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燕——随性写的东西,可能会坑
1、莉莉凛冽的海风从海上吹来,带着咸腥味,抽打着这个紧挨着海岸的渔村。她闭上眼睛,听着海风中那些极其细微的声音,仿佛是什么人在她耳边轻声呢喃,又好像是要告诉她什么似的,而那种温柔的耳语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格外清晰。她总是十分享受这种可以独自倾听海风的时刻,哪怕……
“莉莉!”一声怒吼从她的身后传来,她下意识地跳了起来,打了个哆嗦。“你还在发什么呆?明天就是出海的日子了,补个网都要补一天,你拿渔网绣花吗?”
她有些惊慌失措地看着手中的渔网——还有好几根经线都没补上,渔网中央空着一块稀稀拉拉的缺口,好像是一张朝着她傻笑的大嘴。她紧张地摇摇头,连忙低头缝补。母亲在她身后仍旧念叨着:“你总这样,就知道发呆,交待给你什么事就丢在一边不管。这样怎么给你的两个妹妹做榜样?”
听到这句话,仿佛是有无形的鞭子在她身上狠狠地抽了一鞭似的,她猛地一激灵,埋头飞快地穿着梭子,好像周围的一切都和她无关了似的,母亲的话语,海风的呼啸,还有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笛声,好像都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了。
在瑞斯梅尔,这座紧挨着海岸的小渔村里,几乎人人都认得这一家人。尽管这一家人最初到这儿的时候还有着一个不算太难念的姓氏,但很快大家都习惯称呼他们为“花园一家”了——不仅因为这家人是村里唯一一家会在自家菜园子里栽花的人家,还因为这家的4个孩子的名字全都是花。长女莉莉,次女露丝,小女儿洁思敏,还有一个儿子拉文德。“花园妈妈”——他们就是这样称呼这家的女主人的——是个成天忙忙碌碌,能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女人;而“花园爸爸”不仅打鱼是把好手,而且在不出海的日子里还会给村子里的人们做做家具,或者在村里有庆典的时候引吭高歌,据说当初他跟着一位行吟诗人做过一阵子学徒,或许是真的。
总而言之,这一家人就是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一家人,除了他们的大女儿——莉莉。这个女孩长得不算漂亮,或者说她的漂亮都分给了自己的两个妹妹;手脚还算麻利,头脑也还算聪明,但是唯一的一个缺点,就是喜欢发呆,而且常常一发就是一整天。就为了这个,邻居们几乎天天听得见花园妈妈责骂莉莉的声音。
“你也不小了,这样成天不干活光发呆,以后怎么嫁得掉?不要再引你两个妹妹成天不务正业了……”诸如此类的声音,几乎是例行公事一样每天在莉莉的耳边回响。
“我是老大,所以一定要做到最好。”每次被母亲责骂,她总是默默地低着头,一声不响地做着手上的活计,片刻都不敢耽误。
To be continued... 细节蛮出彩色的,不要坑拉~.我要看后面的故事.嘿嘿~ 其实花园妈妈并不是真心要责骂莉莉,她的刀子嘴豆腐心在整个村子里也是众人皆知的,只是莉莉向来都会把母亲的话语当作是世界上最有力量的声音,她甚至不会像两个妹妹那样顶嘴,或者是为自己辩解。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她就算辩解,大概母亲也不会少说几句,甚至说的话还要多出好几倍去。那样的话,还不如保持沉默好了。
“阿姐,你到底在做什么呢?”拉文德总是喜欢微微偏着头,皱着眉毛打量凝神谛听风声的姐姐,在他看来,姐姐就好像是传说中的女神一样,总是那么的让人捉摸不透,又总是一脸神秘的样子。
“啊?啊啊,”她吃了一惊,回过神来,“你听,风里面有人在唱歌哩。”说完,她仰起脸,眯着眼睛,张开双手,裹挟着海盐粒子的北风呼啸着,扯得粗呢衣服啪啦啪啦响。冬天,蓝紫色的天空,快要落下的晚霞还在天边留着一抹残红,甚至连云朵都没有,正是出海的好天气。
拉文德侧着耳朵听了听,用7岁小孩子特有的神情叹了一口气:“阿姐,没有人在唱歌呀。我们进屋去好不好,冷。”
