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金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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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亡灵距离瑞佛纳城还有七天路程
埃尔辛提着一串耳朵,沿着石板路一直向城堡高处攀登。
瑞佛纳城里表现出不同寻常的热闹景象,只不过那些熙来攘往的人群不是进行交易的商贾,而是来此避难的难民。大多数人衣衫褴褛,形容憔悴。吉尔格兰特大人命令领地里所有的人全都迁入城里,敢于违抗的人都将被投入监狱。
瑞佛纳城堡在城的最高处。不同于暴风要塞,这只是一座小小的城中之城。现在住在里面的是代理城主纳塔琳夫人,一位旧奥特兰克贵族的后裔。而少城主托克来恩则与他的亲叔叔吉尔格兰特大人住在城堡下面的宿舍里,名义上是为了给纳塔琳夫人一个安静的休养环境,实际上,吉尔格兰特不希望他的侄子住得离他的继母太近。纳塔琳夫人的确已经病入膏肓,每天吐出来的东西比吃进去的多,有人传言她甚至活不到和亡灵交战的那一天。不过她并没有躺在床上老老实实地等死,依然处理着瑞佛纳城里的日常事务。即使吉尔格兰特能力再强,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一些琐碎的事情还需要纳塔琳夫人的辅助。
埃尔辛抬头观望,深灰色的城楼就在他的正前方,冷漠而孤独地伫立在初冬的天穹下,一如住在里面的主人。瑞佛纳地处辛特兰盆地的最北边,距离最近的鹰巢城也要走整整三天两夜。这里非常干旱,除了玉米和土豆,什么也种不了。周围只有一条河,水量少得可怜,连大一点的货船都不能行驶;冬天和初春是其漫长的枯水期,河床干涸龟裂,水族灭绝。不过,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却是洛丹伦大陆最大的金矿所在地,每年出产的黄金可以填满半个暴风城国库。直到兽人们打开那座恐怖的黑门之前,瑞佛纳都是激流堡以及其他联盟国家的经济后盾,没有它的支持,北方诸国的繁荣程度将不及现在的一半。
不断有运送粮食的骡车从埃尔辛身边超过去。他依然慢悠悠地走着。现在实在没有什么事情需要他急着去做。
难民已经填满了瑞佛纳城的每个角落,每天却依然有新的人口增加进来。原来在清晨都要被洗刷干净的石板路,现在污秽不堪,堆满行李、稻草和人畜的排泄物,狭窄得勉强够一辆两轮骡车和一匹瘦马擦肩而过。埃尔辛谨慎地躲开那些盛着婴儿的藤条篮子,闪过一个驼背老妇泼过来的脏水,翻过一座麻袋山——那个倒霉商人的马车倾倒在马路中间,满载的粮食撒了一地,而他除了对小伙计大吼大叫之外完全没有任何帮助——疾步超过一群颤颤巍巍的老修士之后,来到了城堡大门前。
大门守卫没有阻拦埃尔辛,他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不过在走出很远后,他仍能感觉到守卫鄙夷的目光。他只觉得好笑,那些卫兵们深受吉尔格兰特影响,把那些什么荣誉、信仰看得比一切都重,可是在战场上那些东西连粪土都不如!你要跟亡灵讲荣誉?好,先吃一记斧子再说。况且,如果他估计的不错的话,圣光已经抛弃了他们。
他爬上城堡的第二层,这里是生活区,女性仆人开始多了起来。上次他就是在这里遇见一个提水的女佣,而有了一个美妙的夜晚。现在那些女人个个脸色苍白,机械化的做着份内的工作,焦虑与恐惧写在她们的眼睛里。亡灵来了,现在每个人都知道了。不过埃尔辛并不在意这点。
一个有气无力的少年背着一筐苹果从他身边走过。他随手拿了一个,倚在一扇敞开的窗户旁啃着。
城外是一片更烦忙的景象,而相比起城内的杂乱无章,显然要有秩序得多。目力所及范围内的树木被砍伐殆尽,有的被做成拒马,在城外的平原上排列起来;其他的则被运进城里。干枯的护城河河床里摆满了巨大的铁钉和尖桩,空隙里塞上沥青桶。城墙上也准备了数量惊人的沥青和油。据说火是对付亡灵的最佳武器。
埃尔辛把苹果核扔下熙熙攘攘的街道,用手背擦擦胡子,转身走进一扇包着铁皮的桦木门。空荡荡的走廊并不宽敞,而且很快走到了尽头,那里衔接着一段更狭窄的木制旋转楼梯。经过一段枯燥无味的攀登,他终于爬到楼梯顶端,来到一条宽敞明亮的走廊。墙壁上挂着蓝色和金色的挂毯,上面分别绣着联盟和瑞佛纳城的标志。地面被认真打扫过,铺着干燥的灯心草。女佣井然有序的进进出出。
埃尔辛安静地穿过走廊,在一些不怀好意的目光注视下,踱进了代理城主的卧室。
一进门,就看见女佣艾尔兰提和多罗茜把一碟碟精美的食物摆在一个银托盘里,准备要送进里屋。看见埃尔辛进来,多罗茜连忙放下手中的活儿,跑进卧室里向纳塔琳报告。“让他进来。”随着纳塔琳的话音,埃尔辛已经踱进了房间。
这间卧室舒适而简朴,家具也不多。高大的窗户都关着,从那里可以俯瞰下面的城门广场。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床上的人却依然包裹着丝制睡袍、半卧在许多层的羽毛被和毯子下。
埃尔辛将手里的狗头人耳朵扔在镀银茶几上,然后毫不客气地坐在锦缎沙发上。闻到腐败臭气的多罗茜赶快跑过去,一口气打开好几扇窗户。埃尔辛暗自好笑。当他们第一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发现这女孩的洁癖了。
半卧在床上的代理城主倒是很镇静,只稍微瞟了那些耳朵一眼,说道:“为什么这么少?”
“这都是些不死心的家伙,以为咱们的人已经撤退了,就想回来捞一把。”埃尔辛说着把两条腿也放到了茶几上。看见多罗茜不满的撅起了嘴,他心里笑得更厉害了,那丫头不知道自己生气的样子更迷人吗?
“这些低等的畜生,把它们赶尽杀绝它们才会罢休吗?”纳塔琳不耐烦的挥挥手,一个男孩跑上前,用两根手指夹起那串耳朵的吊线,皱着鼻子跑了出去。多罗茜和艾尔兰提这才把托盘搬进来,在纳塔琳面前放了一张矮桌,将一些食物码在桌上。纳塔琳对它们一副兴趣缺缺的样子,转向雇佣兵继续说道,“现在城里人手严重短缺,我也不能把人都派去做那些事情。亡灵马上就要到了,让他们尽快结束手上的工作回来这里。该干正经事了。”
“可是我们还有很多炸药。山里还有两、三个矿井没有处理。那些狗头人对金子就像黄狗对骨头那样执着,如果不彻底把它们干掉,我们做其他事也会不顺利。”埃尔辛发表了不同意见。
“很多炸药?够把剩下的矿井都炸掉吗?”纳塔琳眯起浅灰色的眼睛看着雇佣兵,妄图从他脸上看到一点心虚的痕迹。不过她失败了。
“足够把它们炸上三遍了。”雇佣兵愉快地回答。
“哦,我不知道把那些畜生炸上三遍是否足够。他们繁殖得比老鼠还快!”纳塔琳叹了口气,拿起银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香料煎鹅肝,切下指甲大小的一块送进嘴里慢慢咀嚼,然后皱着眉头放下了叉子。艾尔兰提迅速把这道不合主人胃口的菜端了下去,换上了一盘豌豆炖咸鱼。“就这样吧。不过让他们动作快点。无论如何三天之后必须回到我这里来。”纳塔琳让步了。她再次鼓起勇气,切下一小块鱼放进嘴里,嚼了一会,问道,“这是什么鱼?瑞佛纳河里的鱼不是这个味道。”
“是诺斯弗德产的腌鲤鱼,”艾尔兰提回答,“前两天有那里的商人到城里来。”
“哦,那可真够远的呀。商人的鼻子总是很灵,即使战争的硝烟再浓,他们也能闻到哪里的金子最多。”纳塔琳又吃了几口鱼,突然咳嗽起来,继而开始剧烈地呕吐。艾尔兰提急忙把矮桌搬到地上,从床脚拽过痰盂接住呕吐物。多罗茜则冲过去打开更多的窗户,然后回到床边轻拍女主人的后背;等后者吐得差不多了,她就把被污染的被单卷起来塞进一个大藤条筐里。两个女仆熟练地服侍犯病的女主人,等她折腾完了,就搀扶着她下床,颤颤巍巍地站到地毯上。多罗茜支起一扇屏风,埃尔辛知趣地走到屏风外面,找了张椅子重新坐下来。他知道,屏风那一边,脱光了衣服的纳塔琳一定在寒风里不停地打哆嗦,艾尔兰提一定打了一盆温水给她擦洗身上的污物,而可爱的多罗茜一定正在努力把所有的被单和床单拉到地上,塞进筐里,然后从壁橱里找出干净的单子铺好,再帮艾尔兰提给纳塔琳换上干净的睡袍。只不过埃尔辛对窥视女城主的身体一点兴趣也没有。任何男人都不会对她那肤色灰白、皮包骨头的身体感兴趣的。
折腾了好一会,纳塔琳终于重新回到干净舒适的床上,慢慢地啜饮一杯药草茶。多罗茜撤去屏风,一切又恢复正常。埃尔辛耐心地等待着,他知道这个干瘪的女人需要时间来恢复体力和判断力。最后,纳塔琳终于放下茶杯,有气无力地问道:“那么……吉尔现在在做些什么?”
