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后之战》第二部 第十四，十五章
第十四章莎瑞娜.扎维尔和几位客人站在家族城堡一个了望塔上。她靠在栏杆上，望着整个契德.纳撒。她的城堡离米里城堡不远，但在那个方向，她几乎看不到什么，只有浓烟滚滚。尽管烟雾笼罩，但米里城堡附件的战斗仍然很激烈，站在高塔上的主母们都能听见。
“情况失控了。”站在莎瑞娜身旁的爱莫瑞.杜图冷冷地说。“你的使臣说这种能让石头燃烧的火焰不会带来恶果，我们才同意了这个计划。”
“是的。”埃维瑞拉.瑞林特响应说，一边在她们后面来回踱步，身上很多的手镯、项链随之叮当作响。“我不喜欢这种破坏性计划，特别是现在。”
“废话！”娜德伦.泽那德斥责说，她也随意地靠在栏杆上，但没有看着下面毁灭的场面。她似乎对黑指甲更感兴趣。“我们原来就知道这样做可能会被侵略。如果我们想按照我们的心意重建城市，现在就是行动的机会了，我们可以清除道路。不要管其他家族，不要害怕。有时候不破不立。有时候为了胜利就只能牺牲几个奴隶。”
“也许吧。” 爱莫瑞.杜图说。与大多数强大的祭师不同，她身材纤小，与她的位高权重不符。“但不是必须这样。在消灭了魔索布莱城远征队前，你不应该召集我们支持你成为执政议会的议员。纵容那个巫师说谎也帮不了你。”
舍瑞娜茹.劳德嗤之以鼻，说：“巫师的谎言不合逻辑。莎瑞娜不该这么早把佣兵叫出来。”
“我没有叫他们出来！”莎瑞娜反驳。“其他人在时机成熟前发了讯号。我一直希望能兵不刃血地解决米里家族。那些火罐子也不是我的主意。灰矮人从某处得到它们，没有让我知道。”
“那么，你是说，你甚至没有管好自己的家族？”舍瑞娜茹讥笑说。“你还希望我们继续支持你吗？我早该知道支持商业家族不会有好结果。”
莎瑞娜攥紧拳头，她真想撕烂这个蔑视自己的黑暗精灵，但她克制住了。
“如果我是你，我会小心的。”她冷冷地盯着这名讨厌的卓尔，恶狠狠地说。“我还是那些灰矮人的雇主，现在，我们还是胜利一方。很快，你就要投入另一场战斗了。”
“够了，”爱莫瑞一边说，一边走到她们中间。“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了。现在是战斗时间，不是吵架时间。莎瑞娜，你带来了吗？”
莎瑞娜愤怒地盯着舍瑞娜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离开了。
“是的，当然，”她回答。“我带来了。”
“那么，让我们开始吧。”瘦瘦的主母说，示意五名主母聚在一起。“是使用我们遗产的时候了。”
莎瑞娜点点头，拿出一个丝绸包着的小包。打开包装盒，露出一只水晶蜘蛛雕像，它和黑暗本身一样黑，拆成几块。头和腹部是分开的，腹部每侧有四条推。莎瑞娜把布放在手里，再把蜘蛛部件放在布上，五名主母聚集在她身边，她伸开手臂，为了让她们都看清。
“已经很多年了。”娜德伦一边说，一边伸出漆黑的指甲，拿起一条腿来察看。“这个城市会在我们要做的事前颤抖。让我们开始吧。”
“拿稳些，莎瑞娜！”爱莫瑞警告说。
她拾起雕像的腹部，其他主母一个接一个拿起其他部分，她们彼此看看，最后，爱莫瑞点点头，她们把几块组装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雕像。
“快，现在！”爱莫瑞嘘声说，立刻把完整的雕像重新包在布里。
其他主母看见包裹蠕动着，迅速涨大。
“快！”舍瑞娜茹轻声说，“扔了它！”
莎瑞娜照做了。她尽最大力把它扔了出去，五位主母不约而同地一起看着蠕动的布包翻着跟头飞离扎维尔城堡。
布包飞远了，五位主母都松了口气。雕像已经变成了活的东西，变成了和雕刻它的黑水晶一样黑的蜘蛛，它迅速长大。眨眼间，它就和洛司兽一样大了，在它从蛛网街道上消失时，它还在长大。
莎瑞娜充满敬畏地看着它，它在街道上吐了条丝线，让丝线吊着它下降。然后它不见了，消失了在她们的视野里。
五名卓尔屏息以待，希望再看见她们创造的生物一眼。固定在蛛网街道上的那跟丝线绷紧了，可以看见在微微抖动。显然，蜘蛛还在上面。过了一会儿，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尽管五名主母都很紧张。
当第一条黑腿进入视野，感受到蛛网街道的震动时，莎瑞娜觉得自己心都不跳了。这条腿比她还高。蜘蛛慢慢地、优美地出现了，五名主母不知不觉地从栏杆处后退，即使这个她们创造的生物还有几十码远。它比蛛网街道还要宽。
“黑暗之母啊！”有人喘着粗气说。“它多壮观啊！”
巨大的蜘蛛爬上街道，莎瑞娜能听到下面的尖叫声，随着蜘蛛步伐的恐怖叫声。它向另一个方向加快了脚步，奔向仍在几条街道上战斗的大量战士。
“无底深渊啊！”爱莫瑞呻吟着说。
“什么？它在干什么？”娜德伦焦急地问。
“没有与蛛后的联系。”爱莫瑞回答，闭上眼睛集中精力。“我不能控制它。”
哈丽斯特有种濒临死亡的感觉。米里城堡还没有倒塌，她在自己的房间，产生了这种可怕的预感，现在震动得比以前更严重了，她能感到熟悉的走廊、房间发生了细微的变化，它们似乎些微倾向一侧。不能证实这种感觉对不对，哈丽斯特不知道这里是不是还够稳固。她绝望的想要出去，亲眼看看城里发生了什么事。她不能想像什么样强大的力量能摧毁米里城堡。
