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thelion 2007-6-29 07:44
【精灵宝钻同人】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 (完)
[b]In the Name of the Father
1. Children of Men[/b]
左边是竖琴,右边是长剑。
一边是曲线柔和的淡金,一边是棱角分明的亮银。一边纤巧精致,一边冰冷锋锐。
凝视的时间久了,眼中有隐隐的酸涩。然而他固执地不肯屈服于肉体的局限,因为他知道有一个旋律时刻窥伺在侧准备趁虚而入,只待他合上双眼。其实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旋律;它终日流连在脑海中、萦绕在灵魂里,变幻出千万曲调,演绎出无数和弦,历经数百年光阴仍然没有结局,只有开端。
也许只要他还活在世界之中,它便永无结束之时。毕竟歌谣与歌者,息息相关,生死相伴。
他是Makalaurë,出众的诗人,非凡的乐手;在Aman曾经摘取当之无愧的桂冠,在Beleriand的名声也只较Doriath的Daeron稍逊一筹。金子般的琴声,动人的歌喉,月光下Ivrin潭边他便是以此倾倒众生,Noldor第一歌手自此在中土闻名遐迩。然而他还有另一个名字;来自他的父亲、标志他的家族——Kanafinwë,凶手,强徒,杀亲者,背叛者。Araman曾被他抛弃给寒冰长夜,Losgar曾被他点燃漫天大火,Alqualondë、Menegroth和Sirion河口曾在他剑下亡者遍地、血流成河。两个名字、两种身份,看似格格不入,却又惊人和谐——拨动琴弦的手同时也在操纵杀戮的剑,他的剑给他的琴创造着多姿多彩的题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那题材叫做堕落。
他是Maglor,Fëanor之子。诗人,歌手。长剑是他的琴,杀戮是他的歌。动人的旋律诞生于死亡之中,盘桓在鲜血之上,瑰丽的歌谣就将如他父亲所言传唱直至Arda终结。
而如今一个新的乐章正在等待他去谱写,它的前奏在他心中百转千回,每一个音符都比前一个更加明朗清晰。只需伸出手,先拿起他的琴、再拿起他的剑,他知道那乐章就会开始流淌奔涌,绵延不绝。
“我们进军Angband。”
深吸一口气,他抬眼望向窗外,任凭兄长话语的回音在房间里渐渐低落消失。远方黯淡的天幕上浓云黑烟肆意涂抹出凌乱的图案,连天烽火中魔影倾巢而出,声势浩大得骇人听闻——脚下时时传来的震颤并非幻想,群山中隐隐的鸣响也不是错觉。
[b]汝所发誓言乃是徒劳,因他曾是Vala;Eä疆域之内,汝决无可能胜过Valar一员。[/b]
他们付出了多少代价才不得不信服这些话语?或者,其实他们心中早已明了个中真实,却始终不肯接受也不肯承认,正如他们的父亲?
[b]告诉Arda的至高君王Manwë Súlimo:即使Fëanor不能推翻Morgoth,至少他毫不迟疑地去攻击他了,而非无为静坐、沉溺悲伤!……我至少也将如是力创Valar之大敌,——纵是审判之环中的强者,闻之亦必惊叹![/b]
Manwë的使者和他们的父亲,两者所说或许皆非虚言。然而几百年的光阴啊,在大能者眼中不过是弹指一挥、刚够做出一个参战的决定,对他们这些Ilúvatar的子女来说却是跌宕起伏恍若一生一世。
“他们来了。”
他还记得Maedhros清晰平板的声音;那时西方大军刚刚渡海而来,这场旷日持久的大战自此拉开了序幕。Eönwë的号角响彻Beleriand的山川,从南方海滨直至北方峻岭;Valar的纯白旌旗步步进逼,直指魔影盘踞之地。他的兄长曾经有着锐利的深灰双眸,那一刻瞳仁中的光彩却黯淡如同灰烬。
“你我至少这一点是对了;那颗Silmaril确实是回到了他们手中。——然后,你看,他们来了。”
[b]……不错,最终他们也必将步我后尘。[/b]
他低下头,借以掩饰眼中的疲倦。
“而我们不再为他们铺路。——这一次,我们等待。”
那时Maedhros不想立刻参战,这个决定本该令他如释重负,然而头脑深处来自理智的冰冷声音却迫使他不能选择自我欺骗——暂时参战与否,又有什么重要?该来的终究会来,结局推迟并不意味着可以改变。而现在Maedhros果然来了,来宣告他们将会进军Angband;而他丝毫不觉意外,因为他早在等待这一天。
他是Maglor,Fëanor之子;虽是歌手,却也是战士。与黑暗魔君结有不共戴天的血仇,尚余两颗绝世宝钻有待他和他的兄长去夺回。