“伟大的骑士先生正在领导着他忠实的部队在城外布防。他还再次向联盟最忠诚的盟友——激流堡发出了增援请求,希望他过去的同志、曾经并肩战斗过的兄弟能向这里派出一支强大的队伍,协同他共同对付亡灵天灾。”
忽略掉雇佣兵言词里刻意的修饰词,这实在是个毫无新意的信息。虚弱的身体使思考变得迟钝和痛苦,纳塔琳向后仰靠在一堆羽毛枕头上稍事休息,才问道:“除了激流堡……他还向别的地方发出求援信号了吧?”
“是的,据我所知,他已经向谷地的希萨罗领主和南海镇的诺里埃·庞德拉男爵派出了信使,我听说前天甚至有使者往湿地去了。”
“去找矮人吗?如果那些石头做成的顽固家伙会来,我就立刻改信萨满教!”女城主不屑地撇嘴道。
“那我们不如向那些兽人求援。”
纳塔琳对雇佣兵的笑话嗤之以鼻,后者知趣地改变话题,“那些求援也不都是毫无回音,起码斯坦恩布莱德的乔纳森·塔布里斯领主回信说坚定地站在瑞佛纳城这边,而且已经带领一千人赶来了。我听说他们三天后就到。”
“塔布里斯……这个名字好耳熟。我最近一定听到过这个名字。”纳塔琳思索道。
“没错。乔纳森的堂妹芭芭丽亚夫人就是您未来的弟妹。”
“是的,我想起来了。该死的,我怎么会忘了她?”
雇佣兵心里纳闷纳塔琳是在咒骂自己的记忆力还是那个芭芭丽亚夫人。
“说起来,他们本来应该在这个满月在教堂举行定婚典礼的,”纳塔琳继续说道,“亡灵阻挡了塔布里斯大人的好事,所以他气冲冲地来了,为了瑞佛纳,也为了早点把他那不争气的妹妹送出家门。”
“您不赞成这桩婚事?”
“怎么会?我举双手赞成。想想看,一个风流成性的寡妇嫁给了一个虔诚圣洁的前圣光骑士,她的心灵一定会受到净化,从此抛弃颓靡的放浪生活,心甘情愿走上正途。多么完美的搭配,就像这奶酪和咸鱼,虽然都散发着腐败的气味,不过味道是完全不同的。”
“真是这样的话,这世上的圣骑士数量早该超过妓女了。”埃尔辛搔着下巴上的胡子说道,“一定是大部分骑士不够虔诚,要不就是妓女的意志太坚强了。”
“如果跟亡灵比,恐怕他们都不够坚强。”纳塔琳坐起身来,啜饮一小口已经变凉的药草茶,无力的挥挥手道,“好了,你走吧。三天后务必把你的人都带回来。还有,别让别人看到他们。”
埃尔辛站起来,草草施礼,转身大步离开卧室。 (二)亡灵距离瑞佛纳城还有四天路程
城堡大门全部重新加固,镶上了厚实的铁条,钉着巨大的钢钉和倒钩——这些是专门为攻城者准备的。
城墙外的路障已经布置妥当,一些骑兵和步兵正在这些木制刺猬中间练习杀敌。瑞佛纳三面环山,并不是骑兵能充分发挥的场所,不过吉尔格兰特还是希望尽可能的把亡灵挡在离城堡远一点的地方。如果演变成了攻城战——所有的将领都确信会这样——所有的士兵就要退回城里,关上大门,然后在城外放火。是的,火会把那些冷冰冰的僵尸阻挡在外面,直到它们都烧成灰烬,或者是增援部队到来。
“哦,我说过了,这行不通!”凯曼在拥挤的人流中保持着惊人的行进速度,同时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
“这当然行得通,你只需要晚几天上路就行了。”埃尔辛紧紧地跟着商人劝说道。
他们周围都是聚集而来的难民,在吉尔格兰特的安排下,缓慢地向城堡后面的临时住所迁移,他们两个则是少数逆向前进的人。大部分商人已经早早逃离了这里。只有傻瓜会挡在亡灵大军前进的道路上等死。
“晚几天上路?说得倒轻巧!”凯曼冷笑了一声,“亡灵每一小时都在逼进。再不走,我的商队就要被困在这里了,和这些哭哭啼啼的难民在一起。最糟糕的是,我们很可能都会被亡灵杀死!天哪,我可不想死,再等两个月我就要当外公了!”
“即使离开瑞佛纳你也不能立刻到达联盟的领地吧?你能到哪里去?还不是在荒野里转悠。”
“这就不劳烦你担心了。激流堡,枯木村,落锤镇,随便哪里都比这里强。”
“什么,你要去兽人的领地吗?你觉得这样反而更安全?”
“起码那是些活的东西,总比你们城墙外的那些僵尸要好。我可是老江湖了,足以应付各个种族;但是我可没有跟亡灵打交道的经验,我也不想有。如果城主夫人觉得我对付亡灵游刃有余,那么请你转告她:她想错了。我只想活着回老家去,准备下一次的货物,而不是让儿孙们替我准备棺材。”
“你完全不用担心这些问题,纳塔琳夫人已经安排好了一支特别部队,专门负责护送你们。到时候你只要在前面给他们带路就行了。”
“特别部队?是圣骑士吗?拜托,我可不是傻子,吉尔格兰特大人整天往外送求援信,我不相信他还有富裕人手来护送一个微不足道的行商。”
“不是骑士,但是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们的作战能力绝对不输给任何‘人类’骑士。”
凯曼猛地停下了脚步,回头盯着埃尔辛,低声说道:“你的意思是……”
“事到如今,告诉你也无妨,”雇佣兵靠近他说道,“纳塔琳夫人有她自己的部队,在替她完成一些任务。但是这些部队不全是人类,确切的说,都是一些混血人类。他们都很强壮,很会作战,是老牌雇佣兵。纳塔琳夫人将利用他们——而不是吉尔格兰特大人的骑士——把托克来恩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如果你愿意担任他们的向导,那么这支部队就是你的私人卫队,绝对会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更重要的是,向导将得到比雇佣兵多五倍的报酬。”
埃尔辛一边说,一边从斗蓬下面拿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放到凯曼的手里,然后加了一句:“等托克来恩安全到达目的地,你还会额外拿到十倍的奖金。”老商人把钱袋打开了一个小口,只往里面看了一眼,眼睛就立刻睁得老大。他迅速重新系好钱袋,故意挂上一副冷漠的表情,手却紧紧地抓着袋子再也不愿意还给雇佣兵。“那么,即使你说有卫兵保护,那也是在上路之后才有作用。在城里,托克来恩被他叔叔看得很严,我怎么能光明正大地把他带走?”
这老狐狸已经上钩了。埃尔辛微微一笑,说:“这些你不用担心,纳塔琳夫人会安排好一切的。你只要带着他们穿过你那条秘密通道,远远地离开这鬼地方就行了。还有,绝对不能让吉尔格兰特大人知道这件事情——你也知道,大人他现在够忙的了,纳塔琳夫人不希望再给他增添烦恼。”
“当然,我知道得比你清楚。”凯曼转身继续往前走去,“我,我得去安排一下我的商队。他们可不愿意再在这里多呆一天。”
“那就打发他们先上路。”埃尔辛冲他的背影大声说道。
“我会安排好的。”老商人嘟囔着消失在人流中。
埃尔辛转身朝着和商人相反的方向走去。虽然他搞定了这个老狐狸,心情却愉快不起来。他向凯曼许诺的那支部队还没有到达城里。纳塔琳在虚弱的身体允许的范围内对他大发雷霆,他自己也很想知道那些该死的家伙现在到底在哪里游荡,别是被亡灵的先锋部队抓住了吧?
埃尔辛一边沿着墙根走着,一边又开始思考圣骑士们天真的战术。亡灵天灾的确怕火,不过他们会想方设法扑灭大火。那些巫妖和亡灵法师不是摆设。况且还有那些蜘蛛——它们会挖地道,挖得很深很深,从地下跨过城墙,直接攻入城堡之内。到那时……
雇佣兵摇摇脑袋把那些不祥的思绪赶出脑海。到那时他已经离开这该死的城堡,身在安全的谷地了。他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来到士兵们的训练场,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他循声望去,看见是吉尔格兰特和几个军官站在那里。他不急不徐地走过去,途中调整步伐,好让那些骑士挑不出他的不是。
“午安,雇佣兵大人,请问你悠闲地走在城墙之下有何贵干?”肥壮的桑尼拄着一杆长矛,斜睨着他说道。
“午安,大人,我在完成纳塔琳夫人交给我的任务。”
“城主大人交给你的任务!哦,那一定很重要!”那胖子夸张地叫道,“那么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们是什么任务呢,还是那是个机密,不能告诉别人?”