这名黑暗精灵祭师正带领别人去母亲的房间，她确信，在学院主母被关起来后，昆舍尔的私人物品会被收藏在这里。既然莎瑞娜.扎维尔与爱莫瑞.纳撒德有竞争，她当然会给自己多留些米里家族的东西当奖品，包括高阶祭师的私人物品，至少可以当做蔑视魔索布莱城的战利品。昆舍尔.班瑞带来的所有东西应该还在那里。
越想到莎瑞娜和其他主母们的行为，哈丽斯特就越感到愤怒。作为米里家族成员，她们都暗地里讨厌这个魔索布莱城最强大的家族，。再加上，对哈丽斯特来说，她们采取的行动太出人意料，甚至在探寻罗丝发生了什么这件事上也一样。
至少昆舍尔和其他人在努力探索真相，自从和这伙人混在一起后，她多次告诉自己。罗丝也许喜欢祭品，但哈丽斯特相信，女神不会希望她的仆人什么都不做，只等着她来救她们，即使她们有衷心的信奉或者是上千个灰矮人当祭品也不行。
哈丽斯特发现自己真的希望知道罗丝想要什么。
哈丽斯特走过一个大十字路口，转到一条新走廊里，这里装饰极尽奢华，铺满长毛绒地毯，墙上挂着壁饰和米里家族战胜的图画。她们来到德瑞辛妮的私人住所，哈丽斯特很害怕不顾外面起义、仍留在这里保护这些房间的卫队。她转过墙脚，就发现担心成了事实，前面一队正在巡逻，封锁了通到德瑞辛妮的私人房间的道路。
“你们在这儿干什么？”哈丽斯特斥责说，希望命令的口气能吓倒这些士兵。“你们应该立刻到上面去守卫！”
“我不这样认为。”队长一边说，一边看着跟在长女后面混杂的队伍，他举起剑，指着她。“我们听说叛徒很容易地就逃跑了，而你恰好出现在这儿。我们收到命令要杀死你和任何协助你的人。”
士兵们一边扇形排开，一边亮出武器。
哈丽斯特本能地要举起法杖防守，但手里空空如也，因为昆舍尔还没有允许她拿回法杖。达妮菲站在昆舍尔身边，但她也没有武器。达妮菲有一个装着她们其他物品的小背包。在经过哈丽斯特房间时，昆舍尔同意停下来，让她们带些东西离开。因为如果城堡继续这样震动，无疑会倒塌，那时就没有机会了。
哈丽斯特用眼角余光看见达妮菲也踉跄了一步，但在战士们合拢包围圈前，两名卓尔之间出现了一道黄白色毛茸茸的身影，低沉地咆哮着冲进队伍，挥舞着手臂和爪子。听到身边响起令人作呕的撕碎身体的声音，哈丽斯特才意识到这是昆舍尔的贴身保镖杰格拉德干的。
在魔裔卓尔的攻击下，三名战士（包括队长在内）发出惨叫声，他们的身体被可怕地撕开，鲜血喷得到处都是，哈丽斯特惊讶地张大了嘴巴。其他战士开始保卫恶魔，试图阻止它残忍的爪子，同时也找机会进攻，他们拔出剑，但不敢靠得太近，无法进行有效攻击。有几个已经退出包围圈，拿出了十字弓。
又有人从哈丽斯特身边冲出去，她靠墙站着，看见维勒斯和瑞厄德加入战斗。比较魁梧的那个（第一次见面时，她已经发现他擅长打斗）轻松地挥舞巨剑。巨剑在他手里似乎很轻，他切掉一名卓尔的半边脸，转身又划过第二名卓尔的腹部。另一边，身材较小的卓尔成功溜到一名伺机偷袭杰格拉德的战士后面。那名战士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侦查员迅速把弯刀刺入他后背，那名战士痛苦地弯腰倒在地上。维勒斯拔出刀，走到一边，又消失在阴影里。
“让开，傻姑娘，别防碍他们干活！”昆舍尔在哈丽斯特身后喝道。
米里家族的女儿回头看了一眼昆舍尔的方向。看到巫师正拿出一些奇怪的东西，她知道这意味着巫师在准备施法。在他面前，一柄细剑正自己在空中舞动，好像在防止敌人靠近他。她紧靠着墙，退到昆舍尔身边，给他让出空间。在走廊对面，达妮菲也靠墙站好。
“在他们有能力解决时，不必介入。”昆舍尔皱着眉解释说。“至少他们很擅长这个。”
哈丽斯特想知道昆舍尔怎么能忍受他们三个，特别是那名巫师，费瑞恩，但她知道最好还是闭上嘴巴，留在高阶祭师视线之内。还要过很长时间，昆舍尔才可能信任她，她不想做任何危害这种关系的事。
一条细长冰伴随着兹兹声，从费瑞恩指尖射出，直接打中一名战士，象个致命的冰柱消失在卓尔的背后。这名战士痛苦地尖叫，踉跄后退，但太晚了。杰格拉德看到对手注意力转移了，立刻冲上去，挥舞巨爪，撕开这名战士的腹部，欣喜地微笑着，看肠子流出来。这一击之力很强大，这名黑暗精灵旋转两圈，昏然仰面倒下，空洞地盯着哈丽斯特，内脏流了一地。
“停下！”昆舍尔身后一个人喊。哈丽斯特回头，看到高阶祭师后面来了一队战士，他们已经从两面包抄上来。
“巫师，快点！”面对冲过来的战士，昆舍尔一边下命令，一边后退。
费瑞恩转身，看见了新的威胁，他把手伸到魔斗蓬里，拿出几样小东西。围绕他舞蹈的细剑向前飞去，在空中迂回舞动，试图阻止新来的队伍，它的样子也比刚才大了些。同时，哈丽斯特听见低声念了段咒语。尽管听不懂他的话，咒语的效果却是迅速，而且令人印象深刻的。一道眩目的强光从巫师指尖飞出，撞到最近的战士胸部。之后立刻又有几道同样的强光飞出，扇形击中其他黑暗精灵。
哈丽斯特痛苦地尖叫，靠着墙，一边用手臂遮住眼睛，一边诅咒巫师用强光刺瞎她的双眼，让她成为易受攻击的对象。她的视线好长一段时间都很模糊，只能扶着墙，努力倾听敌人逼近的声音，但什么都没有。她听到前面某人受伤的喘息声，和战斗接近尾声的声音。
当视力终于恢复了的时候，她发现达尼菲和昆舍尔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头晕眼花。费瑞恩很自豪的样子，所有扎维尔家族战士都躺在地上。
“该死的，费瑞恩！”昆舍尔咆哮道，她叉着腰，瞪着巫师，巫师比高阶祭师矮几寸。“下次再用这类魔法前先告诉我一声！”
费瑞恩鞠了一躬，哈丽斯特不确定这是不是讽刺，他说，“对不起。当时没时间警告了。如果不是我反应迅速，他们就上来了。”
