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husy_oui 发表于 2007-4-26 17:32

《冰与火之歌》卷四草稿试阅一章

原著: George R.R. Martin
翻译: husy

侍卫队长

“这些血橙早已熟透,”亲王以疲倦的嗓音说道。侍卫队长已经将他的轮椅推到了阳台上。

之后许久,他都不曾说话。

关于血橙,他说得没错。有些已经掉落在淡红色的大理石地板上,迸裂开来。霍塔每吸一口气,那浓郁的甜味就充满他的鼻腔。无疑亲王也闻得到,他就坐在树底下卡略特学士给他准备的轮椅上,乌木与铁制成的车轮,还配有鹅绒垫。

喷泉池那儿持续不断地传来孩子们在水中扑腾的声响,偶尔轻轻的“啪嗒” 一声,又一颗橙子掉落下来,迸裂在阳台之上。随后,队长隐隐听到从宫殿另一头传来靴子落在大理石上的脚步声,如同鼓点一般。

奥芭拉。他知道她走路的方式:长腿,急促,暴躁。大门边的马厩里,她的马一定浑身是汗,而且被马刺扎得血迹斑斑。她总是骑牡马,有人听到她炫耀说,自己可以驯服东恩任何一匹马......和任何一个男人。侍卫队长也听得见其他脚步声,卡略特学士拖着小碎步匆匆忙忙地在后面追赶。

奥芭拉·沙德总是走得太快。她总是在追赶某种永远追不上的东西,侍卫队长曾经听到亲王如此告诉女儿。

当她出现在三重拱门之下,亚历奥·霍塔将长斧一横,挡住去路。斧子头镶在六尺长的山岑木柄上,因此她无法绕过。“小姐,不可以再往前。”他的嗓音低沉浑厚,带着诺佛斯口音。“亲王不希望被打扰。”

他开口之前,她的脸就犹如坚石,现在则愈加阴沉。“你挡了我的路,霍塔。”奥芭拉在“沙漠之蛇”当中最为年长,是个将近三十岁的大骨架女子,两眼间距窄小,鼠褐色头发跟旧镇那个生下她的妓女相同。斑驳的暗金色沙蚕丝斗篷下面,她的骑马装是老旧的棕色皮革,已经磨得柔软顺贴。那是她身上最软的东西。一侧腰间挂着一根卷起的鞭子,背后一面铜与铁制成的圆盾。她将长矛留在了外面。对此,亚历奥·霍塔感到谢天谢地。他知道,尽管这个女子敏捷强壮,但仍不是自己的对手......然而她却不这么想,而他不愿她的血沾染在淡红色大理石之上。

卡略特学士将重心在两脚之间移来移去。“奥芭拉小姐,我曾试图告诉过你......”

“他知道我父亲死了吗?”奥芭拉问侍卫队长,对学士却毫不理会,就像对待一只苍蝇一样,假如真有哪只苍蝇蠢到在她的脑袋周围嗡嗡作响的话。

“他知道,”侍卫队长说。“他收到了一只鸟儿。”

死亡的讯息随着乌鸦的翅膀来到东恩,细小的字体封在一块凝固的红蜡之内。卡略特一定感觉到了信中的内容,因为他将它交给霍塔来呈递。亲王对他道了谢,但久久没有拆封。整个下午,他都坐在那里,膝头放着那张羊皮纸,凝视着孩子们游戏。他一直看到太阳落山,夜晚的空气渐渐转凉,迫使他们回到室内;然后,他又凝视着水面上的星光。直至月亮升起,他才让霍塔去拿火烛,好让他在黑夜的橙树下读信。

奥芭拉摸向她的鞭子。“数以千计的人正徒步穿过沙漠,沿着骸骨道爬上来,要帮艾拉莉亚把父亲带回家。教堂里快要撑暴了,红衣僧侣们点起神庙里的圣火。妓院里的女人跟每一个找上门的男人上床,拒收一切钱财。在阳戟城,在断臂山脉,在碧血河沿岸,在山地之中,在沙漠深处,在各到各处,女人撕扯着头发,男人愤怒地呼号。每个人口中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东恩要怎么办?我们的亲王被谋杀了,他哥哥要如何替他复仇?”她走近侍卫队长。“然而你却说,他不希望被打扰!”

“他不希望被打扰,”亚历奥·霍塔重复道。

侍卫队长了解自己守护的亲王。很久以前,一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从诺佛斯来到这里,一个肩宽膀厚的大个子男孩,长着一簇浓密的黑发。如今那头发已经变白,他的身上带着多次战斗留下的疤痕......但他的力量依旧,而且他总是让自己的长柄斧保持锋利,正如从前那些大胡子僧侣教他的那样。她不可以过去,他告诉自己,然后说道,“亲王正在看孩子们玩。他在看孩子们玩的时候从来不可以打扰。”

“霍塔,”奥芭拉·沙德说道,“你给我让开,否则我就夺下长柄斧--”

“队长,”从后方传来了命令。“让她进来。我要跟她说话。”亲王嗓音沙哑。

亚历奥·霍塔收起长柄斧,站到一边。奥芭拉最后打量了他片刻,然后大步跨了过去,学士匆匆忙忙地跟在她身后。卡略特不过五尺高,脑袋秃得像个鸡蛋。他的脸平滑肥胖,以至于很难看出他的年龄,但在侍卫队长到来之前,他就已经在这里了,甚至服侍过亲王的母亲。尽管他年迈而臃肿,但仍然相当敏捷,也仍然机智,不过他的性格温和。他无法跟任何一条“沙漠之蛇”相比拟,侍卫队长心想。

橙树的阴影之中,亲王坐在椅子里,患有关节炎的腿支在身前,眼睛下面带着深深的眼袋......然而他失眠是因为悲伤还是因为痛风,霍塔无从得知。下面的喷泉池里,孩子们仍在嬉戏。最小的不过五岁,最大的九岁、十岁。一半是女孩,一半是男孩。霍塔可以听到他们在泼水,以尖锐的嗓音呼来喝去。“不太久之前,你也是池子里的孩子之一,奥芭拉,”亲王说道,而奥芭拉单膝跪倒在他的轮椅跟前。

她哼了一声。“就算没有二十年也差不多了。而且我在这里的时间也不长。我是妓女下的崽,你忘了吗?”他没有回答,于是她又站起身来,双手叉腰。“我父亲被谋杀了。”

“他死于战斗审判的单打独斗,”东恩亲王说道。“法律上来讲,这不算谋杀。”

“他是你弟弟。”

“他是的。”

“对于他的死,你打算怎么办?”