她“哦”了一声,并不起身,只是睁开眼睛看着天空:“如果爸爸他们明天出海的话,一定会打到很多鱼的。”弟弟在旁边眨眨眼睛,有几分困惑地看着姐姐。
“你听,风里面的歌声很温柔呢。”她站起身来,眺望远处的海平线,厚重的粗呢裙子被海风吹得上下翻飞,两颊也被冷风抹上了两撇红色。“来吧,我们进去。炉子已经烧热了。”
对于只有7岁的拉文德而言,姐姐的话从来都不会错,因为走进屋里时,火苗确实已经在木柴上欢快地跃动着,而且火上那一锅浓汤也正在快乐地冒着泡。
男人们下海捕鱼的日子里,女人们就要在家里缝补浆洗,当然,也可以稍微悠闲地过上几天散漫的日子。因为一俟男人们带着满网的鱼回来,就又要开始忙碌地处理这些一不小心就会腐烂的鱼,然后再拖到集市上卖掉;还要给男人们张罗好吃的,补偿他们在海上的那些艰难日子……
莉莉最喜欢这样的闲散日子,虽然短,但是可以去村里奥特利大爷那里听故事,还能翻腾他收藏的那些书。奥特利大爷年轻的时候据说是个行吟诗人,去过很多地方,也很有见地。村子里若是有人起了纠纷,或者要代写个书信什么的,都会去找奥特利大爷帮忙,而且通常最后都是笑嘻嘻地满意而归。照理说,上了年纪,腿脚不大灵便的行吟诗人,多半都会在大城市的学馆里教书,颐养天年;但奥特利大爷不,他一个人赶着骡车,带着一堆家什就到了瑞斯梅尔,然后就住下不走了。村里人经常会送些新鲜的鱼和贻贝什么的给他,他也不推辞;有时候他种的水果啦蔬菜啦,也拿来给众人分享,大家都挺喜欢这个脸色红润,每天乐呵呵的老头儿。
但莉莉最喜欢的还是听奥特利大爷讲他当年的冒险故事:勇敢的骑士率领军队和浩浩荡荡的地精军团对抗,美丽的精灵女神偷把城市守卫队的卫兵耍得团团转,还有身手敏捷的半身人游侠带着自己的狼独个儿跟一大群巨魔周旋……她听得简直着了迷。
“总有一天,”她每一次都会暗暗地下定决心,“我一定要去外面看看……”
To be continued... 请教:
“长女莉莉,次女露丝,小女儿洁思敏,还有一个儿子拉文德”
这些都是什么花?~ “后来呢?”
“后来那些人就离开了大陆,去了遥远的北方,然后就没有人知道后来的故事了。小姑娘呀,作人可是一件辛苦的事情呀。”奥特利大爷咧开缺了牙的嘴,嚯嚯地笑着,摸了摸莉莉的头发。她有一头黑黝黝的头发,如果没有整日整日地被海风吹着,应该会像南方格洛瑞斯出产的缎子一样发出油亮的光泽,绿色的大眼睛就好像冬天沉静的湖水一样。母亲说她就是冬天出生的,所以像冬天一样冷冷的,又让人捉摸不透。
“那么,风里面的歌声呢?那些人听得见风里面的歌声吗?”她急切地抓着奥特利大爷的手问道。
“吓,那我可不知道了。你为什么说风里面有歌声呢?”奥特利大爷眯起眼睛,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莉莉。
她低下头,有些困惑地思考了一阵,先摇摇头,又点点头,再摇摇头。最后,才下定决心了一样的对这个和蔼可亲的老人把心里最大的烦恼倒出来:“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就是经常会听见风里面好像有人在唱歌,用一种很奇妙的,我听不懂的语言唱歌,很好听。但是别的人都说听不见,妈妈还经常说我是为了不干活才编谎话骗人——可是我从来不撒谎,我要给弟弟妹妹做好榜样,一定要诚实才行……”
奥特利大爷先是微笑着点点头,然后表情突然就变得凝重起来,两条眉毛渐渐地在额前拧成了一个结。“那么,我给你唱一段歌你先听听罢。”女孩从来没见过这个老人露出这样的表情,乖乖地点了点头。
“海风轻轻吹过沙滩
我的心儿飞向远方
船儿在水上轻轻摇荡
水手们还在期盼
蓝天上有水鸟飞翔
大海里有鱼儿游玩
什么时候能捞满一网
什么时候他们才会返航
姑娘哟,你听那海燕的歌唱
海风吹着那白色的船帆
小伙哟,你看那海燕飞翔
海风送你去找你的姑娘
哎哟哟,可怜了我心里挂念的人儿啊
不要忘记扔些贻贝进箩筐
不然我这可怜的老头儿哟
今天可就没有了晚饭……”
小姑娘一开始表情严肃,听着听着,眼皮似乎有些耷拉下去,然而听到后来,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头略略地有些吃惊,但似乎早有准备。他微微地摇摇头:“小姑娘呀,你的命运不在这里,就像百合花不能开在海边的礁石上一样。你得往远处走,得离开这个小村子,可是你肯吗?”
