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nobody 发表于 2007-12-16 11:43

短篇翻译:爱是虚数 --- 罗杰·泽拉兹尼

这个故事的背景和情节有点像安珀九王子+普罗米修斯+光明王+北欧神话~
Roger Zelazny --- Love Is an Imaginary Number
原文地址: [url]http://www.lib.ru/ZELQZNY/LoveIsAnImaginaryNumber.txt[/url]

爱是虚数
nobody译

  他们早该知道,想永远束缚住我是不可能的。不过很可能他们意识到了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斯黛拉总是在我身边。

  我躺在床上,端详着身边的她。凌乱的金色长发衬着她熟睡中的脸庞。她对我来说不仅仅是妻子:她是个看守。我怎么这么糊涂,没有早些意识到这一点呢!

  等等,他们还对我做了什么?

  他们使我忘记了自己是谁。

  他们将我束缚在这个时间和空间,是因为我虽然是他们的同类,却和他们志不同道不合。

  他们使我忘记了过去,麻痹在爱情之中。

  我站起身来,最后的镣铐也分崩离析。

  一缕月光映在卧室的地板上。我一步迈过,走向挂衣服的地方。

  远处传来淡淡的音乐声,正是它让我摆脱了束缚。好久没有听到这种音乐了。

  他们之前是怎么抓住我的?

  那是很多年前,在一个他境的一个小王国,我把火药传入了那个世界。对了!我那时打扮成个修士,说经典拉丁语。就是在那儿,我落入了他们的陷阱。

  接着就是被洗脑,然后放逐到这个时间。

  我穿好衣服,轻轻地笑了。我在这个地方已经生活了多久?记得有四十五年了,但这个记忆可能也只是他们愚弄我的把戏而已。

  镜子里映出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略微有些胖,头发也有些稀疏,穿着件红色运动衫和一条黑色的裤子。

  音乐声越来越响。只有我能听见:吉他,和一只皮鼓的均匀敲击声。

  好呀!我的与众不同的鼓声[1]!伙计们,给我一个天使般的美人,你们还是不能让我成为一个圣人!

  我让自己重新变得年轻而强壮。

  接着,我走下楼来到客厅,移步吧台,倒了杯红酒,小口小口地喝着,直到音乐的强度达到了最高点。我将余下的酒一口饮尽,一把将玻璃杯摔碎在地板上,我自由了!

  我起身离开。楼上有些动静。

  斯黛拉醒了。

  墙上的电话响起,一声又一声,响个不停,直到我忍不住拿起话筒。

  “你又一次挣脱了”,传来一个苍老而熟悉的声音。

  “别太责备那个女人,”我回答,“她也不可能一直看着我。”

  “你最好能呆在那儿,”那个声音说,“这样我们双方都能省却不少麻烦。”

  “晚安。”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听筒活了过来,缠住我的腰,电话线变成了一条锁链,另一头的锁环固定在墙上。他们真是太天真了!

  我听见斯黛拉在楼上穿衣服。我往边上挪了十八步,进入另一个空间,我的躯干长出鳞片,轻易地摆脱了缠在身上的藤条。

  接着,我又回到了客厅,从前门走出了屋子。我需要个代步工具。

  我把敞篷车倒出车库。它比库里的另一辆车快些。我驶上夜幕下的高速公路,前方突然传来隆隆巨响。

  那是一架失去控制的派柏小型飞机,在半空遥遥欲坠。我赶紧猛踩刹车。那飞机刮过路边的树木,拖着电线,在我前方半个街区远的一条街中央坠毁了。我猛地左转驶入一条小巷,再开上一条与之前路线平行的路。

  如果他们想这么玩的话,行啊,我也不是完全不会这一套。尽管如此,我还是高兴是他们先动的手。

  我开往乡下,在那边我可以热热身。

  后视镜里映射出两道灯光。

  是他们吗?

  还没那么快。

  可能只是辆普通的车,也可能是斯黛拉追来了。

  如古希腊的诗歌里所说,谨慎总是好的。

  我初次变境。

  我开的车底盘变低,速度也变得更快。

  我再度变境。

  方向盘的位置换了,而且我在逆方向行驶。

  再一次。

  车轮没了,车身悬浮在破败坍塌的高速公路上,前进得飞快。经过的建筑物全都是金属制成,见不着一块木头、石头或砖瓦。

  身后长长的弯道上出现了一对车前灯的亮光。

  我熄灭了自己的车灯,不断变境,一次又一次。

  我飞速地划破一片巨大沼泽地的上空,身后出现一串音爆,结成珠子般的轨迹。再一次变境之后,我降低了高度,从蒸汽弥漫的陆地上空飞过,下面泥坑里的爬虫们纷纷如出土的豆茎般探出头来。这个世界,太阳高悬在空中,宛如一支乙炔火把。我完全凭自己的意志才让车不散架,等着追踪者的出现。没有人追上来。

  我再次变境…

  一片茂密的黑森林几乎一直延伸到高山的脚下。山顶上耸立着一座古老的城堡。我骑着一头飞翔的鹫马,打扮则像个战斗法师。我让鹫马降落在林中。

  “变成一匹马,”我念动口令。

  我的坐骑变成了一匹黑色的骏马,在幽暗的林间小道间穿行。

  我是该留在这儿和他们用魔法战斗,还是到一个存在科学的世界去做个了断?