昆舍尔嗤之以鼻，显然对这个解释不满意，但她没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哈丽斯特发现学院主母正看着自己。
“嗯？”昆舍尔说，“带路。我不希望莎瑞娜的其他属下发现我们站在他们同伴的尸体旁边。”
哈丽斯特点了一下头，转身向门口走去。她尽量不去看地上被杰格拉德撕裂的尸体。她走到门口，在门前晃了晃家族徽章，魔法起了作用，打开入口。她走进去，其他人跟在后面。
母亲的房间极其奢华，不合哈丽斯特的品位，她不在乎装饰。等大家都进来了 ，她指着通往其他房间的门说；“班瑞主母的东西就在这里的某个地方，如果我们分开找，会快一些。”
好像在强调情况紧急，又一次震动波及整个城堡，哈丽斯特觉得听到岩石碎裂的声音。
“别去管它，”昆舍尔粗暴地说。“它们在这儿！”
她指着一个房门说。
“那是卧室，”哈丽斯特说，有些不明白高阶祭师怎么知道它们在哪儿。“过来！”她说，其他人跟着她进入里面的房间。
里面有一张特大的床，又大又圆的床能容纳五六名卓尔，它应该不止一次被这样充分利用，哈丽斯特猜想。另外，这里还有很多家具，睡椅、柜子、化妆台和桌子等，华丽的挂毯遮盖了每一面墙壁。
昆舍尔走到两个大衣橱中间，那里的挂毯是一幅黑色衬底的卓尔祭师肖像，上面发出绿、紫和黄色磷光。哈丽斯特猜想这是她的外祖母，她不明白为什么德瑞辛尼要保留这个东西。哈丽斯特当然不会保留母亲的任何东西。
“在这儿！”昆舍尔说。“所有东西都在这后面。”
“还拿不到它。”费瑞恩大步走到她旁边，告诫说。
他研究了一会儿挂毯，然后满意地点点头。他抓住挂毯的一角，把它从墙上拉下来。露出后面光秃秃的石头。昆舍尔双眉紧蹙，但巫师从魔斗蓬里拿出一段树枝，一边晃动，一边念咒语。他收起魔法工具，退后研究这里，其他人聚在旁边。达尼菲靠近哈丽斯特，哈丽斯特感觉仆人往她手里塞了什么东西。低头一看，发现战俘拿到了两把匕首，悄悄给了她一柄。
哦，你这个聪明的女孩儿，哈丽斯特想。她迅速把武器拢入魔斗蓬。然后又去看巫师在做什么。
“是的，当然了。”费瑞恩说，仿佛明白了什么显而易见的事。“各位，请后退。我能解除这里的保护咒语，但不能处理更多的魔法陷阱，我估计这里会有。”
“好了，”维勒斯说，“如果你能解开魔法保护，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费瑞恩点点头，开始做手势，口中喃喃念诵咒语，最后指向两个华丽的大衣橱中间。哈丽斯特猜想，巫师一定能感觉到各种咒语和魔法，因为她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知道母亲的房间里有个秘密出口。费瑞恩对墙施了一会儿魔法，然后停了下来，示意侦察员上去试试。
维勒斯走到墙边，开始一点一点、一寸一寸地检查。哈丽斯特想要靠进看看他在找什么，但又不敢打扰他。这时，又一次严重的震动摇晃着房间，哈丽斯特几乎站不稳了。
“无地深渊啊！”维勒斯一边喊，一边挥动手臂，以免撞到墙上。“这可不行，我不能——”
侦察员的话被打断了，整个房间突然开始倾斜。哈丽斯特感到房间地板不再水平，开始向他们探索的墙面对面倾斜。不再继续倾斜了，但她听到整个城堡发出可怕的岩石断裂声，巨大的声音令她感到整个世界都在分裂。
“我们没时间了！我们现在就得出去！”哈丽斯特听到一名男性在喊。“没拿到我的东西就不能走。”昆舍尔坚持，努力在倾斜的地面上站起来。“打开门——现在？”
费瑞恩点点头，他已经使用浮空术避免摔倒，其他人也升到空中，除了维勒斯，尽管房间倾斜，他看起来仍能保持平衡。
巫师从魔斗蓬里拿出一个柔软的球，把它扔了出去，这时地板发出噼啪声，房间倾斜得更厉害了。一只巨大、发光的拳头出现了，有费瑞恩两倍高，浮动在费瑞恩面前。费瑞恩用自己带手套的手指引魔法拳头，让它对准墙面。
“退后！”费瑞恩喊。“我不知道后坐力有多大。”城堡发出更多咔啪声——声音更近、更震耳欲聋了——哈丽斯特不由自主用手捂住了耳朵，听到自己的心在狂跳。
我们要死在这儿了，她想。城堡就要倒了，我们出不去了。
魔法拳头冲上前，打在两个大衣橱中间的墙上，给石头重重一击，墙出现几道裂痕。费瑞恩指挥拳头再次击打。
昆舍尔站在哈丽斯特身旁，抓住她的手臂。
“当他把墙击倒后，”学院主母说，“我们动作要快点。从这里出去最近的路在哪儿？”
哈丽斯特无望地看着昆舍尔。
“我们在城堡的中心，”她回答。“保护最严密的地方。这使得我们无法出去，我们无路可走。”
昆舍尔皱皱眉，但接着点点头，走开了。
巨大的拳头又打了两三下，墙要塌了。
再来一下就行了，哈丽斯特想，这时她感到了更多断裂的震动，远处的房间裂开了。现在已经太迟了，她暗自寻思。哈丽斯特周围，其他人睁大了眼睛，一边警惕地注意墙壁、天花板和地板，一边努力保持平衡。
拳头下一次击打终于把墙打穿了，墙面碎成一块块的。墙后，是一间黑暗且满是灰尘的小房间，有几个放东西的架子，哈丽斯特以前从未见过。昆舍尔推开众人，大步走进去，或者说是爬进去，因为地面倾斜得象山坡一样。眼睛一亮，拿起了五头蛇鞭。
“好！”她拿起武器，喊了一声，五条毒蛇快乐地翻腾，嘶嘶吐信。
昆舍尔很快收起来其他属于自己的东西，然后又看了看架子上其他东西。
“没时间了！”费瑞恩催促。“我们走吧！”巫师转头对哈丽斯特命令。“从哪边出去？在整个城堡倒塌前，快带我们过去！”
哈丽斯特悲哀地摇摇头。
