位白色衣服的女孩子您认识么?”
半身人露出了一副诧异的表情,“哎,那位女士不是你的伙伴吗?”话还没有说完,外面忽然传来了一声尖叫,然后就是更嘈杂的声音,甚至还有凄惨的哭声。
独林镇的发言人只好嘟哝着赶快走出门去,娜塔纱也跟在他的后面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屋子里孤单单被落下的修特只好无奈地看着屋子那一边的门。随手活动了一下胳膊,除了一点点痛感以外,似乎已经没什么了,不过包扎起来的部分还是有点活动不便。他下了床,大腿上只有一小块伤口,不过走起来还是有一点点的痛。修特只好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门口,推门出去就是酒店二楼朝向街上的走廊,嘈杂的人群正聚集在那里,人群中心则是一辆有点支离破碎的马车,几个受伤的人正被抬了下来。
修特微微皱起了眉头,虽然马车被劫持的事情也时有发生,但是看那几个受伤的应该都是雇佣兵,能这样就把他们打倒的敌人可不简单呢。正在胡思乱想着,背后却传来了轻轻的声音:“伤难道好了?”
剑士忙转过身来,可惜那条受伤的腿不怎么听使唤,结果两条腿拧成了个小麻花,被扯起来的伤口疼得他牙都快咧开了。白衣的少女正用她一直的那种平淡表情看着他,不过看到了修特这样痛着却不敢叫出声来表情时,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
在这一瞬间,修特忽然想起了父亲小时候跟他说过的一个冰山上的故事。说在遥远遥远地方的雪地冰山上,有一种花,叫冰兰,稀稀落落地生长绽放在冰雪之中。它开的是一种淡红色的花。在白茫茫一片雪海冰川之中,淡淡的红色点缀其中,宛如美丽女孩的唇。“如果将来你有幸能够见到这种花的话……”那一年的父亲仿佛回味般的说着,“你应该问一问它,究竟什么是勇气,究竟什么是命运,或者究竟什么才是爱情……”
“真的好美……”男孩早忘记了自己的痛,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位女孩微笑后的脸,“我有点明白了……”
一丝粉的霞再次抹过这个叫做雪希的女孩的颊上,真的就像父亲曾经形容过的冰兰一般,淡淡的红渗进了原本如冰雪般寒冷的容颜之中,让人想到了什么是春天、什么是勇气、什么是希望……
被修特看得不好意思的女孩低下了头,“我……”她轻轻地说,“在这里等了你十八年。”
还在现实和回忆中陶醉的修特一下子清醒了过来,“你……是谁呢?为什么会等我?我们以前并不认识啊?”他情不自禁地把心中的疑问全部倾倒了出来。
女孩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的表情,不过很快抿嘴再次微微笑了起来。“我叫雪希啊……”她的眼中闪过一丝顽皮的光芒,“至于其他的问题,你见到我的母亲就会明白了。”
“你的母亲?”修特重复了一遍雪希刚才的回答。女孩把手指伸到嘴边,作了一个悄声的动作,然后指了指街道尽头的广场那边。
随着修特的回头,“当当”的钟声敲响了起来,钟声下,一个破锣般的嗓子正在高声的宣布着,“请镇民到广场上集合,讨论关于现在越来越多的袭击事件!”
“我们去看看么?”修特忽然只觉得一身的轻松,仿佛一切他所想了解的过去和疑惑都已经烟消云散了般。
女孩微笑着点了点头,走在了修特的前面。而这个可怜的男孩,只好一瘸一拐地跟着。女孩白色的长裙下,冰啄一般的赤脚在已经是冰风谷初秋季节的地面上轻轻移动着,仿佛一点也没有寒冷的感觉。
“雪希……”男孩用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声音重复着女孩的名字,“这十八年以来的我,又在等着谁呢?”
这个答案到现在为止也许除了神谁也不知道。但是修特却并不遗憾,因为,纵然是受着伤,他也一直向前走着……他知道,答案就在那里,……就在那里,等着他。
这是他的命运。
PS:这一章写得很平淡,不知道是不是不合您的口味。呵呵,上次忘了在那个论坛贴的时候被人说这篇龙骑士并不像是奇幻小说,我于是自己从头到尾也再次审查了一下,的确不是很像(笑)。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写的是什么小说。
在冰风谷里出现的这第二个女孩并不是我赶潮流加上的(现在的国内小说超级流行一石N鸟的那种啊),在我原本的构思中这个女孩就存在那里,“一直…十八年…在等着他”,我一直说自己想写一个爱情故事,发生在一个奇幻国度的爱情故事,爱情有很多种,在被遗忘的国度里,会有人与精灵的爱情,会有人与龙的爱情,也许还会有人与神的爱情。在这个故事中,修特并不能算是个英雄,也许他会舍身为了那些朋友而战斗,也许他也会因为扭转命运的安排而奋斗,但是,他仍然不是一个英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点倔强有点虚荣的少年,他身边的那些男孩女孩同样也是。
即使是在小说中,一个人真的只有拯救过世界才叫英雄么?我觉得并不是,一个人最大的敌人只是他自己,只有当你战胜了自己的时候,才是最伟大的英雄,你说呢?
这是一篇写给年少时自己看的小说,也许随着自己再次慢慢的变老,我会惊诧于自己当年幼稚的笔法和童趣般的幻想。不过,我还是会写下去,因为这是为自己写的东西,我希望写的东西能够让自己也心动,哪怕只有一次……这样,我也是一个英雄了,对么?^_^
第四章 矮人之王
“这种雪猿的袭击其实是那些野蛮人背后操纵的!!”一个满脸杀气的家伙在台上气势汹汹地高声喊叫着,“他们想要把我们赶出冰风谷!”。
真是荒唐的结论啊,一向心高气傲却更头脑简单的野蛮人怎么可能会知道操纵雪猿那样的低等动物呢。修特觉得这个低智商的家伙说的话真是可笑得过分了,不过从冰风谷的发展来说,的确充斥着这些拓荒者和本地部落的争斗。人类真是很有意思的动物,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共发展,这是什么样的悲哀呢。
台下的人群开始骚动起来,仿佛真的已经认定这些事情和野蛮人有关。“把那些野蛮杂种赶出冰风谷!”“让他们饿死在大峡谷吧!”台下一些激愤的人高声喊叫着。
“是哪个杂种想把别的杂种赶出冰风谷的啊!!”仿佛从地底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炸雷般的声音,仿佛大地都忽然震颤了一下。刚才还嘈杂的人群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随后渐渐分开,就像在为一位路过的贵宾让道一般。在人群空出的地方,一个红胡子的矮人正站在那里。
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个矮人,最好的词应该是——坚硬吧。这个矮人戴着顶缺了一只角的头盔,几乎遮住了头的大半。长长的红胡子也都快拖到地上来了,只好塞进了身上 那套灰白色的盔甲里。他把两只手盘在胸前,用轻蔑的目光扫视着周围沉默着的人群。
“布鲁诺!”台上一直没有说什么话的半身人瑞吉斯吃惊地跳了起来,“哪阵风把你吹来了啊!哪……崔斯特呢?”
“为什么我就不能来啊,馋鬼!!”这个被称为布鲁诺的矮人似乎很生气地看着台上的那位和他差不多高的发言人,“而且,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呢!”
“这个……”瑞吉斯苦恼地抓了抓脑袋,然后哈哈大笑了起来,而这个矮人也一下子随着一起笑了起来,于是,大地再一次开始颤抖了起来。
“我来是通知两个消息。”矮人走到了台子上,朝着上面的镇议会和下面的人群伸出了两个手指,“第一个,我的孩子们发现了雪猿群聚集的举动,近百只雪猿都集中到了凯恩巨锤的某一侧。第二个,就是野蛮人这个冬季仍然会追逐着驯鹿群南下,去都尔登湖的北岸过冬。”
“这些消息又如何呢?”刚才那位要“赶野蛮人出冰风谷”的议员傻傻地问道。
“这就是说野蛮人跟那些和你一样白痴的雪猴子没有关系!否则他们就会走到一起了!”布鲁诺大声地说着,引起了台下的一群哄笑。
这个被骂成白痴的议员还想顶嘴,不过一看见矮人那凶神恶煞般的眼神马上就闭上了嘴坐了下去,天知道大概心里还在不知道骂什么吧。于是,台下再次发出一阵哄笑的声音。
“安静安静!!”发言人瑞吉斯拿起手中的锤子使劲敲打了几下桌子,然后转身向着矮人布鲁诺,“矮人之王啊,那你这次的意思是什么呢?”
“废话!”布鲁诺再一次瞪圆了眼睛,“当然是要组织一个战斗队把那些雪猴子先消灭掉了啊!难道还等他们打到家门口么!”
台上的议员们面面相觑着好几分钟,然后,发言人只好再次决定,“关于这个战斗队伍的问题待议会讨论过了以后再向各位居民们汇报,这一次大会结束……”
…………
镇议会的会议紧接着召开,修特、娜塔纱和那位神秘的雪希小姐也被邀请了过去,与他们一起的,还有两位刚才那个车队里面从雪猿的追杀中逃离出来的两名长得一模一样的剑士。经过简短的自我介绍,知道这两位一个叫卡鲁一个叫卡姆,而且正如大家猜想的,是孪生兄弟。
和他安静的弟弟不一样,卡鲁是那种喜欢大声叫嚷的人。现在的他正唾沫纷飞地向大家介绍着刚才的遭遇:“我们的车队到了那片树林子里,正准备休息一下,忽然啊,天昏地暗,一群黑色的怪物冲了出来。”
“是棕色的,哥哥。”卡姆轻声地纠正着,“而且第一批出来的是只有四只。”
卡鲁装着没听见,继续说了下去,“…总之,当我们杀光了第一批怪物之后又上来了第二批,我和弟弟冲在最前面,一下子就听见后面的车子发出怪响,回头一看,天哪,竟然有更多的怪物从水里冒了出来……”
修特和娜塔纱面面相觑,同样的战术,不过也同样的有效。但是能够想出这样战术的敌人,说它不可怕那也就太自大了。
“这样的花招倒是以前没有听说过啊!”矮人自言自语地说着,然后抬头看着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修特这边,“那个年轻人,你呢!也是这样的么?”
修特点了点头,矮人的目光一下子转到了他身上那把剑上来。仿佛是在想起了什么般的停了一下,然后再次把眼睛拉了回去。
“不,凭着雪猿那种笨脑子是不可能想出这样的方法来的!”布鲁诺自言自语地说着,“他们肯定有别的什么东西作为支援的。”
独林镇的发言人站到了桌子上,用有点惊慌的眼神看着矮人:“你的意思是有更聪明的东西把雪猿组织起来了对付我们是么?!”
“我就说嘛!!如果不是那些家伙数量太多的话,我们怎么会这么狼狈呢?”卡鲁嚷了起来,“幸好我的剑法足够好可以保护大部分的货物,否则的话……”
“我们大部分货物都丢在那儿了。”卡姆还是很平静地插着话,“输得好惨。”
“那可不能这么说……”有点尴尬的卡鲁小声补充着……不过一下子就被永远大嗓门的矮人给吵断了。
“先闭上你的嘴吧!”布鲁诺叫道,然后转身向着议会的这批人,“我们还是应该先组织起来,然后派人出去观察一下。我们那儿有超过六十名最勇敢的战士,你们独林镇呢?”
议会成员们开始唧唧喳喳地讨论起来,最后,一个看起来最老的“议员”站了起来:“我想,一百人左右是没问题的吧。”
“我可以先去侦察。”修特很平静地说着,虽然声音很小,不过满屋子的人却都听见了,在寂静了几秒钟以后,那位半身人先说话了。“你的伤口还没好啊,怎么能去呢?”
