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血月志 更新中
第一章 新 生 “关于维拉德伯爵在罗马尼亚地区抗击土耳其侵略者的事迹远不如他的嗜血名声来得传奇,用“穿刺者之林”将拜占庭征服者穆罕默德二世吓得一病不起的作为也只为其赢得了一个‘穿刺伯爵’的绰号。这位历史上的民族英雄最终却和吸血鬼之类的迷信说法纠结不清,尤其是如今,科学发达的今天,居然还盛传关于德古拉继承者的荒谬猜测。在这里,剑桥大学戴瑞尔博士郑重声明,这个世界上没有吸血鬼,关于上世纪末恐怖大王复活的预言也属无稽之谈,这其实我们也都看到了。所以......”
“呵呵......”修罗轻笑着,关掉了电视。是的,这个世界上没有吸血鬼。他希望所有人都这么相信。
年轻的贵族慢慢踱进了大厅。正中央的王座上,侍者已经置备好了晚餐。修罗沿着厚重华贵的红色地毯一步步前行,试图感受脚掌触及毯面的舒适。但最终,还是放弃了。事实上,他已经多久无法分辨绒毛毯和大理石的区别了啊。
六年来,除了端放在王座上的那杯液体,没有什么再能驱使他的感觉。而与此相对的,即使是自认为已经行将就木的他,在每天的这一时刻,也还是难以抑制自己的一股冲动与渴望。
修罗坐下身,用右手端起那支精致的高脚杯,轻轻把玩着。杯中如葡萄酒般醇厚的液体在微弱的灯光下微微摇曳,透出一股神秘的诱惑力。他不由得联想起自己生前---或者说六年前经常念叨的一句话:“庸人生活是为了吃,而我吃则是为了品味生活。”这句由肖伯纳德名言改编而来的话语一度令他十分骄傲。然而今天,当自己真的实践了这种真意时,感到的却是苦涩的无奈。
与其它血族家长不同,他的老师德古拉明白地告诉他,血族不需要吸血也能存活----只要你可以对抗自己的欲望,以及不受本可获得的强大力量所诱惑。然而充满着对新生活幻想的自己,很快发现,做一个“富有人性的吸血鬼”的梦想是那么不切实际。因为自己存在的本身,便包括了原始兽性的贪婪。
“兽性?不,应该说是人性更为合适吧。”修罗低语道,“贪婪,难道不是伴随文明而诞生的产物么?即使成了不死生物,也无法摆脱这种本性,却还想做‘富有人性的吸血鬼’。呵呵,这真是讽刺啊。”
他轻摇着手将玻璃杯送至唇边,轻轻地抿了一口。顿时感到无数种表达兴奋得情感一涌而出,蕴含小孩子的作为得到父母肯定般快乐,也有如热恋中的情人小别重逢的喜悦,亦包括了如毒品带来的包含罪恶感却亦真亦幻的玄妙。没有任何人生在世的感觉可以和血族原始渴望得到满足的快乐相比。但在这短短的满足后,接下来的,又将是孤独寂廖的无望生活。因此,许多的血族不计代价地寻找牺牲品,以求逃避这地狱般的永生。一次在长老会上,他也为那些恣意妄为的同胞们辩护说:“大家互相理解一下吧,反正我们就这一个需要,何必呢?”