亲王费力地拨转轮椅,面朝向她。道朗·马泰尔尽管只有五十二岁,但看起来要老得多。他的身躯在布袍底下软绵绵的走了形,他的双腿令人不忍卒睹。炎症使得关节又红又肿,形状古怪;左膝像个苹果,右膝像个甜瓜,而脚趾头变成了熟透的深红色葡萄,仿佛碰一碰就会破裂。一条被单的重量就会令他颤抖,然而他毫无怨言地承受着病痛。对于一个亲王来说,沉默是他的朋友,侍卫队长曾经听到他如此告诉女儿。言词就跟箭一样,艾莉安娜。一旦射出,便无法收回。“我已经写信给泰温公爵--”

“写信?假如你有我父亲一半的骨气--”

“我不是你父亲。”

“这我知道。”奥芭拉的话音中充满轻蔑。

“你想让我发动战争。”

“我知道这不可能。你无需离开你的椅子。让我来为父亲复仇吧。你在亲王大道有一支部队。艾恩伍德伯爵在骸骨道也有一支。让我和娜梅各带一队。她沿着国王大道前进,同时我把疆区的诸侯们赶出城堡,迂回向旧镇进发。”

“你要怎样守住旧镇?”

“只要洗劫就够了。海塔尔的财富--”

“你要的是金钱?”

“我要的是鲜血。”

“泰温公爵会给我们送来魔山的头颅。”

“那谁会送来泰温公爵的头颅?魔山一直就是他的走狗。”

亲王朝着水池比了个手势。“奥芭拉,看看那些孩子,假如你乐意的话。”

“我并不乐意。我更乐意把我的长矛刺进泰温公爵肚子里。我要让他唱‘卡斯特米尔的雨’,我要拉出他的肠子来,找找看有没有金子。”

“看一看,”亲王重复道。“我命令你。”

若干较年长的孩子脸朝下躺在光滑的淡红色大理石上,太阳把他们的皮肤晒成棕色。其余的则在远处的海水中走来走去。有三个在建造沙城堡,高耸的尖顶就像旧殿的长矛塔。还有二十来个聚集在大水池中观看打水仗。水池里,小孩子骑在大孩子肩头,于齐腰深的水中互相推搡,试图将对方撞入水中。每次有一组人倒下,水花飞溅之后,总是伴随着一阵响亮的笑声。他们看着一个棕栗色头发的女孩将一个淡黄色头发的男孩从他哥哥肩头推倒,头朝下落入水中。

“你父亲玩过同样的游戏,而在他之前,我也玩过。” 亲王说道。“我们之间差了十岁,等他长大到可以进池子里玩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那里,但是当我来探访母亲时,会看着他玩耍。他还不过是个小男孩的时候就如此勇猛,并且像水蛇一样敏捷。我经常看到他扳倒比自己个头大得多的男孩。他出发去君临那天跟我提起这些事。他发誓只需再去多一次,否则我决不会让他去。”

“让他去?”奥芭拉大笑起来。“好像你可以阻止他一样。东恩的红毒蛇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的确。我希望可以提供一些安慰的话语--”

“我来不是要你安慰。”她的声音充满奚落。“父亲来认领我那天,母亲不愿让我走。‘她是个女孩,’她说,‘而且我想她不是你的。我有过上千个男人。’他将长矛扔在我脚下,反手给了母亲一耳光,于是她开始哭泣起来。‘不管男孩女孩,我们都有仗要打,’他说,‘但诸神让我们选择自己的武器。’他指了指长矛,又指了指母亲的眼泪,而我捡起了长矛。‘我告诉你她是我的吧,’父亲说完就把我带走了。一年之内,母亲就酗酒至死。他们说她死的时候一直在哭。”奥芭拉挪近轮椅中的亲王。“让我使用长矛;我别无他求。”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要求,奥芭拉。我得再考虑考虑。”

“你早已考虑得太久。”

“或许你是对的。我会派人到阳戟城传消息给你。”

“只要传的消息是关于战争。”奥芭拉一转身,大步离开,跟来时一样怒气冲冲。她回到马厩,换了一匹新马,再次沿着大路疾驰而去。

卡略特学士留了下来。“亲王大人?”肥胖矮小的学士问道。“您的腿疼不疼?”

亲王有气无力地笑了笑。“太阳热不热?”

“要不要我去拿一剂药止痛?”

“不。我得保持头脑清晰。”

学士犹豫不决。“亲王大人,让......让奥芭拉小姐回阳戟城是否明智?她一定会煽动普通百姓。他们都很爱你弟弟。”

“我们也都很爱他。”他用手指按住太阳穴。“不。你说得对。我也必须回阳戟城。”

肥胖矮小的学士犹豫不决。“那样明智吗?”

“不明智,但必要。最好派一个骑马信使去里卡索那儿,要他替我打开太阳塔中的套房。通知我女儿艾里安娜,我明天就到。

我的小公主。侍卫队长极为想念她。

“你会被人看见的,”学士警告说。

侍卫队长明白。两年前,当他们离开阳戟城,来到安静平和,与世隔绝的水花园时,道朗亲王的痛风还不及现在一半严重。那些时日,他仍然可以走动,尽管很慢,倚在拐杖上,每走一步都伴随着痛苦的表情。亲王不希望他的敌人知道自己变得多么羸弱,而旧殿及其附城里布满了眼线。布满眼线,也布满他无法攀上的阶梯,侍卫队长心想。他需要会飞才能坐到太阳塔顶上。

“我必须让人看见。得有人在水面上洒油。必须提醒东恩人,他们仍然有个亲王。”他苍白无力地笑了笑。“尽管他已经衰老,还患有痛风。”

“假如你回到阳戟城,就得要接受弥赛拉公主的觐见,”卡略特说。“她的白袍骑士会跟她在一起......你也知道,他会给他的王后写信。”