“我们离出口太远了！”她努力盖过石头碎裂、落地的噪音。房间更加倾斜了。“这里没路出去！”
“那么，我来造一个。”费瑞恩喊。“那个方向出去最近？”房间远处的一处天花板掉下来，石头屑和灰尘落了哈丽斯特满脸。她用一只手捂住鼻子和嘴巴，另一只手放在额头，防止碎石打在眼睛上，完全无法思考，感觉象要死了。这里没有出路，无法逃走，也没有罗丝。
哈丽斯特感到巫师抓住了她的手臂。
“快说！”他大喊。“哪个方向出去最近，不用考虑墙？”
哈丽斯特甩甩头，努力集中精力，尽管心中越来越恐慌。她看到达尼菲跟着昆舍尔停在通往密室的断墙边。杰格拉德沿着伤痕累累的墙面往女主人身边爬来。
最近的方向——是哪个方向？
一个构想出现在脑海里，她想起来母亲的房间靠近一面外墙，费瑞恩和昆舍尔发现的密室离外面非常近。
哈丽斯特疯狂地指着密室。
“那边！”她大喊。
费瑞恩点点头。巫师四肢着地，看着那个方向，但房间倾斜得令他几乎滑向相反的一侧。哈丽斯特自己也开始沿着墙向下滑，在落到最下面的墙脚前，努力停了下来。她扭头看见巫师开始新的咒语。他似乎有足够的咒语应付各种情况。他从魔斗蓬里拿出一样东西，那东西太小了，哈丽斯特看不清楚，然后他指着密室后面的墙。一个通道在岩石上自己出现了，大概有十五尺深，通到外面。
“快来！”费瑞恩对大家喊，整个城堡正发出隆隆的声音。
石头碎裂的声音震耳欲聋，哈丽斯特几乎听不见巫师在说什么。房间更斜了，哈丽斯特发现它几乎转了九十度，新出口差不多在头顶上。她开始使用浮空术，用魔法飘向新出口，其他人也这么做了。在她要穿过出口，进入开阔空间时，看到杰各拉德抓住了维勒斯，毫不费力地飞向洞口，这时，哈丽斯特想起来，达尼菲也不能飞。
米里家族的女儿失望地向下寻找，看到她的女仆蹲在墙角，靠近坍塌的天花板，随着房间越来越倾斜，努力保持有落脚之处。达尼菲愤怒地看着其他人逃了出去。更多的石头崩坏了，发出令人难以忍受的摩擦声，达尼菲还在米里家族残存的废墟里，下滑。
霍尔.肖本浑身浴血，精疲力竭。他的族人聚集在他身边，也看着那个出口。他不知道他们战斗了多久，但一定是太长时间了。他们需要水和食物。他们这样坚持不了太久。不幸的是，肖本部落的队长担心今天的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他希望自己错了。
霍尔已经下令放弃与米里家族对抗的阵地。他们已经包围了这么久，用光了火罐，他担心这里在变得不牢固。
我不能这样失去孩子们。他告诉自己。
残存的部队在米里家族对面的广场集合，此刻没人打扰他们，不知道这样的安宁能保持多久，因为在石头燃烧的浓烟中，没人能看得远些。
但霍尔和他的灰矮人看到的场面也足以令他们明白目前的情况。广场上布满狗头人和大地精的尸体。间或有很少卓尔的尸体，尽管如此，死掉的黑暗精灵数目也令他感到惊讶。四处也散布着不少灰矮人的尸体，这是霍尔不愿看到的。这是地狱般的一天，队长担心，情况还会更糟。
“队长！”一个助手跑向霍尔说，“我们已经完全撤出阵地。最后一队在那个街角整队。”年轻的灰矮人指着浓烟中一个城堡的边缘说。“在我们大部队侧翼的边上，在那里！”他对着广场对面挥舞手臂。
“好！”霍尔回答，眼睛看不到，他就在脑海里虚构战场上的情景。
“而且，”助手补充说，“还有一队朝我们过来，从那个方向！”
他指着左边，那里的广场连接一条宽敞的蛛网街道。很遗憾，那里是肖本部落防守最弱的地方。
“是敌是友？你看他们的家徽了吗？”
助手耸耸肩说：“在这中浓烟里看不清！”
霍尔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派侦察队去探查这个新队伍。他对这名助手下令，助手敬礼，领命走了。
“等等！”队长说，助手停了下来。“带些兄弟去那里,”霍尔指着上一层街道，“我不想像刚才那样，再有一群黑暗精灵侵入我们的队伍。”
“是，长官！”助手回答，急忙离开去执行队长的命令。
霍尔又叹了口气，转身去要了杯水。从他身后又传来巨大的隆隆声，他太了解这声音了，是石头碎裂的声音。他转身透过浓烟，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米里城堡燃烧着即将塌落，她的一切将结束了。
霍尔摇摇头，知道要发生什么事。希望兄弟们来得及离开。他为不能离开的人哀悼，不管是为了什么原因。
隆隆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他感到脚下的石头在颤抖。他希望能看见她，但他不能。对于还在里面的人，那里正在变成死亡之地。
石头碎裂的声音逐渐增大，最后是一次爆炸，撼动了整个街道，霍尔用斧子支撑才勉强站稳。突然，隆隆声停止了。霍尔知道这是因为整个城堡跌进了下面的洞穴里。
几秒钟后，下面传来可怕的撞击声。米里城堡撞上了什么东西。片刻后，他感到一阵撞击的震荡。本是微小的震荡，但通过蛛网街道传导到巨洞墙壁，再从墙壁弹回到蛛网街道后，震荡已经变成毁灭性的了。
这会毁掉更多街道，这名灰矮人深思。
“长官！”
还是刚才那名助手，他看起来有些惊慌。
“怎么了？”霍尔问，想知道是什么吓到这个小伙子。“一只蜘蛛！很大，象城堡一样大！正向这个方向来！”霍尔呻吟一声，明白事情变得有多糟。他恨预感成真。
第十五章
费瑞恩.米兹瑞姆从正在倒塌的米里家族城堡里飞出来，听到下面传来痛苦的哭喊声。他向下看，发现原来是哈丽斯特，她还在被毁坏的母亲的房间入口处，盯着下面。