她愣了一下,因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说过,几乎每一个人,都会对她说“你要好好帮你妈妈管家,以后你们家里的事情可都归你管了。你的弟弟妹妹他们以后也仰仗着你呢……”。但是从来没有人,会对她说“你应该离开这里,到远处去,你命中注定不应该留在这儿”。她愣了一下,摇摇头,但是很快又用更大的力气来点头。
奥特利大爷没说什么,只是从那一天起,开始教这个不起眼的小女孩读书认字。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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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那几个名字都是英文,请自行想象原文,难度其实不高…… 难道..这个女主是SOR ,.那个声音是她血液中的奥术力量?对了这个故事的背景是那个世界?FR?EBE?还是楼主自己设计的? 一个故事不一定要有世设……这只是个故事…… 本文给我感觉不错,外加怀念高尔基大叔。 感觉很棒呀
笔法已经能看出些苗头了
加油加油 母亲其实并不大喜欢莉莉去读书认字,倒不是说她因为这个就不再干活,而是觉得她发呆的时候还加上了唧唧咕咕的喃喃自语,再加之家里有个人三天两头会因为勺子不能叫一“条”勺子而应该是一“只”勺子这种鸡毛蒜皮而且大家都习以为常的问题来更正你的说法,着实让人心烦意乱。
“那都是城里人,太太小姐们才说的话。泥腿子就该说泥腿子的话,乱七八糟,像个什么样?”母亲总是抱怨,“而且在这种偏僻地方,学了读书识字,又能怎么样?女孩子家家的,还不如早早学学操持家务,学学补网剖鱼,顶不济了学学纺线绣花也好(虽然她其实没有养过羊),老念叨着往外跑,成什么样子?”
说这些话的时候,母亲总是啧啧嘴,把莉莉没有收拾好的地方整理清爽,或者继续缝补着手上那些永远也缝补不完的衣服。有的时候,她也会一边检查自己种在菜园里的那些花,一边絮絮叨叨地说出去也好。对她而言,任何东西,都要有价值,可以用,才是好的;否则,就不如不要。譬如说菜园子里专门辟出来的花园,在别人看来那是很浪漫的做法,但在她看来,不过是因为每个月肚子疼的时候需要玫瑰花瓣煮水喝,晚上辗转反侧时离不了薰衣草泡的茶,冬天咳得上气不接下的时候需要茉莉花茶来润润喉咙,除此之外,还真是没什么需要了。
露丝对姐姐的这些变化似乎完全无动于衷。她是个脸色红润,健康活泼的孩子,喜欢在村子里和其他的小孩子们追逐打闹,或者在厨房里打打下手,顺便也赚一两口零食。如果说母亲是风,那这个乖巧忠实的孩子就是屋顶上忠实的风信鸽。当然,她爱她的大姐,因为毕竟那是血缘牵系的情感,更何况她的大姐也会带她玩给她讲故事。
洁丝敏在姐姐发呆的时候,总是站在远处静静地看,她觉得这时候的姐姐就好像传说中大海深处的那些海豚女一样,庄严,而且不可侵犯。而自从她听说了奥特利大爷对姐姐的评价后,更是常常在心里赞叹:“多好啊,她竟然可以不用一辈子呆在这里,可我就没有这样的福分……”但即使如此,她从来不敢和姐姐多说一句话,生怕惊扰了她。
只有拉文德喜欢这个变化。因为姐姐去奥特利大爷那儿的次数多了,回来给他讲的故事也多了,他从来只在乎听到多少故事,不在乎姐姐的其他变化。更重要的是,自从3岁的时候不小心听见了村子里几个小青年议论奥特利大爷的话后,他再也不敢去那间在村子角落里的小屋了。
莉莉面对家人的这些态度,只是更加沉默,在晚上她会凑着炉火看奥特利大爷给她的羊皮纸,还要很小心地避开飞溅出的火星——因为母亲坚决不同意晚上让她点着灯油看这些东西;白天除了做好分内的家务,还要去多拾掇一些柴火供晚上学习。她很喜欢那些带着图画的短小故事,奥特利大爷说是他年轻时记录下来准备以后给孙子孙女看的,但除此之外,他就再没有提到过自己的孙子孙女,就好像他从来没说过这些话似的。
对于冬天的海来说,晴朗的日子是可贵的,同时,也是短暂的。
To be continued... 男人们出海后的第四天,乌云开始从天边涌过来了。起初,只是在海平线上一点点的阴影,然后很快就呼啦啦地铺满了整个天空,颜色从起初的灰白,转为鸽灰,最后成了浓重的铅灰色。从北方来的风疯狂地撕扯着海岸线,凶猛地咆哮着,仿佛是要向地面上的人们宣战。
村子里,女人们都跑到了海边,手里捧着给基尔陶恩和帕里安 的祭品,嘴里念叨着从很早很早以前就流传下来的祷词,把那些平时几乎都舍不得吃掉喝掉的糕饼美酒往海里抛洒,祈求这两位神祗能够开开恩,让她们心爱的男人能活着回来,有没有收获,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