“当然不是什么秘密。”埃尔辛尽量保持恭敬的语气,“夫人要求仆人们把挂毯和桌布都换成紫色的,因为那是塔布里斯领主家徽的颜色。”
“我以为是什么,原来是桌布!女人就是女人,只知道搞些花哨的东西!”说着哈哈大笑起来。旁边有几个人也附和着笑了。
“有些时候花哨的东西也是必要的。”吉尔格兰特忽然说。桑尼等人尴尬地止住笑声。前者对埃尔辛说道,“布置宴会本来就是城主份内的事,我也没有兴趣去打听。我想问的是另一件事,埃尔辛先生,听说我可敬的嫂子雇佣了一批半食人魔,是真的吗?”
“不完全是真的,因为还有半巨魔和半兽人。”埃尔辛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同时满意地听到军官们倒抽一口冷气的声音。
吉尔格兰特平静地说:“哦,真是超乎我的想象。那么,我可以知道我可敬的嫂子想利用这些……半人来做些什么吗?”
“这个嘛……如果您对他们感兴趣,我愿意为您引见引见。”
“谁要认识那些渣滓?”桑尼怒吼道,“他们的存在,简直就是对所有人类的侮辱!我真不明白那女人把这些渣滓弄来想干什么!”
“桑尼先生,在你提到我嫂子的时候请注意你的言词。”吉尔格兰特冷冷地训斥道,然后对埃尔辛说,“我无权干涉我嫂子的行动,不过请你转告她,如果她的行为影响到了瑞佛纳的名誉,我一定不会坐视不管的。”
“如您所愿。”埃尔辛鞠躬行礼,然后迅速转身离开。直到他随着人流走了很远,才觉得摆脱了吉尔格兰特那咄咄逼人的目光。 (三)亡灵距离瑞佛纳城还有三天路程
早晨,瑞佛纳城门大开,街道打扫得干干净净,难民连同他们的牲畜、行李都被驱赶到教堂后面的临时住所里去了。道路两旁悬挂着红色和紫色的旗帜,瑞佛纳的金色山猫家徽和塔布里斯家的双秃鹫家徽装饰在上面。
身披全套铠甲的骑士骑着同样全副武装的战马,列队在城门前广场上。手举长矛的卫兵沿街道两侧站立,一直排到城堡门口。年轻美貌的侍女站在对列前面,手捧清水、水果和蜜饯,用来犒劳远道而来的客人。
纳塔琳比平时早起了一小时,在艾尔兰提和多罗茜的帮助下梳洗打扮。险恶的疾病已经完全击垮了她的身体,她过去的裙子都不再合体,只得重新定制了一套衣服,由代表瑞佛纳家的深红色作为主色,代表纳塔琳娘家的橙色作为点缀,配以黄金和石榴石打造的全套首饰。艾尔兰提在她灰暗稀疏的长发里编上假发,然后梳成两条粗粗的发辫,盘在头顶,再罩上缀满小珍珠的发网。她涂了不少胭脂,好让原本灰白的皮肤好看一点。完全打扮停当,女城主疲惫不堪地斜倚在躺椅上,向多罗茜挥了挥手。侍女马上离开,过了一会,手捧一个精致的小银盒回来了。
银盒被放在纳塔琳面前的茶几上。多罗茜取下盖子,露出里面褐色的鸦片膏。纳塔琳谨慎地用小银勺舀了一勺药膏,送进嘴里,慢慢咽下,然后闭上眼睛感受那神奇的止痛效果在体内蔓延。
“你们说,今天的宴会会持续多长时间?”纳塔琳问道。
“大约两小时,”多罗茜回答,“吉尔格兰特大人吩咐厨房不要准备太多酒,以免当他们要去检阅城墙上的队伍时乔纳森大人会醉得太厉害。”
艾尔兰提补充道:“不过宴会会推迟开始。乔纳森大人的队伍要一个小时之后才能进城。”
“哦,又是‘推迟’,都是因为那些该死的繁文缛节。如果那些亡灵也能‘推迟’一下就好了。”纳塔琳嘀咕了一声,给自己追加了比平时多三倍的药量,然后挥手让多罗茜把鸦片膏收起来。
这时,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艾尔兰提打开门,让雇佣兵进来。
“希望是个好消息,”纳塔琳看了埃尔辛一眼,继续对着镜子打量自己的化妆,“不过我不抱奢望。说吧。”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夫人。”雇佣兵的眼睛在炉火照耀下闪着不祥的光。
“原来是买一赠一啊。别卖关子了,我还受得了。”纳塔琳不耐烦地说道。
“好消息是您的人已经回来了。”
“真的吗,他们在哪?”纳塔琳转过身,急切地问道。
“就在下面。”
“马上叫他们进来!”
“坏消息是,他们损失了点人。”
“什么?”女城主的眉头皱了起来,“损失了多少?”
“两个,还有一个重伤的,他们把他留在山里了,让他好一点后自己赶上来。”
“也就是说,他们损失了三个人?”纳塔琳毫不掩饰语气里的责备之意。
“他们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亡灵,可能是一个先头部队,然后打了几仗。我敢说,损失两个……三个人是最好的结果了,换作其他人谁也做不到。”
“你不用在这里替他们吹嘘,埃尔辛阁下。我当初是怎么嘱咐你的?让他们炸毁所有的金矿,然后立刻回来见我,不许有任何延误。”
“他们的确按照您的命令……”
“不要说了。他们在山里做了什么想毕你比我更清楚。他们和那些狗头人一样,在搜刮那些金矿里剩下的值钱货。我可以对此睁一眼闭一眼,但前提是你们必须遵守我的命令!你说过这些人都是经过训练的好手,是惟命是从的士兵,好了,现在真正的任务还没开始,这些士兵就出了状况。你打算如何来弥补你手下人犯的错误呢?”
“我向您保证,这些人是完全可靠的。出了这样的事完全是个意外。”埃尔辛阴沉着脸说道,不愿承认手下的失败。
“真正的好手完全可以应付各种意外!”纳塔琳刻薄地说道,“说实话,埃尔辛先生,你的办事不力让我很失望,你说我以后还能信任你吗?”
“我很抱歉,夫人。我会再追加更多的人手……”
“你要到哪里去弄更多的雇佣兵?我敢说,现在所有活着的人都不会自愿跑到这个倒霉的战场上来。亡灵已经封锁了所有连接大山外面的道路,别说是你我,就是只鸟也别想轻易地飞出去。”
埃尔辛陷入了沉默,良久,才回答:“那么我会亲自带领这些人。这样您满意吗?”
“你是说真的?”纳塔琳故意装出不相信的表情。
“是的。不过这将算作我们合同的额外部分,希望您也能给予额外的酬金。”
“你真会讨价还价。”女城主笑了起来,“好吧,我们就追加一份合同。你顶替那些失败的士兵来保护托克来恩,而我会因此再多付你一份酬金——这部分钱会比第一份多得多。在你们上路之前我会付一半,到达目的地后由我父亲付给你另一半。你觉得怎么样?”
“我同意。”埃尔辛说道。他想了一下,又说,“您的父亲会愿意履行您和我签下的协议吧?”
“当然,他和我都是守信用的人。要知道,奥特兰克言出必践。”
“这我毫不怀疑。”雇佣兵冷冷地说道。
一阵激昂的鼓声忽然响彻云霄。广场上的鸽子被惊动,振翅飞向万里无云的天空。
“怎么了?”纳塔琳皱眉问道。
“是乔纳森大人的队伍到了!”门外的侍从兴奋地回答道。
“他们终于到了。”纳塔琳说道。
乔纳森·塔布里斯领主带来的一千人全都是骑兵。他们排成两纵队,缓缓步入瑞佛纳城的街道。老百姓站在街道旁边、马车上、甚至是屋檐上向他们欢呼,扔干果和谷穗来代替鲜花。乔纳森本人骑在队伍前面,由两名侍从举着旗帜开道。他年过四十,中等身材略微发福,方脸上是黑色的头发、黑色的胡子和黑色的眼睛,身穿银色铠甲,胸甲涂着紫色釉彩,精细地描画着双鹫家徽。吉尔格兰特穿着圣骑士铠甲骑在稍后的位置,体现对这位领主大人的尊重。
他们穿过内城墙,在城堡前狭小的空地上下马。骑兵则留在了外面。
乔纳森和吉尔格兰特并肩爬上城堡前的楼梯,来到城堡大门前。纳塔琳和托克来恩早已等候在那里。乔纳森上前吻女城主的手,说道:“尊敬的夫人,你的贤淑与美貌我早有耳闻,今日得见实在三生有幸!”
纳塔琳回答:“塔布里斯领主,您的正直和无私胜过敌人的刀剑。我们永远记得您的好处。”
托克来恩说道:“感谢您对瑞佛纳的慷慨援助。愿圣光永远照耀您和您的家人。”
“这是我的荣幸,大人。”塔布里斯领主鞠躬道。
寒暄过后,众人向宴会厅走去。本来应该由乔纳森挽着纳塔琳前进,但虚弱的女城主需要托克来恩和艾尔兰提两个人搀扶,乔纳森和吉尔格兰特依旧并肩走在一起。
进入宴会厅时,乔纳森看到正前方墙上悬挂的纯金巨型山猫时,竟然吃惊得呆立原地。纳塔琳对他这种反应习以为常。记忆里,所有第一次看到这个纯金家徽的人,只有她自己没有如此惊讶过。她只是在事后悄悄问萨力毕斯:佣人是如何把那么重的东西挂上去的?