修罗不像他们,年轻的他却已经学会了如何自我控制,驾驭孤独。也许是自己本身就天性孤僻所致,但是在成为吸血鬼之后,他才意识到当初自己多么幼稚,以为已是习惯寂寞,乐于寂寞的世外高人了,其实还完全不懂其真意。
“真正的孤独,不是身处荒无人烟之地,或远离交际,孤芳自赏;而是当你处在交际频繁,人来人往的社会场合中时,却无法抛头露面,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一席之地。前者的情况下,想回去,随时可以,而后者,则不行。一如血族,永远不行。”他若有所思地说道,如同在对他人讲述。
第二口通过咽喉时,他已经冷静了许多。修罗抬头望了望天庭,借助透视力的双眼直视星空。这座城堡也是他的家长----德古拉伯爵留给他的。作为东欧长老会长达450年的首脑,强大的血族意识到自己的名声已经过于招摇了。他开始考虑引退和接班人的问题。而修罗,则是在一次前往瑞士的旅程中遇到了他。这位向往成为作家而游历世界的年轻人十分符合伯爵的要求----内敛,有克制力,富于幻想却又带着固执与保守,并且,对于成为一个吸血鬼有着理性的认知和接受----虽然,他不可能真正地了解。
“准备好了,就告诉我。我会知道的。”伯爵亲自前往告诉修罗。然后,他就消失了。
2个月以后,当修罗返回了家中,做好一切准备之后,他就于当晚呼唤德古拉的本名。年轻人正在对死亡的等待中备受煎熬,伯爵却几乎是立即就赶到了。
初拥的过程并不漫长,却充满了痛苦和更加强烈的快意。没有任何生物,乃至永生的血族,可以体验第二次。然而真正完成到“活着的死灵”的转变,却需要整整的四天。
“忘了你原来的社交吧,那只会给你带来灾祸。作为血族,必须学会孤独。你了解真正的孤独么?”当修罗从棺材中第一次爬起来时,伯爵轻轻问道。
“呃.....不大了解。”年轻人承认。
“呵呵,不要不同装懂,这很好。但你得明白,作为我的继承者,你还要承担大的多的责任。东欧6000名吸血鬼的安全,都在你手中。我还会教你如何与长老会周旋,适当地来行使决裁权。”
“我讨厌政治。”
德古拉瞪着他看了一会儿,然后就笑了起来。
“哈哈哈,所以你不会轻易出手,是吧?你会在旁边看着他们互相争斗;直到不可开交的时候,看准时机,以统治者的高姿态做出决策。这样就可以荡平争端,树立威信了。”
修罗也笑了起来。
新血族历1013(A.D.2013)年4月,修罗宣誓继承伯爵爵位和封地--布朗城堡,保留东欧血友会会长称号与临时决裁权。宣布一般事务自行决策,不必呈上。
年轻的血族将杯中的残余一饮而尽,然后晃了晃杯子,将它砸碎在墙壁上。
“今天的晚餐是哪儿弄来的?”他冷冷地责问旁边的管家。
“我......这.....大人......”如果吸血鬼也会恐惧,那就是像现在这样了。
“应该告诉过你们不准袭击弱势的吧?如果我明天得到任何一条消息,关于此类意外死亡的事件,你就准备去晒日光浴!”
修罗伯爵站起身,拂袖而去。 what is "免由呈上"?....... 嗯。。。无需,还是改成不必好了 为什么你的头像不用那个修罗男爵?我很想再看那张脸一次HOHO 第二章 强 袭
“欢迎光临布朗城堡,女士们先生们。你们在夜晚选择参观这里,是无比明智的选择。”导游优雅地一鞠躬,向人们介绍道,“今晚,我将带领你们走进这次难忘之旅。”
“似乎白天的导游不是你呢,先生?”提出问题的是一个严肃的男子,眼神中却又带有一丝玩味。
“当然,帕普顿先生。这座城堡作为罗马尼亚名胜之一,在不同时段有不同的风情。但是,导游是要睡觉的。我是负责夜间导航的威廉-帕克。”
“那么,帕克先生,这里真的有吸血鬼吗?”几个充满好奇心的女游客问道。
“很多参观者都问过这个问题啦,小姐们。不过我知道,还是得回答你们才行。”威廉微笑着回答,“当年的维拉德伯爵‘德古拉’确实住在这里,但是,他不是吸血鬼。这个世界上----起码这个国家里,也是没有吸血鬼的。”