在后来的日子里，巫师也想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但知道还有人在里面，他眨眼间施放了一个咒语，把魔斗蓬脱下来，扔给瑞厄德。他用一个简短的咒语，把自己变成一种令人厌恶的、肮脏的生物。他以前见过几次这种讨厌的东西，事实上，年轻时，他还抓过几次这种生物。他冲回正在倒塌的建筑里，城堡正在从附着处剥离，往下掉。他带着胜利的微笑，从英俊的黑暗精灵变成腿和臀部覆盖磷片的鹰身女妖。虽然这个形象不佳，但比巫师原来的形体有种优势：能飞。费瑞恩希望鹰身女妖的形体足够强壮，能负担陷在城堡里的哈丽斯特。
哈丽斯特几乎要掉进巨洞般的房间里，现在那里完全转了九十度，但费瑞恩抓住了她的魔斗蓬，把她推过来。她向上看着他，很惊讶，一边后退，一边惊恐地尖叫起来。她在魔斗蓬里摸索，巫师明白了，她根本不知道是自己。她要攻击自己。
“跟上其他人！”他嘶嘶地说，一边动了动脚爪。“我会回来！”
他看见一把匕首反射的光芒，哈丽斯特放松了一点，似乎明白鹰身女妖的真实面目。他绕开了一会儿，看见她把匕首收起来。
哈丽斯特点点头，站在洞口边，看费瑞恩把翅膀收在身体两侧，她才退后几步，好让费瑞恩过来。费瑞恩看到达妮菲在里面，站在曾是天花板的一堆石头上疯狂敲打，一大堆碎石在她脚下。这时，米里家族城堡真的掉下去了，带着她们俩个。随着城堡的下落，他看到碎石滚动，消失不见。似乎从她下面的一个洞里漏出去了，就象一个大沙漏。她努力从下落的石头中爬出来，但腿被两块大石头卡住了，而且她也抓不到什么能拉的地方，无法把腿拔出。
费瑞恩迅速降落到战俘挣扎的地方，在最后一刻展开双翼，减缓下落速度，在这名卓尔女性身旁盘旋。达妮菲看见了，伸手努力要抓住眼前这个生物。不管是谁，她似乎都不在乎。费瑞恩向她伸出爪子，努力抓住她。她在碎石堆里陷得更深了。已经到了膝盖，碎石移动，她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一声尖叫，挫败多于痛苦。
达妮菲牢牢地抓住他，费瑞恩开始扇动翅膀，向上飞去，希望能及时带她脱离困境。他感到很困难，不仅因为她的重量，还有她被卡住的腿，但他拍打翅膀，用力拉，努力帮她获得自由。终于，他感到阻力一轻，向上升去，达尼菲紧紧抱住他的腿。房间仍在下落，他迅速飞向出口，他穿过洞口时，下面传来巨大的轰鸣声，扬起大量灰尘。
一来到开阔空间，费瑞恩才发现自己只是在盘旋，并没有向上飞，是整个米里城堡掉下去了。他看见它一路砸在下面的蛛网街道上，碎石崩飞，它旋转着坠落下去。巫师想到如果他们再多耽搁片刻，不禁打了个冷颤，他可能会永远都出不来了。房间旋转会把他和达妮菲都困在里面。
他们两个充满敬畏地看着石头城堡落到城市的底端，过了一会儿，传来令人眩晕的隆隆巨响，它撞到了下面的某处，他们盘旋的地方都感到了这次撞击。
带着这么重的人飞行，费瑞恩开始感到吃力。他努力透过翻腾的浓烟，看看米里城堡原来的位置还剩下什么，它剩下的一大块建筑正在燃烧，也要消失了。他没有直接向那里飞，而是绕过去，远离损害严重的地方。这里的石灰石蛛网街道较宽，通向广场，还很牢固。他谨慎地飞向目标，这条街道的另一段也掉下去了，随着米里城堡掉到洞底，只剩下一小截伸向空中。
巫师舞动双翅，带着两人飞向较牢固的街道，越过剩下的那截街道，它从广场边伸出，大概有十尺长，二十尺宽。当他飞到广场上方时，迅速下落，排动翅膀，让自己落在旁边，而不是落在达妮菲头上。达妮菲安全着陆，她四肢伸开，躺在地上，大口喘息。他躺在她旁边，毫不在意形象。他在布满灰尘的空气中竭力呼吸，周围几乎没有着火。他的四肢向灌了铅一样沉重，什么都做不了，除了听达妮菲和自己的喘息声。
“用这种救援方式，”瑞厄德飘落在巫师身旁。“我不知道你可能会遇到什么危险。但请不要用这种形象来救我，我可能在认出你前，就把你给杀了。”
费瑞恩睁开一只眼睛，看看战士，用意念结束了咒语，恢复本来的模样。
“当然不会！”他在两次喘息之间回答说。“你，我的朋友，只能靠自己从这样的困境中逃生了，你可没有漂亮到值得去救。”
现在，队中其他人也来到这个广场，哈丽斯特也跟着他们上来了，她似乎完全崩溃了，用手捂着脸，费瑞恩能理解她的痛苦。毕竟，她的家掉进了巨洞底。
“我欠你一次人情，巫师！”达妮菲说，“非常感谢！”
费瑞恩用手肘支起身体，点头表示了解，暗自考虑是什么促使自己做出这样的举动。看见达妮菲死去，他当然不会感到遗憾，但是说到底，那还是太浪费了。
“我相信，你和我会找到方法让你还债的。”他平静地说。
“对！”哈丽斯特抬头说。“我们都欠你的情。我相信，我们会找到方法报答你的。”
她努力对费瑞恩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巫师再次点头，被她的提议勾起了兴趣。他又去看着战俘，想知道对于救命之恩，她会如何报答。她眼里的神情表示很不高兴，但米里家族的女儿靠过来，用亲昵的表情看着她，她没有说什么。达妮菲的腿被划伤得很严重，但没糟到不能行走。
昆舍尔愤怒地用舌头打了个响，说：“现在，每人个都在死亡线上晃了一圈，我想是时候离开这座城市了。首先，我们必须看看能不能把旅馆里的东西拿出来。”
其他人点头表示同意。
“我们快点行动吧！”费瑞恩建议。尽管看不清楚，但从声音可以确定，打斗越来越近了。“除非必须，否则我不想再留在这儿了。”
