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后之战》第二部 第十六，十七章
第十六章这是远方的巫师第二次没有回答他了，贡夫心情恶劣地用拳头敲向骨桌。两次发送信息，却没有答复。费瑞恩发生什么事了？他为什么不回答？魔索布莱城首席法师站起来，开始踱步。
两个不同的间谍已经向他报告，契德.纳萨城发生严重战争。主母们对此争论不休，不管喜不喜欢，事情终究发生了。魔索布莱城的远征队显然深陷其中，但贡夫得不到来自这个团队本身的信息。他考虑是否要最后再尝试联系一次。
贡夫明白无法强迫巫师回答——费瑞恩可能听到魔法低语了，只是不能回答——贡夫决定不再浪费法力了。费瑞恩可能不愿意远离其它队员，而那些人又不知道他能与那么远的地方联系。
或者他死了，贡夫想。
这是可能的，但不太象。费瑞恩.米兹瑞姆在最恶劣的环境中，也有保命的绝招，再加上昆舍尔和其他人，不管亮网城发生了多么严重的暴乱，首席法师都很难想象他们会死。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这个团队真死了，贡夫也不会觉得自责。
贡夫叹了口气，拉开桌子上的一口抽屉，拿出一个卷轴。解开绳子，展开卷轴，找到需要的那段，卷起其他部分。首席法师把选好的那段卷轴展开放在桌子上，做了个深呼吸，在施法前细看了一遍咒语。在他要再次联系巫师前，脑中灵光一闪。
因为他一直和费瑞恩单线联系，但并不意味着一定要这样。为什么不试试和队里其他人联系呢？可能费瑞恩已经死了，或者无法回答，但这不意味着其它人也是这样。昆舍尔是最好的选择，但他不想和她说话。下一个选择是谁呢？瑞厄德.阿吉斯。
贡夫点点头，开始诵读卷轴上的魔法咒语，同时做着能让他联系到战士的魔法手势。他完成了咒语，感觉到了魔法连接。
“瑞厄德，我是贡夫.班瑞。没有收到费瑞恩的消息。告诉我最近的情况。立刻轻声回答。”
贡夫坐下来，等着回答。密室里死一般的安静。如果瑞厄德.阿吉斯回答，首席法师无疑会听见。寂静还在延伸，贡夫就要绝望地放弃了，这时答复来了。听到回答，他的血真的变冷了。
我被与费瑞恩和其他人分开了，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到处都是灰矮人。整个城市在燃烧。我们被隔断了，没有路——”
贡夫跌坐在椅子上，大声长长叹了口气，不满意地摇摇头。
听到这个消息，崔尔又要吐口水了，他想。我能拖多久才告诉她？另一方面，也许昆舍尔已经死了。
首席法师忍住笑，从桌子旁站起来，去找他的姐姐。
***
费瑞恩落在这座建筑的楼梯上，看见大量的灰矮人等待着，观望着。他没有丝毫犹豫，向上走两级台阶，蹲伏下来，用手拍拍石头，召唤出一个黑暗球。很快，他退回到降落的位置，杰格拉德落在他旁边，昆舍尔落在另一边。两支箭呼啸飞过，但他没有理睬，示意其它三人走进刚才他和达妮菲藏身的门洞里。这是一个狭小的空间，特别是杰格拉德进来后，但蹲下来后，这里刚好能容纳他们所有人，这里至少部分挡住了下面街道上的灰矮人。更重要的是，蜘蛛看不见他们。
达妮菲坐在石头地面上，巫师发现她的腿一直在流血。战俘打开自己的背包，撕下一条衣服，当作绷带绑在腿上，费瑞恩帮她打好结。昆舍尔冷冷地看着他们。
费瑞恩在达妮菲看不见的地方，对昆舍尔丢眼色，打手势说，如果你治好她，我们会走得更快。
昆舍尔耸耸肩，回答，她又不是队里的关键成员。我不会在她身上浪费魔法。如果我现在把她治好，也许以后你要用时，就没有了。”
费瑞恩撇撇嘴，想知道怎样才能让昆舍尔相信战俘是他们不可或缺的成员。他把注意力回到达妮菲身上。
“你能走吗？”他问她。
“是的，”她回答。“我能坚持。”
“如果你不行，我们不会等你。”昆舍尔尖刻地说。“我不会让杰格拉德为了背你而掉队。你明白吗？”
“明白，主母！”达妮菲说。
费瑞恩看见她眯着眼睛，趁昆舍尔看不见，对她按了按手掌，示意她要耐心。他没有打算放弃她，甚至他完全了解，她利用他的愿望只为救自己。
这时，一只巨大的蜘蛛腿踏在凹室和巫师召唤的黑暗屏障间，一部分身体进入视线，这是它的腹部下方，费瑞恩屏住呼吸，感受它移动时蛛网街道的震动。他身旁两名女性睁大眼睛，杰格拉德警惕地看着眼前的景象，但他们都是一动不动。蜘蛛从他们的藏身之处走开，巫师放松地轻轻叹了口气。它没有注意到他们。
费瑞恩听到黑暗保护墙外面传来灰矮人惊恐的叫声，蜘蛛迅速从巫师和同伴们的藏身处离开。随着它远去，蛛网的震动也越轻了。
好！费瑞恩想。追它们一会儿吧。
“这是无底深渊的守护蜘蛛吗？”他大声问。
达妮菲耸耸肩回答，“我知道的没有哈丽斯特多。如果你想知道细节，最好去问她，但我可以告诉你，过去，主母们曾为了各种目的四次带来它们。今天一定是她们召唤了一只，也许是为了扭转战局吧。”
昆舍尔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疯狂！”她静静地说。“这个城市的主母们选了最蠢的时刻与它们战斗。”