“……我们进军Angband。”
准备出征对他来说早已是轻车熟路;然而当目光扫过书桌上并列的竖琴和长剑,整理行装的双手还是不由得一顿。琴师的修长手指拂过冰冷的剑柄,他无声地笑了笑,嘴角勾起的弧度掩去了脸上稍纵即逝的黯然。
篝火旁操琴,战场上挥剑。歌与血,琴与剑,格格不入、水火不容,却又形影不离、不可或分。
“Maglor。”
恰在此时熟悉的嗓音隔着房门传来,他本能地答道“进来”,甫一出口才意识到来者是谁。匆忙中他只来得及把琴与剑推到书桌一边,与此同时门敞开了,外面的空气立刻挟着凉意涌了进来,除了雨水的潮湿味道,还隐约有种灰烬的气息。
不出所料,出现在门口的正是他两个半精灵养子之一。望着那似曾相识的黑发灰眼他想,Elwing和Eärendil的儿子看起来其实不像他们的父亲,而更像是自己的族人,此刻在Beleriand已经所剩无几的Noldor。
“坐,Elros。”他指了指对面硕果仅存的一张没有堆上杂物的椅子。Elros迈着矫健的步伐迅速穿过房间走过来坐下,额上挂着细密的汗珠,胸膛也仍在急促起伏;然而正当盛年的半精灵似乎不想浪费时间等呼吸恢复平稳,而是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Maglor,我们终于要去参战了?”
眼前的双眸中燃烧着热切和渴望,因期待而闪闪发亮。他在心中叹息一声,点了点头。“是。”
“那么我立刻去告诉Elrond。”话音未落Elros已经站了起来,全然不顾自己其实几秒钟前刚刚坐下。然而在转身离去之前半精灵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一扫已经看清了他的书桌,于是脚步也随之一滞。“Maglor,你又在……?”
Elros皱眉的时候自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威严,然而在大部分Eldar眼中这威严与他的实际年龄和阅历只怕并不相配、几乎要算不自量力的傲慢。“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可是你真的不知道?琴与剑,人类中吟游诗人最大理想也不过如此,你反倒总是为此困扰不已?”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讨论类似的话题,而他一如既往地做了明智的选择——解释而非争辩。不管旁人怎样认为,他从这些年来的经验中早已学到,Elros从不虚张声势。他不知道有多少人真正见识过Elros决心已定时那种不依不饶的执着,但他相信鲜有他人对此体会比他更深,——事实上,Elrond可能是唯一的例外。因此他试图露出一个微笑来息事宁人,同时有意忽略了对方探询和责备兼有的凝视。“Eldar与人类不同。——Eldar的心本该只倾注给一样事物。”
“那样的话如果一开始不幸选错,难道就要一错到底?——Maglor,不要告诉我你们可以从死亡中归来,却不能抛开过去重新开始。”
然而Elros,过去正是我们生命的一部分。从诞生之日起我们就已开始积累过往,即使死亡也不能将之抹去。我不强求你真正理解我们的矛盾,正如我也不能完全明白你的观点,哪怕许多事实在你我眼中是同样的一目了然。我只想要你知道:你在我们眼中是幸运的,因为你流淌着人类的血液。你离去时可以把千疮百孔抛在身后,我却不能不收拾亲手造成的残局。你永远抱有未知的希望,我却已无力自拔,因为陷溺太久太深。
他并没有把这些话语说出口,虽然这一刻它们不受控制地浮现在他脑海中。它们承载的负担太沉重也太无奈,即使对身为首生子女已经见证过无数光阴流逝的兄长他也不曾吐露,又怎能轻易告诉这个短短几十年前还站在瀑布边试图靠狠狠的瞪视吓退他这个冷血凶手的孩子,——他亲眼看着长大成人的孩子。事实上,他从来不想否认Elros所言在某种程度上的真实,尽管那对他而言尚属陌生又奇特的认知。
不出所料,他的沉默并没有换来半精灵的妥协。有一刻Elros的双眉皱得更紧了,双唇也已张开像是就要说些什么;他则保持着那个温和的微笑,做好了迎接更多尖锐质疑的准备。然而这一次他错了。他的养子并没有赘言,而是突然大步走近,在他尚未反应过来时已经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