“我受的伤一般好起来都很快的。”修特笑笑,“从小就这样。这种轻伤一般一个晚上就能好个一大半吧。”
“可是可是……”男孩身边的精灵用不安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使劲拽了拽他的袖子。
“我说的是真话!”修特小声回答着,“而且我一定要搞明白那些东西到底是为什么袭击我们。”然后,他悄悄回头看了看另一边一直恢复着那种默然眼光的雪希 。
“雪猿是没有罪的……”雪希忽然开口说了出来,“它只是为了生存而这样而已,没有必要如此赶尽杀绝吧。”众人的眼光一下子就集中到了她的身上,而她依旧那样无言地站着,没有丝毫的表情。
良久之后,不知道谁的一声咳嗽打破了这种尴尬的沉默。随后矮人之王缓缓地走了过来,走到了这三个外来者的面前。只是眼睛一直停留在修特手中的剑上。
“冰焰之剑……”布鲁诺缓缓地说着,“当我还是一个小孩子的时候,我的父亲曾经跟我形容过世界上最神奇的五把剑。‘有着冰的锋芒和火焰的狂野’……这是对于它的形容词。”
谁也看不出来他的大胡子下面是什么表情,只是,忽然他转过了头:“第一批的探路的队伍由这边的三个年轻人,我和另外那两个罗嗦的双胞胎,我们搞清楚到底为什么这些雪猿会聚集起来,然后再决定下一步的行动。明天上午出发……”
矮人所说的话和他的脑袋一样,永远有坚韧又顽固的,所以没有一个人敢提出反对意见。然后,矮人就径直地转身向外走了出去,路过修特和雪希身边的时候,他一下子停了下来。“我们要消灭的并不是雪猿。”他用似乎带点忧伤的眼光看着雪希,“而是它们背后的影子……”
矮人咚咚的脚步声消失在了门外,剩下满屋子的人尴尬地坐在那里。不知道过了多久,才有人发出一声抱怨:“天哪,这些矮人的脑袋为什么都这么顽固呢!”
“那你们如果有反对意见的话怎么不提出来呢!?”卡鲁用奇怪地表情看着这群坐着的人。
没有人愿意回答,矮人的武器、矮人的兵力和矮人的矿石决定了一切。于是这些独林镇最“高等”的人们一个接着一个地退出了房间。那两个双胞胎则走到了修特他们的身边。
“我叫卡鲁!是一个剑法高超的剑士!”其中一名“罗嗦”的双胞胎这样向雪希伸出了手,他的弟弟则无言地站在不远的后面。
白衣的女孩摇了摇头,转身走了出去,甚至没有看他一眼。只留下“高超的剑士”伸出一只手站在那里,然后他转头看着修特和紧紧拉着修特手袖的精灵女孩,苦笑着把手再伸了过来。
“修特,来自泪泉村。”修特也伸出了手,然后指着身边的女孩,“娜塔纱,……嗯。”
“我想悄悄地问你啊……”卡鲁把脑袋伸了过来,凑到了修特的耳边,“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你的朋友么?能介绍一下给我么?!”
透过他的脑袋,修特看到了他的身后另一位剑士无奈的表情和表示抱歉的姿势。
“这个……我想,基本上……很难。”修特说完这样推脱的话之后,赶快说声抱歉要去准备些东西,然后跑出了房间。
白衣的女孩正站在那里等着他们,和在屋里的时候不同,她微微笑着,如冰川的雪兰,远远的,更像一团白色的雾影……不知道为什么,修特的眼前忽然渐渐浮现了另一个在记忆的深处也如梦一般的女人。
……在那一年泪泉村的门口,和一个叫作亚修士的曾经男孩……
很近,也仿佛很远……
虽然,她就在那里…… 第五章 夜袭
“非常抱歉,我不能一起去了。”雪希向修特深深鞠了一躬,当她直起身子的时候,这才发现,原本她那很清澈的眼神中忽然闪出了一丝寂寞的味道。
清晨的独林镇似乎带来了一丝冬天的色彩。薄雾中瑟瑟的秋风从站立在村口的三个人身旁扫过,吹动着他们的长衣,也吹起了刚刚才落下地面的枯叶。
“可是,为什么呢?”修特低声地问道。他身旁的精灵女孩没有问出这同样的问题,而是用同样悲伤的眼神看着刚刚才认识不久的这个朋友。
“不要问我为什么?”白衣的女孩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但是……”
她用寂寞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孩和女孩,然后转过了身子。从背后只能看见她微微颤抖着的肩膀。修特走上了一步,很想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只是,却不能碰下去。
“我们会再见面的。”雪希轻轻的说着最后一句,然后……如同她到来时一般,赤脚而纤细的身影渐渐消失在秋日清晨森林间的薄雾之中。
“似乎,她想避开什么……”娜塔纱轻声地补充了一句。女生总是最敏感的,只是,这个答案是否正确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知道了。
……………………
这支奇怪的侦察队伍静静地走在北地特有的针叶林里,脚下是厚厚的枝叶,踩上去发出吱吱的声音。那个奇怪的也同样顽固的矮人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不时用他手中的大斧子劈开挡在身前的障碍。然后则是那两个双胞胎,那个罗嗦的哥哥卡鲁不停小声抱怨着树林里的路怎么难走,他的弟弟则只是一声不响地跟在后面。
一路上修特和娜塔纱都没怎么说话,不知道为什么,修特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有谁正跟在他的后面。每次再回头的时候,仍然是看不见一个人影。“错觉,或者只是一种希望呢?”修特想着。
还记得出发的时候,矮人在听说了雪希离开的消息并没有惊讶——甚至可以说一点表情都没有。他在做的,只是继续磨着他的战斧。
…………然后。
眼前的树林越来越密,而能够穿透树冠照射到下面的阳光也越来越少。队伍最前面的矮人终于停下了他的步伐,站在那里。后面一直低着头埋怨的卡鲁险些撞到了他的身上。不过在看到矮人严肃的表情之后,他把一句骂人的话生生咽进了肚子里。
修特的手已经握到了他的剑柄上,那种被跟踪的感觉更强烈了。似乎某种危险正在四周徘徊。五个人就这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忽然从双胞胎所站的那个位置射出了一道白色的光,树冠间发出一声惨叫,然后一个黑影弹过了树冠下的阴影,踉跄着跳向远方。
落叶上留下了几滴黑色的液体,那个双胞胎弟弟卡姆走过去蹲了下来,修特这才注意到他的腰上别着的那个短弩。他伸出自己的长剑,一缕好不容易透过层层树叶照射下来的阳光被反射到了这些黑血上,下一瞬间那里就“嗤”地冒出了白烟。
“阴影生物留下来的。”矮人举起了自己的斧子放在肩头,“看了我们已经开始被欢迎了。”
“现在这里是什么地方呢?”娜塔纱从背包里拿出了那份地图,疑惑地看着上面陌生的名字和符号。
“布理门小径。”矮人举起手中的战斧指着被郁郁的枝叶裹住的方向,“那边就是凯恩巨锤。”
………………
洛克是这群雪猿的首领的名字,这个名字是它的主人给他起的,虽然它更喜欢自己原来的名字。主人喜欢给所有手下那些部队的首领各自起上名字,真是个奇怪的嗜好。不过好在雪猿们的智商本来就低,所谓的名字对它们来说也仅仅是一个代号罢了。
它的雪猿部队接到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这样的。首先放出一部分队伍去人类的村庄附近袭击他们,其次,把大部队集中在凯恩巨锤的山脚下这个大山洞里,而且尽量要让那些移民——无论是矮人也好还是村庄里的渔民猎人——注意到这一点。如果雪猿能够再聪明一点的话一定会骂这是个对自己来说既愚蠢又危险的计划,不过前提条件是肯定不成立的。雪猿是一种把伤害和流血作为乐趣的生物,所以,它们很高兴地接受了这个计划,而且做得比主人预料得还要好。
几只雪猿扛着刚刚抢到的战利品走进了山洞里。有三个大箱子,还有几个小的,最后被拖进来的是一个用布裹着的大包。洛克用它们的语音简短交谈了几句,然后走过去看这些箱子。它的心里是很不满意的,因为它需要的是人,是能够作为食物的东西,而不是这些看起来不像是能吃的木头盒子。而且刚才还知道自己派出去的手下损失了几个。
饥肠辘辘的雪猿们围着这堆箱子,希望能知道里面有没有藏着可以吃的东西。不过在使劲敲了几下之后,才发现这个木头的外壳比他们想象得还要结实。洛克很生气地捡起一块石头砸了上去,“呯”的一声,箱子发出很清脆的声音,不过依旧纹丝不动的样子。而破碎的石头碎片溅到了它的眼睛里。
洛克恼怒地嗥叫了起来,使劲地锤了几下健壮的胸口。它决定了,要把这个讨厌的东西从山上扔下去。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它忽然觉得自己的脑海中有什么人开始说话起来,并且命令它走到洞最深处的镜子那里。它知道,这是它的主人,所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平静下来,并且服从命令。
镜子的里面一片漆黑,仿佛只能倒映出魔域中的影子般。然后渐渐的,一缕光线从镜中倒映了出来,越来越亮,最后,当终于撕开了所有黑影之后,一幕森林里的景象显现了出来。一个焦急的矮人正用手中的斧头使劲拨开拦在路上的杂草荆棘,在他的后面,三个已经亮出武器的男人和一个穿着淡绿色护甲的女精灵正警觉地跟着。
“杀了他们!!”脑海中主人的声音更响亮了,“特别是那个精灵旁边的男人!”
………………
被跟踪的感觉越来越强烈了,修特可以明显的感觉到,似乎一只眼睛正从半空中向他前进的方向凝视着。他终于忍受不了向一直不停开路的矮人叫了出来:“停一下吧,感觉不对啊!”
布鲁诺抬头看了看正渐渐偏向西方的太阳,然后转过身来。“今天的预定休息地点是绿松岩,如果不在天黑之前到达那里的话,夜晚的冰风谷可不像白天这么宁静啊。”
“可是不觉得有人跟踪吗?”修特向着他所感觉的方向望了过去。
三个人都摇了摇头,但是卡姆却走了过来,眯着眼睛向修特示意的方向望过去。
“有魔法的痕迹。”卡姆说着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本书。
“星月女神苏伦的牧师?”修特看到了书的封面所印上的神的章记,那是一双围绕在星星之间的迷人双眼。
“不,应该称呼她为我们的白银女士。”卡姆纠正地说。然后,他翻开了牧师之书,开始吟唱中间的某一段。
那种被跟踪的感觉随着吟唱的结束也消失了。修特用感激的目光看着身前的卡姆。后者只是鞠了个礼貌的躬,“反魔法跟踪的法术。”他解释着,“没有意外的话,我们刚才的行径正被某位拿着水晶球的人看得一清二楚呢。不过现在,他的水晶也许已经废了。”
……被黑色的斗篷裹起来的男人愤怒地把手中的水晶球扔到了地上。四处散落的碎片一直飞到了在另一个角落里安静地坐着的女人的脚下。
这个女人面带着微笑站了起来,走到了男人的身边。这个男人也顺势搂住了她纤细的腰。
“放心好了,他们是不会逃过雪猿们的追捕的。”这个女人微微笑着说道,“何况即使逃开了,还有更多的对手等着他呢!”