“愚蠢的不仅仅是这个城市的主母们。”费瑞恩轻声说。
昆舍尔瞥了他一眼，但他只是笑笑，她把注意力转回到黑球外面看不见的喧闹上，显然没有听清他的评论。
“驱散黑暗！”高阶祭师命令巫师。“我要看清发生了什么事。”
就象我说的那样，费瑞恩想，摇了摇头。
巫师叹了口气，打手势让黑球消失，露出下面的街道。这时看不见蜘蛛了。街道上没有会动的东西了，上面有大量尸体，灰矮人和卓尔混杂在一起。
“它似乎不受控制了。”昆舍尔观察后说到，站了起来。“我们也得在它回来前赶快走掉。”
“我们再等会儿！”费瑞恩建议，他还没有从巨大蜘蛛出现带来的震撼中恢复过来。“要确认它是不是真的走了。”
昆舍尔对巫师皱了皱眉，然后对杰格拉德说：“去看看！”
恶魔笑着从藏身处跳出来，四处张望。
这时，灰矮人也从藏身处出来了。
几十名灰矮人从角落和建筑里涌出，来到街上，好像他们在等着卓尔们出来。
“抓住他们！”一名灰矮人喊。
灰矮人形成一个半圆，包围了黑暗精灵，杰格拉德在第一轮箭雨来临时，躲回凹室。
费瑞恩诅咒一声，蹲伏下来，利用门廊做遮蔽。他用手指向街面，念出一段咒语。立刻，一团动荡的浓烟在他下面出现，里面闪动白色炙热的灰烬，开始从这里的建筑飘向街道。大多数灰矮人重新装上箭，正在对这个小团伙瞄准。他们从这团火雾一出现就警惕地盯着，看着它向他们翻腾着飘过来。火雾一接触第一排灰矮人，就吞没了他们。他们哭喊着试图拍打灭火，但最终被灼热的余烬烧焦。
其它灰矮人在云团碰到自己皮肤前都撤退了。烟又浓又黑，从费瑞恩藏身的建筑飞出，灰矮人的叫声越来越大，更多的人被烫死。
费瑞恩探出身子欣赏自己的杰作。杰格拉德站在他旁边，一点也不怕飘荡的烟雾。
“还能有活口吗？”恶魔问。
“除非你跳到它们中间，”巫术导师回答。“这火伤害不了你，对吗?”
“对。”杰格拉德回答，然后跳进烟雾中。
烟云已经飘到街道对面。沿途散布灰矮人的尸体，被烧焦了，还冒着烟，个别尸体完全燃烧起来。杰格拉德从翻腾的烟云中出现。费瑞恩指挥烟云飘向相反方向，他们将要走的方向。烟云在消散前，会沿着这个方向飘一段时间，确保不会有敌人再跟上他们。杰格拉德身上滴着血，但看起来很满足。它手里抓着一只手臂，一边咬上面的肉，一边回到三名卓尔蹲伏的地方。
费瑞恩故意忽略恶魔的进食习惯。昆舍尔问：“他们都死了吗？”
“死了或者跑了。”恶魔回答，“街道上没人了。”
“那么，我们继续前进吧。蜘蛛随时都可能回来，我们没时间了。你说其他人去哪里了？”高阶祭师问费瑞恩。
巫师指指刚才看见瑞厄德消失的小路。
“武技教官去那儿了。”他说。“其他人也许跟着去了。”
费瑞恩刚迈步，街道就震动起来。
“该死的！”他听到昆舍尔大叫，冒险回头一看。蜘蛛已经发现他们，正向走过来，轻松跨过费瑞恩施放的烟云。蜘蛛来的很快，它的下颚热切地伸缩。
费瑞恩转身从它眼前逃走了。
***
“我告诉你，我希望那东西被杀死。就是现在！”莎瑞娜.扎维尔尖叫。“如果你不去，我们都会有大麻烦！”
她和霍尔.肖本站在一家高档奢侈品商店的台阶上，周围广场上是放弃战斗的灰矮人营地。她迫近肖本。商店位于战场后面，但霍尔能清楚看见远处莎瑞娜说的蜘蛛。巨大的生物爬上了一个建筑物，肖本部落在那儿附近与一伙卓尔进行过战斗。
“我告诉你，我不会让自己的弟兄与那东西作战！”霍尔吼回去，对这名傲慢的黑暗精灵失去了耐心。“你雇我是为了帮你打击对手，在执政议会上赢得一个席位，不是替你挽回过失。你们这些丑老太婆把它带来，就应该知道如何阻止它。你们控制不了它，不是我的错!”
“我的过错？就让我们来谈谈过错！你们这些唯利是图的乌合之众提前跑到街上，破坏了我进入执政议会的计划。过错，是的！只要你能听从简单的命令，我们就不用站在这儿了。”
霍尔想把这名傲慢无礼的卓尔碎撕万段。如果她没带那么多保镖，他会这么做，但现在他处于劣势，知道即使能成功刺杀，稍后自己也会被杀死。他只能紧紧握住斧子，做个深呼吸，努力平复体内的狂暴。
“提前？”他咬牙切齿地问。“我从你的侍者赞斯特那儿得到的命令。如果他不是从你这里得到的命令，就去问问他。不管怎样，别浪费我的时间。”他大吼着结束谈话。“我不会让自己的族人做无谓的牺牲，去杀死你们的蜘蛛 。实际上，我们在这儿已经完工了！”
“福贺！”他大声对副官喊：“福贺，传令撤退。我们离开！”
霍尔知道自己在玩一个危险的游戏，转身背对这名黑暗精灵，但他要试试她，看她是否保持冷静。
“骗子！”莎瑞娜大喊。“在我的城堡里，你不必检讨自己的蠢态。你不会放弃——。不要离开我！”
“无底深渊与你同在。杀了他！”她尖叫。
霍尔暗自微笑，吹了声口哨，立刻，一队灰矮人取消了隐形术，出现在眼前，围拥着霍尔，箭在弦上，斧在手中。霍尔队长转身面对跟过来的卓尔，目光锁定莎瑞娜。
莎瑞娜的卫队开始去追霍尔，但当埋伏的灰矮人出现时，卓尔战士们犹豫了片刻。这正是肖本部落军队需要的。霍尔的队伍冲上前，与卓尔开战。
当然，莎瑞娜.扎维尔没有傻到离战场很近，她狠狠瞪了一眼霍尔，退到后面的台阶上。