费瑞恩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接过瑞厄德扔过来的魔斗蓬，披在身上。放眼整个城市，景象第一次令他感到无法呼吸。
“我们可能已经太迟了。”巫师轻声说，看到的城市部分毁坏情况已经令他感到震慑，到处都闪现火光，或者笼罩浓烟。契德.纳萨城中，米里家族曾经存在的地方火焰升腾。提醒他和达妮菲那是他们死里逃生的地方。他低头瞥了一眼，看到哈丽斯特和侍女挤在一起。哈丽斯特看起来无精打采，呆呆地望着巨大的城市，侍女靠过去低声安慰她。
“是啊！”昆舍尔赞同说。“可能还会变得更糟，糟糕得多。每个人都保持警惕。阿吉斯教官，给她们两个武器。”她指着哈丽斯特和达妮菲说。“她们和我们同生共死过，赢得了佩戴武器的权利。”
武技教官从魔斗蓬里拿出一个黑色圆布包，在广场的石头地面上打开，它变成一个很圆的洞，这个洞大得能容纳他本人。他开始在里面翻找。
“我认为我们要等会儿回旅馆。”维勒斯指着一边说。“我们还脱不了身。”
费瑞恩顺着侦察员指的方向看去，叹息了一声。几十个灰矮人排成队从浓烟中向他们走来，他们表情严酷，有的举着十字弓，有的挥舞着战斧。前面的灰矮人组成盾墙，第二排的灰矮人准备射箭。他们只有几码远。
“当心！”哈丽斯特喊，用瑞厄德刚给她的法杖指着对面。
一队卓尔战士和祭师出现在烟雾中，冲向灰矮人方向。
***
蛛网街道上炙热、令人窒息的烟雾终于消散，向巨洞下面沉下去，阿丽扎看起来既入迷又失望。她知道已经失去巫师了，但对卓尔展示出的破坏力感到惊讶。他们在几个其他族类的帮助下，撕碎了自己的城市。她想知道他们希望从中得到什么，但是她当然并不真的关心这些。她只是对不能和巫师继续调情感到遗憾。
既然情人死了，阿丽扎准备离开这座城市，已经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了，继续留下来只会让她陷于危险，虽然是很小的危险。她可不想面对一大群卓尔或是灰矮人，当然也不想被一大堆石头埋在下面。
可是，在离开前，要不要到原来城堡的遗迹上去绕一圈呢，她还没有想好，因为那里的空气中充斥着浓烟和灰尘，但她想——
那里有什么东西从烟雾中飞出，阿丽扎认识这种东西，是鹰身女妖，她还有个同伴抓在它的脚上。她们两个在空中盘旋了一会儿，努力降落在一个高台上，鹰身女妖落在同伴的旁边。
阿丽扎跟着她们两个，看到又有几个身影靠近过来，原来鹰身女妖和它脚上的卓尔被跟踪了。那些人是巫师的同伴。
翼魔大笑起来，知道鹰身女妖一定是费瑞恩变的，无疑是靠他的魔法。他真是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巫师，她想。这支队伍不知何时、用什么办法从刚才掉到底的城堡里逃出来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还加了两个成员。
阿丽扎小心地靠近些，想要看清楚并且不被发现。她眯着眼睛，悄悄前进。不幸的费瑞恩救了个小娼妇，一个漂亮的卓尔，尽管她现在衣衫褴褛，但显然对巫师很有吸引力。她看见巫师变回原型，躺在那个女性旁边，即使气喘吁吁，还不忘对她眉目传情。
看见巫师对那名卓尔频送秋波，阿丽扎妒火中烧。她要挖出这个小骚货的眼睛！她要——！
她被愤怒左右，准备冲过去偷袭，但队伍中其他人过来了。阿丽扎愤怒地握紧拳头，克制住情绪，她需要了解发生了什么事。她很快施放了一个魔法，偷听她们的谈话。
——必须看看能不能把旅馆里的东西拿回来。
那么我们快走吧。她听见费瑞恩说。除非必须，否则我一刻也不想待在这儿了。
阿丽扎露齿一笑，终止了咒语，飞走了，还小心地避免引起注意。她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而且很高兴能想到这个主意。
***
“离开这条街道！”瑞厄德急呼，指着旁边一条较细的通道，它路过一座神庙，通向另一侧，那里能避开最严重的冲突。“快！”战士一边催促，一边跑向那条街道。
费瑞恩听到了朋友的喊声，努力向瑞厄德指的那条路跑去，但巫师速度不够快，无法躲开灰矮人的攻击，他被从对面几尺远的地方攻击，最后终于找到了一个藏身之处，是某个巨大公共设施的大型石头楼梯。过了一会儿，达妮菲踉跄跑到他身旁，气喘吁吁地跪下来。
“其他人在哪？”巫师问她，虽然战斗激烈，费瑞恩仍在欣赏她优美的曲线。
“不知道。”她大口喘着气回答。“在我后面吧。”
“我们不能待在这儿！”巫师告诉她。
他开始寻找更好的藏身处，避开战斗，好好看看漂亮的同伴。
广场上展开了激烈的战斗，费瑞恩和其他人被分开了。一名灰矮人脸上带着敌视的微笑，走向他们两个，举起钉头锤打向巫师。达妮菲动作更迅速，抡起晨星，击中灰矮人的腹部。灰矮人疼得大叫一声，费瑞恩得到时间施放一个咒语。薄扇形的光芒从巫师指尖发出，扫过这个矮胖子的脸。灰矮人尖叫着踉跄后退，拍打烧着了的 胡子。其他人闪开，避免碰到着火的矮人。终于，这名矮人失去平衡，倒下来，动也不动地躺在地上。
“来！”费瑞恩牵着达妮菲从楼梯走到平台上，达妮菲的腿还有点瘸。
两名灰矮人跟着他们，停在楼梯中间，端起十字弓。费瑞恩转身拉起魔斗蓬，用魔斗蓬当盾牌保护自己和达妮菲。两支箭射中了后背，引起一阵剧痛。
他痛苦地大叫一声，单膝跪地。费瑞恩愤怒地放出魔法细剑，转身看着这对灰矮人，用意念指挥魔法剑攻击他们。巫师让细剑攻击第一名灰矮人，但第二个灰矮人绕过魔法武器，从台阶上冲向他。