……………………
黄昏间最后一丝斜晖正好映射在绿松岩上。如同它的名字所说的,这是一块耸立在布理门小径东侧接近凯恩巨锤的巨大岩石。这一整块岩石不知道是何种天斧神工才被造就的,它斜斜地支撑在旁边更多的山石上,形成了如同掩蔽所的存在。五个冒险者走了进去,很宽敞,甚至再挤五个人进来也没有问题。于是大家掏出宿营的用具,在很好地遮蔽了入口以后大家围着刚燃起的篝火坐了下来。
“你是月精灵的旁支么?”正坐在娜塔纱对面的矮人用很粗野的声音问着她,“那么,你会使用精灵召唤魔法是么?”
月精灵似乎应该说是精灵种族中最庞大的一支,不过在第一次神魔战争结束以后,出走到泪之森林的这支精灵更愿意自己被称为是森林精灵。不过她们也如同其他的高等精灵种族一样,使用召唤的魔法,召唤树木和水的灵魂。
相对于纤巧的精灵族而言,粗鲁的矮人是他们最讨厌的。即使是为了未来的战斗不得不在一起,精灵们也更愿意找一个远离矮人的地方待着,就像现在这样。混噩的矮人们更愿意轻蔑地称呼这些精灵是“矫柔造作”的动物。不过面前的这位矮人之王却没有这样说,而是继续滔滔不绝地说了下去:“你们应该能够召唤什么作为防卫用的物质精灵吧,我们虽然要轮夜地守护,但是黑夜中总可能有疏忽的时候,尤其是在这个最危险的冰风谷……”
他所说的话虽然听起来更像是有理的请求而不是强迫,不过用那种大嗓门说出来还是不叫人舒服。娜塔纱想了想,默默地点了点头,然后站起来走到宿营地的外面,修特忙起来跟在后面。
随着一阵默默吟唱的声音,如雾一般的风之精灵莉芙出现在他们的面前。娜塔纱把它拥在怀里,继续喃喃地念着什么,然后,这层薄薄的雾飞着消失在已然完全降临的黑暗里。“我把最大的力量分享给了它。”娜塔纱似乎有点累了,靠在修特的手臂上,“但是即使这样它也只能在我们的主物质界活动四个小时,然后,就必须重新呼唤它或者给它新的能量。”
修特点了点头,扶着女孩走了进去,在里面正来回踱步的矮人停了下来,指着修特,“值夜的任务已经分好了,你是第三个。”
卡鲁苦恼地指着自己,“我是第一个。”
“那个苏伦的牧师是第二个。”矮人瞪了卡鲁一眼,“每一班值夜两个小时,到时候叫醒下一个人。我是最后一个,这样八个小时下来天差不多就可以亮了。”
娜塔纱有点疑惑地指着自己,“我呢?”她问道。
“女娃娃值什么夜啊,睡觉去!”矮人挥了挥手,然后走到了最角落里坐了下来,指着卡鲁,“你,出去,记得看仔细点!有危险立刻来报告。”
不敢大声埋怨的卡鲁只好灰溜溜地钻了出去,剩下的四个人也各自蒙上了睡袋或者毯子。一闪一闪的火焰像催眠曲一般浮动在修特的面前。身边的娜塔纱因为刚才召唤的劳累已经沉入梦香了,只有长长的睫毛还在轻轻颤动着,不知道是否有什么美梦呢?不知道为什么,闪动的火焰中仿佛渐渐走来了一个模糊的身影,熟悉的,又感觉安全的……“妈妈么?”修特在心中默默呼唤着。渐渐走近,白色的长裙下,冰啄一般的赤脚在已经是冰风谷初秋季节的地面上轻轻移动着,仿佛一点也没有寒冷的感觉。走近的女孩嫣然笑着,仿佛无尽的冰原中点缀起淡的冰兰一般。
在分不清现实和梦境的地方,思绪渐渐沉沦下去,冰风谷的黑夜真的来临了。
……………………
熊熊燃烧着的篝火终于只剩下最后一丝赤红的灰烬,泪泉村来的男孩努力地睁开了自己的双眼。洞内卡鲁和矮人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如同闷雷一般。身边的女孩在梦中幸福地微笑着,修特伏起身子,轻轻在她的脸上啄了一口,然后站了起来。
掀开一角挡住寒风的帘子,顿时修特打了个寒战,冰风谷的夜晚真的是好冷啊。山洞外面,皎洁的月光像水一般泼洒在林中的空地上,那个沉默的牧师正做在那里,手中无聊地拨弄着一缕细草。
“到了换防的时间了吧。”修特朝已经注意到他的牧师打了个招呼,轻声地问道。
“还有一点时间吧?我猜……”牧师有点害羞般地笑着说道,“不过我一点都睡不着,所以也想多坐一会儿。”
“一起坐如何呢?”修特笑了笑,“正好我也睡不着。”
两人就这样并排着坐了下来,在绿松岩的阴影下,这儿的确是个好的隐蔽地点。沉默了好久之后,卡姆轻轻开了口,“我真的有点羡慕你呢。”
修特用诧异的眼光看着他,不过在问题还没出口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团急速冲过来的雾影,而随之的,是一阵带着曾经熟悉的腥味的风。
风精灵莉芙的雾状躯体埋没在遮蔽所的帘子里,修特的长剑也已然出鞘,淡蓝色的光隐没在月的阴影下。而同时站起来的牧师朝修特点了点头,也很快隐进了遮蔽所里。
远处森林的黑暗中闪烁的眼睛渐渐多了起来,修特拿剑的手有一点点颤抖,如果那种味道没有错的话,这么多雪猿将是致命的袭击。
于是,他也很快退回了遮蔽所中……
夜色中带着腥味的杀气更重了。
PS:这一章拖延的时间好长。真的是好抱歉,不过我还是有一点点高兴,因为,我的天使终于回到了我给她盖的这座小小花园。 所以……很多很多拖延下来的事情大概都能很快完成了。
按照小说原来的构想,这个故事的中心很快就要到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下一章中,那只被猜想和关心了好久的银龙也将能够出场。在幻剑发表的时候,关于龙能不能和人类发生感情的问题还争论了一下。呵呵,其实我觉得这个并不是重点,这篇小说是我玩过了博德之门游戏之后,忽发奇想写的。无论是什么种族也好,对于有智慧的生物来说,爱情这种东西……也许真的很奇妙吧。
故事中设定的两个女孩,精灵族的娜塔纱,我希望写成的是一个从幼稚而成熟的形象和性格,而现在出场的雪希(这个名字是我喜欢的一个游戏的女主角名),我最想的是成上小龙女那种傲雪不群的性格。我的女孩最喜欢的花是兰草,这次回家过年的时候,真的看见了一株在雪中开着微红的小花的兰草,纤细的叶片在风雪中颤抖着,却丝毫不屈折。风雪能够压塌粗厚的树干,却奈何不了这一株小小的兰草……
我希望您也是,无论面前有多少的困难,记得这株傲雪的兰草,也许……什么都不可怕了,对么? 第六章 银龙
一个大个子的雪猿走到了绿松岩的旁边,警觉地嗅了嗅,然后四处张望着。它已经闻到了人类的味道,但是到了这里,人类的味道却忽然消失了。疑惑的它不由得低声叫了一下,然后继续逡巡起四周来。
沉默的月幕继续洒在这块无声而又冰凉的岩石上。躲在里面的人们连大气也不敢随便出一声。纤巧森林精灵用她的魔法给这个小小的隐蔽所加上了层保护,使得外面的人看着这里就像是一块完整的石头一样。但是,也许稍微一点点的动静就会破坏这份镜影般的协调,大家都默默地站在那里,静止得仿佛刚雕刻成的泥像一般。
更多的雪猿出现在掩蔽所前的这片空地上,秋夜的冷风对于他们厚厚的毛皮来说简直算不上什么。人类的味道集中在这里,然后消失掉。洛克站在最中央的位置, 疑惑地抓了抓它那超低智商的脑袋。这里看起来一切都很寻常,半枯的草和遮月的树,匀洒的月光以及那块山壁边鬼斧神工般的大石头,一切都如此平静,就像往常一样。
忽然从靠近绿松岩的地方传来了一声低吼,然后,一只雪猿拿着张似乎还带着点新鲜饼渣的油布走了过来。主人要找的人类刚刚经过这里,或者说,就藏在这里。想到这里,洛克发出了一声震耳的大吼,回应它的命令般的,那些雪猿们开始在四处仔细搜寻起来。
“谁的油布?!”几乎愤怒得快竖起头发的矮人之王看着洞内的这群人,然后目光转到了卡鲁身上。这位佣兵战士只好低下了头,“我只是太饿了,而且也没想到他们真的来了……”虽然大家都是压低着声音说话,但是谁都看得出来,矮人的脾气已经快压抑到极点了。
“一共是31只。”仔细数了一遍的卡姆冷静地说着,“每个人要对付六只。”
话还没有说完,就听见了一响很沉闷的敲击声。从旁边发出来的,莫非这些低智商的家伙也能够听声音辨别里面是否中空么?
掩蔽所内安静到了极点,只有沉闷的敲击声一阵一阵地响在大家的心里。修特手中的长剑已经攥出了汗来,忽然感觉后衣一紧,回头间,精灵女孩正努力微笑着看着他。刚才的那一点点紧张在这份微笑中顿时融化得一干二净。
更多的雪猿集中到了岩石这边,似乎这些愚蠢的动物只会用一种武器——棍棒。于是,棍棒继续敲击岩石的声音继续震动着起来。然后,能够听见一声大吼,嘈杂的吵闹声终于渐渐停了下来。忽然间,更尖利的声音响了起来。从掩蔽所的小门看出去,可以隐隐约约见到一团黑色的影子仿佛幽灵般的出现在月色下。
“阴影生物的叫声……”矮人之王布鲁诺也走到了门口,格外平静般的看着外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那是幽灵阴影……”在看见修特越来越迷惘的眼神以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也就是死去战士的亡魂变成的阴影生物。”
“这儿迟早会被发现的。”卡姆忽然静静地说道,“除非他们被别的东西吸引走。”
“什么意思?”剩下的三个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卡姆苦笑了一下,接着说下去,“如果有谁能够在他们不注意的时候冲到那片树林子里,并且发出声音来吸引他们的注意,也许就……”
“真是个馊主意。”矮人咕哝着,依旧警觉地看着外面的动静。那团阴影已经走到了雪猿群那儿,一个看起来更高大一点的雪猿正恭敬般地听着阴影生物说什么。
修特看了一眼他手中的剑,然后用余光轻轻看着身边的女孩,女孩依旧在努力微笑着,但是手却有一丝的颤抖。“如果我能够引开那些怪物们的注意的话……”修特想着,握紧了手中的剑。然后,长剑入鞘的同时,已然轻巧地跃出了洞口,藏到了不远处一块大石头的旁边。
突然发生的事情让掩蔽所里的人们忽然惊呆了,在半晌的沉默之后,卡姆一把抓住了想一起跃出洞口的精灵女孩,在她耳边轻声地说着:“如果为了他好的话,就更应该安静地躲在这里啊。”
对于已经跳出掩蔽所的修特来说,那里现在只能看见一方用魔法遮蔽起来的岩石了。他无法知道里面的情况,不过现在最值得关心的,应该还是外面的敌情了吧。雪猿们都集中到了绿松岩的那一端,这边现在只有两个背对着他的正警惕地注视着森林的守卫。
再一次,修特弯着腰贴紧了绿松岩边延展的悬崖的阴影。在无声无息中终于移动到了林木的边缘。只要再努力一下,是的,只要再努力一下,就可以躲进森林里。
脚下的枯枝“啪”地响起了一声,虽然微弱却依旧清脆的声音在夜晚的森林中听起来格外的刺耳。男孩用尽他的力气一跃,当更多碎叶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森林里。
即使是最笨的雪猿也知道该怎么做——在听见这个本来不应该有的声音的时候。离那个躲进森林里的人最近的那两个守卫,叫了一声就冲了过去。他们的心里也许还在盘算着明天早晨如何吃一顿新鲜的早点吧——当幽蓝色的光从森林中的阴暗处幻出来的瞬间。
夜色中的冰焰之剑总是幽蓝的,仿佛代表着一种寒冷中的幻象一般。这只雪猿总算第一次感到了刺骨的寒冷——即使他有着厚厚的毛皮。它吃惊地看着刚刚从自己胸口拔出的这把幽蓝的长剑,还有正抑制不住狂喷而出的鲜血。至于那把剑的主人,它已经没有力气再看了……
“第二个。”修特飞快地把剑收入鞘中,他的脚下是另外一个冲上来的守卫,冰焰划断了它的脖子。修特无暇去看它到底死了没有,因为那边察觉到动静的更多的雪猿已经冲过来了。现在唯一需要也不得不做的事情就是,赶快跑远一点,把这些怪兽吸引到更远的地方去。
“要永永远远地保护她。”这是曾经许下的诺言,所以……无论付出什么都愿意。
…………
闹烘烘的雪猿群顺着动静追向了远方,掩蔽所内的女孩却已经泣不成声了。老矮人狠狠地瞪了卡姆一眼,然后站在泪眼朦胧的精灵女孩身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好。过了好半天,才听见那个罗嗦的双胞胎哥哥的声音:“真是的,这么冲动啊!”