霍尔从身边一名灰矮人手里拿过一张十字弓，瞄准了正在撤退的主母，发射！但莎瑞娜转过墙角走了，箭射在墙角的石头上。但霍尔知道，她会回来的，还会带来更多该死的战士。
“队长，看！”福贺跑到霍尔身边说。
霍尔顺着副官指的方向看去，不由得心一沉。巨大的蜘蛛站在街道中央，用后面几条腿站立，前肢在空中古怪地摇动。一道和蜘蛛一样高的蓝光出现在空中，逐渐扩宽。第二只蜘蛛走出魔法门，它和第一只一样高大。不知怎么，它召唤出一个同伴来。
***
瑞厄德越来越累，灰矮人从四周冷酷地、缓慢地收缩包围圈，他不知道还能保护自己和哈丽斯特多久。他一直在后退，很快，发现自己靠在一面墙壁上，无路可退了。
火从上面飞溅下来。石灰罐在四周爆炸，他知道只是时间问题。
嗯，有一条好路可走，武技教官想，蹲下躲过一记重锤，劈中这名灰矮人的腹部。退回小巷的角落，象陷在笼子里的老鼠，等着被烧死。嗯，如果你还想回魔索布莱城，就提起点精神来，傻瓜。我想一定要这么做。
令人惊讶的是，灰矮人们撤退了，他们撤退时也保持警惕，瑞厄德让他们走了。他现在呼吸沉重，周围的浓烟象把肺熏焦了一样。他的手臂上有十多个明显的伤口，象毒蛇咬了一样灼痛。
如果他们不想打，我也不要纠缠，他感激地想。
他继续持剑摆出有威胁性的样子，冒险向上看了一眼。
就象哈丽斯特说的那样，确实有很多邪恶的灰矮人在这条路上拉了网，防止他们俩逃走。瑞厄德自信能用十字弓打开网，但如果同时还要躲开地面部队和火罐就不行了。他看见上面的灰矮人扔了几个火罐下来，但没有对准他。他们仍得很分散，这样，火焰就把瑞厄德和对手分开。
武技教官明白了，他们要把我们封在这儿。自己不用冒任何风险就把我们困在这儿杀死。
他判断火墙的宽度，考虑要不要趁火没烧来前跳过去。忽然听到哈丽斯特在对自己说话。
“瑞厄德！”祭师说。“瑞厄德，我有办法让我们出去。”
战士瞥了一眼她，不理睬灰矮人的辱骂和讥笑，这是他们消灭这两名卓尔前的开心时刻。
“什么办法？”他问。
“我可以用一个咒语，”哈丽斯特回答，“开一扇魔法门让我们出去，但你要为我争取一点时间。”
“哈，费瑞恩最爱用的诡计。”瑞厄德回答。他看了看身后的矮墙，说，“到那边，我们上面更安全些，然后再说怎么办。”
没有等她回答，瑞厄德向上浮起到墙的高度，这墙略比他高一些。他迅速迈过墙，然后降落到地面。哈丽斯特立刻跟上，持盾的手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她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疼得哼了一声。瑞厄德监视追踪者。
灰矮人看见他们的行动，气得大骂，他们从上面扔下来更多火罐。但瑞厄德把哈丽斯特推到有岩石遮蔽的地方，他们没有被打中。瑞厄德背后的墙上有一扇门，但显然很牢固。他试了试，和预期的一样，是锁着的。几个火罐掉到他们所在的小空间内，但战士和祭师退得足够远，没有受到伤害。
“他们这种东西就用不光吗？”哈丽斯特抱怨。这时，瑞厄德看见一只手搭上墙头。
他拉开十字弓，等着头出现就发射，正中这名灰矮人的面门。灰矮人尖叫着，掉下去了。
“总有用完的时候。”他回答，重新装上箭。“但我们还是不要等到那个时候。”
“我们去哪里呢？我们应该去找其他人，是吗？”
“对。我们要去——”
瑞厄德停顿了一下，几声尖叫从墙外传来。这时他才发现扔向墙内的火罐比墙外少了。
“怎么——？”他说，向前悄悄溜到头顶石头的边缘。
他小心地观察石头上方。显然，那里的灰矮人已经走了。突然，他在不远处看到一名卓尔的身影生起，然后又落下了。瑞厄德开始大笑。
“怎么了？”哈丽斯特来到武技教官身边问，“你看到什么了？”
“是维勒斯。”瑞厄德指着外面回答，“他替我们处理那些敌人了。”
瑞厄德把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口哨。稍后，外面响起了相似的口哨声。
“他知道我们看见他了。”瑞厄德说。“等会儿再用你的咒语吧，我们先去和他会合。”
哈丽斯特点点头。
“走之前，”武技教官蹲在祭师身旁说，“让我看看你的手臂。”
他检查了一会儿箭伤，箭在肩膀里插得很深，必须从另一侧拔出。
“只能等昆舍尔来治了。但……”
在她反对之前，瑞厄德折断了箭尾。
“女神啊！”哈丽斯特疼的哼了一声，闭上了眼睛。
她伸出另一只手，但瑞厄德抓住她的手臂。
“不要动！”战士说，“你会让它流血的。”
哈丽斯特表情痛苦地摇摇头。
“不，”她说。“我能治好它。只要让我——”
她挣脱一只手，从魔斗蓬里拿出一支法杖。
“把箭拔出来。”她说，捡起断箭尾，放在嘴里咬紧。
瑞厄德照做了，一只手抓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推动箭头。一串干净利落的动作，断箭出来了。在她挣脱前，瑞厄德已经把箭取出。
哈丽斯特疼得流下眼泪，然后吐出箭杆，舞动法杖，念起咒语。血立刻止住了，伤口也愈合了。祭师垂下身子，放松地闭上眼睛。
“我们走吧！”瑞厄德说，扶她站起来。“火要烧过来了。”