  或者我该选择一条迂回的路线前往一个遥远的他境,说不定能把他们彻底甩掉?

  答案自动出现了。

  马蹄声从身后响起,来者是一个骑士:他骑着匹高大的骏马,身上的盔甲闪闪发亮,盾上画着一个红色的十字。

  “你已经跑得够远了,”他说道:“停下!”

  他举起铮亮的宝剑,我把它变成了一条蛇。他赶紧松开手,那蛇滑进了树丛里。

  “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你为什么不放弃呢?”他问道:“加入我们,或者别再做这样的尝试了。”

  “[b]你[/b]又为什么不放弃呢?脱离他们,加入我的阵营。我们一起可以改变很多时间和空间。你有能力,也受过不错的训练…”

  我说话的当儿,他靠近了些,试图用他的盾沿将我打下马。

  我打了个手势。他连人带马摔到了地上。

  “你走到哪里,就往哪里带去瘟疫和战争!”他喘着气。

  “进步总是要有代价的。你说的只不过是变革过程中的阵痛,不是最后的结果。”

  “笨蛋!根本就没有进步这种东西!至少不是你所谓的这种进步!如果你不改变那些世界的人民,传入那些机器和观念又有什么好处?”

  “思想和机器会进步,人们也会逐渐地跟上,”我下了马,走到他旁边,“你们所追求的是一个在所有存在平面上的永恒的黑暗时代。话说回来,我还是对我必须要做的事表示抱歉。”

  我从腰带上抽出刀,刺入他的面甲,但头盔却是空的。他已经逃入了另一个空间。这再一次提醒我,和一个道德标准如此超前的人争论真是白费功夫。

  我重新上马,继续前行。

  过了一阵子,我身后再次传来马蹄的声音。

  我念动咒语,胯下的坐骑变成了一只矫健的独角兽,以更加惊人的速度穿过黑色的森林。然而,追踪者还跟在后面。

  最后,我来到了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有一个堆得高高的石冢。我认出这是个有魔力的地方,于是翻身跳下独角兽,并放开了缰绳。它立即跑掉了。

  我爬上石冢的顶部,坐了下来,点了根烟,等待着。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发现了,真有些让人不爽。我要在这儿面对那个追踪者。

  一匹健壮的母马迈入空地。

  “斯黛拉!”

  “从那上面下来!”她喊道:“现在他们随时都可能发动攻击!”

  “阿门,我正等着呢。”我回答。

  “他们在人数上占上风!一直都是如此!只要你继续抵抗,就会一次又一次地寡不敌众。下来,和我一起走吧,也许还不算太迟!”

  “我?解甲归田?”我笑道:“我的存在已经成为一种习俗了,没了我他们向谁发动圣战呢?想想看那对他们来说会多无聊啊…”

  一束闪电从天空劈下,不过偏离了石冢,击到了旁边的一棵树上。

  “他们开始进攻了!”

  “那你赶快走吧,这不是你的战斗。”

  “可你是我的!”

  “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其他任何人!别忘了这一点!”

  “我爱你!”

  “你背叛了我!”

  “我没有。你说过,你热爱人类。”

  “我确实爱。”

  “我不相信!你做了那么多对不起人类的恶事!”

  我举起手,念道:“我将汝逐出此时此地。”接着我又只剩一个人了。

  更多的闪电落下,将我周围的土地化为焦炭。

  我握紧了拳头。

  “你们[b]决不[/b]放弃,是么?别打扰我,让我安心地帮助他们,一百年之后你们就会看到一个想象不出的美好世界!”我喊道。

  作为对我的回答,大地开始震动。

  我和他们展开战斗。他们扔下闪电,我攥住又掷回去。他们掀起飓风,我将之化为无形。然而大地依然在震动,石冢的底部出现了裂缝。

  “别躲躲藏藏的!”我吼道:“一个一个来和我单挑,我会让你们知道我力量的强大!”