卡姆自责般地沉默在一边,抬头看看娜塔纱,再低头看看矮人,好半天才下决心般地说了一句话:“我们或者去村子搬救兵,或者赶快去看看救回修特吧。”
“搬你个头的救兵啊!”矮人生气地大吼起来,然后一下子转过身来,“赶快去找那个莽撞的小子,他不认得这儿的路,麻烦可大了。”
从离洞口不远的地方就留下了两具雪猿的尸体。一个捂着脖子,另一个捂着胸口,刚才还狂喷的血已经变成了月光下泛着暗红色光芒的冰棱。沿着血迹再走前一点,又出现了一具尸体,这回的致命伤是在后心。卡姆两兄弟面面相觑,然后几乎同时转向了娜塔纱:“那个修特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村庄出来的吗?”
……这个问题修特自己也在纳闷了,不过现在并不是可以思考的时候,所以一切的一切都抛开再说吧。究竟已经杀掉了几个追兵呢,他也数不清了,也许是十个,也许更多。如果不是他的这身 革甲在夜色下能隐藏得很好的话,也许危险就更大了。
雪猿不是一种能很好组织起来的动物,虽然它们也有首领,但是在血腥味的刺激之下,它们唯一想到的事情就是追逐而去。所以修特想到的最好的办法就是转着圈跑,把这些怪兽分散开来。他们如果一起进攻的话将是群超可怕的敌人,但是分开的话,无论哪只应该都很难抵挡冰焰的一击吧。
一只落单的雪猿来到了修特所藏身的树下,然后,当它发现忽然变凉的脖子上突出了一支长长的泛着蓝芒的刃时,已经无力再喊出什么来了。
修特轻巧地从树上跃下,当双脚触及到这只倒霉的雪猿肩膀的时候,手中的冰焰已经迅速从背后刺穿了它的喉咙,再借着踏肩的力气向后跃去同时抽出长剑。
“十一只……”翻身落地时的修特暗暗数着,然而从背后忽然吹来的阴风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一种从没有过的危险感一下子传到了他的心里。
………………
“4:3……我们现在占优势了啊。”卡鲁似乎很兴奋一般把剑从右手换到了左手,他身边的牧师兄弟已经开始念战斗的咒语。而精灵女孩和布鲁诺也用自己的兵器护在胸前,紧贴着身后的那对双胞胎。
三只雪猿从三个不同的方向包围了过来,这是它们惯用的招数,如果哪位不小心的敌手被围在其中的话,应该会是件很悲惨的事情。
当然,情况也有例外的时候。雪猿们低吼了一声,冲了上来,卡姆也正低声地喊出已经完成的魔法。纠缠的藤蔓从地面上升了起来,两只冲得最近的敌手被裹在了里面,顿时丝毫也动弹不得了。
至于另一只,矮人就像在地上滚动着一般,带着斧子就冲了上去。高大的雪猿还没来得及弯下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只剩下了一条腿,另一条带着血水留在了刚才走动之前的地方。然后, 在没有来得及叫出来之前,一支细细的剑刺进了它的脖子里,甜甜的感觉,似乎是……血流进了气管了么?眼前顿时一黑,就什么不知道了。
娜塔纱回过头,有点无神地看着自己细剑上滴落的血珠。另一边那个双胞胎的战斗也结束了,真的很快,似乎在第一次见到这种怪兽的时候,还害怕得连剑都快举不起来,现在……是自己变强了么,还是别的什么呢?
傻瓜的修特啊……等着,我会来救你的。
………………
阴冷的风拂过男孩的肩膀,然后一阵莫名的疼痛瞬的激起。他本能反应般的抬手向后挥舞了一下长剑,然后跃到前面回头。隐隐的,在月色下,一个没有影子的影子站在那里。
肩膀上更疼了,而且似乎感觉有点麻麻的。 一股不安的念头涌上心来。修特努力地控制住自己已然不稳的脚步,向阴影斜斜刺去,仿佛被一阵风吹过一般,阴影随着剑势飘开了。当走到下一步的时候,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这个阴影没有错过机会,回身迅速地冲了过来。
冰焰之剑贯穿了它的躯体,即使它只是雾构成的阴影,依旧感到了身体渐渐固化的动静。它低头看着刚从自己胸口拔出的蓝剑,以及以剑痕为中心的冰裂。然后耳边只能听见“砰”的声音,被冻实的躯体就这样碎了。
剑士努力地扶着剑柄站了起来,刚才的那一击几乎耗费了几乎九成的气力,肩头的麻木已经完全扩散了,现在他眼前的东西都是晃动的,天上是满月,森林里的黑影却如同在烛光下摇曳一般。更多的声音传了过来,还有低低的咆哮声,粗重的脚步声,甚至还有带着血腥味的摩擦声。
他现在能做的只有再次向相反的方向跑去,眼前的一切渐渐变成了重影,然后再变成四个……最后,当脚下一空的时候,再一次,看见了月亮。
……眼前的一切都在向下坠落着,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男孩的脑海里竟然不是娜塔纱,而是……
白衣的女孩正在满月的映辉下微微笑着,如冰川的雪兰,向他伸出了手。男孩回应着,展开了双臂。这是他所剩下的最后的一点力气,然后……
软软的,仿佛坠落在一床厚重的毛毯上,自己裸露的肌肤所接触到的感觉却是冰凉的,像是鳞片般的东西。然后,风从耳边吹起,男孩仰望着天空,刚才还感觉渐远的月又一下子拉进了。
淡淡的香味弥散在他的身边,男孩再一次闭上了眼睛。
好熟悉的感觉……是谁呢?他用那一点仅存的模糊记忆搜索着,很快就什么不知道了……
………………
“那是什么?!”惊讶的卡鲁抬手指向从不远的地方升起的银白色的身影。同样是银色的双翼伸展开来,令人惊奇的是并没有遮掩住月的光芒,相反的,反射下似乎更亮了。
银龙的庞大身躯低低地掠过森林的上空,于是,谁都看见了在她背上躺着地那个男孩。仿佛是为了让冒险者们放心一般。她低下头,点了点,再次展翅,远去了。
“冰焰,冰风谷的守护者……”矮人喃喃地说着,“她终于再次出来了。”
精灵痴痴地看着远去的飞翔着的身影,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感觉,不安、混杂着点害怕,也许还有一点妒忌。
“这就是银龙啊……”卡姆也痴痴地看着那个远去的方向,“神在人间的代言者……”
银色的身影向西北方飞去,那里正是冰峰岛的方向。
满月下秋色中的冰风谷却更冷了…… 第七章 银龙 续
冷冷的月就这样挂在天上,没有丝毫的声响。似乎…应该是很冷的感觉,修特想着。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胸前暖暖的,像是,在家中妈妈的怀里。
手中的触感,是刀鞘么,……或者,冰焰?只是,这把属于冰的刀怎么会如此温暖?
迷朦的双眼终于能够慢慢地睁开,首先映入眼帘的,还是那轮层层树冠遮掩下的满月。然后。拉长的影子延伸了过来,修特努力地想侧过头去,这才发现肩膀又是一阵麻痛,忍不住哼了一声。
一阵温馨的香弥散在周围,很熟悉的声音,“还疼么?”少女焦急的脸遮住了满月的银盘。
“雪希!”男孩不由得叫了起来,然后使劲地支起上半身,“你怎么会在这里啊?”
突然的着力使得肩膀受伤的地方像火燎般的疼,这时候女孩轻轻摇了摇头,伸出一只手抚在男孩的伤口上。透凉的感觉,一瞬间的疼痛仿佛被冻进了冰雪之中……
鳞片……双翼……飞翔……还有那缕雪兰的香。
“是你救了我?”修特紧紧握住了雪希还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或者说,这只是一场梦?”
女孩的双手正紧紧被拥在他的胸前,清凉的夜晚,只能听见自己心的挑动声。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为了逃避般,女孩轻轻抽回了手,站了起来。
“你害怕么?”她背对着修特轻轻地问道,“假如你猜到了什么?”
风影……悬崖……满月……还有那缕银色的香。
男孩努力在自己脑海中寻找着刚才所经历过的片断,仿佛破碎的纸片一般,那些回忆点点滴滴地洒在脑海里。“龙……?!”男孩抬头,用不可思议的眼光看着背对着他的女孩柔弱的身躯。雪白的长衣随意般的拖在草地上,晶莹的双脚像往常一样裸露着,毫不在意地踏在深秋冰风谷的月色里。
低头间,这才发现手中的长剑隐隐地映出了红色,同样和往日相反的是,剑刃散发出温暖的气息。也许正因为这样,刚才昏迷的时候才会不觉得冷吧。
一阵清风拂过,女孩回过身,低头静静看着面前坐着的男孩。不知道为什么,修特忽然觉得她的瞳孔里透出了一丝悲凉。
“你……害怕吗?”雪希平淡地说着,恢复了刚见面时的那种语气,“如果,我真的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修特闭上眼睛站了起来,然后顽皮般地张开了双手,向前拥了过去。女孩并没有让开,却仿佛是期待着一般,一动也不动地就这样被拥进他的双臂之间。
“你是雪希……我知道的,因为我感受得出来……”在雪希的耳边,男孩喃喃地说着,“无论,想象中的又是什么。”
………………
已经不需要再多说什么,两个人的影子只是紧紧重叠在一起,良久。然后,修特仿佛听见了水的声音。
“那边,就是无尽冰洋。”雪希指着山脚那一边的黑暗,“我的家,就在那边,更远。”
家……修特的眼中忽然闪烁出还在森林里战斗的娜塔纱的样子来,还有战锤矮人王布鲁诺,还有那一队罗嗦的双胞胎。
“娜塔纱她们呢?!”修特焦急地再次握住了雪希的肩膀,而女孩仅仅是摇了摇头。
“阴影生物造成的毒伤害只能用夜光苔藓来治疗。”雪希指着森林中的那棵树下隐隐发光的东西,“整个冰风森林只有这里有。”
男孩活动了一下双臂,的确真的好管用,已经不再疼了。不过……如果娜塔纱他们也被阴影生物袭击了的话不就惨了么?修特想着,忙走过去刮了一点放进了怀里。
再次回头间,银色的光芒却瞬的舒展在满月的影中。双翼展开着的龙却用那样端详的眼光看着脚下渺小的人。这只银色的龙并不大,至少并没有修特想象中的大,不过,当龙轻俯下近半人高的脑袋的时候,修特还是能感觉出来在她的呼吸中所喷出的刺骨寒气。
“雪希啊……”修特感触般地轻抚着龙的脑袋上光滑如镜的鳞片,“我真的很难把你作为女孩的样子和现在的样子联系起来呢。”
……长翼终于完全地舒展开来,地面上的景色渐渐渺小起来。树木、河流、山崖或者海岸都变成如同地图般的存在。银色的龙如同冰风谷的主人般骄傲地滑翔在满月的风里,而背上的男孩却在轻抚着她的脊上光滑的鳞片。
好舒服好温馨的感觉,如果,能这样一直飞下去就好了……
银色的龙这样想着,然后,在她的心里淡淡地笑了。
……………………
第二个黑色的水晶球再一次被摔在了地上,这个被黑色的斗篷裹起来的男人愤怒地惊讶着自己抑制不住的怒火。因为,就在刚才,水晶球的映耀下,一个长翼的银色身影掠过冰风谷的夜空。
“银龙!”他发出呻吟般沙哑的声音,“我的计划竟然被这样偶然的生物所破坏!”