“等等。”哈丽斯特说，从魔斗蓬里拿出第二只法杖。“给要射我们的人增加点难度。”
瑞厄德困惑地扬扬眉毛。她很快调用了法杖中的魔法，两名黑暗精灵完全消失了。
瑞厄德摸索着抓住祭师的手。
“我们不能分开。”他解释说。
两名卓尔一起上升，看见灰矮人分散开躲避维勒斯投掷精准的火罐，徒劳无功地对侦察员射箭。靠近顶部后，瑞厄德拔出分裂者，劈开网，用魔法巨剑轻松就能劈开它。他和哈丽斯特从洞里钻出去，来到靠近维勒斯膝盖的地方，望向平台。
“我们欠你一个人情！”瑞厄德对侦察员说，一边离开房顶边缘，躲开射偏的箭。
房顶上躺着半打以上灰矮人的尸体。
维勒斯瞥了一眼瑞厄德发声的方向，没有做任何反应。
“我看见你下到这儿来，但我不得不绕很远的路过来。”他一边说，一边扔出最后一个火罐。“当我看见这些傻子一边笑一边扔这些东西，我就知道你有麻烦了。”
“我们离开这儿吧。”瑞厄德建议。“你知道其他人在哪儿吗？”
“我想他们去了广场对面的屋顶上吧!”侦察员回答，拍拍手，离开屋顶边缘。“我们去找他们。不管他们去哪里，巫师总是很醒目，所以，我们能追踪到他们。”
瑞厄德跟上侦察员。
“很正确！”他说。
三名黑暗精灵沿着屋顶走到街道另一端，远离他们分开的地方。维勒斯从一家装饰豪华的商店上爬下来，这家商店外面有很多适合攀扶的地方。瑞厄德和哈丽斯特还是用习惯的浮空术漂下来。等他们落到地面，隐身术失效了。
“带路吧！”瑞厄德对维勒斯说，侦察员待着他们沿着街道向主广场方向前行。
地面开始震动。
“怎么啦？”瑞厄德低声说，努力站稳身体。“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是它个头好大！”维勒斯回答。他看看哈丽斯特，问：“你有什么线索吗？”
哈丽斯特摇摇头，但表情看起来很担心。
“我们还是别站这研究了。”她说。
维勒斯点点头，继续走向主街道。他看了看街道两侧，地面震动得更厉害了，他不得不扶伸出一只手，保持平衡。
“噢，不！”哈丽斯特声音尖锐地说。
瑞厄德看着她，问：“什么？那是什么？”
“噢，黑暗之母啊！”祭师说，恐惧地用手捂住嘴巴。“她们召唤了一只。”“召唤什么？”瑞厄德问。
“那有一只。”维勒斯站在战士身边，瑞厄德转身，看见了侦察员指着的东西。
战士盯着同伴指着的方向，看见了一只象广场一样大的蜘蛛。他深吸了口气，感觉腿发软。
“噢，不！”
***
费瑞恩知道自己的魔法靴很容易就能超过 别人，他也正是这样做的。巫师跑在前面，在震动的蛛网街道上小心地保持平衡，巨大的蜘蛛在后面追。他还剩下几个咒语，但几乎没有能对付巨大蜘蛛的。也许，为了误导蜘蛛，召唤烟雾能让他和伙伴们躲起来，趁蜘蛛心烦意乱时逃走，但他不敢停下来施放咒语。
“费瑞恩！”有人在前面喊他，巫师及时瞥了一眼，看见是瑞厄德、维勒斯和哈丽斯特站在一条小路口，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后面的蜘蛛。
他向他们跑去，迅速冲进了小路的阴影里。然后才停下来，大口喘气。
“我从没……见过……这种东西。”巫师气喘吁吁地说。“达妮菲叫它守护蜘蛛。”
“是的。”哈丽斯特盯着它轻声说。“一定是主母们召唤了它——哦，黑暗之母啊……它召唤了另外一只。”
费瑞恩转身去看哈丽斯特在说什么，杰格拉德和昆舍尔出现在视野里，她们在全力奔跑，达妮菲跛脚跟在后面。蜘蛛停止追逐她们，用后腿站立，前脚在空中拍打。巫师惊讶地看到一扇和蜘蛛一样巨大的门出现在蜘蛛面前，。透过模糊昏暗的蓝白色出口，巫师惊骇地看到第二只巨大的蜘蛛走到街上。出口在它身后立刻关闭了。
“我不知道！”哈丽斯特在巫师身后说。
“太多了。”费瑞恩说。“我们得离开这儿！”
他转身准备向蜘蛛相反方向跑开。
“等等！”哈丽斯特大喊。
巫师再次往回看。
达妮菲瘸得更厉害了，跟不上来。第二只蜘蛛走出来，站在战俘前面。她被两只蜘蛛夹住了，跌坐在地上。
“她受伤了！”哈丽斯特哭喊。
她试图上前帮助女仆。
“别傻了！”瑞厄德拉住她的手臂，杰格拉德和昆舍尔也抓住她。“你去，只会送死！”
哈丽斯特挣脱出来，上前一步。
“我不在乎，我要帮她！”她说。
米里家族的长女冲进开阔区域，那里她的女仆正努力站起来。
两只蜘蛛看了一会儿，收紧了包围圈。
第十七章
费瑞恩咒骂着跟上哈丽斯特，考虑用魔法掩护两人。
“不要去！”昆舍尔命令。“达妮菲不走运受伤了，我不会浪费人力和时间去救她。趁蜘蛛不注意，我们快走！”
“但是——”费瑞恩要反驳，但看见高阶祭师的眼神，摇了摇头，退回小巷。他很遗憾失去她们——或者，至少失去美丽的达妮菲很遗憾。“好吧！”他说。
“我不会离开！”瑞厄德说，跟着哈丽斯特冲上街道。
“不行！”昆舍尔对武技教官喊，但是太晚了。瑞厄德已经跑到十步开外，从背上的剑鞘里拔出分裂者，冲向近处的蜘蛛。“该死的！下无底深渊去吧！”昆舍尔怒吼。
费瑞恩耸耸肩，跟上武技教官。
“跟上他们！”昆舍尔在巫师身后喊。