起风的那天早晨,莉莉照样去奥特利大爷那里学认字,但才看了几个字,她便一脸紧张,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却抿得紧紧的。奥特利大爷虽然知道有些不对劲,但是也并不确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默默地看着这个小女孩的表情变化。
莉莉似乎完全不在意有人看着自己,她只是听见耳边的声音已经明显不同于以往了:不再是轻柔地低声细语,甚至也不同于以前起风浪的时候,那是一种极其尖厉的惨叫,就好像几个月前那只无辜的小老鼠被几个坏小子折磨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不,也许比那声音还要凄惨些,好像是什么地方在撕扯着这些风,还有浪涛,好像海浪已经变成了熊熊的火焰,要扑过来,吞噬掉海边的一切有生命和没有生命的东西。
她猛地拉开门跑了出去,奥特利大爷也没有拉住她,只是跟在她身后走了出去。原本从村中走到海边,还有15分钟的脚程。然而,今天,即使是在村子里,也能看到远处滔天的巨浪,海边的人们完全成了浪头下的蚂蚁,一个不小心,随时会被吞噬下去。
海边的女人们已经尖叫着退上了礁石,但海浪来得更快更猛,她们不得不把手挽在一起才能在礁石后面勉强站稳。但就算如此,她们也并没有打算退却,而是齐声唱着从古时候就传下来的歌谣,献给基尔陶恩的祷词,试图平息海神没有来由的怒火。莉莉眼尖,一眼就看出了母亲的位置。她跑过去,扯扯母亲的衣角,过去挽住母亲的手臂。母亲想要喝她回去,声音却完全被浪涛压了下去,张了几次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默默地让她站在了哪一排女人墙中。
风似乎小了一些,但又好像只是蓄积力量为下一次的进攻作准备。女人们继续在海岸边上念诵单调的圣歌,她们的声音已经因为不小心咽下了苦咸的海水有些发涩,但仍在唱着——哪怕完全不成调。莉莉眨眨眼睛,她好像看见一只灰褐色的鸟儿从浪花中间飞掠过去,再看的时候,好像又没有了。
她不敢告诉母亲看见了那只鸟,生怕母亲因此又发怒说她瞎扯,所以也只敢和着那个届拍小声地唱着:“……蓝色田地的耕耘者,鱼虾的牧人,保护我们的船只,保护我们的家人……”歌词很单调,没有韵脚,也没有什么曲调,大家不过是把自己心里的企盼说出来而已。
大约过了一个钟头,或者更长,或者更短,那只灰褐色的鸟儿又出现在了莉莉的视野中,它敏捷地穿过浪头,钻入暴风中,像是在其中玩耍一样。很快地,一根桅杆跟着这只鸟儿朝海岸边跌跌撞撞地漂了过来。
To be continued...
注:基尔陶恩是海神的名字,帕里安是风暴神的名字,海边的居民总是会信奉一些能够保佑他们平安的神。 读者是很聪明的,感觉你讲了太多的话,剥夺了读者想象的乐趣。 莉莉下意识地松开了挽着两边人的手臂,母亲似乎恼怒地骂了一句什么,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肘,旁边的大娘好像也说了些什么,然后重新抓紧了她的手臂。她愣愣地站在那里,什么话都没说,好像魂魄已经被那只小鸟勾去了似的。
她听见面前的海水里充斥着亿万个声音,那亿万个声音又混合成一个巨大的和声;风里面那些凄厉的惨叫似乎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又一阵的咆哮声,或者说,好像初次被套上笼头的驽马发出的嘶鸣。她摇摇头,声音似乎远了,又好像更近了,仿佛在很远的地方朝她大声喊话,又好像在她的耳边对她呢喃细语。
她睁着眼睛,但眼睛里只看得见那只小小的鸟儿,灵巧地在风浪中穿梭;还有那根桅杆,时远,时近,仿佛是被波涛抛上抛下的玩具一般。海风似乎也染上了颜色,火红的,又好像绞缠了明亮的绿色,或者有灰色的踪影。脚下的石块也仿佛着了火一样,滚烫,但是又牢牢地把她粘在原地。
要是能走到海水里让我的脚凉快凉快就好了,这石头可真烫呀。她心里这样想着,脚已经开始朝着翻滚的潮水走过去,但是手却被死死的拽住,完全动弹不得。
“这丫头着魔了!”古尔大妈附在花园妈妈的耳边悄悄说道,花园妈妈扭头瞥了莉莉一眼,眼神冷冷的,仿佛在看一个突然闯进他们平静生活的陌生人。莉莉的眼睛一眨不眨
“都是那个疯老头子成天疯疯癫癫瞎说辖讲闹得。说什么她不应该一辈子呆在这儿,穿木鞋的一辈子都是穿木鞋的命,少痴心妄想要穿皮鞋。傻不愣登的,指望她还不如指望她妹妹。”花园妈妈叹了一口气,恨恨地说。
“那闺女有毛病了。”柯里夫大婶悄悄地嘟囔了一句,旁边听见的人都不住地点头。
这种窃窃私语很快就在人群中传播开来,之前那种低沉整齐的吟唱已经被这种声音低沉细碎的交谈所取代。她们有的稍稍朝莉莉这个方向瞥上一眼,神情中满是鄙夷和恐惧;有的摇摇头,叹一口气,觉得这孩子已经鬼迷心窍没得救了;还有的紧张地点点头,小声祈祷着以前那些混乱的事情不要再来……