角落里长椅上的女人饶有兴趣般地扬起了头,“冰焰么?……”她喃喃地说道,“不太像呢,似乎小了……不过……”她的话没有再继续下去,只有一阵尖利的笑声回荡在阴冷的房间里。然后,隐隐般的听见了她下面的自言自语……
“有多少年没有见了呢?……是时候了……”
……………………
对于刚刚逃离雪猿包围的另外四个人来说,没有什么比回到绿松岩更好的选择了。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是最安全的地方吧。而且,如今的他们,在知道修特没有危险以后,最应该做的事情就是找到这样一个安全的地方然后等待天亮的吧。
离黎明还有一段时间,绿松岩的掩蔽所再次被精灵加上了防护的魔法,而风精灵莉芙也再一次在周围巡查。重新点燃的篝火旁,大家都和衣闭目着,却谁都睡不着。
“那真的是龙啊!”卡鲁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异样的宁静,“银色的,龙?”
一直传说着龙是残忍而又桀骜的动物,没有人……应该说只有神,才可以骑在龙的背上。但是,就在刚才,就在这个月圆的夜里,谁都看见了。
坐在门最近位置的矮人慢慢睁开了他的眼睛,“冰焰!”虽然刻意地压低了声音,但是藏在粗鲁中的尊敬却谁都可以感受出来,“冰焰之银龙,森林女神的守护者。”
“我听说过这个故事……”一直沉默着的牧师也睁开了眼睛,“在近千年以前邪神之战的时候,银龙用它的身躯将邪神的碎魔晶撞入了海中,也因此邪神巴尔在战斗中最终被杀死。然后, 受伤的它沉睡在那边的冰峰岛上看守着一直蠢蠢欲动的碎魔晶……”
“没有一千年……”矮人一下子跳了起来,然后忽然像想起什么般地摇了摇头,再次坐了下来,“究竟有多少年我已经忘记了。但是,我还能记得那个时候,银龙从天而降的样子。我们在深渊魔兽军队的攻击下节节败退,雪地上全是死伤的人,而那个魔晶塔却像嘲笑我们般的越来越亮。这时候,我看见了那双伸展开的银翼,好大……”
矮人沉默着,谁也不敢再说话,掩蔽所中的火焰一闪一闪的,映出每个人的脸。不知道又过了多少时候,忽然听见了外面有奇怪的声音,仿佛被一只巨大的鸟掠过。
修特静静的站在那里,身边的女孩白衣胜雪。只是,当飞鸟投林般的精灵扑进修特怀中的时候,她玉琢般的面容上多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伤怀。
……………………
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洒在绿叶的缝隙中的时候,掩蔽所内的篝火早已熄灭,六位疲惫的旅者站在绿松岩上,眺望着远处的凯恩巨锤。同样勤快的小鸟在阳光的影子中跳跃着,如果不是昨晚战斗中留在绿地上的那斑斑血迹,谁也想不到这里竟然是如此一个不安宁的地方。
在整理了一下之后,队伍一直登上了绿松岩上的那个悬崖, 远处的凯恩巨锤完全映在了眼帘里。修特用搭起的手遮着清晨初升的刺眼阳光,远远望去,一如既往交错着的绿色和黄色,只是,在郁郁葱葱之中,多了一丝细细的炊烟。然后,忽然间,巨锤的侧面忽然多出了一群即使在这么远的地方也能看见的队伍。模糊的身影中唯一能注意到的只有他们巨大的头颅和赤裸着的上身。
“亚巨人?!”矮人之王睁圆着眼睛低声叫了出来。
“不仅仅是雪猿,连亚巨人也集中起来了?”卡姆使劲咬了咬嘴唇,“冰风谷看来很快就将不安宁了。”
对于修特来说,这些看起来的没有吸引到他什么,他的注意却被反方向的什么东西吸引过去了。北方绵延的林海,应该也就是昨晚他曾经到过的地方吧。似乎有什么一直在那里注视着他,或者,是期待着他?修特并不能够确切的说出他是什么感觉,只是忽然涌出一种强烈的愿望来,想过去,想知道呼唤他的是什么。
“我要回矿山!”矮人严肃般的说着,“你们立刻回独林镇,然后通知每一个十镇的人。”
卡姆的心中浮现出那次所谓的镇议会上官僚们的嘴脸,“对他们来说会相信么?似乎十镇的人类所认为最大的敌人是野蛮人而不是这些动物吧?”
“把你见到的东西都说给他们!”矮人咆哮着,“如果不相信的话就把他的脑袋揪过来自己看看!”
娜塔纱的心中浮现出在独林镇的时候矮人咆哮着把那个说“赶野蛮人出冰风谷”的议员吓坐下来的时候的样子,不由得微微笑了笑。然后,就听见身边的修特说出了口。
“我……暂时不回去了。”修特仿佛痴迷般地眺望着远方的林原。
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修特的脸上露出一种从没有看过的表情。仿佛,有一种好长好长时间所失去的东西突然出现在眼前一般。娜塔纱走上前去,拉着修特的衣袖:“你是想继续去那边找你的母亲么?但是,现在的这个森林好危险,如果就这么去的话……”
“没有人要求你过去!”修特厌恶般地甩开了衣袖,“你所需要的安全,回到你的独林镇好了,或者,回到你的泪之森林好了。”
说完了这些话,修特的表情忽然变了变,然后再次看了一眼远方的黄绿相间的林海。他再次摇了摇头,大踏步地向山下走了过去,甚至没有再看一眼泪眼模糊的精灵。
“你怎么会这样……”精灵女孩看着没有丝毫犹豫的剑士远去的背影,腿一软跪了下来。她用双手遮住了自己的脸,可以看见的,泪水像决堤的河流般从指缝间滑下。
一片沉默,雪希看了一眼远处方向的林海,再看了看身边跪下啜泣着的精灵。然后使劲拉起了精灵纤细的手臂。
“这不是原本的他。”白衣的女孩平静般的说着,“但是,这也应该是原本的他。所以,跟我走吧……很快就能找到答案。”
白衣的、绿衣的女孩们也渐渐远去在通往林海的路上。山头上的三个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好久,卡鲁狠狠地跺了一下脚。
“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家伙啊!”他恨恨地说着,“但是,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像他的性格啊。”说着,他回头看着自己的双胞胎兄弟,“我们那?怎么办?”
“不是说了么?每个人有每个人自己的事情去做,我们快完成我们自己的任务吧。”卡姆痴痴地看着女孩们远去的方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一阵呼啸着的秋风掠过山脚下的林间,金黄的落叶随风散落。卡姆把上衣的领子紧了一紧,这才感觉暖和了一点。
“冰风谷的冬天,真的快到了啊。”他喃喃的说。
PS:说实话,虽然写的是龙的故事,我对于AD&D中龙的设定至今还是很模糊。而且就是在我写雪希的时候,也很难把她和那种庞大的长鳞片的东西结合起来。不过故事写到这里,相信对于这个故事名字的来历大概也不需要再有疑惑了吧,我倒也很想知道骑在龙背上有什么感觉的呢!