那一刻短暂的接触令他如中雷击,在漫长得无法计量的刹那他忘记了对这样举动的本能抗拒,只能一动不动僵立原地。有多久他刻意避免了与旁人的接近?有多久他只是站在兄长身侧,亲见共同的誓言渺不可及、彼此的热情燃尽成灰,于是放任麻木蚕食了心灵、冷却了热血?Maglor,歌手,战士,琴与剑,歌与血。他一路从誓言、背叛、死亡、鲜血中走过,曾经天真过幻想过,近乎执拗地一厢情愿过,然而Noldolantë再刻骨铭心也洗不去斑斑血迹,琴音歌喉空自哀婉动人却唤不回累累逝者;希望被证明永远短暂如昙花一现,破灭之后剩下的只有残酷现实中满地泥泞血泊。不,他不认为这一切可以被一个拥抱改变,更何况一个半精灵怎能彻底懂得首生的子女,一个儿子又怎能完全接手父亲的重荷?然而这一刻他却发现要保持那长久以来苦心经营的漠然是如此艰难,因为那年轻的躯体中辐射着陌生又熟悉的活力和温暖,融化所有封冻过去的坚冰,穿透一切黯淡岁月的沉淀。
茫然中他听到Elros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音量不高,语调却斩钉截铁。
“Maglor,……我们会胜利。”
直到此刻他才发现,他枉自有着Eldar超越时间长河的天赋预见,却没能看清眼前明白无误的事实——这个能够轻松在他耳边低语、自然平视他双眼的青年早已不是那个记忆中的孩子,那个最初对他和他的兄长心存恐惧、却倔强地努力不肯流露出来的孩子,那个渐渐开始信任他、却固执地不肯承认的孩子,那个终于可以接受他的关怀、却始终保持着独立和傲气的孩子,那个会认真倾听他的琴声他的歌谣、却总是毫不留情地批判其中每一处哀伤曲调的孩子。
也正因此,当Thangorodrim的重重塔楼纷纷崩溃坍塌,当Beleriand的山川平原都在胜利的呼声中颤抖,当他听到那个熟悉的声音从战场上激扬而起,刹那间不能不惊觉世界已经改变。
[i]Aiya Atanatári, auta i lómë![/i]
看哪,人类的始祖们,黑夜正在逝去!
那是他抚养长大的孩子,精灵的孩子,人类的孩子。Elros,Eärendil之子。那一刻高举长剑的半精灵沐浴在灿烂的晨光里,周身闪金烁银,在他身后Edain人应和的战呼排山倒海。
[i]——Lacho calad!Drego morn![/i]
光明点燃。黑夜退散。曾几何时他听过同样的呼喊,彼时那只换来无尽的眼泪,今天这呼声终于拨云见日。
[b]2. Fathers of the Eldar[/b]
他几乎已经忘记了世界的面貌。
再次策马越过大小Gelion河之间被龙焰烧灼过的不毛之地,眼前展开的图景和记忆中的蓝天白云碧草鲜花实在无法重叠,他竟一时不敢相信哪个才是真实。那果然发生过吗?——纵马驰骋在广阔的天地之间,竖琴的音符在永远凉爽的风中跳跃;彼时的忧伤怅惘如今恍若隔世,即使不算为赋新词强说愁的矫情,也是不知宿命和诅咒真义的浅薄幼稚。
不,这不可能是曾经随他命名的土地;这甚至不再是他熟悉的Beleriand,不再是他驻留过一个纪元的Middle-earth。脚下寸草不生的灰烬尘土本该是水草丰美、绿意盎然的Lothlann和Ard-galen,身后扭曲焦黑、狰狞丑恶的暗影森林前身是松柏覆盖、郁郁葱葱的Dorthonion。也许这些他其实早已知晓早已亲见、因而只好算作意料之中,可这些还远远不是全部。曾在魔影下伤毁的世界正在发生又一次深刻变化,这一次是天翻地覆、沧海桑田。
山脉在震动。河流在改道。大地在碎裂。天空在燃烧。
不知不觉他已勒马止步;放眼望去满目疮痍,仅在北方视野尽头尚存一抹亮色——鏖战中鲜衣怒马的重重身影,朔风中傲然招展的猎猎旌旗。眯起双眼,他试图在乱军之中搜寻一个徽记,一个曾经和Fëanor家族、Fingolfin家族一同傲视中土大地的徽记;然而这距离终究还是太过遥远,即使身为Eldar的一员他的视力也不能超越Ilúvatar赋予的极限。
[i]Elrond说,Finarfin在那里。[/i]
Arafinwë,他父亲的另一个半兄弟,在北方的预言之后决然选择回头,不吝背上懦夫之名,不惜抛下他的同胞兄长和四子一女。然而如今他终究是来了,不管是宿命的安排还是他自己的意愿;他带领当初留在Aman的Noldor而来,乘着他妻子亲族驾驭的白船渡过大海,双脚还是不免踏上了这片他的两个兄长曾经憧憬梦想、曾经苦心经营、曾经流血战斗,——曾经牺牲陨落的土地。Finarfin,现在的Finwë-Arafinwë,Aman大地Noldor的最高君王,当年Tirion三位王子仅存的一位;昔日有谁想到有一天他也会披上战甲拿起长剑?当愤怒杀意最终还是扭曲了温和秀丽的脸庞,他有否对自己曾经做出的抉择质疑?当漫天烽火映红了高贵灿烂的金发,那颜色是否堪比他四个儿子曾经洒下的热血?