纳塔琳和托克来恩一起坐在中间的位置,塔布里斯领主坐在右边,吉尔格兰特坐在左边,其他贵宾依次落座。然后,丰富的食物被端了上来。
首先是蔬菜沙拉,肉汁炖洋葱和胡萝卜,还有填满坚果和果脯的面包。阿拉希特产的麝香红葡萄酒盛在银壶里端了上来,斟满每个镶着宝石和珍珠的酒杯。然后是香料炖乳鸽、用大蒜和迷迭香烘烤的羊腿、本地特制的猪肉香肠以及焦糖烤苹果,起司牛油点心,栗子面蘑菇面包。宾客们开怀大吃,赞美着厨师的技术和主人的慷慨。温暖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觥筹交错。香料蜡烛和各种食物的香气弥漫席间,连亡灵军队的阴影也似乎消失无踪了。
纳塔琳将视线从食物上移开,免得在餐桌上呕吐起来,然后向乔纳森问道:“领主大人,在您来的路上是否遭遇过那些亡灵呢?”
吃得满嘴流油的乔纳森连忙擦了擦嘴,说道:“夫人,不瞒您说,现在在野外很容易就碰到那些怪物。到这儿的前一晚我们还干掉了一小撮呢。”
“哦,天哪,难道它们已经包围辛特兰了吗?”纳塔琳惊呼道。
“不,不,那只是些流浪的家伙,我估计是从安多哈尔迷路走过来的。它们根本称不上是部队。”
“那么要进攻这里的那些亡灵的正规部队也是来自安多哈尔吗?”
“不,它们是从更北面来的。”吉尔格兰特忽然插话。
“这么说,是从亡灵们的腹地来的?”纳塔琳转向前圣骑士问道。后者面无表情地回答:
“是的。虽然详细的状况我们不知道,不过可以肯定它们沿途并没有分兵几路,而是笔直地朝我们来了。看来是专门为了攻打我们而来。”
“是吗?这听起来很有意思。它们为什么而来,也是为了黄金吗?”
“亡灵部队也是需要补给的。现在亡灵天灾的势力越来越大,物资的消耗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快。它们需要新的财路。”
“据说它们占领了提瑞斯法后洗劫了所有的金库,搞得幸存者们现在只能以物换物了。”乔纳森说道。
“哦,我真不知道亡灵也爱黄金,我以为它们只要有腐烂的尸体就可以了。”
“当它们散漫地在野外闲逛的时候它们只是行尸走肉,如果在卓越的领导者的指挥下,它们就会变成强大的军队。”吉尔格兰特放下刀叉,看着自己的嫂子说道。
“是什么样的领导者呢?”纳塔琳顺着他问道。
“是北山的高尔领主。”不甘寂寞的乔纳森抢先回答。
“高尔领主?我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那不奇怪,我的好夫人,他很早以前就为亡灵天灾效力了,那时候您还没开始识字呢。”
“听起来又是一个背叛者啊。”
“那位领主大人就是当初向激流堡发誓要死守冰风岗的人,没想到部落劫持了他的家人来要胁,他就立刻投降了,使那里的联盟战线被迫后退了六十里,他本人也被俘虏了。后来过了很多年,当地人又见到了他们的领主大人,不过他已经变成活死人了。”
“这种意志不坚强的人最容易被那些亡灵所利用。难道他们都不想想后果吗?他们的亲人和朋友会怎么样?”
“叛徒就是叛徒,跟意志没有关系,他们从骨子里就是靠不住的人。如果哪天现在的主人摇摇欲坠了,他们还会立刻转移效忠对象的。”吉尔格兰特说道。
“你们说阿尔萨斯王子会不会有朝一日又回归圣骑士团的怀抱呢?”纳塔琳半开玩笑地说道。
“阿尔萨斯已经完全堕落了,他丧失了人性,彻底变成了恶魔。他玷污了他家族的名声,也玷污了白银之手的荣誉。如果他敢回来,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解决他——就像对待所有背叛联盟的人一样。”吉尔格兰特冷冷地回答。
“阿尔萨斯王子为什么要背叛?”托克来恩问道。
“因为他被亡灵迷惑了。”纳塔琳回答。
“他为什么会被迷惑?”男孩追问。
“因为他的信仰不够坚定。”吉尔格兰特说道,“记住,来恩,他是一个坏榜样。无论何时何地,我们都要坚信圣光的力量,坚信圣光可以战胜一切恶魔,包括亡灵天灾。”
“不管怎么说,那些亡灵离我们越远越好不是吗?”仿佛是为了调解酒席上的紧张气氛,乔纳森站起来,扯着嗓门高唱联盟之歌。唱毕,众人大声喝彩,纷纷向这位领主敬酒。纳塔琳也微笑着抿了口酒,说道:“后面的时间都留给男人们谈你们的战争吧,我可实在不感兴趣了。我先失陪了,亲爱的大人。”然后对托克来恩说,“你也早点休息,明天还有许多功课要做呢。”
“晚安,我的夫人!”乔纳森殷勤地鞠躬行礼,并搀扶她离开座位。吉尔格兰特也站起来目送她。
纳塔琳独立走到城堡外廊的尽头,转过弯来到楼梯间,确信完全离开了宴会厅里众人的视线后,终于支持不住,左手猛地撑住了墙壁,剧烈地喘息。
她是个奥特兰克,所以她一定会背叛!
那该死的圣骑士和他该死的逻辑!
被压抑的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纳塔琳只觉得眼前发黑,几乎栽倒在地。艾尔兰提赶上前要搀扶她,被她粗鲁地推开。女仆连忙高喊:“埃尔辛、埃尔辛!”雇佣兵大步上前,将女城主横抱起来,迅速向她的卧室走去。
晚上,纳塔琳被剧痛折磨得几乎崩溃。伴随着她的垂死挣扎,又一个黎明降临了。 文笔不错,但是背景似乎很混乱- -
这里的亡灵到底是天灾还是被遗忘者- -
文里说的是天灾,但是这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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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领主大人就是当初向激流堡发誓要死守冰风岗的人,没想到部落劫持了他的家人来要胁,他就立刻投降了,使那里的联盟战线被迫后退了六十里,他本人也被俘虏了。后来过了很多年,当地人又见到了他们的领主大人,不过他已经变成活死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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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扯上部落了- -? 这不是发生在wow时期的事情,所以这里的亡灵部队是天灾的部队。
背景大约是阿尔瑟斯刚刚篡位、希尔瓦娜斯还没有造反之前的事,天灾还在兽人巫师的控制之下,保持着合作关系。 - -天灾什么时候被兽人巫师控制过的,控制天灾的有且只有荔枝王,而荔枝王当时则受燃烧军团的恶魔控制 天灾都是兽人伯伯们制造的,像第一个DK就是古尔丹制造的。
古尔丹挂了以后,很多天灾和荔枝王签订了合同,成了他的小弟。 建议楼主去补习魔兽背景知识,荔枝王原来就是兽人大萨满耐奥祖,古尔丹不过是他以前一个学徒而已.燃烧军团创造,或者说把耐奥祖变成了荔枝王,然后荔枝王创造了天灾,入侵艾泽拉斯世界
至于古尔丹创造的DK,那是2次还是1次战争的事情,那些Dk除了血魔之外都已经全部挂掉了 看到小标题突然有种置身英雄无敌的感觉。也是我喜爱的文风。好好看看。 (四)距离瑞佛纳城陷落还有2小时
早上,天气异常干冷。空中布满铅灰色的云层。西、北两侧山脉的轮廓格外清晰。冷风不算强烈,但是坚持不懈地吹拂干燥的平原,将任何会干扰视线的尘埃一扫而光。