我不喜欢写那种大规模战斗的场面,或者说我并不会写吧。不过随着故事的发展,这样的场景应该是免不了要描写的了。但愿自己能写好。说到这里我觉得写得最好的关于这种战斗的作家是萨尔瓦多(《黑暗精灵》的作者),比魔戒写得好,我感觉。
忘了说一个关于故事中比方说像布鲁诺这样得“名人”的描写,嗯,我写的不是冰风谷或者黑暗精灵的同人,所以,这个名字只是个代号吧。其实本来是想写另一个名字的,不过看留言好像有同志很期望把甚至崔斯特这样的名人也加进去的。嗯,我个人并不很想加上,因为有这样的束缚就写不好了,所以所以……呵呵,看着办吧。 第八章 冰火之剑
每个人都有梦,不同的,或者相同的梦,忧伤的、高兴的、向往的、落寞的……梦到底代表着什么样的世界呢,真实的幻影,还是幻影中的真实?或者,是那个叫做希望的东西吧……
在修特的每一场梦中,都少不了这样的场景:脚下是无尽的林海,而自己正站在陡峭的悬崖上面,向对面望过去,血红的岩浆,或者,是稠密的黑雾。但这一次,初起的黑雾渐渐散去,而滚流的岩浆也仿佛 早已凝固了一般。
他看见了一双眼睛,如岩浆般血红的眼睛,闪耀着,颤动着,正在无声地召唤着他的到来。奇怪的是,修特没有一丝的害怕,或者说,却有一点亲切感,仿佛是远方的亲人般。
于是,穿过了林海,男孩就这样走了过去,再也没有东西能够阻拦。
………………
冰焰在剑士的手中隐隐泛出红光,如火似涂。长剑斜提在手中,剑尖划过沾染上深秋的露还没有晒干的草叶,发出“嗤”的一声,就如同被扔到水中的炭火。
雪猿不是聪明的动物,但是他们也知道如何才能生存下去。因此即使这个奇怪的男人已经被所有的雪猿包围起来,它们还是没有一个敢首先冲上去。
剑士的嘴角边露出了一丝嘲讽的微笑,长剑轻摆着,毫不在意般,剑士就这样继续向前走去。在它前进的方向上,雪猿们犹豫着该不该让开,直到洛克最后发出了一声命令的嗥叫。
这个雪猿的首领没有办法拒绝它的主人的要求,虽然它知道如今遇见的这个敌手比曾经见过的要强大无数倍。不过,雪猿并不怕死,或许是因为,死亡对于冰风谷的它们来说,是家常便饭罢了。
即使如此,当红光划过它的面颊,当热气腾起的时候,它还是感到了害怕。并没有看见这个人类如何挥动他手中的武器,或者说……更应该说,是来不及看见而已。
洛克倒在了地上,脖子上的伤口还在蒸腾般的冒着热气,仿佛被一根烧红的铁条划过。它的死亡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只不过它的死亡让最后一只还想抵抗的雪猿失去了斗志。
修特站在那里,冷冷地笑着,目送着最后一只死里逃生的雪猿离开自己的视线。地上躺着不下二十具躯体,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伤口在冒着热气。手中长剑的红光渐渐褪去,光滑如镜的剑面上没有留下一丝血迹。剑士闭上了眼睛,长剑再次入鞘,他没有回头,却仿佛知道了什么般的,微笑着,继续向前走去。
他的方向很明确,因为,冰峰岛就在并不遥远的前方。
………………
冰焰站在光滑如镜的冰面前梳理着自己的长发,比起她作为一只银龙的样子,她更喜欢现在的相貌,当然了,她也更喜欢自己作为人类时候的名字——艾丽。
在镜中的她仿佛白玉做成的雕像一般,岁月这种东西对于神的使者而言只不过是拂面的轻风罢了。艾丽轻低下头,胸前的宝石项坠映衬在白皙的肌肤上,旋转着,隐约间能看见里面映出有一个男人的模样。她举起手,轻轻把项坠握在手中,不知道为何,一滴眼泪静静的溅落到她的手里。
忽然间,她仿佛听见了并不遥远的地方发出了脚步的声音。银龙并不在意别人窥视她的宝藏,或者说,她和其他的龙并不相同,因为她并不喜欢财宝钻石。但是她却看护着另外一样东西,看护着一样从众神之战开始,即使她的主人森林女神阿杜莎也没有办法毁却的东西。是的,正是这个原因她才会毅然离开所爱的人回到这里,继续着她所背负的也许是永恒的命运。银龙站起身,轻摆开她刚梳理完毕的长发,向发出声响的地方走去。
这里是冰峰岛理论上最外围的大厅,也是所有想寻找龙之宝藏所必须经过的地方。艾丽疑惑地看着眼前的这个黑衣的女人, 总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如果只是看她的年龄,也许最多也只有二十岁。在银龙的回忆中,二十年前的事情就仿佛刚发生在昨天一般。但是,这个女人,不,女孩,这种感觉,却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一般,虽然的她的相貌更像一个二十年前才见过的人。
“精灵?”艾丽有点漠然般地看着眼前女孩略微有点尖的耳朵,在她的脑海中,一直回忆着曾经见过的精灵族的人。不过,这个女孩的耳朵又不像所见过的那些精灵一样尖长,所以……
“艾罗姆丝坦帕罗蕾丽……”眼前的这个女孩嘴角闪出一缕轻蔑的笑,随后在报出这样长的名字之后,她的嘴角还在不停颤动着,说出更多的不知名的句子。
这是……银龙的真正的名字,是从她诞生的那一瞬间开始,神所赐予她的名字。几万年来,没有任何人能知道她的这个真正的名字,即使她最亲近的人也只叫她艾丽,但是如今……
银龙向后退却了一步,并不是因为害怕,更多的是疑惑,因为……应该只有神才知道这个。不过,她忽然发现自己已经退不回去了,低头间,自己的双脚被某种透明的粘质所包围了起来。 而这些粘质正如同有生命般向她的身上迅速绵延过去。
这样的魔法让她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在远古时代就曾经面对过的人——或者,其实应该说不是人。银龙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种幻觉,在延亘的山脉上,竖起了一座黑色的塔,塔的脚下,数以万计的人类、半兽人、精灵,甚至还有不知名的从深渊魔域中爬出来的怪物在搏斗着。那座黑色的塔冒出了森森的雾气。而天空中,银色的长翼伸展开,向黑塔冲过去。忽然间,云层中冒出了另外一双也许更长却更尖锐的长翼,如夜幕般的黑色……脚下的大地也在颤抖着,如同云层中交互缠绕的双翼一般,只是,黑色魔塔中却发出了震耳欲聋般的笑声……
“你是……!”艾丽的眼中忽然露出一丝恐惧的表情,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的双唇快速念诵着,希望在自己失去知觉之前能把最后一个魔法完成。
七彩的光珠从狭小的空间弹射而出,两股魔法能量的撞击发出震撼的声响。而另一个银白色的小光球却在激斗的缝隙之中飞一般的逃了出去,掠过无尽的冰洋,穿过激荡的浪焰,消失在远方。
冰峰岛的山洞中,一切终于平静了下来,仿佛被雕琢起来一般,被如冰般的透明体包裹起来的艾丽还维持着最后那种平淡的表情,只是,她再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在另一端,黑衣的女孩费劲地从地上站起来,她右手的衣袖被扯破了好大一块,鲜红的血顺着玉琢般的手臂滑了下来。
“这就是人类的血么?”她很厌恶般地看着这些。
如同幽灵般的,从她的背后冒出了一个黑色斗篷的男人。他变戏法般地掏出一块干净的布,缠起了女孩胳膊上的伤口。“这只银龙的能量还真是很惊人啊。”这个男人微笑着说。
黑衣的女孩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忽然幽幽地叹了口气,“如果不是事先作了准备的话……”
后面的话并没有继续下去。即使继续下去了,已经被封在水晶中的银龙也不会知道了。
冰峰岛上银龙所守护的家中,除了接下来一阵微弱的脚步声以外,就什么再也听不见了。
………………
长剑从亚巨人的胸中拔出来,随之带出的是一抹飞溅的血,在修特的眼前晃动着,仿佛那片映在天边的彩虹。他的周围躺着五具尸体,这些刚才还怒气冲冲扑上来的巨大身躯在一个瞬间里就变成了冰凉的肉块,快得连他们自己都不敢相信。修特低头看着自己的长剑,最后一滴血正缓缓滴下,剑面光滑如镜。踏在还没有凝固的血水中,不知道为何,剑士的心中泛起一缕莫名的快感。
“你们为什么要跟过来?”修特冷冷地问道,手中的长剑却仿佛还在故意戏弄般摆动在他脚下已然冷却的尸体上。
两个女孩正站在他身后的不远处,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绿杉似叶。唯一相同的,就是她们看着剑士的眼神竟都是那样的幽怨。
“你……真的这么喜欢血么?”沉默了好久之后,雪希终于说出了口。
修特并没有回答,他缓缓转过了身子,渐渐黯淡下来的眼神则一直盯着手中长剑,终于,唰的一声长剑收入鞘内。
“我一直在作一个梦,自从出来旅行的那一天开始。”他喃喃地自语着,“在我的梦中,总是会出现好像似曾相识的地方,山峭也好,森林也罢,或者……是那双火热的眼睛。”
“那双眼睛告诉我,我是神的后裔,我不相信。因为,十八年来,我一直是亚修士的儿子,……对,没错,从来没有改变过。我不愿意当什么神的后裔,也不愿意背负上命运的石板。我只是想当一个普通的人,有自己的妈妈,有自己的爸爸,有所爱的人,有所能休息的地方。”
“它一遍一遍地告诉我,我的命运谁也改变不了。我真的不相信,我也真的不愿意……但是,当我看见这些鲜血的时候,有另一个声音在告诉我:‘战斗,让敌人流血,让大地颤抖’。我挥舞着剑,我寻找着自己,我寻找着未来,我也寻找着幸福。”
“好累……真的好累,我是谁……我为什么要存在,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男孩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冰焰之剑随着鞘也落了下去。随着那“当”的落地声,男孩也跪倒在地上,身子向前倾了过去。
精灵女孩冲上前去,修特的身子正好落在了她的怀里。忽然之间,娜塔纱只觉得自己的眼泪忍不住再一次落了下来,这次毫无阻挡般的,直落在怀中的男孩的肩上。雪希也低下了身子,轻扶在男孩的身上。
“你就是你,无论别人如何告诉,你就是修特,你是我们所喜欢的男人,你因为我们而存在,而在这里。记得这个就够了,又何必在乎更多呢?”
在男孩眼前浮现起那一直未醒的梦中,那座喷涌着岩浆的火山渐渐熄灭了,连同那只在热浪中一直召唤着他的眼睛一起。还是那片无尽的林海,远处还是那座绵亘的火山,只是忽然间,仿佛看见了刚刚初起的艳阳般,一切的迷雾都烟消云散开……那滴留在内心最深处的血,也渐渐干涸了。
梦醒了。
谢谢……
………………
奇斯塔凝视着无尽冰洋远方的冰峰岛,裹紧了 身上的鹿皮大袄。虽然在冰风谷稍南一点的地方还有点绿意。但是在这里,这个最靠近无尽冰洋的地方,早已经天寒地冻了。在这里守护的,是鹿族部落的同胞们。因为,眼前的这片废墟,以及远处只能隐隐看见的冰峰岛的山尖,是从遥远遥远的时候就开始留给他们的圣地。他们必须世世代代地守护在这里,这是他们的祖先对着战神坦帕斯所发过的誓言。
刚刚钻出帐篷的他感觉还有一点寒冷,不过,在潜意识里,似乎感觉无尽冰洋的那一边发生了什么。他眺望过去,仿佛是错觉般,一团银白色的光球飞一般的冲了过来,然后以他根本没有办法反应过来的速度,冲进了身后的森林之中。
他揉了揉眼睛,一切跟原来一样的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无尽的海面之上漂浮着点点碎冰,如果再过几个星期,天气会更加寒冷,冰块也会越来越多吧。
不过,刚才的那个究竟是什么?~~野蛮人并不相信魔法,他们只相信力量,坦帕斯所赐予的力量。但是……刚才眼前出现的东西,或许是战神的预感么?
将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吧,奇斯塔想着,握紧了手中的战锤。 第九章 守候
银色的光球闪灼在雪希的面前,女孩伸出了一只手,光球停止了颤动,然后,仿佛收紧翅膀的飞鸟一般,渐渐停息下来。
这里仍然是无尽的林海,这三个人的奇怪组合已经向东北方向又走了一天一夜。按照地图上所描绘的,他们应该就要接近野蛮人的部落了。再往东北走一点,应该就是到了陆地的终点,也就是无尽冰洋的岸边吧。野蛮人把这一片地方算成是他们的圣地,任何外人都不允许接近,所以在修特手中的这份地图上,这里画上了一个大红的圈,写着野蛮人所命的名字:碎星之地。
这个奇怪的光球的出现是那样的突然,让修特根本没有防备的可能,不过当他很快举起手中的长剑作防护的时候,雪希却已经走到了光球的前面。仿佛很温柔地在诉说着什么一般,光晕不断变化着,减弱、增强、再减弱、再增强。最终,停止颤动的光停息在银衫女孩的手间。
似乎就在这一个瞬间,刚才还留着黄昏斜阳余韵的天色一下子阴沉了下来,柔和的银光沐浴着站在一起的三个人,仿佛一层笼着纱的梦。修特用疑惑的眼睛看着身边的精灵,她耸了耸肩膀做了一个不知道的姿势。而前面的雪希眼神却一下子拧紧了,嘴唇喃喃地动着,仿佛在和那个光球说着什么。良久,她一下子回过头来,看着身后的两个伙伴。
“冰峰岛出事了……”
………………
野蛮人并不相信魔法,但是他们之中却必须要有人会和神交流,这种人就叫做巫医。鹿族部落的巫医名字叫塔塔斯,是一个相当值得尊敬的老人。对于奇斯塔来说,塔塔斯所说的话,也许比他自己父亲说的话,在心里的分量还重——不过这也是得在他清醒的时候。
塔塔斯很喜欢喝酒,喝一种叫那木的野蛮人自己酿制的果酒。在清醒的时候,他是一位人人尊敬的巫医,但是喝醉的时候,则会成为一个爱唠叨的老头了。其中他喝醉时候最喜欢说的话就是这样的…
“刚才,我又看见龙了,一只全身漆黑的龙,就在冰峰岛的那一边。”老头握着手中的酒瓶子,呆呆地望着海。
岸边就他和奇斯塔两人,鹿族的酋长只是微微笑了笑。在野蛮人的传说中,他们守护的这块地方其实就是一只龙的休息所,不过,那是几千年前的传说了,对于没有文字只能靠口传言述的野蛮人来说,中间经过了多少的修改,谁也不知道。不过,他还是愿意相信世界上真的有龙这种 强悍生物的存在,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正在这个时候,部落的战士忽然冲了过来向他报告:“刚刚有三个南蛮人闯进了我们的营地!”