“我想他会的。”

白袍骑士。侍卫队长皱起眉头。亚历斯爵士护卫他的公主来到东恩,就跟亚历奥·霍塔当年护卫自己的亲王一样。真奇怪,连他们的名字也有点像:亚历奥与亚历斯。然而相似之处仅此而已。侍卫队长离开了诺佛斯以及那里的大胡子僧侣们,但亚历斯·奥克赫特爵士仍为铁王座效力。亲王有几次派霍塔去阳戟城,每当他看到这个披着长白斗篷的人都会感到某种悲哀。他感觉,总有一天,他们两个将有一斗;到那时,奥克赫特将会死去,侍卫队长的长柄斧将会击碎他的头颅。他的手沿着斧子的岑木柄摸索,思量着这一天是否正在逼近。

“下午即将过去,”亲王说。“我们等到明天早上。确保我的轿子天一亮就准备好。”

“遵命。”卡略特鞠躬行礼。侍卫队长站到一边让他通过,听着他的脚步声渐渐消失。

“队长?”亲王的嗓音十分微弱。

霍塔走向前去,一手握着他的长斧。岑木在他的手掌中感觉就像女人的肌肤一样光滑。他走到轮椅跟前,斧垛重重地往地上一槌,宣告自己的位置,但亲王眼中看到的只有那些孩子。“你有没有兄弟,队长?”他问道。“从前年轻时在诺佛斯?姐妹呢?”

“都有,”霍塔说。“两个哥哥,三个姐姐。我是最小的。”最小的,不受欢迎的。额外一张待哺的嘴,一个吃得太多的大个子男孩,衣服很快便穿不下。难怪他们把他卖给了大胡子僧侣。

“我是最年长的,”亲王说,“但也是最后一个。摩尔斯和奥利瓦死于襁褓之后,我便放弃了想要有兄弟的念头。爱里亚出生时我九岁,在盐滩城担当侍从。乌鸦带来消息,我母亲临盆早了一个月,我当时已经足够大,知道那意味着孩子活不下去。嘉格伦大人告诉我,我有了个妹妹,我甚至断然对他说,她一定很快就会死。然而她活了下来,圣母慈悲。一年后,奥贝林呱呱坠地。他们在这池子里玩耍时我已经长大成人。然而我仍坐在此处,他们却已经不在了。”

对此,亚历奥·霍塔不知如何说是好。他只不过是个侍卫队长,即使经过这么多年之后,对于这片土地及其七面神祗来说仍然是个陌生人。效忠。服从。守护。十六岁时他立下如此誓言,就在他跟斧子成婚的那一天。简单的誓言,简单的人,大胡子祭司们曾经说。他并没有训练过如何为悲伤的亲王出谋划策。

他还在琢磨着要怎么说,又一只橙子啪的一声砸落下来,离亲王坐的地方不到一尺。道朗听到声音怔了一怔,仿佛被砸疼了似的。“够了,”他叹了口气,”够了。让我一个人待着,亚历奥。让我再多看孩子们玩一阵子。”

当太阳落下,空气变得凉爽,孩子们到室内寻找晚餐去了,亲王依然留在他的橙树下,面朝着平静的水池和远处的大海。一个仆人带给他一碗紫橄榄,还有淡面包,奶酪,山藜豆酱。他吃了一丁点,然后喝下一杯又甜又浓的红酒,他喜爱这种酒。喝完之后,他又满上一杯。有时候,在漆黑的凌晨时分,他会在椅子中睡去。只有到了那时,侍卫队长才将他推下被月光照亮的廊坊,经过一排雕纹的梁柱,穿过优雅的拱门,来到一间靠海的屋子,里面有一张铺着清爽布床单的大床。侍卫队长推着他走动时,道朗发出呻吟声,但诸神保佑,他没有醒。

侍卫队长的卧室跟亲王的相邻。他坐在狭窄的床上,从角落里找出磨石和油布,开始动手干活。让你的长斧保持锋利,大胡子僧侣们在给他烫上烙印那天曾经告诉过他。他始终如此。

霍塔一边磨斧子,一边想到了诺佛斯,想到了山上的上城与河边的下城。他仍然记得那三口钟的鸣声,努姆低沉的轰鸣震得他每一根骨头都在颤抖,那拉的声音高傲雄壮,尼尔则如同笑声一般清脆。冬糕的味道再次充满他的口中,里面有姜,松果和一点点樱桃,通常就着那萨喝下去,也就是发酵的山羊奶兑上蜂蜜,盛在铁杯子里。他看到母亲穿着松鼠皮领圈的外衣,这件衣服她每年只穿一次,就是在他们去看狗熊沿罪人梯跳舞的那天。大胡子僧侣将烙铁按在他胸口中央,他闻到一股毛发烧焦的气味。疼痛如此剧烈,他以为自己的心跳都快停止了,然而亚历奥·霍塔没有退缩。斧标烙印处的毛发再也没有长回来。

等到两边斧刃都锋利得可以用来刮胡子,侍卫队长才将他这位岑木和钢铁的妻子放倒在床上。他一边打哈欠,一边脱下脏外衣,扔到地板上,然后在充塞稻草的床垫上伸展开身子。一想到那烙印就感觉它有点痒,因此他合眼前不得不挠了挠。我该把那些掉落的橙子收集起来,他心想,这样睡觉的时候就可以梦到它们酸酸甜甜的味道,还有手指上感觉黏乎乎的红色汁液。

黎明来得太快。马厩外面,三座轿子中最小的已经准备好了,苹果木轿身,红丝悬帘。侍卫队长从驻扎在水花园的三十名长矛兵中挑选了二十人护送;其余的留下来守卫地盘和孩子,这些孩子当中有些是大领主和富商的子女。

尽管亲王说天一亮就出发,亚历奥·霍塔知道他会耽搁。学士帮助道朗·马泰尔洗澡,并用浸有舒缓药液的麻布包扎他那肿胀的关节。侍卫队长穿上一件符合他身份的铜鳞甲,披上一件随风飘荡的黄褐色沙蚕丝斗篷,以免太阳照到铜甲。今天看起来一定很热,侍卫队长很早以前就放弃了沉重的马毛坎肩和镶铁皮甲,那是他在诺佛斯时穿的,在东恩它们就像是在烤煮穿着的人。他保留了铁制的半盔,顶上有锋利的尖刺,但现在他用橙色的丝绸把它包了起来,丝绸缠绕在尖顶之上。不然的话太阳直接照射到金属上,在他们到达宫殿之前,他就会感到头痛。