费瑞恩假设她在对自己说，但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命令自己做他已经在做的事。很快就明白了，因为杰格拉德在他身边跑过，向前面冲去。
巫师来到蜘蛛几码外，看见哈丽斯特来到女仆身旁，蹲下来。她从魔斗蓬里拿出一支法杖，迅速调用里面的魔法，这两名卓尔立刻消失了。蜘蛛扫视她们刚才的位置，下颚开开合合，明显受挫的样子。这畜生开始前后看，努力寻找它的猎物。远处，第二只蜘蛛被某种东西吸引住注意力。幸运的是，不是他们的方向——至少目前是这样。
费瑞恩当然能看见这两名女性，因为他能看到她们发出的魔法光线。他清楚看见哈丽斯特把达妮菲拖到一边，离开最危险的地方，但蜘蛛似乎能感觉到她们的位置，它低下头咬了一口，没有咬中，但非常接近，它擦过哈丽斯特，把她撞倒了。蜘蛛感觉到它的猎物，兴奋得发抖，开始了再次攻击。
瑞厄德非常靠近这个生物了，他的长腿很快完成了这最后的距离。他跳起来，分裂者高举过头。在战士经过巨大蜘蛛后腿时，尽力挥下巨剑，看中蜘蛛。黑色的血液喷得到处都是，蜘蛛站起来，用受伤的后腿踢武技教官，但没有踢着。
几乎同时，杰格拉德跳到另一条腿上，抓住蜘蛛向上爬。费瑞恩看见杰格拉德伸出爪子，魔裔卓尔的进展显著，在蜘蛛腿上爬得很快。一路上又抓又挠，来到蜘蛛光滑的黑色腹部，越爬越高。
这两下攻击来得很突然，蜘蛛猛地离开就要到手的食物，转身要咬伤害它的人。受伤的后腿不时抽搐，但不影响它的稳定性。瑞厄德一击得手后，蹲伏下来，手持分裂者，准备和蜘蛛正面作战。
费瑞恩摇摇头，考虑自己能在这场战斗中帮什么忙。只剩下一个选择了。他的大多数咒语已经用光了，少数剩下来的不具有攻击性。他从魔斗蓬里拿出一个法杖，是一个与他前臂一样长的铁片。他念诵咒语，调动发杖里的魔法。立刻，兹兹响的闪电从法杖末端跳出，落在蜘蛛头上，它发出卡达卡达的声音，颤抖着退向瑞厄德方向。在闪电消失后，费瑞恩看见蜘蛛坚韧的皮翻开了，复眼里怒火燃烧。
费瑞恩听到弓玄声吓了一跳，瞥了一眼右侧。维勒斯跪在那里，短弓空着。巫师一直看见矮小的侦察员背着这个武器，但直到现在才见他用，维勒斯显然很少有机会用它。费瑞恩估计侦察员这时射出了四支箭，都很准。箭一支接一支没入蜘蛛复眼，就像射中一个巨大的垫子。蜘蛛拍打着还击。
这时，瑞厄德站起来，跑到蜘蛛旁边，侍机进攻。但这次战士的运气不那么好。疼痛的蜘蛛在街道上发威，一条腿扫过战士的脚，踢倒了强壮的战士。瑞厄德重重跌倒，巨剑也掉了。
巨大的蜘蛛直接冲向费瑞恩和维勒斯，巫师看见杰格拉德在它上面，跨在它巨大的脖子上，用爪子疯狂劈砍，锯蜘蛛的头，不时抛出一团团肉，黑血流得到处都是。蜘蛛后退、颠簸地行进，试图将杰格拉德甩掉，但魔裔卓尔把爪子深深插在蜘蛛的肉里，保持身体稳定。
奔跑的蜘蛛快速冲过来时，巫师不由自主地后退。蜘蛛快速的脚步使得蛛网街道下沉又上弹。巫师举起法杖，第二个闪电魔法飞出，落在蜘蛛头上，发出噼啪声。巫师知道杰格拉德对这种魔法天生有抵抗力。
电击显然对巨兽造成了伤害——费瑞恩清楚看见它黑亮皮肤上的焦痕——但一点都没有减慢它的动作。即使维勒斯又射中了一打箭，它仍向巫师和侦察员移动过来。
女神啊！费瑞恩想，又退后一步。
他想转身逃跑，但就是情不自禁要看它。维勒斯也在后退，但仍在射箭，他们都在蜘蛛的视野内，蜘蛛显然认定他们是它痛苦的根源。
就在蜘蛛逼近这两名卓尔，向下咬去时，瑞厄德跳进视野里，分裂者划出圆弧，砍向蜘蛛的脸。刚才的闪电显然让战士有时间找回武器。
蜘蛛急退，更多黑血从伤口涌出，但它不是那么容易被阻止。它咬向瑞厄德，一次，两次，战士用巨剑抵挡，不让蜘蛛靠近。
费瑞恩趁乱退后，很高兴让魁梧的战士承担正面战斗的任务。费瑞恩举起法杖，射出第三轮闪电，希望能杀死这畜生，但在这之前，蜘蛛又第三次咬向瑞厄德，战士的好运气用光了。
蜘蛛的下颚紧紧包住武技教官，瑞厄德痛得呻吟起来，几乎抓不住分裂者。蜘蛛提起他，紧紧挤压，想要挤死他。瑞厄德痛得弓起后背，绝望地用剑劈砍它的下颚。
顾及到瑞厄德，费瑞恩犹豫了，维勒斯要放箭，但出于同样的理由，也踌躇不定。没有办法瞄准。即使这样，杰格拉德仍在继续砍蜘蛛的肉，他的手臂上全是粘稠的黑血。
为什么这畜生杀不死呢？费瑞恩困惑地想。
他想要不管同伴，攻击蜘蛛，但忽然想起另一只法杖。巫师迅速行动，从魔斗蓬里拿出第二支法杖，这时蜘蛛踉跄走向他和维勒斯。侦察员摔倒了，手忙脚乱逃到几码外，费瑞恩在最后关头，借助魔法靴，跳走避开了一击。
巫师一落地，就用法杖对准蜘蛛，念诵咒语，向蜘蛛送出热水流，五股水流绕过瑞厄德，成功打在蜘蛛眼睛上。巨大的蜘蛛疼得张开下颚，发出啁啾的声音，瑞厄德掉在地上。
武技教官无力地落向地面，但不知怎么还清醒地让自己在离地面两尺的地方停下来，飘浮在那里。同时，蜘蛛用后腿站起，脸上血肉模糊，杰格拉德还在它头上劈砍。
它没理由还能坚持，巫师想。
“快点结束它。”昆舍尔说，“杀了它！”
费瑞恩看见第二只蜘蛛正走过来，所以他从魔法杖里迅速引发第二轮攻击。蜘蛛终于倒在街道上，几乎压到瑞厄德。这东西虽然不动了，但腿仍无意识地偶尔抽搐。