一个毛皮和爪子肮脏的身影挡在巫师和敌人中间，杰格拉德爪子一挥，在这名灰矮人身上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飞溅得到处都是。灰矮人踉跄后退，双手无力地挥动，倒在地上。第一名灰矮人看见同伴的命运，退回下面的战场中。
“在这儿等着！”杰格拉德回来对费瑞恩二人说。“我会把其他人带过来。”
费瑞恩考虑要听从杰格拉德，还是不理这头野兽。如果能上到这建筑的顶上，他会比较开心，但达妮菲跟不上他，只能用浮空术飞上去。他决定等昆舍尔的这只宠物回来。
“到这来！” 他牵着达妮菲正在走进一个更黑的入口。
他们从这里可以看见下面的街道，而不被发现。
达妮菲靠在费瑞恩背后，努力不被发现，但效果非常有吸引力。巫师被靠得很高兴，同时不明白自己怎么在这种条件下也这样容易兴奋。
不要象没碰过女人似的。他批评自己。
然而，他还是很喜欢她留在这儿，也许这触碰只是纯偶然，他不确定。
他们两个没等多久，杰格拉德就又出现了，昆舍尔跟在后面。杰格拉德挥舞长爪子开路，昆舍尔防守它的后方。两人很快就在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来到楼梯口，匆忙走上来。
“我们在这里！”费瑞恩一边说，一边挥手示意昆舍尔和杰格拉德过来。“我们得到顶上去。”他指着她们头上方说。“在那里，视野更好，而且能避开打斗。”
杰格拉德点点头，抓起达妮菲，用浮空术一起飞上屋顶，俯瞰下面大规模的战斗。费瑞恩和昆舍尔很快跟上来。四个人坐在圆形屋顶上，压低身体，不希望被发现。费瑞恩小心地查看城市的街道，试图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似乎没被发现。
“你看见他们了吗？”昆舍尔没有针对某个人问，费瑞恩把注意力从下面的景象中收回来。
下面仍然有少数火苗，但烟尘稀薄了，能看见人影了。
“没有。”巫术导师回答，达妮菲也摇摇头。
“战士走那条路。”战俘指着广场对面的一条小道说。“我猜想哈丽斯特和他在一起。”
“对，我听到他喊了。”费瑞恩说。“我也想去那里，但战斗太激烈了。等战斗结束，我们就去找他们。”
“维勒斯呢？”昆舍尔问。“他怎么样了？”
费瑞恩回答：“我不知道，但即使盯着他时，他都能消失，所以，我认为他应该没什么危险。等我们最需要他时，他就会出现了。”
这时，灰矮人的援军到了，他们开始淹没黑暗精灵的队伍，剩下的卓尔转身都逃走了。费瑞恩希望这群灰矮人去追赶，但他们却开始收兵整队。
什么事情都不顺利。
五六支十字弓箭射到巫师旁边，实际上，其中两支射中了他的后背，幸好有魔斗蓬保护，但还是很疼。达妮菲就没这么幸运了。一支箭射中了她的小腿，她痛苦地大叫，费瑞恩跳过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
一串火焰在巫师右边几尺远的地方炸开，随后又有两个火球落在他们蹲伏的屋顶上。巫师退缩了一下，然后转身查看攻击来自何方。看到的景象令他心一沉。费瑞恩看到更多的灰矮人，他们站在比巫师所处高一层的街道上，离屋顶很近。他们把火罐向巫师方向抛来，杰格拉德愤怒地咆哮，被一个火罐击中。
“该死的，费瑞恩，你把我们领到腹背受敌的地方！”昆舍尔对巫师怒骂。“我们得离开屋顶。杰格拉德，掩护我！”
昆舍尔扫视周围，杰格拉德用身体尽可能挡住三名卓尔。他的部分皮毛冒烟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我们不能流在这儿！”他说。
“我知道。”费瑞恩一边小心检查达妮菲的伤口一边回答。
被射中的是原本就有伤的那条腿，但看起来还不是很糟糕，没有射中骨头，只是刺穿了小腿肌肉。巫师折断箭头，战俘微微抽搐了一下。
昆舍尔厌恶地哼了一声，从边缘退回。
“下面的暴乱已经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了。”昆舍尔刺耳地说。“我们不能从那儿走。”
“那么，我们就从另一边走！”巫师回答。
他把剩下的箭头从达妮菲的腿中抽出来。她疼得吸了口气，但是咬着嘴唇，没有出声。更多的十字弓箭和火罐落在他们周围。
“有毒吗？”费瑞恩问高阶祭师。
昆舍尔没有回答，蛇鞭中一条毒蛇抬头嘶嘶的说：“没有。”
更多的火罐砸在附近，加上翻腾的火焰在屋顶的石头上蔓延，这里变得非常热。
“我们要变成烤肉了！”巫师说。“把她治好，我们好离开！”
“别管她！”昆舍尔回答。“走吧！”
学院主母站起来，在杰格拉德的掩护下走向房子后面。
费瑞恩低头看看达妮菲，耸耸肩，站起来。女卓尔抓住他的魔斗蓬，一脸坚决的神情。
“不要留下我！”她说。“我能走，只要帮我站起来。”
靠近她的头又有一声爆炸，费瑞恩拉住她的手，拖着她站起来，她向前踉跄了一步。
“你不会后悔的。”她给巫师一个简短明显的笑容。“你会得到回报的。”
达妮菲跛行跟上昆舍尔和杰格拉德，血从小腿的洞上流出。
“杰格拉德！”她喊。“背我！”
费瑞恩发现自己张着嘴巴，赶紧闭上。跟在战俘后面。他看见昆舍尔和杰格拉德一动不动，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在房子的后面，升起一条熟悉的巨大、壳质的腿。这条腿落在屋顶上，跟着又站上来一条，接着是一只巨大蜘蛛的头。
“罗丝保佑！”昆舍尔做了个深呼吸。“它从哪里来的？”