野蛮人管那些从南边过来的普通人等都叫做南蛮。
奇斯塔眯起了眼睛,野蛮人和南边那些村落里的人也时常因为食物有冲突的时候,不过这些都和他们的鹿族部落没有关系,因为鹿族是只负责守护圣地的部落,战斗也好、寻找更多的食物也罢,那应该是那些熊族、豹族之类部落的事情。这是他们的祖先早就定下来的规矩。而且这块守护的圣地距离南边的湖泊村落是如此的远,那些人应该不可能有兴致跑到这边来。
奇斯塔忽然对这三个人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他斜眼看了看旁边还在痴痴望着海的巫医,低声向前来的战士嘱咐了句“看护好他”,然后裹紧了身上的鹿皮大袄,向村落的门口走了过去。
娜塔纱有点轻蔑地看着围着他们三个人的数十位野蛮人战士,精灵是纤巧的生物,所以对于围在身边的这些满身散发着野兽味道并且还裹着兽皮甲全身是毛的蛮人,实在没有好的印象。至于雪希,还是保持着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看着刚才跑走通报的卫兵的消失方向。
虽然刚才在路上,雪希悄悄向他表示了一下不能飞去的原因,修特还是有点不理解,为什么成为龙的样子不可以让娜塔纱知道呢。不过既然是这样,那么也只好选择退一步的方法,去找野蛮人来询问去岛上的办法。不过刚才那个卫兵看见他们出现时候的表情,真的很像是一口气吞下了十个鸡蛋噎不下去的样子。
正胡思乱想之中,沉重的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修特抬头看着,一个巨大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如果要说的话,这个人也许甚至有200公斤重——这还不算他背上那个看起来也不轻的战锤。一个巨大的狼头挂在他的胸口,里面则露出金属的盔甲,身上其他不能被盔甲所护住的地方一律裹着鹿皮,不过即使看不见裸露的肌肤,从鹿袄的轮廓来看,他满身的肌肉也足以吓退冰风谷的任何一只猛兽。
“我是鹿族部落的首领奇斯塔。”野蛮人酋长用疑惑的眼睛看着面前的三个人,“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呢?到我的部落又有何贵干?”
修特看着身边的女孩一眼,走上前来:“尊敬的首领啊,我是从南边的独林镇过来的,因为追寻一件关系到自己命运的线索而来到这里。”这番话是他刚才琢磨半天才想到的,因为据说野蛮人是多勇而无谋,他们最尊敬的就是勇者,所以必须把自己表现得勇敢尊严一点。
野蛮人首领的目光疑惑地在这三个南蛮人的身上转来转去。因为他一直居住在这么偏北的地方,所以几乎没有什么南边的人能到达这里。但是在他所接触的南边人中间,这三个看见了他竟然一点害怕都没有。他想了想,决定变得更威严一点,于是他忽然挺起身子鼓起了肌肉,俯身看着这几个比他至少矮上半截的南方人。
“这里是战神坦帕斯的保护之地,绝对不允许外人进来!”他威吓般的大声叫着,“你们闯进了这里,也就意味着必须向战神显示你们的力量!”
他身边的战士们在听到首领的这番话以后,忽然兴奋了起来,用手中的矛或者斧,实际地锤起了地面,发出整齐的声音。三位冒险者面面相觑,根本不明白刚才那位酋长在说什么意思。忽然,刚才还围着他们的野蛮人战士一下子分了开来,中间出现了一条空道,他们的兵器还是很有节奏地在地面上敲击着,发出砰砰的声音。
“跟着走上去……”雪希小声说了句。然后,轻推了一下修特,三个人就疑惑地沿着野蛮人们所伸展开的道路走上去,最前面的,当然就是那位威严的首领了。
不知不觉中,走到了一个被低矮的木桩围起来的栅栏边,奇斯塔先走了进去,当修特他们也走上来的时候,门口守着的两个野蛮人忽然伸手拦住了:“女人,不许进!”
修特回头看了看她们两个,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身后的两个女孩的眼神变得都那么相似起来,说不出的关心和温柔。于是点了点头,他回身踏了进去。
野蛮人首领 猛地转过身子,背上那个形状质地有点奇怪的战锤被一下子取了下来。他有点威吓般地把战锤在手里敲来敲去,然后用带着杀气的眼睛看着身后进来的这个年轻人。不过当仔细看的时候,他的眼神一下子被修特腰间的那把长剑吸引住了,似乎……在哪里见过?他疑惑地回想着,使劲把思绪向过去延伸。
修特用一种有点莫名其妙的表情看着面前这个高大的人类,野蛮人的风俗真是很奇怪啊,难道见面之前先要打一场么。似乎自己的父亲小时候也提过北地的野蛮人,但是……说的是些什么呢?他早就忘了。
奇斯塔终于想了起来,他在一幅画上曾经见过。那还是他很小的时候,冰风谷的野蛮人每二十年都要去他们的禁地——被称作是碎星之地的废墟。他当时还是一个队伍中举高旗子的小孩,然后,一行人低头走进了地道,那里有一张大大的壁画,阴沉的天幕下,上面是一只白色的龙正纠缠着一只黑色的龙,而白龙的嘴上正叼着那把二十余年之后在这里见到的剑。那把剑身闪着湛蓝,仿佛一道划破天幕的光芒。
“举剑吧……”鹿族的首领低声向他身前的人类命令着,“让我们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和勇气,看一看你是否适合这把剑。”
修特的手握住了剑柄,“这把剑?”他疑惑地看着身前地对手,难道这些野蛮人也认识冰焰之剑?不过当这个二百公斤的壮汉举着战锤冲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来不及再想更多了。
冰焰出鞘,当两块金属撞击在一起的时候,闪出了点点火光。修特被这个野蛮人的冲击力一直撞到了几米远处的围栏上,而不远处的敌手,仿佛毫不吃力般地第二次举起了战锤。身后围栏外的其他战士们大声叫了起来,很有节奏般的,仿佛在呼唤着谁的名字。
“你是第一个接下我的一击却没有倒地的人。”野蛮人首领眼中闪出尊敬的眼光。“不过你还能再接下第二次么?”
剑交左手,修特甩了甩有点发麻的右胳膊,然后双手握剑再次作出了一个防守的姿势。奇斯塔大笑了一声,再一次挥舞着战锤冲了上来。修特的长剑忽然摆开再次回到左手,在战锤劈下的瞬间,侧过身子的剑尖轻轻一触锤头,然后修特趁着这点力量弹了开去。同样反作用的这个力量对于战锤来说就有点吓人了,奇斯塔几乎有点把握不稳手中的武器,锤头重重地砸在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而他的胳膊也一下子麻了起来。
奇斯塔正想再次抬起战锤,忽然才觉得自己的左边肩膀一阵酸麻,斜眼看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多出了一道细细的伤口,不过本应该流出来的血却变成了冰棱,封在伤口上。再抬眼的时候,那边的年轻人已经把长剑收进了鞘里,并且低下了头。
“尊敬的首领,我不是您的对手,这场战斗我认输了。”修特弯腰说着。
奇斯塔叹了口气,松开拿着战锤的手,然后站直了身子。在看了修特几秒钟之后,他点了点头,“尊敬的客人啊,能否告诉我你手中剑的名字呢?”
“冰焰!”修特微微笑着,握紧了剑鞘。
……………………
在巨大的冰的宫殿中,它静静的躺在那里,躺在厚厚的冰层之中。它有自己的名字,据说是当年制作它的十个最强大的巫师所起的名字,不过这个名字在岁月的变迁中早已经不知道湮没在何处了,更多的接触过它的人们都管它叫另一个名字——碎魔晶。
在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长眠中,它一直没有见过阳光,不过,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围绕着它,它用仅存的一点点意识感受着周围的动静,这个逐渐接近的感觉,太怀念了。
“我们不可能把它取出来啊。”黑色斗篷的男人恨恨地用手中的匕首锤了一下如镜般的冰墙,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来。透过晶莹的冰墙可以很清楚地看到远处的那个黑色的水晶。这也是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但是,被万年寒冰封起来的这个邪恶的宝物,想要被取出来,真的是很难啊。
“好久不见了呢,真的是好久了……”他身后的黑衣少女喃喃地自言自语着。然后伸出一只手按在冰墙上,仿佛回应她的存在一般,黑色的水晶发出了黯黯的光,只是很快仿佛费劲了力量一般,又熄灭了。
“如何才能把它取出来呢?”黑色斗篷的男人用有点钦佩的目光看着女孩。
“只要有一点阳光,它就可以复活了。”女孩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一点点阳光……”
她抬头,看着山洞上面同样是冰覆盖起来的顶穹,再次喃喃自语起来。
“上面的上面,是什么呢?”
第十章 苏醒
鹿族部落的野蛮人的营地再一次亮起了闪灼的篝火,他们今天晚上宴会的主角,那个能够与他们的首领战成平手的少年,正和他们强壮的首领并肩坐在一起。那两个看起来格外纤细的少女,也正坐在他们的旁边。
“今天晚上,让我们来尽情欢迎神的使者!”奇斯塔这样向他的部落民们宣布着。
对于这个一直生存在苦寒之地的种族来说,这种篝火下的聚会也是最好的一种休闲方式了。也许可以因此见到那些平时只能深深藏在家中的姑娘们,或者也许,新人们能够自豪地和他们的首领再多说上两句话。
奇斯塔静静地转头看着自己臂上的伤口,下午的战斗后结起来的冰棱早就已经融化了,那里留下了一道红红的痕印。而那柄留下这个伤口的剑正握在他身边的少年的手上。
“冰火之剑,碎龙之焰,是为冰焰!”