——“曾经”,这样多的“曾经”,是何时起,一个个鲜活的身影、一张张熟识的面孔就这样纷纷被冠以冰冷的“曾经”,仿佛如此就可以寂然归于尘土、安然化作回忆?
来此的路上他们经过了昔日的Doriath。隐藏的王国风采早已不再,千洞之城不过变做了林间青苔覆盖的废墟。淋漓鲜血混合了皑皑白雪一同融入大地、滋养了沃土,过去的数度兵戎变乱就此了无痕迹。可就在这平静的表象下埋葬了他的三个弟弟,他的血脉至亲,他的同胞手足;闭上双眼,那些音容笑貌依然清晰一如昨日。Celegorm的心高气傲,Caranthir的急躁直率,Curufin的深沉谋划,——还有Ambarussa,两个Ambarussa,双生的Ambarussa,只是他们没有与这三位兄长为伴,因为他们在另一个屠场中倒下。
——是啊,Fëanor的儿子也一样会死。
他再也没有涉足Sirion河口。Fëanor家族不行于事无补之举。重要的是,他还活着;他的兄长亦然。又一次他们进军Angband,尽管所剩的只有彼此。
“……那边是Himring。”
Maedhros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不等回头他的兄长已经到了他身边,目光缓缓扫过不远处那永远寒冷的丘陵;在起伏群山中最高那一座的平顶上,断壁残垣依稀可辨。Himring,Maedhros防线的最强一环,骤火之战中Maedhros本人就是在此成名,Himring的堡垒巍然矗立直到泪雨之战。
然而从Maedhros的语调中他听不出什么情绪波动。那是因为王者必定要有深藏不露的气度,他想,是谁这样说过?Curufin吗?——应该是,那个弟弟从来都不曾信服过他的领导,因为他是Makalaurë,是歌手,是诗人,王者气度与他并不般配;他的敏感细腻充其量是艺术含蓄,只适合琴音歌谣,不适合杀伐决断。——然而有多少人手上沾过的血比他这个所谓的歌手诗人兼琴师更多?又有多少人对杀戮有过比他更加丰富的经验?
我大概是变得和Celegorm一样愤世嫉俗了,他自嘲地想。也许Curufin终究还是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极限。——比如,我擅长的是我的歌,而这恰恰是Maedhros自从Thangorodrim之后就已彻底放弃的奢侈。
“走吧。”Maedhros说,仍然是不为外物所动的平静语调。“战场上没有Fëanor家族的旗帜,想必会很寂寞。”拨转马头,Maedhros看似准备离去,却不经意地抛下了一句:“——另外,我似乎很久没有看见Elrond了。”
心中一沉,这是他等待已久的查问。他相信Maedhros早已留意到半精灵的缺阵,却直到此刻才选择提起。他不知该如何诠释Maedhros不寻常的隐忍,但瞬间的犹豫之后他决定还是坦言事实。“我派他去联络Gil-galad。”
闻言Maedhros握缰的手收紧了,胯下的白马也随之止步;在一阵令人忐忑的沉默之后他兄长终于开口,完美控制下的语调,喜怒不形,就事论事。“……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Maitimo,他是Elwing和Eärendil的儿子。”[i]我不能让他被打上Fëanor家族追随者的印记。[/i]
转过身,Maedhros无声地望着他,眼中光芒闪动。[i]那么这才是先前你让Elros去召集残存Edain人的真正理由,Maglor。[/i]
[i]是,[/i]他迎上他兄长的逼视,没有丝毫退缩。[i]你说过,你把他们的命运交给我。[/i]
“而Fëanor家族的长子不能食言是吗?”浅笑爬上Maedhros的嘴角,带着说不出的讽刺。“Maglor,你本不必如此。——只不过,你真不知道?他们的命运也从来都不由你决定。”
[i]我知道。[/i]扭开头,他重新抬眼眺望Thangorodrim脚下的战场,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一瞬他想他是捕捉到了金色旗帜的影子。
我也从来没有决定他们命运的意愿。自以为是的错误我们已经犯过太多,如今我不过是趁着可能做出了一个选择,至于是对是错,你我都无法判断。
当Fëanor家族桀骜的旗帜出现在鏖战双方视野之内时,惊愕的不止是大敌的部队。
“他们以为我们不会来。”将西方阵营中的轻微骚动尽收眼底,Maedhros冷冷地说。“几百年的时间,他们没有半点长进。对Fëanor家族,他们的判断从来不曾正确过。”
他没有答言,而是又一次眯起双眼望向那些飘扬的旌旗。现在他能清楚看到那柔和的八芒火焰了,那一抹纯金在西方主宰们的白色旗帜中醒目却不张扬,正如Finarfin本人,远离兄长们的争斗,含蓄谦和好似永世不变。——永世不变吗?他不由得淡淡一笑。世事难料,有时近乎不可思议。
“为了父亲。”
蓦地Maedhros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如一缕轻风拂过,不等他回神他的兄长已经拔剑在手,——倾注了Noldor空前绝后的工匠炉火纯青的技艺和心血,那长剑中瞬间点燃了炽热的光亮,仿佛长眠中苏醒的灵魂,灰烬中重生的火焰。
[i]“Utúlie’n aurë!”[/i]
光明终于来了!