亲王仍然没有准备出发。他决定在离开前吃早餐,一只血橙,一盘海鸥蛋火腿丁拌火椒。然后没办法,他必须跟几个特别喜爱的孩子道别:达尔特家的男孩,布莱克蒙妇人的孩子,还有一个圆脸的孤女,她父亲曾在青血河沿岸卖布和香料。道朗跟他们说话时腿上一直盖着一块华丽的弥尔毛毯,使得这些年轻人免于见到他那绑着绷带的肿胀关节。

他们上路时已经过了正午;亲王坐在轿子里,卡略特学士骑着驴子,其余人步行。五个长矛兵走在前面,五个走在后面,轿子两侧又各有五个。亚历奥·霍塔的长柄斧搭在肩头,走在自己熟悉的位置上,亲王的左手边。长矛塔到水花园的道路沿着海边,因此他们在穿越贫瘠的红棕色沙石地,经过扭曲矮小的树木时,尚有凉爽的清风抚慰。

半路上,第二条“沙漠之蛇”拦住了他们。

她突然出现在沙丘上,骑在一匹金黄色的沙地战马上,马鬃仿佛精致的白丝绸。即使骑于马上,娜梅小姐也显得很优雅,她全身穿着闪闪发光的淡紫色袍服,乳白色与紫铜色相间的大丝斗篷随着每一缕风飘荡,使得她看起来仿佛即将腾空飞起。娜梅莉亚·沙德二十五岁,如同柳枝一般苗条。她笔直的黑发编成一条辫子,用红金色的绳子扎了起来,而黑眼睛上方则留起一簇发尖,就跟她父亲一样。高高的颧骨,丰满的嘴唇和乳白色肌肤都使得她拥有姐姐所缺乏的美丽......但奥芭拉的母亲是旧镇的妓女,而娜梅出生于古老的佛兰第斯中最高贵的血统。十几个骑马的长矛兵跟在她身后,圆形的盾牌在阳光中闪烁。他们跟随她走下沙丘。

亲王已将轿子上的帘幕挂了起来,以便更好地享受海上吹来的轻风。娜梅小姐来到他身边,并让她那匹漂亮的金色母马放慢速度,与轿子的步伐保持一致。“幸会,伯父,”她高声说道,仿佛她是凑巧来到这里。“我可以跟你一起前往阳戟城吗?”侍卫队长在轿子另一侧,娜梅小姐的对面,但他可以听到她说的每一个字。

“我很乐意,”道朗亲王回答道,然而在侍卫队长的耳朵听来,他似乎并不乐意。“痛风和悲伤是很糟糕的旅伴。”侍卫队长知道,他这话的意思是,每一块石头都会让他肿胀的关节如针刺一般疼痛。

“痛风我帮不上忙,”她说,“但我父亲不需要悲伤。复仇更合他的口味。格雷果·克里冈真的承认了杀害爱里亚和她的孩子们?”

“他大声吼叫,整个朝廷全都听见了他的罪状,”亲王承认道。“泰温大人答应给我们他的脑袋。”

“而兰尼斯特有债必还,”娜梅小姐说,“但在我看来,泰温大人似乎是在用我们自己的钱来还债。我收到一只鸟儿,是我们亲爱的戴蒙爵士发来的,他断言,他们打斗时,我父亲不止一次刺中了那头怪物。倘若如此,格雷果爵士差不多等于已经死了,不用感谢泰温·兰尼斯特。”

亲王露出痛苦的表情。是因为关节炎的疼痛还是因为侄女的话,侍卫队长说不上来。“或许如此。”

“或许?我说那是肯定的。”

“奥芭拉要我发动战争。”

娜梅大笑起来。“是的,她想要将旧镇付之一炬。她痛恨那座城市的程度,就跟我们的小妹喜欢它一样。”

“那你呢?”

娜梅回头看了看自己的随从,他们都远远地走在后面。“消息传来时我跟佛勒家的双胞胎正在床上,”侍卫队长听见她说。“你知道佛勒家的箴言吧?任我翱翔!我就只要求你给我这句话。任我翱翔,伯父。我不需要强大的军团,只要一个亲爱的姐妹。”

“奥芭拉?”

“恬娜。奥芭拉太吵闹。恬娜如此可爱温柔,没有一个人会怀疑她。奥芭拉要将旧镇变成我们父亲的火葬台,但我没那么贪心。四条性命对我来说就足够了。泰温大人的黄金双子偿还爱里亚的孩子们。老狮子偿还爱里亚本身。最后是小国王,偿还我父亲。”

“那小男孩从没对我们做错过什么。”

“那小男孩是个诞生于背叛,乱伦和通奸的私生子,假如斯坦尼斯大人值得相信的话。”轻松调侃的语调从她的声音中消失了,侍卫队长发现自己眯起眼睛注视着她。她姐姐奥芭拉腰缠鞭子,手执长矛,任何人都看得见。娜梅小姐同样危险,然而她总是将匕首隐藏得很好。“只有王室的鲜血才能洗清谋杀我父亲的罪状。”

“奥贝林死于单挑,为了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而打斗。我不能称之为谋杀。”

“随你称它什么。我们送去东恩最优秀的人,他们送回来一袋尸骨。”

“他的行为超越了我嘱咐的范围。‘看一看小国王和他的议会,留意他们的强项与弱点,’我在阳台上告诉他。我们当时正在吃橙子。‘如果可以,替我们找一些朋友。尽量调查爱里亚的死因,但确保不要过度激怒泰温公爵,’这就是我对他讲的话。奥贝林大笑着说,‘我几时过度激怒过别人?你还不如去警告兰尼斯特,别激怒我。’他要替爱里亚找回公道,但他不愿等待--”

“他等了十七年,”娜梅小姐打断话头。“假如是你被杀,我父亲不等你的尸骨变寒就会举起旗帜前往北方。假如是你,此刻落在疆区的长矛将会像雨点一样密集。”