“撤退！”昆舍尔命令。“另一只过来了。”
费瑞恩跑过去，和维勒斯一起帮助瑞厄德站起来，三名卓尔尽快返回小巷。杰格拉德从死蜘蛛上面跳下来，加入他们的行列。他们几乎同时进入狭小街道的保护，费瑞恩回头看那两个米里家族的卓尔怎么样了。巫师看到远处街道上哈丽斯特和达妮菲的魔法光。她们以瘸腿卓尔的最快速度向他走来。
“它们还在这儿！”费瑞恩说，同时对只有他能看见的两名卓尔打手势。“保持安静！”巫术导师警告。“它可能会感到颤动。”
两组卓尔都理解地安静下来。哈丽斯特和达妮菲靠在最近的墙站住了，第二只蜘蛛越来越近。费瑞恩躲进阴影里。
这巨兽过来时，费瑞恩准备施放前面准备好的咒语，给大家带来此刻需要的浓雾，但后来发现不必了。巨大的蜘蛛离开了，蛛网街道的震动越来越小。费瑞恩看见另两名女性卓尔越来越近了。
“你敢公然反抗我？”昆舍尔怒吼着打了虚弱的瑞厄德一个耳光。
杰格拉德站直了，走到昆舍尔旁边，支持她整顿纪律。
瑞厄德被打得踉跄后退，嘴角流下鲜血，但是他没有回避高阶祭师的目光。
“她们比你认为的更有价值。”他虚弱地说。“在抛弃她们前，给她们机会证明自己。也许下次是她们冲回来帮助我们。”
杰格拉德咆哮着走上前，但昆舍尔举手示意他保持安静。杰格拉德对瑞厄德怒目而视，但服从了祭师的命令。
“你们质疑我权威的日子结束了。”昆舍尔说，同时将目光转向瑞厄德和费瑞恩。“离开这座城市后，我们要做些改变。我厌倦了现在的样子。”
蛇鞭上的毒蛇响应昆蛇尔恶劣的心情，开始前后摇晃，恼怒的嘶嘶做响。
“我说过了，您太早放弃她们了。”瑞厄德坚持说。“她们比您认为的更又价值。”
“他说的对。”费瑞恩说。“哈丽斯特已经证明了足智多谋。不要仅仅因为她们不是来自魔索布莱城，就瞧不起她们。”
昆舍尔皱眉看着他们两个，然后又看看维勒斯，心中暗暗评估。哈丽斯特和达妮菲到了，仍然保持隐身术。
“对不起！”哈丽斯特刚到就说，“但我不能抛弃她，她对我很有用。”
昆舍尔哼了一声，但挥了挥手，想象不愿意考虑这件事。
“你知道自己的处境，是我们允许你们跟着我们。跟得上就跟，跟不上我们也不会等你们。”
她不想让我们继续反对她，费瑞恩明白了。她 假装这些救援和等待是她的慷慨，巫师暗笑。
哈丽斯特让达妮菲坐下，从魔斗蓬里拿出一支法杖，对着战俘的腿挥动，喃喃念诵咒语，虽然巫师没有听清念的是什么，但接下来，他看到伤后愈合了。哈丽斯特走向瑞厄德，要同样治疗他，但昆舍尔打断了她。
“你从哪儿拿来的？”高阶祭师责问。
哈丽斯特吓了一跳，没想到善意的行为换来恶意的对待。
“是我的。”她开始解释。“我带来的——”
“不再是你的了。把它给我！”昆舍尔命令。
哈丽斯特瞪着告阶祭师，没有动。
“如果你不想被杰格拉德撕成几块，现在就把法杖给我。”
哈丽斯特眼里冒着怒火，慢慢把法杖递给昆舍尔。
学院主母仔细检查了法杖，满意地点点头。转向瑞厄德，自己给他疗伤。神圣力量流进战士身体，严重的伤口立刻愈合了，只剩下几处不严重的擦伤和烧伤。对战士的状况，昆舍尔很满意，把法杖收到自己的包里。
“现在，”昆舍尔说，把注意力转回哈丽斯特，“我们不能浪费治疗魔法。我是唯一能决定何时是否使用神圣魔法的人，明白吗？”哈丽斯特点点头。
“你还有其他储存魔法的东西吗？相信我，如果你用，我会知道的。”
德瑞辛妮的女儿叹了口气，点点头，拿出另一支法杖，交了出去。
“但您不能用。”哈丽斯特喃喃地说。“那是神圣魔法。我也……刚刚涉足这类魔法。”
“我明白。嗯，如果必要，在你证明自己的价值后，也许能重新赢得它。在那之前，由我保管。”
高阶祭师转身踱开，完全不理睬背后那名卓尔女性剑一样的目光。
“哈丽斯特，”费瑞恩说，尝试改变话题，同时希望向昆舍尔证明她是有用的。“你和达妮菲似乎知道这些巨大的蜘蛛是从哪里来的。能告诉我们吗？”
“它们是守护蜘蛛。”哈丽斯特回答，声音里仍有浓浓怒意。“只有非常需要时才能召唤。这两只是小的……召唤它们的主母们一定还有更小的做储备。”
“你说还有比这更大的？”维勒斯难以置信地问。
“当然。”哈丽斯特回答，对这个话题很兴奋。“你认为城市中的蛛网最初是怎么出现的？第一位高阶祭师来到这个巨洞，和随行的巫师召唤出巨大的蜘蛛，它们结成网，以安置城市。罗丝眷顾，这些神圣的生物来到我们这里，转换成水晶雕像。它们时不时被召唤出来修复城市，或者抵抗外敌。通常，它们被通过精神连接控制，遵从我们的命令。我不知道具体怎么做，这是主母们掌握的秘密……”
“赞美黑暗之母！”瑞厄德说。“你认为另一只会带来更多吗？”
“我不知道，”祭师回答。“希望不会！”
“看！”费瑞恩看着上面说，那只蜘蛛还在沿着蛛网街道狂奔。
一队灰矮人站在它上面的街道上，盯着下面的蜘蛛，很多灰矮人往它身上扔那种该死的火罐。很少的火罐打中蜘蛛，但燃起了火焰，蜘蛛站起来，向要除掉疼痛的来源。
更多火罐扔下来，几个落在蜘蛛头上和腹部。蜘蛛用后腿站起来，向要还击，但灰矮人站得太高了。蜘蛛转身，背部向着灰矮人，向他们射出一道粘稠的液体。
“结网！”费瑞恩点头说，印象深刻。