不过这些议论莉莉已经不在乎了,或者说,这些小声的议论已经完全被风声和水声压了下去。海浪已经开始平静下来,风也不再那么狂野地抽打着人们的脸庞和衣服。母亲和村里其他母亲级的人都纷纷往回走了,稍微年轻一些的,也不过在海边再略略地站上一站,也都回去了。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人站在那里,现在已经没有人拉着她的手了,她迟疑着,慢慢地朝海水里走去。
浪涛声变成了类似于男低音和女低音的合唱,风声变成了女高音和男高音,她从未听过这样纯美的歌声,就好像是奥特利大爷的故事说过的天籁之音。那只小鸟再一次地从浪尖上飞掠而过,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仿佛是这个完美的四声部合唱中的领唱。那根桅杆和那个小船已经来到了她的面前,但那不是村子里的船,船上也没有渔网,白色的风帆略略的升起来一些,有个小小的可以少为遮挡一下风雨的棚子,而船头上,站着一个人。
船又近了些,她看见那个人穿着粗布的袍子,拄着一根手杖,目光好像夜空中的星辰一样明亮,半长的头发和胡须一同在空中飞扬。小鸟最后一次从船头掠过,然后朝着远处飞走了——在她飞走的那一瞬间,莉莉觉得小鸟的眼神穿透了自己的身体。
海浪渐渐平息了下来,风也和缓下来,阳光从云层中间透露下来,每一朵云彩上都镶着一道银色的镶边。小船已经飘到了海岸边,莉莉看清了那个人脸上的每一道皱纹和伤痕,还有那个别在他胸前,异常醒目的徽章。
白色的圆环套在黑色的圆环外面,里面还有红绿褐蓝四个颜色的环形交叉相叠组成的图案——那个陌生人的胸前,别的正是这样的徽章。 掌握真理者遭受最多非议
希望继续. [quote]帕里安是风暴神的名字,海边的居民总是会信奉一些能够保佑他们平安的神。[/quote]
[s:5]
仔细阅完,不要成坑阿= = 小船的船帆上已经打了重重叠叠的补丁,而等到可以看清楚面容时,莉莉才发现那个人只是远远看起来很威风罢了。他的头发和胡子都纠结成了一团乱草,原本湛蓝如同勿忘我颜色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说不清楚他究竟有多大年纪,因为他的脸上略略的有一些皱纹,眼睛却深深地陷了下去,头发和胡子的颜色却都是花白的。他张了张裂开的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即使他的嗓子里真地发出过一两个音节,也早已被呼啸的风声所淹没。他努力地站在船头上,拄着手杖——或者更像是把全身的重量都倚靠在了上面;他站在船头也不是为了威风,只不过是想要更早一些看到陆地而已。
莉莉一看清他的模样,就赶紧迎了上去——那身粗布的袍子像是挂在竿子上的渔网似的,在海风中摇晃着,好像随时都会把里面的人裹着一同随风飘走似的。他也看见了莉莉,小船晃晃悠悠地朝礁石扑过来,他急不可待地从船头跃下,不料却一脚踩空,整个人都倒在了冬天冰冷的海水里,手杖虽然碰到了实在的礁石,但只是滑了一下,他的手虽然有些乏力,也还是尽量用力地握着手杖不让它被海水冲走。
“醒醒,拜托,喂……”莉莉有些焦急地把他从水里拖到了岸上,自己的裙子也湿了大半。那个人的衣服全湿透了,拖起来相当不容易。
但对方对于自己这种遭遇并没有太在意,或者说,他根本已经没有精力去在意了。他的脸上露出了些许笑容,显出一点点的满足和欣慰:“……赶……赶上了……”他似乎在喃喃自语,但这些话却只是让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把他拖走的莉莉更加困惑。
她把这个莫名其妙的人放在海滩边,无论海水涨潮还是落潮都够不到的地方,然后一个人跑回村子去找奥特利大爷——他有一辆小平板车,还有一匹骡子,正好把这个人带回村子去。
奥特利大爷好容易才听明白这个气喘吁吁语无伦次的小姑娘究竟找他要做什么,赶忙架上了老骡子伯利加带着莉莉朝海边赶过去。一路上,老人神情肃穆,一言不发,即使是几年前的那场大海啸也没有让他的脸上浮现出如此严肃的表情。他总是乐呵呵的,莉莉也一言不发地跟着奥特利大爷,她知道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几分钟的路程,莉莉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几个世纪,伯利加毕竟已经老迈,虽然说很努力地迈着四条腿拉着车子往前跑,但始终心有余而力不足。等他们赶到海滩上时,躺在那儿的人已经被冻得嘴唇发紫,脸上完全失却了血色。老人轻轻抱起那个人,拍了拍他的脸颊,从怀里掏出酒壶凑到他的嘴边,让他在半自愿的情况下灌了一些葡萄酒下去。
村里人自己酿的葡萄酒虽然算不得什么上品,也不见得能登大雅之堂,不过要让一个冻僵的人身体暖和起来还是有效的。一壶酒灌下去大半,那人呻吟了一声,用力把眼睛撑开来看了看他身边的两个人。当他的目光碰到奥特利大爷沉默而严肃的眼神时,不禁大吃一惊:“奥……奥特利大叔,你……怎么会……?”