“我不怀疑。”

“你也不应怀疑,亲王大人--我和姐妹们不会等十七年才复仇。”她用马刺一踢母马,朝着阳戟城疾驰而去,她的队伍风风火火紧随其后。

亲王向后倚在枕垫上,闭起双眼,但霍塔知道他没有睡。他处于痛苦之中。有那么一会儿,他考虑把卡略特学士叫到轿子跟前,但假如道朗亲王需要,他自己会叫。

下午的影子长而阴暗,太阳就跟亲王肿胀的关节一样又红又大,他们在东方隐约看见了阳戟城的塔楼。首先是纤细的长矛塔,一百五十尺高,顶端还有一截镀金的铁刺,又增添了三十尺高度;接着是坚固的太阳塔,金色拱顶,一格格的窗玻璃;最后是褐色的沙船堡,仿佛一艘被冲到岸上的巨大帆船变作了石头。

仅仅三里格的滨海道路将阳戟城与水花园分隔开,然而它们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在那里,孩子们赤裸着身子在阳光下嬉戏,铺有地砖的庭院中奏着音乐,空气中满是柠檬与血橙的浓郁气息。在这里,空气的味道是灰尘,汗水和烟雾,夜晚充满喋喋不休的声响。水花园由淡红色大理石筑成,阳戟城则是棕褐色的泥土和稻草。马泰尔家族的古老要塞矗立在一小段沙石构成的突出地带最东端,三面环海。西面,在阳戟城巨大城墙的阴影里,砖土结构的店家和无窗的陋屋附着在城堡边,就像藤壶附着于船壳。马厩,客栈,酒馆,妓院又在它们西边冒出来,许多有自己的围墙,但更多的小破屋就在那些墙下筑起。如此这般,周而复始,正如大胡子僧侣们说的那样。跟泰洛斯,弥尔或者伟大的诺佛斯相比,这座附城只不过算是个小镇,然而它是这些东恩人所拥有最接近真正城市的东西。

娜梅小姐比他们先到几小时,无疑她通知了卫兵他们的到来。因为当他们到达时,三叠门已经打开了。只有在这里,这些门依次排列,允许访客直接经过所有三重曲墙,到达旧殿,而不用先走上好几里,穿越狭窄的街巷,暗藏的庭院和嘈杂的集市。

长矛塔一进入视线,道朗亲王便合上轿子的悬帘,但当轿子经过时,百姓们仍然向他高呼。那些“沙漠之蛇”已经煽动起他们激昂的情绪,侍卫队长不安地想。他们穿过肮脏的外城圈,进入第二道门。门内,风中夹带着沥青,海水和烂海藻的味道,每走一步人群都变得更加稠密。“给道朗亲王让路!”亚历奥·霍塔大声喝道,长柄斧的斧垛槌打着砖块地。“给东恩亲王让路!”

“亲王死了!”一个妇人在他身后厉声尖叫。

“拿起长矛!”一个男子在阳台上怒吼。

“道朗!”某个贵族的声音喊道。“拿起长矛!”

霍塔放弃了寻找发话者;人群太过稠密,而其中三分之一都在喊叫。“拿起长矛!为红毒蛇复仇!”等他们到达第三道门,卫兵们要推挤开人群,才能给亲王的轿子清出一条路,而人们还在扔东西。一个衣衫褴褛的男孩冲过长矛兵,手里拿了一只烂掉一半的柿子,但看到亚历奥·霍塔挡住去路,长斧已经摆好架势,他便一松手,任由柿子掉落在地,然后立刻匆匆忙忙逃跑了。远处其他人扔出柠檬,酸柑和橙子,高呼“战争!战争!拿起长矛!”一名卫兵的眼睛被一颗柠檬击中,还有一只橙子在侍卫队长本人的脚上溅散开来。

轿子里没有传出任何回应。道朗·马泰尔始终躲在丝墙之内,直到城堡的厚墙将他们完全吞没,铁闸门在身后吱吱嘎嘎落下。喊叫声逐渐减弱。艾莉安娜公主在外庭迎接父亲,身边带着一半的朝臣:年迈的盲眼管家里卡索,城主曼佛里·马泰尔爵士,年轻的迈尔斯学士身穿灰袍,光亮的胡子里喷了香水,四十名东恩骑士,飘拂的服饰色彩各异。小弥赛拉·拜拉席恩跟她的修女和御林铁卫亚历斯爵士站在一起,亚历斯爵士闷在他那袭白色釉彩的盔甲之中。

艾莉安娜公主走到轿子跟前,踩着蛇皮便靴,索带一直绑到大腿。她黑玉一般的乌发蜷成一个个小卷,披落到后腰,额头上有一圈紫铜色的太阳标记。她仍然是个小家伙,侍卫队长心想。尽管“沙漠之蛇”身材都很高,艾莉安娜却像她身高五尺二寸的母亲。然而在镶嵌珠宝的腰带下,在松松垮垮随风飘荡的紫黄色缎袍里,她具有丰满圆滑的女人胴体。“父亲,”帘子拉开后,她宣告道,“阳戟城因你的返回而欢悦。”

“是的,我听到了欢悦的声音。”亲王淡淡地笑了笑,用一只红肿的手捧住女儿的面颊。“你看起来气色不错。侍卫队长,请帮我下来。”

霍塔将长斧斜挂到背后的悬钩上,双臂抱起亲王,动作轻柔,以免刺激到他肿胀的关节。即便如此,道朗·马泰尔仍然强忍住一声痛苦的喘息。

“我已命令厨子准备晚宴,”艾莉安娜说,“包括所有你最喜欢的食物。”

“我恐怕无福消受。”亲王缓缓地环视庭院。“我没看见恬娜。”

“她请求私下交谈。我让她去正殿等你到来。”

亲王叹了口气。“很好。侍卫队长?这里的事情越早完结,我就能越早休息。”

霍塔抱着他走上太阳塔长长的石头台阶,来到拱顶下面巨大的议事厅里,下午最后一缕日光斜斜地穿过彩色厚玻璃,在苍白的大理石上投射出一个个色彩斑驳的菱形。第三条“沙漠之蛇”就在那里等着他们。