军队已经在城墙下面集结完毕,等待着指挥官的进一步指示。太阳还没有升起来的时候,吉尔格兰特就和幕僚们来到城墙上观察。亡灵的队伍已经排开,黑压压地覆盖整个平原,静静地、缓慢地向这边推进。昨天晚上,他们只能看见亡灵营地里无数闪烁的磷火,好像黑色海面上粼粼的浪花。到了白天,能清楚地看到敌人的数目了,很多人感到胃部发凉。在目力所及的范围里,至少有五千具食尸鬼、骷髅和丧尸组成的先锋部队,两翼是一些体型巨大的怪物,好像是憎恶和食人魔,簇拥着至少二十台攻城塔;在这些步兵后面是长着八只邪恶眼睛的蜘蛛怪,组成了亡灵海洋里最黑暗的部分,吉尔格兰特毫不怀疑它们掩护着一个中队的死亡骑士;天空中那快悬浮不动的黑云是不计其数的石像鬼,它们翅膀发出的持续不断的拍打声是寂静的战场上唯一的声音。现在还看不到巫妖,但是他们一定就在某处。
相对的,圣骑士这里总共集结了两千五百个步兵、三百个骑士,加上乔纳森大人带来的一千二百人、以及前来援助的多位圣骑士同僚和法师,一共不过四千二百人。全城的男性壮丁都被召集到城门前的广场上,分派了武器,作为后备部队,不过这些乌合之众的数目也只有七百左右。在城内的广场上布置了十台大型投石机,在城墙上还有五台可移动式投石机。不过跟那二十个攻城塔比起来,这些玩意儿简直跟玩具一样。
要如何对付这些全副武装的亡灵?圣骑士咬紧了坚毅的下巴,迎接人生中最艰难的挑战。
他把圣骑士同僚分派在城墙上各个最薄弱的地方,并且给他们派了最好的牧师作为辅佐。法师被安置在制高点。桑尼等人作为副指挥官在城堡各处协调作战,乔纳森领主则作为顾问跟在吉尔格兰特身边——一个相对安全又容易建功立业的位置。
大约十点钟左右,战斗打响了。
首先是亡灵部队里传来一声绵长的号角声,声音高亢尖厉摄人心魄,然后各个角落都响起了号角,好似在响应。战鼓隆隆敲响,伴随着沉重的鼓点,先锋部队开始移动了。
那些步兵分成五个方阵,移动得缓慢有序。两翼和后阵移动得更慢一些,竟然在中间产生了一个空隙。
吉尔格兰特在凌晨临时改变了策略,没有让任何骑士到城外去与亡灵近战,原因在于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即使发起冲锋也不足以给对方的阵列造成压力,只会白白牺牲宝贵的战力。代替骑士的是五百个弓箭手和步兵的混编部队。
在亡灵进入射程后,双方开始了没有任何悬念的齐射。亡灵的先锋部队里也有大批弓箭手,不过由于它们没有组成队列,只是夹杂在步兵当中,所以没有给人类造成有效的伤害。而人类的弓箭似乎也不会给那些怪物造成多大困扰——锋利的箭镞刺穿丧尸的胸膛,或者楔入骷髅的眼眶,顶多让它们停下来一会,把箭拔出来,然后就会若无其事地继续前进。
这时,步兵打开身边的油桶,点燃油和火把,再把火种传递到每个弓箭手的箭镞上。一支支火箭划过半空落入亡灵阵列当中。这次效果好多了。亡灵都怕火,即使火势不很猛烈,也给它们造成了恐慌。一些被点燃的丧尸慌乱地扑打身体,将火苗溅到周围人的身上,无形中将火势扩大。一时间,先锋部队竟出现了小小的混乱局面。不过混乱很快就被制止了——一些官阶比较高的骷髅战士跑过来,将这些个害群之马一刀结果,队伍就恢复了平静。
亡灵先锋部队的距离已经近到不适合射击了。瑞佛纳的混编部队只得退回城里,随手留下了燃烧的油桶和据马迷宫。厚重的镶铁皮橡木城门紧紧关闭,三道巨型门闩全部放了下来,士兵们还将许多辆马车推过来堵在门后面。
亡灵在据马阵前遇到了点阻力,有的僵尸因为害怕火焰而举步不前,后面的却在不断往前涌,给前线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与此同时,随着吉尔格兰特一声令下,城墙上的弓箭手开始齐射。无数燃烧的羽箭飞蝗般布满天空,呼啸着坠落在亡灵头顶。被点燃的丧尸发出恐怖的号叫声。骷髅士兵则因为灼烧而解体。而食尸鬼则变得狂热起来,它们撕咬着敢于挡在前面的同伴,不顾身上的烈焰拼命往前冲;许多食尸鬼被卡在燃烧的据马当中,尖叫着烧成灰烬,更多的同胞则奋勇向前,用爪子和牙齿在据马阵里开出一条条道路,其他亡灵纷纷从这里通过。烈火组成的屏障被切割成一段一段,最后被黑色的潮水吞没。
接下来横在它们面前的是更为巨大的障碍——填满了燃烧沥青的护城河。
依然是狂暴状态的食尸鬼打头阵。它们仿佛完全没有痛觉一般,不顾一切地跳进深堑里。它们的四肢立刻被沥青粘住,被河底的巨型铁钉刺穿,全身被致命的火焰和浓烟包裹。不论它们怎样挣扎,只会令自己在软绵绵的沥青里越陷越深,很快就变成了那黑色燃料的一部分。即使如此,其他食尸鬼依然前赴后继地跳入护城河,不久,跟在后面的骷髅战士和丧尸也被夹裹着涌入。亡灵们试图用自己的尸体填平这条深沟。
“放箭!放箭!不要停!绝不能让它们跨过护城河!”吉尔格兰特对传令官喊道。
护城河已经变成一条死亡之河,数不清的残枝断臂在沥青河里搅拌,垂死挣扎的躯体执着地往对岸蠕动,痛苦的吼叫仿佛是从地狱传来。已经烧得通红的铁钩和铁钉上挂满了食尸鬼的尸体,好像诡异的花束。燃烧的火箭还在一刻不停地向那些亡灵身上倾泻。滚滚浓烟携带着火星和燃烧肢体的恶臭弥漫在瑞佛纳城上空,使本来就阴暗的天空更加昏暗,犹如黄昏一般。朝向护城河一面的城墙已被熏黑。虽然城墙上的人类士兵没有损失一兵一卒,但是亡灵们的狂热表现令他们感到彻骨的胆寒。
石像鬼也开始行动了。它们轻巧地滑过半空,笔直地朝城墙上扑来,在掠过墙头的一刹那,锋利的爪子削过士兵们的头顶,挖出他们的眼球,留下一道道致命的伤口。“射天上,快!快!”所有的指挥官都开始叫喊。弓箭手立刻调转羽箭所指的方向,朝头顶上那些巨型蝙蝠射击。步兵们纷纷举起长矛,戳刺那些飞得过低的石像鬼。人类的反击很快奏效了,这些脆弱的空军纷纷坠落,有的直接掉进了城里。民兵们立刻一拥而上,将这些倒霉鬼剁成碎块,黑色腥臭的血液溅污了花岗岩地面。
吉尔格兰特虽然也在指挥射击,但是心里带着疑惑。如果说那些石像鬼是为了掩护友军,未免出场得太早了点。食尸鬼们还在沥青地狱里挣扎,亡灵短时间内不可能跨越护城河,更谈不上攻城;而石像鬼一般是伴随着攻城车一起出场的。是什么原因使它们这么早就开始送死了呢?
答案很快揭晓了。
不知谁喊了一声:“巫妖!”吉尔格兰特心里一沉。他不顾一切地扑向城头,通过箭孔向下望去。
只见十五组蜘蛛怪穿过前阵和后阵之间的空地快速前进。它们每组有五个,最前面两个拉着一辆二轮马车,巫妖就站在马车里。蜘蛛的八条毛茸茸的巨腿飞快地划动,转眼间已经来到先锋队里。而那些马车走过的地方,留下一条结了冰的道路。
虽然先锋部队与烈火厮杀得混乱不堪,但是当巫妖一接近,那些不死生物纷纷向两边退让,自动让开了一条通路。蜘蛛马车傲慢地碾过无数同僚的残肢,来到距离熊熊燃烧的护城河一箭之地处停了下来。巫妖在马车上站直身体,高举起枯树枝般的双手开始施法。
“快射巫妖!干掉他们!快、快!”吉尔格兰特气急败坏地叫道,“投石机呢?工兵都干什么去了?”
其他人也看到了巫妖的现身,许多弓箭手立即丢下石像鬼开始朝巫妖射击。蜘蛛怪则抛出一根根银丝,在巫妖面前结成一张透明的网,将飞来的羽箭粘在半空。而那些石像鬼则更加卖力地俯冲,用身体挡住了射向巫妖的箭。
巫妖们在毫无干扰的情况下释放了寒冰魔法,一道道冰箭接二连三射向护城河。火焰被压制住了,火势不再肆虐。随着寒冷的不断侵袭,有的地方的火居然渐渐熄灭,沥青和食尸鬼的尸骸一起被冻结起来。虽然只是局部的火被扑灭,但是护城河里的火势整体已减弱不少。
“法师!快叫法师!”吉尔格兰特用力挥舞着手臂,“所有人,集中对付那些巫妖!决不能叫他们把火扑灭了!”