粘液很准确地牢牢粘在灰矮人街道下方。蜘蛛转身沿着粘丝爬上去，追逐灰矮人，他们吓得四散逃走。
“这群傻子！”瑞厄德说，“他们吸引了它的注意力。但对我们很幸运！”
“够了！”昆舍尔说。“我们还要去旅馆拿东西，然后离开这悲惨的城市。”
费瑞恩盯着高阶祭师，摆出惊讶的表情。
“您不是认真的吧？看看周围！”他说，指着城市的各个方向，透过浓烟，可以看见火焰越来越多。“整个城市陷入混乱！”
“用用您的耳朵！”他指着外面继续说，到处是战斗和垂死的声音在巨洞里回响。“我们没时间了。我相信巨洞在倾斜，街上到处是打斗，而您冒着生命危险只为多带些小饰品？我想——”
“听我说，男孩儿！”昆舍尔脸色铁青地打断他说，“我们会只和你的战士朋友去。你要么按我说的做，要么就留在这儿等死。如果你忘了我是谁，就让我提醒你，我是高阶祭师昆舍尔.班瑞，学院主母，魔索布莱城第一家族班瑞家族崔尔.班瑞主母的妹妹。我不会再忍受你的嘲讽和傲慢不顺从，明白吗？”
好像为了表示支持她的话，杰格拉德威胁地咆哮着上前一步，抓住费瑞恩魔斗蓬的环扣，握紧拳头。
巫师瞥了一眼瑞厄德，他看起来还是很虚弱，没有从与蜘蛛的战斗中恢复过来。即使这样，他仍把手放在分裂者的剑柄上，上前一步，准备站在巫师和杰格拉德中间。但费瑞恩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他实际支持哪一方，做出这个决定多么艰难。
杰格拉德突然转头，吼叫：“别想了，武技教官！如果你干涉我们，我会把你撕开吃了。”
瑞厄德表情严肃，不理睬恶魔的威胁，但费瑞恩迅速、轻微地对战士摇摇头。
“昆舍尔主母！既然您这么急着拿回自己的东西，”费瑞恩尽量用愉快的声音说，“那我们就快点，别浪费时间了！”
昆舍尔笑了，显然对成功明确自己的地位感到满意。
“我知道你会欣赏我的决定。”她转身回答。
“那么，巫师，对于我们如何去‘火焰和毒蛇’旅馆，你有什么建议呢？”她问。“你还有什么魔法能让我们快速安全的到那儿？”
“没有，班瑞主母！”费瑞恩非常严肃地回答。“今天我用掉了大半魔法，我甚至不知道我们怎么离开这座城市！”
“那太糟糕了，米兹瑞姆。”
“我有个建议，”巫师撇撇嘴说。“您和其他人在这里等着，我去取东西。这里隐蔽，容易防守，我会回来找你们。我有 咒语能让我一个人迅速往返旅馆，但是不能带上这么多人。”
昆舍尔皱着眉考虑，费瑞恩想知道她经常把眉头皱得这样紧吗，高阶祭师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表情。
“好吧！”昆舍尔终于点点头说。“别闲逛！”
“噢，不会的。这座该死的城市随时都会掉下来，我觉得最好尽快离开。”
昆舍尔向其他人解释这个计划，大家都点头同意。
瑞厄德把费瑞恩拉到一边问，“你会回来，是吗？”
费瑞恩扬扬眉毛，回答，“除了挂念你，我爱思考的武技教官，我还真想了解这件事的真相，和你在一起机会总是多些。”
瑞厄德注视了他好长时间，然后点点头。
“小心点！”他说，转身在墙边找个位置坐下，十字弓拿在手里。
“你要怎么去？”哈丽斯特问。
她的脸色阴暗疲惫，而且，由于某些新的决定，眼睛也红红的。
“我有个飞翔咒语，能让我快速飞去飞回。”费瑞恩回答。“如果能不被看到就更好了，不幸的是，我这方面的咒语今天用光了。”
“也许我能帮忙！”米里家族的女儿说，“昆舍尔主母，如果您允许，今天您从我这儿没收的那支法杖能帮忙。”
“什么？”高阶祭师问，似乎很高兴看到她的顺从。
“一个能让他隐身的咒语，即使打斗时也不会被发现。”哈丽斯特回答。“我向您保证，这不会伤害到他。”
昆舍尔皱着眉看向费瑞恩，向他求证。巫师点点头，他相信新加入的两名女性值得信赖，，她们一定不会在这个时候背叛。
“好！”昆舍尔说。
她拿出法杖，递给哈丽斯特。哈丽斯特接过来，道谢后，把法杖对准费瑞恩。
“等等！”巫师说。
他从魔斗蓬里拿出一根羽毛，用羽毛施法，赋予自己飞翔的能力。
把羽毛收起来后，他对祭师说：“好了，请继续。能看见自己的手施法总是容易些。”
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召唤法杖里的魔法力量，片刻后，费瑞恩完全隐身了。哈丽斯特把法杖还给昆舍尔。
“不！”高阶祭师摇了摇头说。“你可以保留它。我想你已经学到了教训。”
“是的，主母。”哈丽斯特低垂眼帘，微笑说。她收起法杖，坐在达妮菲旁边。
“我很快就会回来。”费瑞恩说。
在任何人回答之前，他飞到空中。
***
达妮菲看着巫师消失，感觉到他离开小巷。她摇了摇头，坐下来观察武技教官和侦察员，他们都很平静，显然渴望离开这里。
这是我见过最强大的团队，她认为。他们都很有能力，但总是争论不休，与我见过的任何团队都不一样。
战俘看向昆舍尔，她正平静地和杰格拉德讲话。
她当然也是有趣的一位，达妮菲想。
她不是达妮菲见过的第一位高阶祭师——她们对任何人任何事都表现出自大和狂暴。
但是达妮菲仍然用欣赏的目光看着昆舍尔，她是一位称职的领导者。