隆起的高台上放着一把高高的座椅,她盘腿坐在高台下的一个枕垫上,但他们进来时,她站了起来。她穿着一件紧身的淡蓝色绸缎长袍,袖口镶着的弥尔蕾丝令她看上去就跟圣女一样纯洁。她一手拿着正在做的刺绣,另一只手里是一对金针。她的头发也是金色,眼睛如同深蓝色的池水......然而不知为何,它们让侍卫队长想起了她父亲的眼睛,尽管奥贝林的眼睛像夜色一样黑。奥贝林王子的所有女儿都有着他的眼睛,霍塔突然意识到。颜色并不重要。

“伯父,”恬娜·沙德说,“我一直在等你。”

“队长,帮我坐到高椅子上。”

高台上有两把座椅,几乎一模一样,只不过其中一把的椅背上镶嵌着马泰尔家族的金矛纹饰,而另一把上带有罗伊那的日曜纹,娜梅莉亚的舰船初次来到东恩时,桅杆上飘扬的正是这一图案。侍卫队长将亲王放到长矛纹下面,然后退开。

“很疼吗?”恬娜小姐的嗓音十分轻柔,而她看上去就像夏日的草莓一样可人。她母亲是个修女,恬娜带有一种几乎不属于尘世的纯真。“为了减轻你的痛苦,我可以做什么吗?”

“说出你想说的话,然后让我休息。我很累,恬娜。”

“这是我为你绣的,伯父。”恬娜展开她刚才在绣的东西。上面是她父亲奥贝林王子,骑在一匹沙地战马上,全身披着红甲,正在微笑。“等我完成之后,它就是你的了,好帮助你记住他。”

“我不太可能忘记你父亲。”

“很高兴了解到这一点。许多人都在怀疑。”

“泰温大人答应给我们魔山的脑袋。”

“他真是友善......但刽子手的剑并不适合终结勇敢的格雷果爵士。我们祈祷他的死已经这么久了,他自己如此祈祷也不为过。我知道父亲用的毒,没有比这更慢,更痛苦的了。很快我们就会听见魔山的惨叫,即使是在这阳戟城里。”

道朗亲王叹了口气。“奥芭拉对我呼喊着要战争。娜梅满足于谋杀。那你呢?”

“战争,”恬娜说,“但不是我姐姐的那种战争。东恩人在家乡战斗最为出色,因此我说还是让我们磨尖长矛等着吧。当兰尼斯特和提利尔向我们扑来,我们要让他们一路上流血不止,要把他们埋没在滚动的沙子底下,就跟从前的上百次一样。”

“假设他们会朝我们袭来。”

“哦,但他们必须这么做,否则就只能眼看着国家再次分裂,就像我们跟巨龙家族联姻之前那样。父亲这么跟我说的。他说我们要感谢小恶魔,把弥赛拉公主送过来。她真漂亮,你不觉得吗?我希望有跟她一样的卷头发。她天生就是当女王的料,正如她母亲那样。”恬娜的脸颊上绽出酒窝。“假如让我来安排婚礼,并负责监制王冠,我会感到很荣幸。崔斯坦和弥赛拉是如此纯洁,我想也许用白金......加上绿宝石,以配衬弥赛拉的眼睛。哦,钻石与珍珠也很合适,只要孩子们能够结婚并且加冕。接下去我们只需高呼着拥戴弥赛拉一世为安达尔之女王,罗伊那之女王,先民之女王,维斯特罗七大王国的合法继承人,然后等待狮子的到来。”

“合法继承人?”亲王哼着气说。

“她比弟弟要大,”恬娜解释说,仿佛他是个傻子。“根据法律,铁王座应该传给她。”

“根据东恩的法律。”

“当好心的戴伦国王娶了弥莉亚公主,并将我们并入他的王国时,同意东恩一直使用东恩自己的律法。而弥赛拉现在恰巧就是在东恩。”

“她确实是在东恩。”他的语调十分勉强。“让我考虑考虑。”

恬娜嗔怒起来。“你考虑得太多了,伯父。”

“是吗?”

“父亲这么说。”

“奥贝林考虑得太少。”

“有些人要考虑是因为他们害怕行动。”

“害怕与谨慎是有区别的。”

“哦,我得祈祷永远不要看到你惊怕,伯父。你或许会忘记呼吸。”她举起一只手......

侍卫队长将长柄斧的斧垛砰的一声往大理石地板上一槌。“小姐,你越界了。请远离高台,假如你愿意。”

“我没有恶意,队长。我爱我的伯父,就跟他爱我父亲一样,我知道的。”恬娜在亲王面前单膝跪下。“我已经讲完来此要说的话了,伯父。若有冒犯,请原谅我;我的心已全都裂成了碎片。我还拥有你的爱吗?”

“一如既往。”

“那为我祈福吧,然后我就走。”

道朗犹豫片刻,然后将手放在侄女头上。“勇敢些,孩子。”

“哦,我怎会不勇敢?我是他的女儿。”

她刚一告辞,卡略特学士就立刻来到高台上。“亲王殿下,她没有......来,让我看看你的手。”他首先检查手掌,然后轻轻翻过来,嗅了嗅亲王的手指。“没有,好。这就好。没有刮痕,所以......”

亲王抽回手。“学士,可以麻烦你给我弄点罂粟奶吗?一小杯就足够了。”

“罂粟。好的,当然了。”

“现在,我要思考,”道朗·马泰尔轻轻催促道,于是卡略特匆匆走下楼梯。

外面太阳已经落下。拱顶内的光线是昏暗的蓝色,地板上所有的菱形色块正渐渐消退。亲王坐在马泰尔家长矛徽纹底下的高椅中,他的脸因疼痛而变得苍白。长久沉默之后,他转向亚历奥·霍塔。“队长,”他说,“我的卫兵有多忠诚?”

“很忠诚。”侍卫队长不知还能说什么别的。

“他们所有人?还是一部分?”

“他们是优秀的人。优秀的东恩人。他们会遵从我的命令行事。”他将长柄斧往地上一槌。“任何背叛你的人,我都会把他的头颅带来。”

“我不要头颅。我要服从。”

“大家都服从你。”效忠。服从。守护。简单的誓言,简单的人。“需要多少人?”