站在城墙各制高点的法师们开始施法。由于巫妖所处的位置远在魔法的有效射程之外,人类法师仅将目标锁定在护城河里。一枚枚火球呼啸着砸进刚刚形成的冰凌里,将那些寒冰瞬间融化,蒸发得无影无踪。有的火球落地后立刻散开,炽热的火星四下飞溅,点燃了岸上的不死生物,一下子就把它们烧得千疮百孔。双方的法师进行着绚丽的冰与火的较量。虽然人类法师的数量与巫妖相当,但他们的能力要比这些亡灵同行强一些,不多时便将整个护城河重新点燃。
与此同时,可动式投石机已经被移动到合适的位置并固定好,对巫妖的新一轮围剿开始了。巨石雨从天而降。脆弱的蛛丝无法阻挡它们,奋不顾身的石像鬼甚至连石头运行的轨迹都影响不了。虽然投石机的准头很差,但是在它们的轮番攻击下,至少有两个巫妖连同他们的马车一起被砸成了碎片。
士兵们不禁在城头上欢呼,更加卖力地消灭那些在空中乱窜的巨型蝙蝠。余下的巫妖仍然执着地释放寒冰魔法,但他们、以及蜘蛛护卫的数量正在减少。人类似乎胜利在望。
这时,一直持观望态度的后阵和侧翼开始骚动起来。首先,又有二十个巫妖拖着寒冰轨迹朝前线奔来。在他们完全跨过空地之后,两翼的憎恶和食人魔开始摇摇晃晃地向中间移动,那些巨大的攻城塔也随着队伍开始前进。虽然缓慢,但是有序。两翼移动的趋势将是在中间会合,将前阵、后阵之间的空隙填满。原来那个空隙的作用只是个通道,便于处在队伍最后方的巫妖迅速移动到前线而已。一旦亡灵确信巫妖们已经完全控制了前线形式,这条通道就没用了。这意味着真正的攻城战要开始了。
不过人类现在没有空闲考虑这些问题了。新加入的巫妖显然要比之前的高阶,豪爽地往护城河里投掷一个又一个强力的大范围寒冰魔法,似乎毫不在意那会急剧损耗施法者本身的体力。而持续作战的人类法师已经显出疲态,火法术的频率和威力都在下降。火焰再次奄奄一息,多处的河面已经冻结,亡灵先锋部队就从那里一拥而上,向城墙扑来。
眼看魔法压制也将宣告失败,吉尔格兰特指示所有士兵做好对抗攻城部队的准备,并告诉法师适时停止施法,保存体力。
河面冻结的范围越来越大,跨过护城河的亡灵也多起来。“放箭!别让那些杂种靠近城墙!”乔纳森领主挥舞着带着锁甲的手套对弓箭手叫道——尽管他带来的都是骑士和步兵。
火箭和石块无情地向城下砸去。大部分食尸鬼还没碰到城墙就被砸成了烂泥。那些侥幸躲过袭击的食尸鬼都集中在城门处,用它们坚硬的爪子在硬木城门上抓扒,妄图用双手在上面开一个洞。
比起食尸鬼不疼不痒的进攻,攻城塔的威胁显然要大得多。现在护城河里的火基本熄灭。人类法师早已停手,而巫妖们仍在坚持不懈地释放魔法。他们让冰层越结越厚,将底下的沥青和尸骸层层覆盖。他们要用冰填满河沟,好让攻城塔能靠近城墙。眼看冰面越抬越高,几乎要与河岸持平了。不过人类一刻也没停止对这些脆弱的施法者的攻击,强力的弩箭配合投石机不停地发射,完全不给对方喘息之机。又有四个巫妖被杀死,多个负伤,更有两位因为体力透支而倒下。就在巫妖军团全面溃败之前,他们终于填平了护城河。
由无数食人魔苦力拖动的攻城塔隆隆地步入这场混战的舞台。它们所过之处,亡灵们无不欢呼雀跃,有的甚至急不可耐地爬了上去,想要在第一时间跃上瑞佛纳城头。
看见此情此景,吉尔格兰特呼喊着命令城内的大型投石机准备,只等城墙上的信号官一发令,就开始发射。
攻城塔一寸一寸、一尺一尺地挪动,庞大的身躯占满了城墙上士兵们的视野。长达一里半的瑞佛纳城墙跟它们相比也不再那么雄伟。
城下的空间变得拥挤起来。巫妖和蜘蛛卫兵纷纷后撤,其他亡灵士兵则向攻城塔之间的空隙压缩,给食人魔苦力让出前进的通道。渐渐的,巨型恶魔步上了冰冻的护城河,也步入了投石机的射程之内。
“就是现在,全体发射!”
随着吉尔格兰特一声令下,所有的投石机都抡起巨臂,将无数石块和沥青桶抛过人们头顶,砸向敌阵。
绝大部分抛掷物没有击中目标,而是落入攻城塔周围的亡灵海洋里,就像把卵石丢进泥塘,被击中的部分立刻凹陷下去。爆炸的沥青桶在亡灵中粉碎,粘乎乎的火苗粘在它们身上,然后这些倒霉鬼们又点燃周围更多的人。
地面上的混乱并没有干扰那些食人魔苦力,它们继续埋头拉着缆绳。偶尔会有羽箭和石头落下来,将其中一个打得七荤八素,后面跟随的替补就会马上过来填补它的位置。在它们的不懈努力下,大部分攻城塔安全地越过了护城河,到达彼岸。现在它们距瑞佛纳城墙仅一箭之地,彼此可以清楚地看见衣服上的徽章。
人类的反击更加猛烈了,所有弓箭手都在全神贯注地射击,士兵和骑士也在投掷石块和长矛。现在投石机的威力全部显现出来。由于攻城塔在城墙前密集地排成一排,投出的石块很容易就能砸到一个目标。巨石和燃烧的沥青将木制的塔身击成木屑,四下飞溅。正对投石机的几座塔被破坏得最快、最严重,有的顶端已被削掉一层,站在上面的战士也不知所踪。一座燃烧得最严重的攻城塔还没来得及放下栈桥就崩塌了,倾斜的主体倒在紧挨着它的另一座塔上,将焚烧的热病传染给了它的姊妹。
即便如此,至少有十五座塔达到了正确位置,放下了栈桥,亡灵们开始一拥而上。
人类士兵们勇敢地迎上去战斗。他们用长矛挑落桥上的敌人,用剑削断站在墙头上的亡灵的腿,将胆敢踏入人类领土的入侵者推下高高的城墙。
吉尔格兰特手持战锤也加入战斗。他冲到最前面,准确地击中眼前的每一个目标,挥下无数致命的攻击,决不浪费一丝力气。乔纳森领主冲不到那么前面的位置,就和旁边的士兵一起围剿那些侥幸冲入敌阵的亡灵战士。
亡灵不断地涌上城墙,一点一点地渗入人类军队当中。尽管它们大多数立即被劈成了碎片,残肢断骨跌落到下面同胞的头顶上,不过它们一波接一波、持续不断地进攻,近乎狂热地战斗,然后死亡,给前线的人类士兵造成了巨大的压力。眼看这股黑色的潮水就要漫过瑞佛纳城头,吉尔格兰特向传令兵发出信号。传令兵立刻吹起一阵高亢的军号。
军号有节奏地吹了几声便停止了,过了大约半分钟,从城墙各处传来回应的号声。然后又过了半分钟,好像约定好似的,所有圣骑士一起发动了圣光术。一道道金色的光柱在城下亡灵部队最密集的地方暴开,炫目的强光直插云霄。所有看到圣光的人都暂时丧失了视力。不一会,圣光骤然消失,就如同它出现时一般突兀。稍微恢复视力的人都立刻朝刚才圣光闪过的地方望去,那里只有干燥的土壤,看不到任何亡灵的痕迹,连残骸也没剩下。圣光在亡灵部队里造成了巨大的范围性伤害,在黑色的海洋里开出一个个大洞。事实上,不光是地面部队,连天上的石像鬼,只要处在圣光的范围之内,都立即灰飞烟灭了。
亡灵们终于感到胆寒了,开始犹豫不前,进攻的态势明显减缓。吉尔格兰特暗自舒了一口气,然后大声鼓励士兵:“亡灵退缩了!它们在害怕,它们不敢进攻了!杀死它们,士兵们,胜利是我们的!”
士兵发出振奋精神的欢呼,更加勇猛地消灭那些继续攻城的亡灵。弓箭手和投石机开始击中火力射击攻城塔身,希望把它们都点燃、烧毁。
这时,石像鬼开始新一轮骚扰。
它们像坠落的乌云一样压向城头,尖声嘶叫着,用爪子和牙齿猛烈攻击城头上的士兵。它们俯冲得如此凶猛,数量又如此众多,以至于有时会冲下城墙,跌落在广场上。此时,民兵们会在第一时间扑上去把它们网住,用长矛戳死或是烧死。瑞佛纳城里因此火光四起,浓烟滚滚。
弓箭手们不得不同时对付石像鬼和攻城塔,步兵则到处奔跑、消灭已经登上城墙的亡灵。虽然人类抵抗得很顽强,但是成功进城的亡灵越来越多。十五处攻城点的亡灵士兵正在拼命会合。
一座攻城塔的栈桥已被点燃,木头发出吱吱嘎嘎的痛苦叫声。那些食尸鬼和骷髅对险情毫不在意,仍然源源不断地踏过栈桥,往城墙上涌去。
“挡住它们,挡住它们!”吉尔格兰特喊叫道,挥动战锤想开出一条道路,怎奈四周亡灵和人类挤作一团,使他寸步难行。每当他击倒一个亡灵,立刻会有一个扑上来填补那个空缺——即使那明显是个送死的位置。
亡灵的攻击不知疲倦,永无休止,敌人的数量和密度又不足以用圣光术来对付,令吉尔格兰特感到无奈和恼怒。他反反复复地挥锤,挥锤,一寸一寸艰难地向栈桥靠近。越靠近亡灵越多,攻击越疯狂。
所有的食尸鬼和大多数丧尸都没有武器,仅靠它们的尖牙利爪来对付敌人的刀剑。如果有人认为只要砍断它们的爪子就万事大吉,那就大错特错了——它们会抱住你的腿把你绊倒,任凭你用武器怎么砍它也不会放手,直到你们一起被同胞和敌人践踏致死。
吉尔格兰特默念圣光之名,同时把亡灵诅咒了一百遍。那个摇摇欲坠的栈桥近在眼前,但是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再靠近半步了。亡灵似乎铁了心要死守这个进攻点。
就在他几乎感到绝望的时候,一个壮硕的身影从众人头顶掠过,踩着亡灵的脑袋跳到了栈桥上,然后挥舞起一把大斧砍杀亡灵。
吉尔格兰特定睛一看,原来是乔纳森。他不由得惊呼:“领主大人,快回来!”不过周围人声鼎沸,那么远的距离对方完全听不到。于是他对旁边喊道:“弓箭手,掩护乔纳森大人!牧师,都去帮助领主大人!”于是,周围的弓箭手击中火力攒射栈桥上的亡灵。
乔纳森腰上系着一根粗麻绳,粗壮的双臂抡起战斧左劈右砍。待周围的亡灵被弓箭手清理得差不多了,他开始猛劈桥身。在众多亡灵的踩踏下,此时桥上的火势已减弱。乔纳森站在损伤最严重的地方,一斧接一斧地干着。木片和火苗到处飞溅,很快燎着了他的毛发、衣服和麻绳。偶尔有几个食尸鬼想冲上来抢救栈桥,立刻就会被射成马蜂窝。在众人的屏息注视下,乔纳森将中间的木板剁碎,然后将下面的绳索砍断,一根,又一根。终于,栈桥猛的倾斜了一下,在它自己重力的拉扯下,最后一根绳索断裂开,桥体断成两截,残骸坠下陡峭的城墙。
乔纳森也一起跌了下去,不过他腰上的绳子救了他,把他悬挂在距离城头二十多尺的地方。士兵们立刻七手八脚地开始拉那根烧得焦黑的绳子,在它承受不了上面的份量而断掉前把乔纳森拉了上来。
这位得救的领主大人站在城堞上,得意地向众人挥舞战斧。士兵们欢呼叫好,庆祝这次重大胜利。吉尔格兰特也禁不住跟着呼喊起来。
就在众人群情激昂之时,一道巨大的阴影倏的滑过半空。那些狂乱的石像鬼见到那阴影都惊恐地避让,在空中撞作一团。还没等人们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一道冰冷的烈焰从半空射来,瞬间将城墙上的士兵变成了无生气的冰柱。
“是冰龙!”