他惊异地发现那应和的高呼中也有他自己的声音,金属般的铿锵,高亢而嘹亮。激动人心的呐喊配合着进军的号角,在他耳中宛如波澜壮阔的宏乐。拨动琴弦的手从容地抚上剑柄,指尖传来的凉意熟悉又亲切;如雷的马蹄声中他的剑悄然离鞘而出,伴他历经这许多血战,那闪亮的金属仍然保持着初时的锋利和锐气。
同样是你的造物,父亲,我和它,哪一个更加不负Fëanor之名?
Maglor,Fëanor之子。曾经是歌手,此刻是战士。执剑的手沉着而平稳,杀戮于他不过是以致命武器来演奏的乐曲。
近了。近了。Morgoth的军队节节败退,昔日不可一世的炎魔军团在Gondolin已经遭到重创,今日在Eönwë那代表了西方之力的Valar之光中更是兵败有如山倒。Orcs溃不成军,在联军的冲击下四散奔逃好似秋风下的落叶。那三座浓烟滚滚的暴虐之山近在咫尺,缠绕着狰狞花纹的门柱,密布着可怖图案的塔楼,过去固若金汤的黑暗堡垒在Eldar的双眼前纤毫毕现,毫无保留。Dor Daedeloth,Thangorodrim,Angband。太多生命在此被碾碎入尘埃践踏如草芥,死气沉沉的土壤中最不缺少的便是鲜血。他的父亲,他父亲的半兄弟,他父亲的半兄弟的长子,多少年惨痛艰苦的征战,多少项不可化解的死仇。血腥的快意在剑尖挥洒,杀戮就如一位身着殷红的舞者,踩着节奏分明的舞步在敌阵中回旋腾挪,竟有一种另类的美丽。
攻击就在此时到来,毫无预兆。
震耳欲聋的轰响之后Angband深不见底的坑道突然冲开,烟尘散去后现身的是恶龙蜂拥而出的庞大阵容。
他某种程度上料到了这样的攻击。他们对阵的是Melkor Morgoth,曾经是Valar的一员,Eä最强大的存在;在过去他们已经领教过太多次大敌的狡诈和实力,泪雨之战的惨痛代价之后他又怎会不知对手可能会故伎重施。真正惊惶的不是他,不是Fëanor之子,不是那些与Morgoth周旋了一个纪元的战士。
从最初的冲击中迅速恢复过来,他凝神望向龙群,心知Glaurung不在其中——那Angband的大虫,金色的恐怖,曾在上一次大战的战场上阻止了他们与Fingon部队会合,传说中早已终结在Húrin之子的黑剑之下。这些必然是Glaurung的后代子孙,蛰伏于Angband地下繁衍壮大,直至今日。
炎魔如今也已不在话下,恶龙野兽又有何惧?
举起剑,进攻的战呼即将逸出喉间,目光闪动中他却突然察觉了不妥。骤火之战里他曾率领骑兵扼守Maglor豁口,因此亲自迎战过Glaurung,而眼前这些龙群与他记忆中的形象有所不同。它们的身形不若先祖那般粗壮,相反更为修长;而在它们的胁间——
他用力摇了摇头,确信双眼没有欺骗他,然后倒抽了一口冷气。
——他看到的是双翼。强壮庞大、足以翱翔天际的双翼。
天空中刹那间电闪雷鸣,眼前的景象如同来自幽深黑暗的噩梦。有翼的飞龙成群升空盘旋,团团阴影投向地面厮杀的军队,所过之处恐怖就像瘟疫般迅速传播开来。领头的那一只周身漆黑,躯体庞大如山,双目血红如电;兜了几个圈子之后,黑龙猛地向战场俯冲过来,呼吸中龙焰喷吐,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刺目的殷红轨迹。顷刻间火焰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排山倒海,势不可挡,就连Eönwë的号角也有一刻断了声息。
这难道真是注定?
泪雨之战的惨烈一幕再次闪过脑海,他咬了咬牙,一边竭力指示座下的马匹保持镇静,一边头也不抬地对身侧一个正在接近的骑士大喊:“后撤!——传我的命令,后撤!”