“这由你来决定。若干合适的人或许比二十个人还要有效。我希望处理得尽量迅速平静,没有流血。”

“迅速,平静,没有流血,好的。你的命令是什么?”

“你去找到我弟弟的女儿们,把她们扣留起来,关在长矛塔上的那些房间里。”

“‘沙漠之蛇’?”侍卫队长的嗓子感到干涩。“所有......所有八个,亲王殿下?那些小家伙也一样?”

亲王考虑了一会儿。“艾拉莉亚的女儿们还小,不至于构成危险,但有些人或许会企图利用她们来对付我。最好把她们安全地控制在手上。是的,那些小家伙也一样......但首先看住恬娜,娜梅莉亚和奥芭拉。”

“遵从亲王殿下的命令。”他的心中忐忑不安。我的小公主不会喜欢。“莎蕾拉呢?她已经长大成人,快二十岁了。”

“除非她回到东恩,否则我只能祈祷莎蕾拉比姐姐们表现得更有头脑。不用管,随她去......玩她的游戏吧。把其余人带到一起。只有确信他们已经安全地处于警戒之下,然后我才睡觉。”

“好的。”侍卫队长犹豫地说。“当这消息传播到市井之中,百姓们会咆哮。”

“整个东恩都会咆哮,”道朗·马泰尔以疲倦的声音说道。“但愿泰温大人在君临城能够听到,这样他就会知道,他在阳戟城有一个多么忠诚的朋友。”

wrhunter 发表于 2007-4-26 17:58

我一直在想,东恩是靠什么一直抵御其他各国,甚至征服者伊耿也没能解决它。而且南境守护是高庭,意味着东恩是不那么受信任的?

焚鹤人 发表于 2007-4-26 17:58

沙发被抢,搬椅子……赞~~
【“你会被人看见的,”学士警告说。】  这里是句号吧?
怨念一下Tyene的翻译……我一直念成 ti-e-ne 的说,重音放在中间的e上,就像西班牙语里的tiene

galaxysail 发表于 2007-4-26 23:24

希望中文译本快出来;!!~!CCXX加油,LZ也加油!!!

aghar 发表于 2007-4-26 23:28

CCXX大人很忙啊,真的要到年底么

ak2dd 发表于 2007-4-27 00:02

很不错啊.....真期待第四卷的出版~~

堕落的梦 发表于 2007-4-27 00:55

[quote][b]引用第1楼[i]wrhunter[/i]于[i]2007-04-26 17:58[/i]发表的“”[/b]:
我一直在想,东恩是靠什么一直抵御其他各国,甚至征服者伊耿也没能解决它。而且南境守护是高庭,意味着东恩是不那么受信任的?[/quote]


边疆地险峻的山峦是天然屏障,只要扼守骨道和国王大道,几乎就牢不可破,其次还有沙漠戈壁这样的地形。再者,从本文来看,多恩民风颇为剽悍哪。于是历史上也就只有少龙主凭借暴力征服过一次多恩,而且少龙王一死没几年,多恩又独立了。


另外膜拜红毒蛇大人,居然能培养出这么多天赋异禀的女儿们……还有这道朗亲王怎么看都像麻风病人巴德温VI……

沈浩 发表于 2007-4-27 07:36

红毒蛇,真是一个值得敬佩的人物
虽有毒蛇之名,但是还真的是一条让那么多人爱戴得毒蛇
毒蛇只不过是他的家传生活方式,他的心还真是火热

askask 发表于 2007-4-27 12:21

红毒蛇是一个魅力值很高的人啊,这一点单看他出场时间那么短就让众多读者为他的死亡扼腕叹惜就可见一斑了。

马丁对人物的塑造果然厉害

hel 发表于 2007-4-27 12:25

毒蛇亲王和他哥哥之间的区别让我想起了瓦西列夫<情爱论>中的一些论述,大致是身体较为虚弱的男性往往比较阴沉...........

不过我比较偏好阴沉的角色.

堕落的梦 发表于 2007-4-27 12:47

某种程度上来说,红毒蛇拥有道郎不具备的一切,而反之亦然。。。。

倒是每条小沙蛇都分到了一瓢父亲的优点和缺点。。。。

hel 发表于 2007-4-27 13:07

把毒蛇亲王的大脑分成8等份,再和她们的母亲结合.................

沙蛇们的表现的确很让人振奋,但是真正愿意动脑子的似乎没有一个.....,她们目前所做的居然是威胁恐吓逼迫自己的伯父............

奔腾的黄河 发表于 2007-4-27 13:29

加油加油!!努力努力努力!!
我在等待中痛苦啊!

堕落的梦 发表于 2007-4-27 13:50

道郎也没向沙蛇们说起他的计划嘛……崔斯丹王子到底会入赘给哪个女王XD

我觉得值得期待的是,把8条小蛇关在一起到底会造成互相吞噬呢,还是再造就一个新的红毒蛇?也许没回来的莎蕾拉代表的是红毒蛇的理性?

孤城西门 发表于 2007-4-27 17:26

道郎貌似没有表面上那么冷血~
后来他不是派儿子去找丹妮莉丝了吗?
囚禁沙蛇,却一点没有伤害她们的意思。
而且示弱于人,麻痹对手,正是一个智谋老人应该会做出的选择

其实我想知道,四卷背后的家族徽章轮到谁了

克劳迪娅 发表于 2007-4-27 19:19

不知道什么时候出书,郁闷啊

沈浩 发表于 2007-4-27 20:39

红毒蛇的女儿们,恐怕不是那么好控制的
郎道怕是制不住,会反受其害

wrhunter 发表于 2007-4-28 08:45

如果不快刀斩乱麻,小沙蛇是可能引发内乱,人不在都没关系,只要道朗软禁她们的消息传出去就够了……

rakshasa 发表于 2007-4-28 12:53

HUSY大,CCXX大加油啊!!!