达妮菲又想到哈丽斯特。看起来，家族城堡的跌落对米里家族的长女打击很大，虽然莎瑞娜已经从她手里夺走了控制权。达妮菲想知道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当然，就达妮菲自己而言，并不为米里家族的毁灭感到悲伤，但达妮菲能想象，如果自己的家族被用这种方式毁去，她会有什么感受。据她所知，雅特家族已经被毁了。离她上次见到它，已经过了太久了。她甚至不知道在目前这场危机中，瑞德恩的命运如何，恐怕不会比她的家族好。
“让我们跟着您吧！”哈丽斯特对昆舍尔说。“让我们帮助您找到维尔雯的祭师。”
达妮菲目光锐利地看着她的主母。
“你凭什么认为我们要去找侦察员的朋友？”昆舍尔问。
“我，我很抱歉，班瑞主母。”哈丽斯特结结巴巴地说。“我只是猜测——”
“猜测最好留给那个可怜的家伙，费瑞恩。”昆舍尔警告。
哈丽斯特低下了头。
“当然，班瑞主母。”她说。“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谦卑地请求您，允许我和我的仆人跟随您。如果和您在一起，我们活下来的机会大多了，就像您知道的那样，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她撇撇嘴，努力控制住情绪。达妮菲认为如此显露情绪很不合适，但她不会这样说，特别是在其他人面前。
昆舍尔用手指敲了敲嘴唇，点点头，好像理解哈丽斯特的痛苦，但达妮菲很怀疑这位高阶祭师会真的同情哈丽斯特的情况。
“嗯，如果你能一直表现有点用处，那么，我看没有理由不让你跟着我们。”
达妮菲畏缩了。无疑这会让她离恩德瑞更远了，而不是更近。她要想办法打开这锁，要快，也许巫师能帮忙。对她来说，操纵巫师来帮她很容易，她一直吸引着他的目光。很容易，真的……
哈丽斯特再次俯首 表示感谢，说：“如果不嫌冒昧，班瑞主母，我可以问问您的目的地是哪里吗？”
“嗯，一旦我们离开这座城市，”昆舍尔回答，加重语气，强调这是多么艰巨的任务，“我想我们可能会去拜访侦察员的朋友。但惹人生气的米兹瑞姆男孩也许有其他方法，他偶尔会有一两个好主意。
这是就你为什么不能疏远他，也不能体罚他的原因，达妮菲猜测。
不难看出费瑞恩是这个队伍里真正最有价值的成员。这带出个问题，谁是真正的领导者。表面上看是昆舍尔，但费瑞恩也起着微妙的作用。
很值得一看，达妮菲微笑着想。
***
莎瑞娜扫视集结在城堡庭院里的队伍，做了个苦脸。从实施计划到现在，剩下的队伍太少了。“这些够吗？”她的视线在他们身上游荡……战士，祭师，巫师。在摧毁米里家族的过程中，她损失了多少兵力？在这几个小时里，与敌对家族、灰矮人佣兵作战死掉多少？死在守护蜘蛛下的有多少？
主母摇了摇头，继续考虑这个令人崩溃的问题。这当然是个错误，但她拒绝认为是计划错误。雇佣这种生气勃勃的生物为她的家族作战是个聪明的主意，同盟家族都认可的。当然，她们都没有预料到，控制蜘蛛的精神连接和她们与罗丝的联系相关。没有女神，就没有连接，但莎瑞娜和其他人发现这一点时，已经太晚了。她们都错了，但她不认为是计划错误。
而且，如果那个大傻子霍尔尽职尽责的话，毁坏还是可以控制的。她给了他那么多钱，他应该俯首帖耳才对，但是他反而背叛她，召集佣兵要撤出契德.纳萨。失去他的支持是个沉重的打击，而且令她在其他主母眼里看起来多么愚蠢。
其他主母听说灰矮人不再为扎维尔家族服务，退出联盟，立刻收回对莎瑞娜的支持。她们要为自己的家族打算，不肯为失败者削弱自己。
失败者！是的，她看起来很傻，她不要做失败者。莎瑞娜.扎维尔要让她们看看，什么是失败者。
让她们离自己远点！让她们掉到洞底吧！她不会让这些困难阻止计划的。半个城市都烧掉了，但等浓烟散尽，扎维尔家族会高高在上。
霍尔.肖本会得到丰厚的报酬，但她剩下的军队够吗？她把自己家族和米里家族的兵力合并，但前面损失太多了。
这也是肖本部落的错。他们让米里家族周围的战斗失控。他们可怕的火罐让石头燃烧，使得米里城堡掉下去。这是在不必要的战争后，引来不必要的破坏。
莎瑞娜相信灰矮人队长说的是真的。赞斯特提前暴露了佣兵，但是，为什么？他投靠了哪位主母？看到她的计划实施，然后变得失败，谁会得到好处呢？可能的人太多了，她不得不决定以后再想。
莎瑞娜不会追究赞斯特。她需要他卓越的战斗能力。她没有足够的指挥家替她领导军队。这名丑陋的男性很有能力。菲尔瑞是个很好的替补，但自从主母们集会后的混乱开始就没有看见她。莎瑞娜估计这个女儿可能和米里城堡一起掉到洞底了。
傻女孩儿，死了也好。主母想。
莎瑞娜叹了口气，摇摇头，从沉思中清醒过来，最后扫视一遍为数不多的军队。他们不得不完成任务。她会亲自领导他们，这些队伍够用了。
“出发！”主母说，走到队伍中被保护的位置，“是时候证明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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