奥特利大爷把他扶上骡车,闷闷地哼了一声:“我也想问你这个问题呢,克林斯。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而且……”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对方胸前那个图案怪异的徽章,然后挥挥手让莉莉也上车。
“这个,是您的吧……”莉莉正要拾起他落在地上的手杖,但克林斯却好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从车上跳了下来。
“别……别碰它!”他尖声叫着,扑下去一把抓住了那根雕刻着奇怪文字和图案的手杖。手杖的顶端镶嵌着一块绿色的石英石,也许阳光恰好从云层中落下来的缘故,石英石反射出浅浅的绿色光芒。这一扑显然耗掉了他不少体力,他只能虚弱地趴在地上,整个人都扑在那根手杖的上面。
“啧啧……老毛病不改啊……”奥特利大爷咂咂嘴,指挥莉莉帮他把克林斯重新架到骡车上,而且也提醒她小心不要碰到那根怪异的手杖。莉莉虽然满腹疑惑,但还是照办了,毕竟故事里那些吓唬人的东西谁知道有多少是真的呢?
To be continued... 不错.关于风暴中那种神秘力量对于女主角的影响描写的很细致呢.期待后面~ 克林斯被暂时安置在了奥特利大爷家里,村里人对这个陌生人的到来显得格外的冷漠,一方面自然是因为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克林斯依然虚弱地躺在奥特利大爷的车上,几乎没什么人注意到他;另一方面则是因为那根手杖和胸前的徽章,奥特利大爷并没有告诉她这两样东西的特别之处——当然也可能他自己也不清楚——但是莉莉还是从中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力量,因此对这个面无人色,形容苍老的人充满了一种莫名奇妙的敬重。
他们把克林斯带到奥特利大爷家的时候,他已经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或者说,已经晕了过去,嘴里呢喃着含糊不清的语句,甚至完全无法分辨究竟是什么语言,只是从他的语速上可以听得出来他想要很着急地说什么话;他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脸庞往下流着,他整个人已经完全湿透了,就算之前跌在海水里的那一下没有把他完全打湿,这些汗水也足够了。奥特利大爷对此却只是缄默、叹气,然后指挥着莉莉把克林斯抬进屋里,把他的手杖用窗帘布包裹好放在屋角。把这一切都做好后,奥特利大爷挥挥手把莉莉赶了回去,自己表情凝重地掩上门,然后从那以后,很多天莉莉都没有再进过那间小屋的门,也没有再看到奥特利大爷的笑容。
回到家以后,莉莉少不了还要被母亲责骂一顿,内容大致上也就是说她“着了魔”、“不要命了”、“成天不知道瞎琢磨什么呢”等等之类。她几乎已经习惯了这种责骂,也对此没有什么反应了,只是默默地削着土豆皮——土豆已经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几个了,但冬天还有很久才能结束,也许等父亲和村子里的其他男人们带着鱼回来的时候就能去镇里买些东西了,说不定还能买些别的好东西,比如说一支笛子什么的。
“问你哪,”母亲的声音明显已经高了一大截,语气中明显透露出不满和愤怒来,“你怎么在海滩上呆了那么久,裙子还湿成这样?大冬天的跑去玩水?!”
她瘪了瘪嘴,没说话。其实母亲肯定知道了克林斯被奥特利大爷接到村子里来的事情,现在不过是明知故问罢了。
“问你话,聋了还是哑了?!”母亲怒气冲冲地劈手夺了她手中的小刀,她不得不抬起头来愣愣地看着母亲。
“我……”她嗫嚅了几声,终于下定决心说下去,“我看到有个人……所以……”
“我就知道!”母亲哼了一声,“你呀,就不知道什么东西该躲开吗?感谢众神,那些疯子总算是有个让人容易分辨的标志了,你还不知道离他们远点,脑袋里都想些什么哪?!”
“可是,妈妈,他……他……”她又想起克林斯那张苍老虚弱的脸庞,还有那场刚刚过去没多久的风暴——简直就好像在一瞬间停下来了似的。
“什么都别说了,你就是整天不做事光瞎想闹的。赶紧削好土豆去看看棚子里还剩下点什么……”母亲恼怒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锅里的水已经煮开了,不时地有水底溅落在灶膛里引出一星红色的火花和“吱吱”的水汽蒸发的声音。她叹了口气,赶紧拾起被母亲扔在一边的小刀,忙不迭地把土豆切成一块一块的扔进锅里去。
园子里已经是空旷的荒凉了,除了因为是冬天所以什么也没有之外,原本的几块花圃间也空了一块,母亲总说等春天了就种点什么上去,但也只是说,那块地就那么空着,好像一个人缺了几个牙齿,却总在那儿仰着脸朝着天空傻笑一样。莉莉往地头的棚子里找了找,除了晾在屋梁上的鱼干和堆在棚子角落里的一堆土豆之外,棚子里就不剩下什么了。她拿了一些鱼干和几个土豆,回家的时候又看了一眼园子,在几丛花之间那块突兀的空地更加显眼了。
吃过晚饭,弟弟才来找她,她几乎一整天没看见他,脏得像个泥猴儿。“阿姐,给我讲讲今天的那个人吧。”
她摇头,神色里竟然莫名地有几分慌乱:“不行,妈妈不让讲。”
“就讲讲他长什么模样吧,”弟弟开始抓着她的裙子求她,“阿瑟他们都好羡慕你,全村就只有你和奥特利大爷知道他长什么模样。”
“不行,妈妈会骂的……”她更慌了,那种惶恐的心情仿佛并不是因为母亲的责骂而起,而是源于某些更难叙述的原因。
弟弟却拉着她往门外走:“你就讲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嘛……这样我明天就可以去讲给汤姆他们听,羡慕死他们。去我们的秘密基地讲,好不好?”