“可是,城堡门口不是还竖着‘夜晚不得入内’的牌子么?”一些人依然不死心。
“那是为了维持神秘感而已。虽说以前确有不少冤死城中的人,但至今也没有鬼魂作怪的事件发生。好吧,下面让我来带你们参观。”在一片失望的低语声中,游客们开始向城内行进。
“这里是一座长廊,用于连接两个独立的城楼,方便士兵相互补充。由于是大理石材质构成的,因此在战争年代也不曾被摧毁过......”威廉一边介绍着,余光中却看到一个人悄悄脱离了行进队伍,朝着地窖的方向踱去。他不由微微地叹息了一声,“请原谅,女士们先生们,让我们继续。”
帕普顿-海辛沿着大理石阶迅速而又谨慎地下行,他一边触摸着墙面,一边根据自己的地图进行探索。当发现资料与城堡构造无异时,他不由得喜从中来。经过了三段漫长的旋转阶梯,他终于确定自己是到达了最底层。然而面前,一座巨大的石门横亘于通路上,帕普顿使尽全力也不能令其丝毫移动。
早就做好了准备,他从包中取出了密封的一组硝酸甘油,置于门前,然后拔出了手枪。
在安全距离外,帕普顿扣动了扳机。自制的炸药如预想中一样产生了效果,石制大门如同被一只巨拳砸了开来。他于是兴奋地跃了进去,然后打开了手电筒。淡黄色的光芒下,映出一幅令人惊撼不已的画面。
花岗岩构成的大地从他的脚下延伸开来,厚重的地板则背负着一座宏伟的大堂。24根高耸的石柱分成四列,稳稳地支撑着整个顶部以及上方的布朗城堡。每个石柱都被雕刻成天使堕化为魔的形象,红色的血液从堕落天使的眼中缓缓淌出,形成不断的溪流环柱而下,最终注入地板之中。诡异而哀怨的哭泣声在大厅中悠悠地飘荡,似乎只是风在石壁上刮起的回音。
但是帕普顿明白,40米的地下是不会有流动空气的。
大厅的尽头还处于光线无法触及的黑暗之中,这使得他不由得好奇而向前迈步。是什么黑暗连光线也会被湮没呢?他突然惊讶地发现,每踏出的一步,都会在花岗岩板上映出赤红光芒的影迹------一个由中华龙所环绕的蝠柄细身剑构成的徽记。帕普顿意识到,这不是德古拉的徽记。
“谁进入了我的领地?”一个轻柔而威严的声音从前方响起,尽头的黑暗开始奇异地收缩,凝聚,最终在王座前化成人形。那是一个还带有些稚气的年轻面容,脸上残存的血色和尚未转银的长发使他看起来就是个正常的人类。一袭腥红色的贵族长衣上不时以银色镶边和花纹,斗篷上也镌刻有一弯银月,刚曾见过的徽记则出现在领章的位置上。他的左手叉在腰间,右手则随意地搭在腰间的西洋剑上。
帕普顿想要上前看得清楚些,却突然被一股力量推翻在地。凭借敏捷的身形,他翻身向后跃起。
“身手不错,可是不懂礼节的男人呐~”轻佻的声线是来自于大厅的天顶。刻着《无星之夜》这巨大油画的顶中出现了三个优雅的身姿,缓缓降落到年轻贵族的身侧。
“女妖三姐妹….”帕普顿低语着。显然这是德古拉伯爵麾下的旧部,三个女吸血鬼。
“但你不是维拉德,没错吧?”他问道。
“陌生人应该先通报姓名。”对方挥了挥手,示意女孩们退下。她们于是遵从了,脸上还挂着对远离鲜血的惋惜。“我是修罗。”
“我是来消灭你的。”帕普顿定了定神,开始说起预想的台词。
“你找德古拉,为什么要消灭我?”对方步下台阶,冲帕普顿走来。
“你是他的继承者?我是帕普顿-海辛,吸血鬼…..”
“吸血鬼猎人,我知道。”修罗伯爵不屑的接过话,“你的祖辈和我的老师交过手,我也知道,他失败了。”
“没有失败!……我是来继承他的任务的。”
“为什么?为什么要消灭吸血鬼?”修罗伯爵步步进逼。
“因为你们邪恶!你们吸食人血!”帕普顿开始发难了。他迅速的拔出银叉,刺向对方,另一手泽掏出了十字架,试图颂唱圣文。
“愚蠢!”修罗迅速地右移,躲开攻击的同时以不可思议的迅捷前冲,一手扼住了帕普顿的颈部,然后直接把他撞向天顶。“纳闷十字架没用,是吧?因为我们不是违逆上天的存在!”