“不,我们不撤。”
他猛地抬头,迎上的竟是Maedhros反射着火光的双眼。刚硬的脸庞上沾着血迹,红铜的长发在充满硫磺气息的热风中飞扬,自从Sirion河口之后这是第一次,Maedhros的声音不再是波澜不惊的平静和声色不动的嘲讽,而是昔日Fëanor家族那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如火热情和……执拗疯狂。
“Maglor,若失败乃是Ilúvatar钦定,为何还要选择后撤苟活?”
[i]Fëanor众子不再受人摆布。[/i]
“选择死地的自由他们已经从我手中夺走一次,而这一次,我决不允许!”
[i]我的生命,我来选择在何处放弃。[/i]
“……以Fëanor之名!”
瞬间的错愕之后难言的冲动自胸中如潮涌起,他兄长的绝望爆发无形中引燃了此前他自己都不曾觉察的火焰。[b]很可能Eru在我灵魂中放下的火焰比你们所知的更加炽烈。[/b]歌手的圆润嗓音接续了兄长难以为继的沙哑怒吼,他伸手夺过身边一个卫士举着的旌旗高高擎起,那一刻Fëanor家族倨傲的彩色火焰犹如混乱漩涡中巍然不动的岛屿。
“——以Fëanor之名!”
一道白光就在此时划破了长空。
它像是一颗飞速移动的星辰,却从没有哪颗星辰如它一般明亮璀璨。白炽的火焰环绕着它,吞吐变幻好似有着生命;周围还有无数强壮的翼翅伴它乘风而来,此起彼伏的清啸转眼响彻天空。
如同一柄利刃,那颗星辰率领Manwë的群鹰切入了前一刻还不可一世的飞龙阵形。
短暂的沉寂。惊愕过后欢呼从西方阵营中爆发出来,Eönwë的号角又在战场上空鸣响,他却发现此时自己迷惑多过激动。
“那是什么?”一个卫士在他身边喃喃地问。他本能地摇了摇头,却听到他兄长的声音插了进来,语调中狂热已经退去,唯余不容置疑的冰冷。
“——是那颗Silmaril。”
空中意料之外的援军只是暂时减轻了地面的压力,之前的败退令他们面对的形势依旧严峻。Morgoth的大军开始反扑,举目望去西方联军在全线后撤,灰烬与黑烟染污了那些纯白的旗帜,鲜衣亮甲也不免蒙尘黯淡。但那是战争的一部分;你们说杀戮令人厌恶、流血令人反感,然而若无经历便不会明白,胜利靠的正是这些丑恶之行,而非高贵姿态优雅举止。任凭血与汗浸透了铠甲下的层层衬衣,他没有退,他的兄长也没有。他们并肩战斗、共同御敌,之前从来不曾配合得如此默契。砍,劈,原本冰冷的剑锋已经开始发热,剑光在黑暗的重重罗网中肆无忌惮地燃烧。
“Maglor!”
手猛地一抖,他以为那是错觉。然而须臾之后第二声呼唤响了起来,距离却近了许多。
“……Maglor!”
这一次他回过了头,近乎狂乱地在乱军中搜寻喊声的来源。一抹亮金在黑与红的背景上浮现,火光中熟悉的面孔清晰犹如石刻。
“Elros!”他不能置信地喊出了声,就连Maedhros闻声也转过了头。在他们的注视下,另一个银蓝服饰的身影紧跟在那金色身影之后冲出烟尘,一样的黑发灰眼,一样的形貌容颜。
“……Elrond!”