  但是大地裂开,石冢分崩离析。

  我落入黑暗之中。

  我转身逃跑。变境了三次之后,我变成了一只带毛的生物,却碰上了一群凶猛的野兽,眼如明灯,牙如利剑。

  我在一棵菩提树根部的阴暗处滑行,却发现长嘴的飞鸟正搜索着我布满鳞片的身体…

  我化作蜂鸟,却听见了鹰的叫声…

  我在幽深的水中游动,一只触手向我袭来…

  我化作电波而走,频繁变换着峰谷。

  却遇到了静电。

  我向下坠落,他们包围了我。

  我被俘了,如一条鱼落入网中,身陷囹圄…

  我听见她在抽泣。

  “为什么你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尝试呢?”她问道:“为什么你就不能满足于和我一起过悠闲和宁静的生活?你难道不记得之前几次他们对你做了什么吗?难道和我永远地生活在一起不比那样好得多吗?”

  “不!”我喊道。

  “我爱你,”她说

  “这样的爱只是一个虚数,”我告诉她,接着他们把我抬走了。

  她跟在后面,边走边哭。

  “我曾恳求他们给你一个机会,过安宁的生活,但你完全不领我的情。”

  “那是怎么样的安宁啊,那是将人阉割、切除脑白质的安宁,是落拓枣的果实[2]和氯丙嗪[3]带来的安宁,”我回答:“不,还不如让他们随便对我怎样,这样他们所谓的‘真理’也就不攻自破。”

  “你难道真的这样想?”她问:“你忘记高加索山毒辣的阳光了吗?日复一日,兀鹫啄食着你的身体。”

  “我没有忘记,”我回答,“但我诅咒他们,我会和他们对抗,直到时间和空间的终结,而且总有一天我会赢的。”

  “我爱你,”她说。

  “你只是说说而已。”

  “蠢货!”几个声音同时说道。我被仰面锁在一个洞窟中的岩石上。

  一条大蛇整日往我的脸上滴下毒液。斯黛拉托着一只碗,为我接住滴下的毒汁。当毒液接满了一碗,这个曾经背叛我的女人得去将碗倒空,毒液就会滴入我的眼睛,令我痛苦地尖叫。

  但是我[b]终将[/b]再次获得自由,将我的各种礼物赠给人类,帮助他们脱离漫长的苦难。当我挣脱束缚,会让天庭为之颤抖。不过在那之前,我只能盯着她托着碗的纤细的手指,每次它们离开视野,我都会尖叫。


注1:源自梭罗的《瓦尔登湖》,“如果一个人跟不上他的伴侣们,那也许是因为他听的是另一种鼓声。让他踏着他听到的音乐节拍而走路,不管那拍子如何,或者在多远的地方。”
注2:希腊神话中,吃了落拓枣的果实,会产生极为快乐的梦境,忘却尘世的所有痛苦。
注3:一种药物,有镇静作用,多用于治疗精神分裂症和其他精神异常状态。

[[i] 本帖最后由 nobody 于 2007-12-29 01:20 PM 编辑 [/i]]

Artrise 发表于 2007-12-17 18:53

难道是洛基?

nobody 发表于 2007-12-17 19:18

恩,那个蛇毒滴面之刑是来自洛基的故事,不过其他地方看上去更像一个安珀版的光明王~

夜之子 发表于 2007-12-18 21:03

嗯,赞一个

Zelazny forever~

夜之子 发表于 2007-12-20 20:19

不知你有翻译The Doors of His Face, the Lamps of His Mouth的打算么,本来在我计划中,但实在非鄙人才力所及,不如你来完成这项重任吧...(我无责任飘过。。。)

nobody 发表于 2007-12-20 21:01

恩,其实一开始想过的,但是无奈自己水平远远不够,勉强翻出来估计会非常之丑陋(我觉得光是那个标题就很要命~)
大人翻的《此处有龙》真的是非常之好啊,在下十分佩服~考虑过翻译The Keys to December吗?我感觉开头那段特别难处理,就搁浅了...

悟道 发表于 2007-12-21 15:56

普罗米修斯,洛基……

夜之子 发表于 2007-12-24 11:15

[quote][b]引用第5楼[i]nobody[/i]于[i]2007-12-20 21:01[/i]发表的“”[/b]:
恩,其实一开始想过的,但是无奈自己水平远远不够,勉强翻出来估计会非常之丑陋(我觉得光是那个标题就很要命~)
大人翻的《此处有龙》真的是非常之好啊,在下十分佩服~考虑过翻译The Keys to December吗?我感觉开头那段特别难处理,就搁浅了...[/quote]

......我...寒假看看吧....我这水平....努力一下。。

艾洛安西尔 发表于 2008-1-9 09:24

综合版的短篇,能全部融入到这么短的一篇还真是佩服啊:L

我可以转载吗?


地址是这里:[url]http://kuso.cc.topzj.com[/url]

nobody 发表于 2008-1-9 23:50

回复 9# 的帖子

当然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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