修罗松开了手,猎人从高空直接落下。在撞上地板的那一刹那,被吸血鬼一把抓住。
“我们吸血,是为了维持血族的生存,这和大自然其它生物没有任何不同。为什么狮子可以猎食牛,野狼可以猎食羊,我们就不能猎食人类呢?你以为人就那么至高无上吗?!起码,我不象人类,会因为贪欲而残害生命。你没有资格说我邪恶。”冷冷地说完后,他松开了手。
“你……不杀我?”过了半晌,当帕普顿再度站起来时,他疑惑地问。
“你可以走了,不要重蹈先辈的覆辙。”修罗背过身,离开了。
帕普顿还以为自己无法重见光明了。当手表的时刻迈向10点,他才开始确信自己是安全的。昨晚吸血鬼伯爵的那一席话是令他惊诧了,但没有,也不需要去思索深究。
“吸血鬼邪恶,毫无疑问嘛!”昨晚他已经测好了地窖墓穴对应的地表位置。只要炸开那里,阳光就会直接射入,消灭血族了。吸血鬼猎人越想越兴奋,他于是向目的地前进。
经过2小时的准备,爆破工作已经就绪。但当他打算行动的时候,被一队地方警察包围了起来。
“不准动!我们接到举报电话,说这里有恐怖分子意欲进行爆炸行动,就是你了?”
“等等,这荒无人烟的恐怖分子来干嘛呀?”帕普顿意欲转身辩解,却被一梭子弹射穿了咽喉。他兀然倒地。
“报告队长,确实发现爆破设备,请求准许拆除!”不一会儿,警察就行动了起来。
“愚蠢……”修罗伯爵无奈地摇了摇头,一手抚着身旁的电话。 第三章 孩子的梦
“叮咚~~”
“Treat or trick?"门刚一打开,稚嫩的童声就从缝隙中传了进来。小男孩端着盛满糖果的盘子,歪着头咯咯地笑着。
父亲也笑了,一把抱起儿子,来了个亲密的拥抱。
“收获颇丰呐,我的小精灵。”父亲把面具从儿子头上摘了下来,然后揽着他走向了卧室。客厅的过道上,整齐地挂着两排南瓜灯,朦胧的烛光正闪烁着。
“爸爸,”男孩一边换着衣服,一边问道,“世界上到底有鬼吗?”
“没有的,儿子。”父亲注意到了孩子失望的表情,“但是,没有鬼的世界更美好,他们不会跑出来吓唬人了。”
“是吗?可是我还是希望。。。。”孩子默不作声了。父亲于是关上灯,退出了房间。
“来自地狱的别哲希卜大君。”
一位高大漆黑的恶魔踏进了门厅,强烈的异味在他身旁环绕,而堕天使昔日的荣光早已不再。修罗不由庆幸自己失去了嗅觉,他向对方深鞠一躬。
上位恶魔也优雅地回礼:“在下代表地狱之主路西法,向瓦拉西亚伯爵致以敬意。我家主人因故无法出席了。”
“啊,我已经得知了。没关系,请随意吧。”恶魔大君离开了,很快又迎来了两位客人。
“潘多拉女士和米诺斯大人,我的老师常常提及你们的大名。十分荣幸。”问侯真心实意,因为相对于地狱恶魔,冷峻而高雅的冥界来客更符合修罗伯爵的趣味。
“致以我们的问候,也代表死者之王哈迪斯大人。德古拉伯爵没有到场吗?”
“哦,老师随后就到,你们先尽兴好了。”
潘多拉和冷峻的米诺斯判官鞠了一躬,也加入了舞会中。修罗不由得长叹一气。老师曾告诉他,每年的万圣节总是最繁忙的,因为许多大人物会到场。然而,他并未说过这其实相当无聊。
“没有糖果,舞会不用化妆,整晚鞠躬行礼说客套话,这真是。。。。”
“少爷。”管家匆匆赶了进来,“有人来了。”
“那报上名来呀。”修罗不耐烦地呵斥道,“等等------有‘人’?”
“是的。”管家注意到伯爵的疑问,“并非旅游团,而是。。。”
“Treat or trick?"在来得及回应之前,一个矮小的身影就从大门后蹦了出来。修罗好奇地望去,他发现,这是个本地的小男孩。但不解的是,孩子是如何找到迷雾中的布朗城堡呢?
“我没有糖果饼干。”修罗无奈地耸耸肩,“不过,邀请你参加舞会应该可以弥补吧?”