有人惊恐地喊道。 魔兽背景不熟的...但我觉得这样流畅的文字不完全受背景约束也很好
LZ加油=^^= (五)距离瑞佛纳城陷落还有1小时
强劲的风吹过阿拉希大草原,碧绿的海洋荡起阵阵波浪,卷起的花瓣将夏日的芬芳撒播到遥远的天边。天空也是一望无际的湛蓝,矫健的苍鹰在穹窿下巡逻,守卫着郁郁葱葱的疆土。
纳塔琳追逐着新宠物在草原上飞奔。草长得又高又茂盛,即使跌倒也不会摔伤。父亲从黑海岸买来的两只夜刃豹还很幼小,如同大猫般活泼好动,在野外更是一刻也不能安静,经常抱在一起玩笑似的厮咬。纳塔琳弯下腰去,抱住上面的一只,想要把它们分开,结果自己也被绊倒了,三个小家伙滚作一团。
正在这时,一匹栗色骏马远远地奔驰而来,在他们附近停下。从马上跳下一位青年骑士,缓步走来。纳塔琳努力推开扭打着的小豹,站起来,拂开覆盖在脸上的蜜色发丝,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骑士在距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打量了她一下,柔和地问道:“请问你是纳塔琳小姐吗?”
“是的。你是?”
“我是瑞佛纳城的萨力毕斯。一个月前,依照我们两家的意愿,我和您签订了婚约。”
“哦,是的,我想起来了,我父亲的确说过此事。”纳塔琳故作庄重地点了点头,并偷偷地拉了拉揉皱的裙子。
萨力毕斯忍不住笑了一下。他上前伸出一只手说道:“请随我来,小姐,令尊正在等您。”
纳塔琳看着这位英俊高贵的骑士,不由自主地握住了他温暖的右手。
纳塔琳突然惊醒。她的头很沉,搞不清是突如其来的剧痛还是外面的爆炸声弄醒了自己。鸦片膏的效果又消失了。最近几天它们的效果越来越差,她不得不把服药的次数增加一倍。不过快熬出头了,她很快就不需要这些害人的东西了。
服过药后,纳塔琳让艾尔兰提在自己背后堆起好几个羽毛枕头,使她能够比较舒服地半卧起来。她闭目养神。所有的窗户都关着,窗帘也放了下来,室内光线暗淡,壁炉里熊熊的火光勉强照亮了大半个卧室。
过了一会,一行人在多罗茜的引领下悄悄地走了进来,来到纳塔琳床前。
女城主睁开眼睛,首先看到了穿着旅行斗蓬的托克来恩。她微笑着,伸出枯瘦的手示意继子靠近点,说道:“午安,我的孩子。看见你的装束我很满意,看来你已经做好旅行的准备了。”
“是的,母亲大人。”托克来恩回答得有点犹豫,“您能告诉我此行的目的地吗?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纳塔琳露出一个虚弱、干枯的微笑:“当然。他们并不是不愿意告诉你,而是怕过早泄漏了目的会让你失去乐趣。事实上,我想让你去我父亲、你的外公那里玩玩。”
“你是说要带我去阿拉希?”托克来恩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这太棒了!”
纳塔琳点了点头,纠正道:“我不能带你去。不过我会派这位埃尔辛先生和凯曼先生陪你一起去。他们都是很风趣的人,路上会给你讲很多离奇的故事。”
“那吉尔叔叔一起去吗?”
“他当然会去。不过他现在很忙,等完成了手上的工作就会去的。”
“你是说打仗的事吗?他说我应该呆在城里,和臣民们呆在一起……”
“不必担心,我已经跟他说好了,他也赞成你到外公那里玩几天。那里冬天美极了,你去了就会喜欢上那里的。”
少城主露出天人交战的表情,不过很快好奇心就占了上风。“好的,我就去拜访一下外公吧。”他倾过身,好让纳塔琳能亲吻他的额头,然后说道:“向您道别,母亲大人。”
“再见,我的孩子。祝你玩得愉快。”
纳塔琳转向另外两个人,说道:“拜托你们二位照顾我儿子,把他平安送到我父亲那里。”
埃尔辛低头行礼。凯曼结结巴巴地说道:“夫人请、请您放心,我、我们一定尽心竭力、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我非常信任您的能力。”纳塔琳彬彬有礼地打断了老人,然后挥了挥手,三个人在多罗茜的带领下离开了房间。
屋内又恢复了平静,只有柴火发出的爆裂声,以及外面不时传来的爆炸声。
“把窗帘拉开吧。”纳塔琳命令道。
艾尔兰提麻利地将落地窗帘拉开,用丝绳绑住。瑞佛纳城的景象立刻展现在眼前。
外面的天空阴沉沉的,到处漂浮着黑色和红色的烟雾。空中飞舞着蝙蝠一样的东西。从床上看不到城墙上的情景。但是纳塔琳能够感觉到。那浓烟,那飞行怪物,以及一个不时掠过的巨大阴影。那些就是亡灵的军队。依据亡灵天灾入侵后形成的规定,当萨力毕斯在敦霍尔德去世时,众人立即将他就地火化,骨灰也被撒到各处,所以她没能见到他最后一面。现在那些仇人就在外面,她依旧如此软弱,如此无助,不能为萨力毕斯报仇雪恨。
看了一会,她对女仆说道:“我有点饿了,弄些好吃的来吧。我们不能错过最后一餐。” (六)距离瑞佛纳城陷落还有半小时
勇敢的弓箭手不顾源源不断涌上城墙的亡灵,纷纷跑到最靠近制高点的地方,对石像鬼展开的猛烈的攒射。同时,几台投石机也调整了射程,对准石像鬼最密集的空域发射石子。
“干得好,小伙子们!”乔纳森哈哈大笑,踩着成堆的尸体,继续对攻城的食尸鬼又劈又砍。
有了其他兵种的掩护,法师的压力变轻了许多,可以更加专心地对付冰龙。强劲的火焰魔法一记又一记地打在冰龙身体各处,它刚才的得意洋洋早已消失无踪。它在空中不停翻滚着,狼狈地躲避一个个大火球,根本没有机会靠近施法者。严重的挫败感令它恼羞成怒,它开始不分敌我地胡乱攻击,空中不时掉下人类和石像鬼的残骸。
它一次又一次俯冲到城墙上,用血盆大口咬断敌人的脖子,用爪子撕碎敌人,用尾巴将他们扫下城墙。然而还没等它杀个痛快,那些烦人的魔法就跟了过来,烧得它惨叫着弹回半空。它美丽的银色鳞片纷纷脱落,皮肤被烧红、渐渐变成黑色,还发出焦臭味。有一个大火球在距离它的脸颊仅有几寸的地方扫过,那一侧的眼球被灼伤,视线模糊。尽管如此,它也不想撤退。一个骄傲的龙族怎么能这样毫无脸面地惨败而归?主人会因此而蔑视它,视它为废物,连那些当炮灰的食尸鬼都不如!
巨龙悲愤地长啸一声,在空中调转身躯,准备第二次攻击。下面那些渺小的人类一定也在嘲笑它。看,那里就有一个。他站在尸体堆上,挥舞着一把斧子,向它耀武扬威。巨龙愤怒地猛冲下去,用头撞飞那个家伙身边的几个笨蛋骑士,同时用一只爪子钳住那个家伙,双翅一振,飞向高空。它要把他从天上扔到瑞佛纳的广场上,给他好看!