没有时间为这意料之外的会合激动,也没有时间为涌进脑海的众多疑问寻找答案,因为他们紧接着便面对了自日月升起之后这片凡世土地上中最为漫长的夜晚。夜幕的降临并没有延缓战斗,喊杀声此起彼伏,四面八方暗红的火焰时明时灭,交战的双方都如憧憧鬼魅。天空中黑沉沉一片,精灵的视力也无法穿透;尖厉的呼啸、刺耳的咆哮连绵不断,狰狞的闪电不时撕裂浓云,却短暂得不足以分辨战况。
黎明随那颗星辰突然迸发的强烈光芒到来。
Maedhros是对的。它就是那三颗Silmarilli之一,他的父亲Fëanáro Curufinwë的造物,数百年流血征战的源头,捕捉了日月之前双圣树无瑕光辉的绝世珠宝。Beren把它从Morgoth的铁王冠上撬下,矮人应Thingol之命把它嵌上Nauglamír,Lúthien和Dior把它先后挂在颈间,Dior和Nimloth之女Elwing携它投入大海,Idril和Tuor之子Eärendil戴它升上天空。
在那炽烈又纯粹的光明中黑龙Ancalagon如同一团庞大如山的乌云急速下坠,拖着污血与烈火的长长尾迹轰然砸上Thangorodrim的山尖。
地动山摇。Thangorodrim的重重塔楼在这重创中纷纷坍塌,腾起的滚滚烟尘宛如黑暗最后的绝望哀号。当太阳的金色光芒终于穿透阴云,光明的脚步便再也无法阻挡。身后熟悉的声音激扬而起,一时他竟陷入恍惚,直到近处垂死的咆哮把他唤回了现实。
猛然回头,他看到一个食人妖在耀眼的白光中挣扎嘶嚎,手中的长矛鬼使神差戳了出去,目标正是Elrond毫无防护的背后。然而半精灵此刻竟然像是石化了,对那拙劣的攻击似乎并未察觉,更无闪避之意。
他想也不想就掷出了手中的剑。屏住呼吸,一切在他眼中都缓慢得心悸,剑划过一道漫长的弧线深深没入偷袭者的脖颈,那丑恶的生物重重倒入尘埃,露在外面的剑柄还在余力未衰地颤动。来不及抹去方才惊恐之下涌出的冷汗,急怒交迸的他禁不住变了腔调大吼出声:“Elrond!——还不是庆祝的时候!”
“Maglor,”半精灵应答的语调中有种与现实剥离开来的沉静,对他的激动竟是置若罔闻;深灰的双眸梦游般投给他短暂的一瞥,随即又转回天空。
“你看,——那是我的父亲。”
仿佛有冷水当头淋下,他望着Eärendil的儿子,再也无法言语。
他最后检查了一次行装,确认没有任何遗漏。纤巧精致的竖琴这次被刻意留在一边,不必再去陪伴冰冷锋锐的长剑;对此他不确定自己是该伤感还是该庆幸。
“Maglor。”
这算巧合吗?还是双胞胎兄弟本来就心有灵犀,所以选择的时刻也都惊人地相似?这样想着他微微一笑,提高声音答道:“进来,Elrond。”
Elrond走进来时仍然穿着Fingolfin家族的服色,蓝银的搭配在他身上无疑要算和谐而相称。然而直觉告诉他Elrond的平静表象下其实在隐藏什么,不管在旁人眼中Elrond有怎样超出年龄的成熟和沉稳,那毕竟是他抚养长大的孩子。示意Elrond在一张临时组装的椅子上坐下,他自己移过另一张椅子坐在了对面,没有催促也没有发问,只是静待Elrond开口。
有一刻周围静得可以听到心跳的声音。Elrond没有看他,而是注视着交叠在膝头的双手。
“Maglor,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和Elros都要面对一个选择。”
他在心中微叹的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对这一天他早已有所准备,他们是Eärendil的儿子,不可避免要最终摆脱Fëanor家族的影子。“生命里选择太多,Elrond,这一定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但可能是最重要的一个。”Elrond抬起头迎上了他的注视。“Maglor,Valar给我们Lúthien曾经面对的选择。”
[i]是成为首生的子女,从此与世界生死与共,还是成为次生的种族,只把Arda当作旅程上的驿站。[/i]
这出乎意料的信息令他脑中一片空白,一时他只能望着他养子的幽深灰眸,完全无法言语。当他开始逐渐理解它们的含义,突然感到胸中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为什么是这样的选择?这算是什么,奖赏,抑或是补偿?然而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赋予他们选择的人有没有想过,对这两个才见过几十年光阴流逝的半精灵而言,一个决定一生命运的选择何其沉重又何其残忍。
强自压下翻涌的情感,他轻声问:“……那么你决定了吗?”
对此Elrond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又一次在他们之间扩散开来,当他以为自己已经可以猜出答案时,半精灵却突然开口了,转到了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话题。“……Maglor,你一定听过那首流传在Sirion河口的歌谣?——他们说那是Beleriand最长的歌谣。”
他点了点头。他当然听过。身为一个歌手,留意同侪的杰作既是爱好也是本能,又怎会错过其中这样有名的一首。“不过那歌谣的作者已经……”
“是的。”Elrond静静地说,“你们杀了他。他是一个人类的诗人,Dírhavel。”
他不知该如何回应。Elrond并没有指责之意,只是在叙述一个单纯的事实。
“Maglor,听过那首歌之后,有谁还能对命运轻言选择?”