“化妆舞会?我已经去过了呃。”男孩晃了晃戴面具的脑袋,“反正又不是真的。”
“这里的舞会不同,我保证。”修罗笑道,一面用手势制止了管家的抗议,“来,跟紧我。”
大厅中光芒四射的景象和热烈气氛令孩子惊讶地张大了嘴:幽魂和死神在天顶上翩翩起舞,狼人与恶魔于步法间表现出外表不符的优雅,高贵的潘多拉则静静地用竖琴伴奏。西装革履的吸血鬼们谦和地谈笑,一边品味杯中猩红的液体。
出乎修罗意料,这个看来满腹疑问的小男孩全没有提出任何问题。他赞许地笑了,私下决定要留意这个不寻常的孩子。
突然,整个大厅静了下来,所有的来宾都转向门口。修罗意识到,是他的老师,真正的城主德古拉光临了。集高雅和霸气于一身的伯爵大步跨入了厅堂。雪白的胡须和额发紧贴在他棱角分明的脸阔上,将鹰钩鼻和红宝石般的双眼彰显得格外突出;一袭镶红边的玄色长衣更和其死后仍存的王者之气融为一体。伯爵一手扣在腰带上,一手紧握着手杖,他的目光则扫过修罗和他身后的男孩。
令年轻血族庆幸的是,伯爵的目光很快又移开了,他希望事后老师也不要提起这件触犯避世戒律的行为。当德古拉入坐客席,并示意舞会继续时,修罗牵着男孩的手快步走出了大厅,一直到城外的山道上。
“这都是真的吗?”男孩停下脚步,转头问道。但从满脸的兴奋中就能够了解答案了。
“这是个梦。”修罗冷冷地说。
“嗯?”孩子狠狠拧了自己一把,然后骄傲地宣布,“不是梦哦!”
“呵呵呵~~”修罗不禁开怀而笑。他蹲下身,赤色的双瞳紧盯着对方,“这是梦,并不是说就是假的。更多时候,梦不现实,只是因为人们不承认,或者不愿意去承认他。为了自身所谓人类的进步,不惜放弃对上帝和善良的信仰,这比一切鬼怪更可怕。所以我希望你明白,这是梦,但梦并非不能成真的。相信它,你就会发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其实都发生在身边。”年轻的血族站起身,轻叹了口气,“用心体会世界,你能理解么?”
小家伙严肃地点了下头,然后又笑开了:“那么,你也是吸血鬼了?”
“嗯~~坦白说,应付交际场合相当无聊,这就交给老师吧。”修罗向他伸出一只手,“想知道飞的感觉么?”
“想!”男孩以无比的热情,紧紧握住了那只死尸般冰冷的手。
“醒醒,该起床了!”父亲轻轻喊道,仿佛又怕惊醒了孩子。
男孩睁开惺忪的双眼,满足地伸了个懒腰:“爸爸,我昨晚见到吸血鬼了哦,还和他一起玩呢!"
"瞎说什么呢?又做梦了?”父亲笑着问。
“嗯~~”男孩表示否定,然后犹豫了一下,“对呀,是个梦,一个美梦呢。”他翻身下床,给了父亲一个拥抱,“爸爸,万圣节快乐!”
“你也快乐。好了,快穿衣服吧!”父亲退出了房间。男孩转过头望向窗外。他突然惊讶地发现,床上的露水,凝聚成了一排明晰并泛着红光的字句:
“Happy Halloween!" 第四章 追 捕
疾风过劲草,在一般人看来,仅此而已。没有人会想到,这突如其来的倏动会是人为的------不,人为也不尽然。
卡恩男爵慌乱地穿梭于树林间。这位吸血鬼贵族本该是夜下的王者,没有什么生物能够与之抗衡;但现在,他却被追杀着,而且毫无还手的余地。
尽管拥有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卡恩依然被逼入了死角。对方已在追逐中用圣器封住了这块区域,血族无处可逃。
“你......你到底是谁?”卡恩的提问因恐惧的参入反而变成了呵斥。虽然并未直接交过手,但一个即使用血族赤瞳也无法看透的银光笼罩的身影,必然不好对付。
“我来消灭邪恶,以上帝之名。”对方、高举起一只手。他似乎握着一柄什么武器,但强烈的光芒使卡恩无法辩析。男爵不得不背水一战。
五个回合的交锋下来,卡恩便发现自己不是对手。之所以能活到现在完全是敌人在耍弄自己。他不由得怒从中来,化为鬼形态准备搏命的一击。见到愤怒的吸血鬼冲上前来,对手只是冷笑了一声。他轻轻往旁边一闪,然后手中的光刃猛力挥出……
“阿门。”面对化为飞灰的卡恩,银光的身影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鉴于万圣节时的违律行为,修罗并没有逃脱惩罚。作为象征性的警告,德古拉只采取了封印能力100天的办法。虽然远远好于惯例的死刑,但对于一个新生的,对一切还充满好奇的血族来说,这无疑是一件不令人愉快的事。
于是,修罗索性把自己关在了城堡图书馆里,空余的时间就上阳台观月。
“少爷,长老会发来紧急通知。”管家走上阳台,打断了正在沉思的伯爵,“他们希望你参加临时会议。”
“不是说这段时间不要来烦我吗?”修罗头也不回地斥责道。
“大人,他们‘强烈地’希望。”管家坚持着。
“不如说要求吧?”修罗不屑地哼了一声,“得,且看他们又闹出了什么麻烦。”
“卡恩-迪达斯......”塔非伯爵喃喃道,“这已经是第17位被杀害的血族同胞了,而且全是贵族。”
“什么?”派克斯子爵拍案而起,“一定是狼人干的。萨拉帝,你该为此负责吧?”