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这章中的主视角人物不是原来意义上的POV人物,卷四里有好几个章节里的主视角都是全书只出现过一次的。

这样虽然有助于扩大读者的视野范围,但似乎有些违背作者原本意愿。

持双斧的野蛮人 发表于 2007-4-28 16:15

在君临的这些当权者中,泰温是最清楚道朗的真正实力的,提利昂都不如。

rainyeah 发表于 2007-4-28 17:46

“不明智,但必要。最好派一个骑马信使去里卡索那儿,要他替我打开太阳塔中的套房。通知我女儿艾里安娜,我明天就到。

我的小公主。侍卫队长极为想念她。


少了半边引号

dynnyn 发表于 2007-4-30 17:41

[quote][b]引用第19楼[i]持双斧的野蛮人[/i]于[i]2007-04-28 16:15[/i]发表的“”[/b]:
在君临的这些当权者中,泰温是最清楚道朗的真正实力的。[/quote]
没有注意,从哪里能看出泰温清楚道朗的实力呢?

sorcererhx 发表于 2007-4-30 19:24

可能是泰温希望把道朗召到君临任职吧(或者是imp),我也记不太清了。

东城 发表于 2007-4-30 20:02

[quote][b]引用第21楼[i]dynnyn[/i]于[i]2007-04-30 17:41[/i]发表的“”[/b]:

没有注意,从哪里能看出泰温清楚道朗的实力呢?[/quote]

好像卷三有一段泰温评价道朗的话,大意是说道朗做事一向谨小慎微,为人深不可测云云..

GA_Frank 发表于 2007-5-1 12:48

[quote][b]引用第18楼[i]rakshasa[/i]于[i]2007-04-28 12:53[/i]发表的“”[/b]:
HUSY大,CCXX大加油啊!!!

不知大家注意到没有,这章中的主视角人物不是原来意义上的POV人物,卷四里有好几个章节里的主视角都是全书只出现过一次的。

这样虽然有助于扩大读者的视野范围,但似乎有些违背作者原本意愿。[/quote]

在目录上会比较清楚吧.况且有之前的"序章"和"终章"在前,这也并不意外.就连XXX在卷四里都有个章节"运河小猫"呢...
作者原本意愿我不大清楚...rakshasa大人如果愿意的话希望能解答下,因为我英文不好,在国外网站上找东西比较困难--我倒是觉得这样的POV在戏剧效果上会很好.对小说本身也有助益.

PS:请问这几个临时POV也是当场被击毙吗?何塔和奥克赫特?(这个是剧透吧- -||)

leesteven 发表于 2007-5-1 12:57

至少赫塔没有,从这一章就看得出来

rakshasa 发表于 2007-5-1 15:02

[quote][b]引用第24楼[i]GA_Frank[/i]于[i]2007-05-01 12:48[/i]发表的“”[/b]:


在目录上会比较清楚吧.况且有之前的"序章"和"终章"在前,这也并不意外.就连XXX在卷四里都有个章节"运河小猫"呢...
作者原本意愿我不大清楚...rakshasa大人如果愿意的话希望能解答下,因为我英文不好,在国外网站上找东西比较困难--我倒是觉得这样的POV在戏剧效果上会很好.对小说本身也有助益.

.......[/quote]

只要不是"序章"和"终章"的POV,就不是一定要挂的。不过之前这样的确实只在"序章"和"终章"出现过。所以我想作者现在是为了扩大视角或有事必须加入一次性POV不得已而为的。当然,在下对此并不反对,只是一次感觉性的POV不如能一直用到死的好罢了。

一般的POV人物,如此卷中的詹姆,瑟曦,布蕾妮,山姆威尔,艾丽亚,珊莎。因为其他们占篇幅较大,花费笔墨较多,而且描写直击人物内心。因此能得到读者更多的关注,他们的FANS也一般比较多。像詹姆,瑟曦在荣登POV之前我们对其了解并不深。而像赫塔和亚历斯这样的POV,这不长的篇幅并不能很好的帮助读者了解人物。

目录
PROLOGUE  / Pate
THE PROPHET   /Aeron
THE CAPTAIN OF GUARDS   /Areo Hotah
CERSEI
BRIENNE
SAMWELL
ARYA
CERSEI
JAIME
BRIENNE
SANSA
THE KRAKEN’S DAUGHTER   /Asha
CERSEI
THE SOILED KNIGHT   /Arys Oakheart
BRIENNE
SAMWELL
JAIME
CERSEI
THE IRON CAPTAIN   /Victarion
THE DROWNED MAN  /Aeron
BRIENNE
THE QUEENMAKER  /Arianne
ARYA
ALAYNE   /Sansa
CERSEI
BRIENNE
SAMWELL
JAIME
CERSEI
THE REAVER   /Victarion
JAIME
BRIENNE
CERSEI
JAIME
CAT OF THE CANALS  /Aria
SAMWELL
CERSEI
BRIENNE
JAIME
CERSEI
THE PRINCESS IN THE TOWER   /Arianne
ALAYNE   /Sansa
BRIENNE
CERSEI
JAIME
SAMWELL

GA_Frank 发表于 2007-5-1 15:49

虽然在角色刻画上会有缺陷.但是对于推动故事进程会很有帮助呀--至少在某些涉及阴谋等秘密行为的场合,就不能使用当事者的POV了.否则会大大降低故事的悬念.这时用临时POV作串场之用应该是必须的吧~

次席男巫 发表于 2007-5-1 21:56

- -有时候其实并不一定要刻画人物的~因为不是每个人物都值得刻画~

dynnyn 发表于 2007-5-2 20:24

的却不能很好的了解人物,但这时候重点应该是在广度而非深度。
顺便抱怨
[quote][b]引用第14楼[i]孤城西门[/i]于[i]2007-04-27 17:26[/i]发表的“”[/b]:
道郎貌似没有表面上那么冷血~
后来他不是派儿子去找丹妮莉丝了吗?
[/quote]

正在肯第四本……邪恶的剧透啊 [s:27]

joeyew 发表于 2007-5-11 00:40

只看到了东恩 多恩  
出版时译名要统一啊

askask 发表于 2007-5-11 00:47

这个不是正式出版的译者吧

husy_oui 发表于 2007-5-11 08:49

嗯,这个, 抱歉哈,这是草稿,我手头没有中文版译名表,
要等ccxx来校正译名的说。

[quote][b]引用第30楼[i]joeyew[/i]于[i]2007-05-11 00:40[/i]发表的“”[/b]:
只看到了东恩 多恩  
出版时译名要统一啊[/quo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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