所谓的秘密基地,其实是在村口外的一丛小灌木,只是里面刚好有一块很小的空地可以让几个孩子躲在里面;而灌木,在此时就成为了挡风的墙,同时也可以用枝叶在风中轻轻摆动的声音掩盖住孩子们说话的声音。
“不行,天黑了呢……”莉莉想了想,决定与其总是被缠着问个不停,不如姑且满足了弟弟的这点好奇心,“就在屋里说吧。”拉文德的两只眼睛亮闪闪的盯着姐姐,一句话都不说,就等着姐姐开口。那种话语里总带着神奇的魔力,会让他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静静地听着她说话。
“他是个很老——也可能不是很老的男人,头发是铁一样的颜色,就跟菜刀的那个颜色差不多,但是里面也有一些白头发……”莉莉说得断断续续的,“很瘦,脸很白,但是也被晒得有点黑,穿很旧的大袍子,带着一根奇怪的手杖……”奇怪了,她一边说,一边就听到外面传来了悠扬的笛声,声音如泣如诉,好像要对她说些什么。她停下来不再讲,但笛声还在继续着,好像要把她往门外拉似的。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手碰到门把的一瞬间,好像又清醒过来了似的:那六个圆环相扣的徽章,那根镶嵌了森林石的古怪手杖,一切的证据似乎都在证明,这个莫名其妙来到这里的人,正是传说中那种会给人们带来无限不可预知的灾难的人。她轻轻地甩了甩头,坐在门边接着往下说:“他的手杖上镶嵌了一块绿色的石头,很漂亮的石头;他的袍子上还别了一个徽章,里面有四个圆圈扣在一起,喏,就像这样;外面还有两个圆圈,像这样……”她近乎完美地用柴枝在泥地上重现了那个徽章的模样,但是那笛声又一次打断了她的思绪。
笛声变得高亢明亮起来,好像在鼓舞即将踏上战场的士兵不要畏惧,要勇敢战斗到底;又好像拉着她的手,用春风一样的语调在与她交谈,对她说那些海滩上的贝壳和小螃蟹,夜空里的群星和从他们中间穿行而过银袍使者——月亮……
“姐姐,奥特利大爷在吹笛子呢……”拉文德扯了扯她的手,“我们去看好不好?”
“好。”她有几分释然地站起身来——这一次竟然不是她的幻觉,而是真的有人在吹笛子。
“这么晚了还要去干什么?”母亲的声音在身后如同一声炸雷,“当个姐姐也不带头好好做活,成天往外头跑……”母亲一边说,一边朝屋角努嘴,露丝和洁丝敏都坐在屋角忙着勾织花边。“不赶紧做点活,不等你老子回来,就都得饿死了。”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摞要镶边的台布重重地放在了莉莉的手中,“你今天的活都没干呢,快点吧。”过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来叮嘱了一句,“不准浪费油灯。”
莉莉在心里小小地叹息了一声,坐下来专心地给台布镶边,努力不去想那个一直回荡在整个村里的笛声。她的手其实很巧,这类缝纫活儿做起来丝毫不费力气,相比露丝的笨手笨脚要好太多了;但是母亲并不会表扬她做得很快,因为她总是发呆,这样一来她的速度就和露丝扯平了。
门“吱呀”地响了一声,她抬起眼睛向门口飞了一眼,发现拉文德瘦小的身影从门口一闪而出,母亲却并未阻拦。
“要是我是个男孩子,那该有多自由……”她又看了一眼门口,眼睛里闪过一丝羡慕。但她知道这不过是痴心妄想,很快就重新把自己投入到那一大堆裁缝活儿里去了。
To be continued... 狂风,你看清楚啊,我没坑啊……我写完论文就来接着写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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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文德循着笛声一路走到了奥特利大爷家门口,他本想就像平时那样快活地推门而入,然后一跃跳上奥特利大爷的膝盖,缠着他讲那些稀奇古怪的故事,但是到门口的时候他却愣住了。笛声已经变得慷慨激昂,已经变成了战斗的号角而不是战前的动员,紧闭的木头窗叶间漏出来一种诡异的蓝绿色的光,那种光仿佛是从夜空中流淌出来一样,被扭曲、挤压、折叠……然后从窗缝里钻进去。笛声就随着光芒流动的速度而变得高低起伏抑扬顿挫,仿佛是在向这个小男孩绘声绘色地描述一场激烈的战斗一样。
拉文德迟疑着,他不知道屋子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但那蓝绿色的光却已经让他开始感到有几分害怕。好奇心和恐惧感拉扯着这个小男孩,屋里只有笛声传出,他平息凝神想要更仔细地听听,却只能听见了粗重的喘气声和痛苦的呻吟声,那种声音开始变得低沉,深厚,甚至连笛声也变得浑厚起来,不再清脆嘹亮。