“呵呵呵~~我不这么看。”年轻的贵族优雅地站起身。除去修罗之外,它是最年轻的长老会成员。这位英俊的血族凭借卓越的个人魅力和一手打造的强大情报网攀上了这个高位,因而引起了一些元老的不满;而在对待狼人问题上,他一直是主张镇压的鹰派。
“狼人怎么可能杀死如此多的血族爵士?何况他们也不会如此有目地性袭击。”
“萨拉帝男爵说的不错。”詹严-弗烈德里希公爵站起身,表示了支持,长老们立即停止了争论。作为德古拉的前任,索然不再是会长了,公爵在议会仍然德高望重,影响深远。
“据我的情报网所知,现场发现了遗留下的三件圣器,还有两片羽毛。”萨拉帝正容道。
“森林里有羽毛,不足为怪吧?”塔非伯爵提出了质疑。
“这个......”萨拉帝还没回答,修罗就大步走了进来:“把它列入线索,我感觉这是关键。”
看见他的到场,全体长老都僵硬地鞠了一躬,以示尊敬-----除了萨拉帝动作诚恳。同为年轻一辈,他对上司有相当的认同感。“为什么呢?”
“羽毛曾被法兰克圣骑士团作驱邪圣物使用,那么,它和银器,圣具就有着相同的启示性。不过呢------嗯,我是说,或许又是吸血鬼猎人所为。”
“哈哈,年轻人,你小说看多了吧?”派克斯子爵嘲笑道,“这个年代,哪里来的吸血鬼猎人呢?”
“我警告你,如果你再喊我‘年轻人’,就把你放逐出东欧地区,扔到东非晒太阳去!”惩戒和赏月被打断造成的强烈不满,化作一句赤裸裸的威胁从修罗口中逬出,把派克斯惊得噎住了。
感到自己也许过分了,修罗有意识地压低了目光:“我觉得,这些事件或许是一个人所为。”
“一个人?不可能,人类没有那么大的力量。何况连杀17位资深贵族。”塔非并不同意。
“根据现场的行迹看,的确是一人追,一人逃的。”萨拉帝说道,“所以,是猎人所为确有可能。”
长老们都各自沉思着,少数人点了点头。看到会议毫无进展,修罗和萨拉帝一同离开了。
“你不是这样想的,对吗?”不知走了多久,修罗突然停下脚步,转身抛出了疑问。“羽毛你该检验过吧?”
“呵呵~不愧为会长,没有相信那个说法。”萨拉帝笑了起来,“确实,那种羽毛,不来自地球上的任何生物。”
“你不会说,外星人要入侵了吧?”修罗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却注意到男爵冷眼相向。
“为什么不可能?如果来了外星军队,肯定会对比人类更有威胁的血族下手,所以......”萨拉帝不悦地反诘。
“地球上,没有比人类更难缠的家伙了,这我们都清楚。”修罗挥了挥手表示无须争论,“即使恶魔也不会反对。”
“恶魔......会不会是天使呢?”