这是刻在他所看见的那个壁画上的字样。那行字在火把的照耀下鲜红的,仿佛沾染上血的颜色。那时候还是小孩的他并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忽然……这个时候,他似乎有点明白了。
似乎,伤口处真的有点被火焰灼到的疼。
………………
修特坐在那里,有点苦恼地看着手中的杯酒,敬上这杯酒的是一个似乎有点害羞的姑娘,在闪耀的火焰下并不能看清楚这个姑娘的脸,而且即使他想看,也没有当着背后四道锐利目光的胆量。他本来想至少一口喝下,在这个陌生的姑娘面前显示一点点感谢。不过当把酒呡进嘴中的时候,才发觉吐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我们这儿最珍贵的松果酒,叫那木。”修特身边另一位野蛮人善意地提醒着。
苦苦的,酸酸的,甚至还有一点点汗臭味…如果这个也是酒的话,修特觉得喝下矮人佛伦的洗脚水也许更美味一点。
于是他抬头,朝着那位关心他的野蛮人尴尬地笑了笑,决定如果他不再注意他的话,立刻把这杯酒倒到地上。
“如果你把他们最珍贵的酒洒掉的话,也许这一群野蛮人会吃了你哦!”男孩的身后忽然传来了悄声的提醒,伴随着严肃而昵声的话语,一丝兰草的香飘了过来。不知道她是认真的在说,还是开玩笑的呢,男孩苦笑着,顺便起了半身的鸡皮疙瘩。
“快看快看,他们表演舞蹈了呢!”一直在修特身边没有说话的精灵小姐忽然兴奋地叫了出来。
一群脱掉了皮甲露出遒劲肌肉的战士们拿着矛和盾,整整齐齐地走到了圈中,一声大喝之下,有秩序地操练了起来。在互相翻了几个跟头以后,忽然一下子又站整齐着,同时把矛在地上撞击着起来,发出统一的“咚咚”声。随后,不知道在人群的什么地方,仿佛跟随着前进的矛声般的,战鼓的声音也响了起来。人群纷纷离开自己所坐着的位置,跑到了场地的中央,伴随着矛鼓声踏起了步子。
仿佛也给这个气氛感染了般,修特也站了起来,回头间,精灵还在他的身边,娇小的身躯藏在他的影子后面。剑士这才想起来,纤巧的精灵们是最怕这种嘈杂而野蛮的气氛了, 对于第一次见到这种架势的森林精灵来说,估计是既刺激又有点讨厌吧,正想着,抬眼间才发现另一个女孩不见了。
“刚刚她还在这里呢……”娜塔纱小声地说着,然后有点疲乏地抹了一下额头。顺着她纤细的手指的方向,修特忽然看见了一丝微弱的亮光……仿佛是在遥远的天边有谁正在点燃了天幕中的一丝导线般。火光渐渐爬高,然后变得更大更亮,直到照亮了 不远处一个白衣的长长影子。
那是无尽冰洋的方向。
雪希如同一尊白玉的雕像般站在那里,面对着海。
那也是冰峰岛的方向。
………………
天空中燃起的光甚至盖过了野蛮人营地的篝火,照亮了如同雕像般被惊呆在这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同样如它的出现一般,火光也渐渐消逝,大地重回一片黑暗。只是,修特手中的冰焰忽然颤动起来,仿佛见到了什么而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动般。修特大踏步着走上前去,一直来到了雪希的身边。
“那是冰峰岛的上空。”女孩静静地说,“那儿就是我的家……”
男孩没有再说什么,只能握紧手中的剑看着那个方向。一丝莫名的寒气渐渐从心中升起,伴随着手中冰焰之剑的颤动,也同样伴随着远处那片黑暗中的萌动。
“黑龙啊!”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在这片宁静中显得格外的响。“一定就是那只黑龙,漆黑的,就和画上那只一样,永远都是那么邪恶,那么凶残!”
这个鹿族部落老巫师一下子跪了下来,话也渐渐微弱了下去,但是还能听见他喃喃的自语声:“一定是来复仇的吧,复仇的……”
那只黑色的龙,那只银色的龙,正纠缠在一起。它们的利爪仿佛可以划破天幕,银龙的嘴上咬着那把同样闪着蓝刃的剑,剑身轻颤着,仿佛也有着永远对抗邪恶的灵魂般。
冰焰之剑的灵魂再一次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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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习魔法师麦卡抬起头,疑惑地看着在桌前忽然晃动起来的蜡烛,屋角另一张床上熟睡着的草原精灵只是懒懒地翻了个身子,又继续打起呼噜来。今天是他们到达布林·山德的第五天,这个嘈杂的小镇子上仍然没有任何关于蒂蕾雅的消息。他们只能继续住在这个最廉价的小旅馆里,然后四处打听着有没有一位从南方过来的魔法师女孩的消息。
麦卡心中泛起了一种异样的感觉,似乎,在远方,有什么东西正在看着他——不,也许更应该说是呼唤着他。很熟悉很熟悉的那种感觉,好像一个已经认识很久的亲人般。
“我要去找修特!他们有危险!!”仿佛是从内心的最深处喊出来的声音,麦卡一下子站了起来,桌子上的那根蜡烛被碰倒了下去,屋子里顿时黯淡了下来。
“我说老大啊,你在那里叫嚷什么呢,搞得我都睡不着了。”床那边的丹恩埋怨地嘟哝着。
“修特他们有危险,而且……蒂蕾雅也并不在这边。”麦卡喃喃地说着,“我们必须去冰峰岛那边找他们。”
听到这句话的丹恩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不会吧!你有没有搞错呢!”草原精灵叫了起来,“我们从独立镇到这儿来就花了三天,现在过去找他们至少得十天,来来回回,就是有事情也晚了吧?!”
麦卡把蜡烛重新竖立了起来,刚才还昏暗的小屋再一次亮了起来。烛光映在魔法师的脸上,仿佛是一片金色的幕般。魔法师皱紧了眉头,仿佛想起了什么,好一会儿,他忽然跳了起来,一直冲到他放行李的地方。
“我想起来了!!”他似乎很兴奋地举起手中那本比城墙还厚的魔法书笔记,“老师教给过我们这个穿越空间的魔法,叫叫叫……混沌术!”
“混沌?!”草原精灵苦笑着低下了头,“这个名字对么?你这个魔法不是那种把人扔到深渊魔域的法术吧!?”
“世间万物,皆源于混沌。若分则合,其合又分……”麦卡仿佛背诵般地说了这句,“没错,就是这个。但是……我抄到哪儿去了呢?!”
被搅得实在有点无可奈何地丹恩只好爬下了床,凑到见习魔法师的旁边:“什么抄到哪里去了啊?”
“我的魔法啊!”见习魔法师把这本厚厚的书凑到了丹恩的鼻子旁边,“我记在这个上面的,但是忘了是哪一页了。”
一股重重的霉味冲了上来,然后头晕目眩的草原精灵再次看见了那种只有魔法师才能看懂的上古鬼画符文字。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那一点郁闷和恼火,加上喉咙口痒起来的那股气……
“啊嚏~~~”
………………
天朦朦亮了起来,怎么也睡不着的修特悄悄掀开帐篷的帘子走了出去。 躺在他身边的冰焰之剑也一直震颤着,仿佛预示着今天将要发生的什么。轻轻踏过昨夜留下的那片残墟,修特一直走到了那个时候雪希所站的地方。
秋夜的薄雾在晨曦的映照下已经渐渐散开了,一直现出远方陆地山峦的模糊影子来。修特静静停在那里,看着无尽地平线那边的黑影,慢慢的被阳光所照亮。 只是忽然间一缕深秋的寒风吹过来,没有声息地钻进了修特并不厚的衣服里面……
剑士哆嗦了一下,捂紧了自己的领口,忽然不知道是不是有点错觉般,他感觉远处那个叫做冰峰岛的地方正在生长——不,或者说应该正在膨胀。在一直没有散全的薄雾中,山峦黑色的影子慢慢升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睛,的确正在升高,而且速度并不慢。
“我们也许来迟了……”修特的身后传来了碎碎的脚步声,回头,初起的阳光正好映在少女的脸上,雪白的肌肤上洒下一点碎叶的影子,说不出的神秘好看。
少女用犹豫的眼光看着远处渐渐膨胀着的山影,修特只觉得手中的剑震颤得更厉害了。忽然少女发出了一声惊慌的尖叫:“他们要破坏地下冰窖的封印!”
“哎……?”剑士露出一丝惊讶的表情,回头用疑惑的眼光看着远处的景象。
“碎魔晶的封印……”少女再次恢复了平时那种没有表情的表情,“不,不可能被找到的,也不可能被打开的……”她喃喃地说着。
冰焰之剑忽然发出了“当”的一声,颤动停止了。修特心中猛的一震,抬眼间,远处山尖的部分似乎已经裂开了一个大口子。也许只是心中的本能吧,他冲回去,拉住了雪希的手,然后向两个女孩昨夜休息的那个帐篷奔过去……
橘红色的火焰在他们的背后远方升起,伴随着的,是震耳欲聋的声响和和重物划过空气的声音。此时修特的心中只有一个目的,拉着身边的女孩跑着,然后……
帐篷里面的精灵被刚刚的声响震醒,正揉着她的眼睛。然后,掀开的帘子伴随着两团最快的黑影冲了上来。来不及叫出声来的她就这样被压在了黑影的下面。然后,燃烧……然后,再然后,耳边只能传来无数碎片砸地的声音,随之,帐篷就这样倒了……
如果你真想知道深渊魔域是什么样的话,也许现在就能知道了,火焰,被火焰包围着的石头,以及被这些石头击中的树木、牲畜,还有人类的家。哭喊声、号叫声、呼救声……在眼前的这一片漆黑之中显得格外的刺耳。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黑色的布幕被一下子掀开了,男孩从跪着的地上站了起来,看着被用他的后背护住的两个女孩。除了一点点尘土以外似乎没有更多的伤。砸中这个帐篷的似乎是一个大的石头,不过或许也是天助吧,在擦过他们的帐篷以后,石头落到了不远处的空地上,只留下了一个还在燃烧的大坑。
一片火海……
然而,在那个方向的那片陆地之上,却如梦幻般地多了一座塔,透明的,却在不断变幻着颜色的塔。奇斯塔站在那里,望着远处那片不可思议的地方,露出也许自己也不相信的恐惧的表情。
是的,他曾经见过这个景象,或者说,见过这个东西……
在那条地道里,见到的那幅壁画。银色的龙、黑色的龙,还有他们的脚下,那座黑色的水晶之塔。
魔晶塔…… 写在中间的话
欢迎来到被遗忘的国度。
又或者,这只是一个有着和费伦大陆有着很多相同相似名字的另一个平行世界(笑)?
这确实不是那个TSR所创造的被遗忘的国度,至少在那个3.5版的设定里,不会有龙骑士,不会有泪泉村,也不会有永生的森林精灵。当然更不会有个起着东方式名字的男孩叫修特了。
不过我还是愿意称呼这里为被遗忘的国度,不仅仅是因为我写到了冰风谷,写到了十镇,写到了巴尔之子的传说。而是因为这代表着我喜欢的一样东西。
曾经看过罗德斯岛战记,为了帕恩和蒂都的爱情感动过;曾经看过黑暗精灵,为了崔斯特对光明与善良的追求而感动过;或者是龙枪,为了史东执着的骑士理想而感动过。
我想,所有喜欢着或者喜欢过那些脍炙人口的奇幻小说的朋友们,都一定有过和我一样的感动经历。所以,我还是希望称呼这篇并不成熟的小说的世界为被遗忘的国度。
写完第二幕,我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不仅仅是因为这部从2003年就开始写的作品竟然被我填了如此久的坑,更是因为我写完了一些在脑子里盘旋了四年的想法。
最开始的时候,我特想把男主角定为一个精灵,因为玩游戏的时候——即使是博德之门,我选的也是精灵一族。不过,最终还是定成了人类,人类和精灵或者甚至人类和龙族少女的爱情故事,也许早就写滥了,我也无所谓了,只是写出自己所幻想的罢了。
审视了一下自己以前的文字,觉得还是蛮有意思的,小说的开始与其说是仿照罗德斯岛的写法,更不如说是游戏的同人,相对来说,到了第二幕,语言结构就相对成熟了不少。人总是逐渐进步的吧。
不知道有多少朋友真正关注着这部稚嫩的作品呢,有点欣慰的是在起点还是有不少朋友在为我加油,虽然并不多,但已经很感动了。不过在现在流行的后宫大潮中,有点“过纯”的这篇小说恐怕终究是要被埋没了(笑)。
看过很多的奇幻小说,其实说的,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一直并不是在写什么奇幻小说,我更觉得是在写一部……汗,我也说不好是什么。有时候想,究竟故事中的主人公为了什么而存在呢? 更高、更快、更强,后宫三千或者YY无限(笑)?
和无限强大的力量相比,我更相信着那个被叫做“感情”的东西。或者是像魔戒中那种生死相汇的友情,或者是像罗德岛中无尽生命的精灵和短暂一生的剑士之间的爱情……又或者……甚至更加超越爱情的东西。
“我挥舞着剑,我寻找着自己,我寻找着未来,我也寻找着幸福。”
这是我写这部小说最终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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