“你们和他们的情况不同……”他本能地想要解释,却在看到Elrond眼中闪动的异样光采之后有了某种领悟。“……那么Elros已经做了选择。”
Elrond点了点头。
“他的选择与你的……”
这一次Elrond定定地望着他,没有言语。
心中有什么碎裂了,他几乎可以听到残片散落的声音。[i]我知道会失去他们,却没有想到其中一个会是这种方式。[/i]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流逝,不知过了多久,当他最后有能力开口,他知道那不只是在安抚他的养子,也是试图在说服自己。
“……Elrond,那位人类的诗人,Dírhavel,我们杀了他,却没有杀死他的歌。他身为凡人注定逝去,他的歌却超越了他的生命。”
美好的东西,从来只能用深痛巨创换取。正是如此,短暂的存在反而更加值得缅怀铭记。
垂下眼,Elrond仿佛又在专注凝视自己交叠在膝头的双手;然而他知道他的养子没有,因为有透明的水滴无声落上蓝银的服饰,转眼消失在织物的经纬里。
“Maglor,其实我是来告别。”
我知道,他想。很久以前我就知道。Gil-galad是值得追随的王者,在他身上我看得到我那位堂弟的影子。
“你已经知道了我的选择。所以不管前路如何,终有一天我们会在Valinor重逢。那时,我想听你会怎样演绎那首Lúthien的歌。”
门轻轻掩上,在合拢的刹那他忽然伸出手,不知不觉中做出的竟然是挽留的手势。
[i]——Maglor,你看,那是我的父亲。[/i]
他的手定格在半空,片刻之后手指慢慢合拢,掌中不出所料只有空气。
窗外月色如水,凡世的喧嚣纷扰此刻突然显得如此遥远,血与火浸透的岁月仿佛注定在这个瞬间淡入前尘回忆。也许,哪怕是生为Eldar的一员,他也终究是窥见了凡人所说“老去”的含义。
深吸一口气,他起身走过去把竖琴移回了长剑之侧。长久以来它们一直相伴彼此,宿命也好,选择也好,他已决定不再试图强求它们分离。
他是Maglor,Fëanor之子。既是歌手,又是战士。与黑暗魔君不共戴天的血仇业已了结,尚未完成的只有一个夺回宝钻的重誓,和一首歌名叫Noldolantë。
这一次,他将和他的兄长一同赋予它们结局。
-完-
Darkmage 2007-7-1 03:06
睡不着,于是去听Sentenced( [s:19] 喷泉也去听吧~~~)的The Funeral Album,听到A Long Way to Nowhere,竟怀念起白菜兄来,于是爬上来灌水 XD (被熊掌pia飞)
A Long Way To Nowhere
[Music: Tenkula & SENTENCED, Lyrics: Lopakka]
Approaching the moment now
Long hard journey in its end
Starting to loom right now,
The final round and then it hits you
It kicks you, it slicks you in hell
All the toil and all exhaustion
All those times we hated
All the losses, sacrifices
All those things were missed
All the suffering and distortion
Shit we tolerated
All that(听着象dreams,汗) we abandoned
All for this
Our scattered hope fall down
The zeal turns to negligence
The shattered dreams all down
Crumbled around
That's when it shakes you
It quakes you, it breaks you
It kades(听着象cheats...) you, it fades you
Degrades you in laughs
Enough, enough, too much is more than we can take
All those hits we took, persistence was in vain
Enough, enough, too much is all than I can feel
Down the drain
Just bitterness remains
It shakes you, it quakes you
It breaks you, it hates you
Degrades you in laughs
All the battles, all the dirts and victories we tasted
All the tension, all the misery and all the bless
All the passion, all the hurt and all the love we wasted
All the purgatories, all for this
There's nothing else...
Ecthelion 2007-7-1 12:45
Sentenced我没听过多少,不过可以听来试试。前几天我又回去听Nightfall in Middle-earth了,有次听到Time Stands Still的时候差点闯了红灯,大汗……
白菜我实在是无法怀念啊……但是俺对小熊的热情依旧,嗯。(我是很忠诚的。)回头看看从前写的那个In My Darkest Hour,觉得写得真是直白。或者,对白菜其人的认识也是随时间流逝有所改变。这首A Long Way to Nowhere若是拿来描述白菜最终宝石到手时的幻灭倒真是很贴切,尽管他可能会给这歌加个尾巴:There's nothing else...and nothing else shall I take.
另:dm你竟然会给俺的同人回帖……这么说我实在应该把LoE第二部也贴到吞拿论坛去继续beta+八卦……
Darkmage 2007-7-1 22:59
Sentenced我比较喜欢他们后期变成“北方自杀狂”时的音乐。XD
Nightfall in Middle-earth每次听都好难过,渐渐就听得少了。 = =b 很喜欢Ville Laihiala的声音,啥时候把这首歌传上来,它的歌声和歌词就是很称白菜的结局。
Ecthelion 2007-7-24 11:08
[quote][b]引用第4楼[i]黑暗言语[/i]于[i]2007-07-23 16:53[/i]发表的“”[/b]:
这个,小白的问下...是LZ写的?[/quote]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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