所有的本能都指挥着这个小男孩转过身,朝家的方向猛跑。但一向灵敏的他却在此刻觉得自己好像是走在泥潭里一样迈不开步子,哪怕再怎么用力把两条腿伸开,落到地面上也变得相当无力,步子也总是走不快,好像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力量在阻拦他,不让他往家里跑。他觉得更加害怕了,不禁哭出声来,但他很快就被自己的哭声吓到了——声音变得扭曲、低沉、浑厚,完全不是平时的声音。他尖叫,但尖叫声也被那蓝绿色的光的洪流卷了进去,变成了诡异的声响。他觉得整个村庄,包括远处的树林,还有天空,甚至还有大海,都朝着自己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
拉文德眼前一黑,软软的扑倒在了村里的小路上。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家里软和的床上了,眼前是姐姐焦急的面孔,耳朵里听到的却只是母亲不断的抱怨:“……天都黑了还往外面跑,真是胡闹……那种人就让他死在海滩上就好了嘛,干吗非得拉扯回村子来,搞得大家都不自在……”一边说着,一边乒乒乓乓地从炉子上舀了热汤端过来。
莉莉小心翼翼地接过汤碗放在床头旁的小柜子上,然后轻柔地用床单为弟弟擦额头上沁出来的汗珠:“要不要喝点热汤?你怎么会躺在大路中间呢?你跑那儿去做什么?”
拉文德浑身发抖,紧紧地抓着姐姐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莉莉见状,在床边上坐了下来,用手臂搂住弟弟,用更轻的声音跟他说:“别害怕,我们都在这儿。我缝完花边还不见你回来就出去找你,你怎么会躺在那里呢?露丝和洁丝敏都睡了,要不然你先喝点热汤,好好睡一觉。明天一切都会好的。”说完,又好像说给自己听似的,又重复了一遍:“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姐……奥特利大爷家,光……声音……”拉文德的颤抖稍微平息了一些,勉强挤出了几个单词,想要说明自己看到的东西,却又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我知道,”莉莉伸手理了理弟弟有些蓬乱的卷发,“也许就是因为克林斯的缘故吧……不过不知道奥特利大爷为什么会吹笛子,而且会吹得那么用力。我赶过去的时候屋子里面只剩下一点点光了,蓝色的,那个人一定有很不寻常的来历,一定。好了,喝点汤,好好睡觉吧。”她说话的时候,神色有些茫然,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替她说话,但又要阻止她把更多的内容讲出来。说完,她把汤碗塞给拉文德,看着拉文德把那碗汤一口一口地喝干,然后替他掖好被子,端着汤碗走了出去。
莉莉觉得身上有些发冷,衣服从里面湿透了,她把汤碗擦洗干净,放回厨房,不由得打了一个冷噤。
“我这是怎么了?”她问自己,“只不过是和平时一样干活罢,怎么会出了这么多汗,而且两条腿也没力气,手都快抬不起来了?”没有答案,她又想,也许只是今天出去找弟弟的时候太慌张了,或者是着凉了的缘故。“先喝点水,好好睡一觉,明天也许一切就都好了。”她把锅里剩下的一点汤也喝了,然后钻进被窝——她觉得连给自己掖好被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朦朦胧胧地听见有人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唱着一支歌谣,那声音是那么的悲伤,但又充满了期待,她想要辨认出这歌谣的歌词,却发现那是一种自己从未听到过的语言。那好像是个女人的声音,或者,是个小女孩的声音,比她还要小的小女孩。她觉得自己浑身上下都是那么的舒服,那歌声仿佛是包裹着她的一床轻柔的被子,那么的温暖,那么的软和。
再仔细听的时候,发现那歌声其实已经可以听得明白了。
“……醒了吗?
又睡了吧
山谷里开的百合花
什么花也香不过她
冬天里把篷子搭
夏天就可以乘凉啦
快些吗?
又慢了吧
原野上开的百合花
最白最美的就是她
春天里把种子埋下
秋天就有果子吃呀
跑起来啦?
还是在走呀?
银袍使者的骏马
还在听那星星说话……”
那歌声翻来覆去的唱着,一开始只有一个声音,渐渐的,声音就多起来了。两个,三个,六七个,十来个……声音越来越响,好像有什么话要急着说出来,却又没办法说清楚。她仔细地听着,却又觉得自己的意识在慢慢地飘离远去。
“醒来吧,醒来吧……”好像另外一个声音开始呼唤她,她努力的想要醒来,眼皮却变得格外的沉重。“我一定要醒过来,一定要醒过来才行。”她这样想着,眼皮渐渐的不是那么沉重了。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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