巨蜘蛛身体整个露出来了，它笨拙地爬到屋顶，每一步都让房子明显震动。
“噢，不，”达妮菲说。“她们不会……”
“她们是谁？”费瑞恩不知不觉踏上一步问。
***
在卓尔和灰矮人的混战中，哈丽斯特跟着瑞厄德.阿吉斯跑进小路后，回头看还有谁跟着过来，但谁都没有看见。
“跟上！”瑞厄德在前面喊，一边发狂地示意哈丽斯特跟上自己。
几个灰矮人跟着他们进入小路，沿着庙宇跑过来，逐渐靠近哈丽斯特。她转身停下来，想要把他们打跑，但十字弓射在她旁边的石墙上，碎屑雨一样落在身上。她转身继续跑，灰矮人跟在后面追。
哈丽斯特追上了瑞厄德，他已经放箭射倒了追来的灰矮人。他们两个沿着迂回的走廊继续疾跑，努力甩掉敌人。他们转过最后一个拐角，停了下来。走廊的末端是一堵石墙，虽然一端很矮，保护着某种隐蔽门。
“该死的！”瑞厄德喃喃地说，拔出巨剑，转身准备面对追来的灰矮人。“准备好！”他告诉她，哈丽斯特在他身边站好，沉重的法杖握在手里，感觉正好。
“我们为什么不飞上去？”她指着屋顶问。最前面的两名灰矮人出现了。
第一名灰矮人挥舞一柄难看的双刃斧，第二名灰矮人的战锤有哈丽斯特法杖两倍大。拿战锤的灰矮人眼里发出憎恨的光芒，走上前，哈丽斯特重新握紧盾牌。
瑞厄德快速向上瞥了一眼，优雅地迈向一侧，避开双刃斧的第一次劈砍，并迅速灵巧地还击，灰矮人勉强躲开。
“如果我们那么做，”战士回答。“无疑是给他们的十字弓当靶子。”
哈丽斯特看到，虽然那名灰矮人的武器更大，但每次挥动都控制不了余势，总是挥动过头，瑞厄德能轻松躲避，展开反攻。接下来，她忙于应付自己的对手，没时间看武技教官了。
第一次攻击对准她的膝盖，她压低盾牌，战锤击中盾牌，她轻轻一带，化解了战锤的冲势。灰矮人从上劈下来，哈丽斯特不得不用武器格挡，再次改变战锤的方向，卸去攻击的力量。她收回法杖，等待着，计划等敌人疲惫。
哈丽斯特知道这是可行的，但当另外三名灰矮人出现时，她知道自己和瑞厄德被逼到绝境了。这时，对手又用战锤砸来，她用盾牌使战锤滑到一边，并一脚踢中灰矮人的膝盖。它痛苦地哼着，踉跄后退，但其他灰矮人跃跃欲试，准备加入战斗。哈丽斯特回到瑞厄德身边，这样，他们能互相为对方防守两翼，免得腹背受敌。
她用眼角看见瑞厄德还在与灰矮人战斗，一个已经死在他脚下，另一个腿上被划了一个大口子，鲜血直流。另外两个灰矮人站在后面，准备好了十字弓，等待时机射向他们。
一名灰矮人用手肘推推伙伴，指指哈丽斯特，他们都举起十字弓向她瞄准。哈丽斯特躲在盾牌后面，感到一支箭射中了盾牌，但另一支深深射进了她的肩头。她痛得哼了一声，踉跄后退，无法举起盾牌保护自己。
另一名灰矮人绕到哈丽斯特盾牌侧面，看见她放弃防守，就高举起斧子从侧面劈来。她尽可能在不暴露瑞厄德侧面的情况下，转身面对这名灰矮人。她用法杖避开这一击，但强大的冲击力迫使她单膝跪下。
“瑞厄德！帮帮我！”她大喊，战士好像感觉到她有麻烦了，立刻来到她前面，以一敌四。
哈丽斯特向周围扫视了一眼，发现灰矮人正在重新装箭，然后坏坏地笑着瞄准了她。更确切地说……她忽然明白，他们瞄准的是她上面的瑞厄德。
她的心不由得一沉。更多的灰矮人已经占据了屋顶，在她和瑞厄德陷入战斗时，灰矮人已经形成了包围圈。他们被困在小巷里，无法逃脱。屋顶上，一个有十字弓的灰矮人对着哈丽斯特射了一箭。哈丽斯特本能地躲闪开，箭在她脸颊旁呼啸而过，她觉得脸上湿漉漉的。
“瑞厄德！”她勉强站起来，大喊。“上面也有他们！我们被包围了！”
战士没有听到哈丽斯特的呼喊，面对四个敌人令他无暇旁顾。他身上染满鲜血，不得不从灰矮人的包围中退出一点。
哈丽斯特咬咬牙，检查了一下被箭刺穿的肩头，几乎无法忍受这个动作带来的疼痛。持盾的手臂已经废了，不管怎样，她站起来，握紧法杖，再次挪到战士旁边，守护战士的后方，自己也享受同样的保护。
四个灰矮人之一已经死掉了，但瑞厄德呼吸沉重。一名灰矮人溜到哈丽斯特旁边，想突破她的防守。她抡起法杖，重重打在灰矮人的肩上，听到它的骨头碎了，哈丽斯特感到很满意。灰矮人痛苦地嚎叫，扔掉斧子，退回她够不到的地方。
又来了两名灰矮人替代了受伤的同伴。为了避免被打倒，哈丽斯特不得不靠近瑞厄德，这影响了武技教官的战斗力，结果前臂被砍中。
“黑暗之母啊！”瑞厄德咆哮着，挥舞分裂者砍掉了讨厌的灰矮人的头。
尸体倒下了，头滚过另一名灰矮人的脚下，它惊恐地看着这颗头。
又一支箭射在哈丽斯特身旁的石头上，两支射在盾牌上，弹掉在地上。一支箭飞向瑞厄德，他急闪了一下，但注意力仍在对手身上，没有影响到他流畅的动作，迅速、精准地进攻。但是，哈丽斯特发现，他们被逼到一个角落里，很容易被屋顶上的矮人攻击。
一个火罐在哈丽斯特身后炸开，吓得她跳起来，差点被对面的斧子砍掉头。她尖叫着逃离火焰，用法杖挡住对面敌人的斧子，手臂震得发麻。又有两个火罐落在街尾，石灰罐碎开后，火焰飞溅得到处都是。她向上看，发现又有人要对准她扔火罐。不知何故，受伤的肩突然疼得厉害，她用双手尽力举起盾牌，使火罐偏向一边，掉在她和对手之间的街道上。
和他们战斗的灰矮人们退后，哈丽斯特看见屋顶上的灰矮人要用火墙把他们封锁起来，让他们陷在火焰和墙壁间。她知道，它们想轻松消灭这两名卓尔，这两名黑暗精灵已经无路可逃，必死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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