乔纳森的腿被龙爪牢牢抓着,尖利的指甲刺穿了肌肉,几乎掐断腿骨。呼啸的寒风灌进乔纳森的肺里,使他无法呼吸,但他始终没有放开自己的武器。
倒吊着的领主使出吃奶的力气将上身拼命向上提,用左手抓住巨龙的脚踝,另一只手挥斧向上砍去。半透明的银鳞四处崩溅,很快就被剔光,露出皮肤。巨龙号叫着,在空中连连翻滚,想要把这可恶的小虫甩下去。乔纳森尽全力抱紧龙爪,等对方稍有喘息,就挥斧猛砍。黑色的龙血喷了出来,浸湿了他的双手和衣服。他开始打滑,左手无法安稳地握住龙腿。“该死的,我还没亲手干掉这个畜生呢!”乔纳森奋力一挥,将战斧深深地楔进巨龙的腿骨里。与此同时,他的左手失去了握力,笔直地向地面坠去。
冰龙哀号着,在空中跌跌撞撞地飞行,最后重重撞上瑞佛纳城墙,向地面滑去。一时间,无数烈火从天而降,将冰龙变成了一个大火球。它惨叫着在友军的阵列里打滚,挣扎,在带走了足够多的陪葬品后终于安静下来,死了。
“大人,乔纳森领主他、他掉下去了……”一个士兵悲伤地报告道。
吉尔格兰特痛苦地用手捂住眼睛。虽然他们干掉了冰龙,但是自己损失惨重。步兵和弓箭手减员已经超过一半,骑士还剩不到二百人。那些民兵在对付跌进城里的石像鬼时也死伤了几十人。更要命的是,在刚才的混战中,法师也有了伤亡,剩下的也体力不足了。而亡灵大军只损失了两千小卒。相比起后方毫发无伤的巫妖和死亡骑士,损失一条冰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吉尔格兰特向城下望去,黑色的潮水连绵不绝。虽然他们已经摧毁了七座攻城塔,但并不影响那些亡灵进攻的热情。它们想方设法往上攀登,有的竖起云梯,有的往墙头发射带绳索的铁钩,有的甚至用叠罗汉的方法爬墙。士兵们不停地向它们投掷石块和圆木,将烧得滚烫的沥青浇下去。这些都不能遏制进攻的势头。现在,一群憎恶推着一个巨大的攻城锤缓缓地向城门而来。另一场恶战迫在眉睫。
这时,一个穿着城堡护卫制服的士兵气喘吁吁地跑过来,对吉尔格兰特说:“大人,不好了,托克来恩大人被夫人带走了!”
吉尔格兰特猛地揪住他的衣襟,问道:“你说什么?托克来恩怎么了?”
士兵看着圣骑士血红的眼睛惊恐不已,战战兢兢地回答:“托克来恩大人,被、被夫人的雇佣兵给带走了,现在下落不明。”
“他的卫兵都干什么去了?”
“他们、他们都被那些雇佣兵杀死了。”
这个女人果然叛变了。吉尔格兰特狠狠地推开那个士兵。他愤怒地环视四周,对不远处的桑尼喊道:“桑尼,现在由你代理我的位置。我很快就回来!”桑尼只是看着他点了下头,然后又投身到激烈的战斗中去了。
吉尔格兰特带着两个贴身侍从奔下城墙,向城堡跑去。无论那个女人要搞什么花样,他都会阻止她。
多罗茜将银质矮桌摆在床上,将一份红酒煮樱桃和一盘奶油蔬菜鲤鱼汤摆在上面。
纳塔琳用银匙舀起一颗深红色的樱桃送入口中,细细咀嚼。这种本地产的樱桃在夏天成熟,采摘下来后用酒煮熟、放在密封的罐子里存放,可以享用一个冬天。她很喜欢这道点心,令她想起娘家那大片美丽的樱桃林。
她没有把开胃菜吃完就转向了鱼汤。最近她对这些鲤鱼很感兴趣——特别是得知他们的卖家可以利用秘道穿过亡灵的封锁线后。有时候她不得不佩服那些行商:他们总是立于不败之地,无论是对付人类还是兽人,都游刃有余。纳塔琳相信跟亡灵也可以做交易,只不过大部分人不了解它们的真正需求。
现在想要谈判已经晚了,所以她开始专心用餐。
门外传来激烈的吵闹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房门被砰的一声推开,吉尔格兰特冲了进来。紧随着他进来的,是两个半巨魔雇佣兵。
“我们试图阻止过他了,可是他不听。”一个肤色较浅、体形很像人类的巨魔解释道。他的同伴则很高大,长着巨魔的长牙和绿色皮肤。
“没关系。这是我的弟弟,他可以随意出入。”纳塔琳放下汤勺。
吉尔格兰特阴沉地说道:“托克来恩在哪里?”
“已经是午餐时间了,我猜他在食堂用餐吧,”纳塔琳回答,“你也应该吃点东西,吉尔,打仗很辛苦吧?”
“别跟我兜圈子!”吉尔格兰特愤怒地跨前一步,“你究竟把他弄到哪儿去了?”
“他在一个安全的地方。”纳塔琳平静地说。
“我要你立刻把他带回来!”
“不行。这里太危险了。作为瑞佛纳的继承人,他应该得到妥善保护。”
“他应该呆在城里,跟他的臣民在一起!这是他的职责!”
“但是他会因此而送命。我不允许发生这种事情。”
“你这个叛徒的后代,根本不了解荣誉为何物!”吉尔格兰特终于爆发起来,“你和你那叛徒家族只想控制托克来恩而已!我早就看出来了,从你来的第一天我就知道,你想要的是瑞佛纳城!你想要这里变成你们家族的领地!你和你那无耻的家族是如此的贪婪,真不知道我哥哥是怎么被你迷住的!”
“够了,吉尔!看在圣光的份上,只要那些天杀的亡灵还没把我们的头颅挂在城墙上,我就是你的姐姐。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萨力毕斯,为了瑞佛纳的未来。”
“不要再花言巧语了!”吉尔格兰特恼怒地说,“为了瑞佛纳的将来?你把瑞佛纳的荣誉都毁了。看看你都干了什么?”他鄙夷地指着那些雇佣兵,“我们根本不会去雇佣过这种渣滓!我们宁肯光荣地战死,也不会借助这些低等生物的帮助……”
“闭嘴!”纳塔琳气得浑身颤抖,“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在我们需要帮助的时候,你的骑士团在哪里?他们根本不管我们的死活,而你却还在讲什么荣誉?如果他们知道荣誉,就应该来支援我们,而不是躲在安全的南方。”
“你的意思是这些杂种能拯救我们?”吉尔格兰特冷笑道,“他们只是一群乌合之众,是下水道里的蛆虫,连亡灵都不如!他们全都应该被驱逐到沼泽里去!”
“我们有荣誉!”一直沉默的半巨魔忽然怒吼道,发起了攻击。
吉尔格兰特瞬间拔出腰上的骑士匕首,和扑上来的绿皮肤半巨魔搏斗起来。卧室里并不宽敞,两个女仆都吓得缩进墙角,纳塔琳叫着“住手”却也束手无策,而那个浅色皮肤的半巨魔依旧沉默地站在一边,似乎不想加入战斗。
虽然绿皮肤半巨魔在身材上占有优势,但在格斗技巧上稍逊于吉尔格兰特。没过几招,半巨魔就被制服了。
吉尔格兰特把他脸朝墙按在墙壁上,匕首抵着他的颈椎,说道:“我要净化瑞佛纳城里的一切!”然后开始向匕首上使力——
另一个半巨魔突然闪电般窜了过来,同时手上出现一把小小的尖刀,深深地刺入吉尔格兰特的后心。
圣骑士身体猛地一僵,立刻回过头来瞪视着刺客。后者拔出刀子,迅速后退,和对方拉开距离。吉尔格兰特双目圆睁,踉跄着走了两步,然后栽倒在地。鲜血像鲸鱼背上的水柱般喷涌,立刻将他身下的地毯染红了一大片。
多罗茜尖声惊叫,疯了般奔出屋去。纳塔琳挣扎着滚下床,银桌和餐具散落一地。她惊恐地扑到吉尔格兰特身边,试图用手堵住他背后的伤口,可是徒劳无功,鲜血还是从指缝间不断流出。
“他侮辱了我们的荣誉。”浅色皮肤的半巨魔冷漠地解释道。
“住口,住口!你们真该死,我要把你们都杀了!”纳塔琳哭着将吉尔格兰特的身体翻过来。圣骑士脸色灰白,嘴角不断涌出血沫,双眼直直地瞪着面前的女人。纳塔琳颤抖着抚摸他的脸颊,哭道:“不,不要死,吉尔,不要像萨博一样丢下我一个人。”不过,很快地,在一阵致命的痉挛后,圣骑士永远地闭上了眼睛。
纳塔琳伏在吉尔格兰特的尸体上痛哭失声。艾尔兰提战战兢兢地上前安慰她。这时,浅色皮肤的半巨魔再次开口:“大人,亡灵就要攻破城门了,我们要走了。你该履行承诺了。”
纳塔琳费了好大力气才止住悲声。她用袖子擦了擦脸,说道:“履行承诺,当然,奥特兰克言出必践。不过你们要为我做最后一件事。到城里去找一个十岁男孩的尸体来,这应该不是什么难事。然后,我们就可以告诉亡灵们,少城主和他的叔叔……”说到这儿,她重重地哽噎了一下,“瑞佛纳的继承者都已经去世。我们投降。告诉士兵们,战斗结束了。”
一行人骑着毛驴缓缓行进在山路上。托克来恩不时回头向北面张望。
“那边的浓烟变淡了,”少城主说道,“是不是打完仗了?”
“应该是的,大人。”埃尔辛回答。
“你说是谁赢了?”
“肯定是您的叔叔赢了。高贵的圣骑士是战无不胜的。”
“我想也是。”托克来恩张望了最后一眼,便转过头来看着前方的羊肠小道,心里充满对阿拉希的美好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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