“也不可能。完全没有必要,上帝不会插手人间事务,这只会扰乱平衡。”
“唉......总之,希望你的情报网可以继续发挥作用,我们并不安全。”沉默了一会儿后,修罗说道。这句话同时提醒了他自己----被封印能力的他,比任何血族更脆弱。
萨拉帝看穿了他的心思。
“或许在如此强大对手的面前,有没有能力...是一样的吧。” 第五章 邂 逅
波兰南部,克拉科夫城------
午夜时分,大道旁的街灯将淡黄的光洒在了路面上,柔和的光芒带来一种宁静祥和的感觉,与凝重的沉寂一同笼罩着这座历史名城。少数穿梭而过的车辆也与之融为了一体。
突然间,鞋跟清脆的踢踏声打破了这片寂静。刚加完班,一位年轻的女子正快步赶回家中。冬夜的寒风使她不由得裹紧了外衣,无暇顾及周遭的景象。
风倏然间停了下来,一瞬间空气的凝结仿佛时间也已停滞。下一刻,缓慢的摩擦声就已出现在身后,它来自于一位佝偻老者的长袍。
“年轻的女孩,能怜悯我,给我一顿饭吃么?”苍老的声音略显抑郁。
“唔?”她一下莫名不知所以。
“我饿了。。。。”伴随着奸邪的笑声,兜帽下露出一张邪恶扭曲的面孔。赤色的双瞳散放着异光,口中的獠牙尖锐而泛黄。女孩立即意识到她该转身逃走,但看似老迈的袭击者动作却异常迅捷。老人拦住了女孩的去路。
“不要担心,呵呵,你不会死的。”吸血鬼笑着,“相反,我会让你体验到无穷的快感------啊---------------”
伴随一声惨号,老人跌倒在地。女孩乘机逃走了,吸血鬼则满怀怨恨地回头望去。他的肩部被严重灼伤,一支银箭插在不远处的地面中。
“打扰您就餐了,对不起。”银铃般的声音来自一个优雅的身影,对方一鞠躬,缓缓向他踱来。那是位一袭银装的女子------长发如瀑布般一泻而下,挂在覆盖铠甲的斗篷上;手中紧握的长弓上镶着一课耀眼的蓝宝石,和她瞳孔的光芒相映成辉。她轻巧地步向老人,作出第二次射击的姿势。
“你死定了,惹怒我诺斯费拉图伯爵!”
“伯爵?长得令人作呕,居然还是贵族?世风日下啊。。。。”
又是一瞬的停滞,下一刻,诺斯费拉图已经窜到了对方面前。但年轻的吸血鬼猎人早料到了这一招,她故意滑倒,避开了迅猛的第一击,随即松开了弓弦。离弦的箭准确地扎入了血族的肩胛骨内,将伯爵的整条手臂划为飞灰。
“很强嘛,老头。”女孩略有些惊讶,一般的血族受此攻击早已死亡了。而发觉情势不对的吸血鬼,则立即转身逃走了。
收到长老会成员被重创的消息,修罗几乎是立即就赶往了议堂-----并不是因为对受害者的同情,而是受伤对象---诺斯费拉图伯爵---是所有长老当中最令他厌恶的一个。邪恶,自私,卑鄙,猥琐,缺乏同情心,喜欢袭击女性,而且目光短浅,这一切,继承的都是上古血族的遗病。但问题是,他没有继承到荣誉感和实力。
踏入会场后,修罗才发现并不是只有自己反感他------几乎所有血族,除了詹严公爵和诺斯费拉图自己,都表情奇怪,明显在强忍笑意。而这一切,在萨拉帝到来时,全都爆发了出来。
“新年快乐,伯爵大人,听说你昨晚经历了一次激情而浪漫的邂逅呀?”他大声嘲笑着,使修罗都觉得有点过分了。
“安静!”修罗伯爵双手下压,示意道,“如此看来,前面的离奇谋杀确实是吸血鬼猎人所为了。而且是个年轻的女性。”
说到这里,几位长老又不由得笑出声来。
“是么?”萨拉帝表示疑问。
“无论如何,对付一个明了的敌人总要优先。挑战血族的人,都该得到惩罚。”塔菲伯爵说道。
“没错。”修罗赞同,“根据诺斯男爵的说法,她不是波兰人,而有可能来自西欧。如果是游荡猎人,追捕就会麻烦了。”
“交给我。只要她夜晚在东欧度过,就躲不开我的掌握。”萨拉帝自信地宣布。
“好的,萨拉帝男爵,就交给你了。”修罗示意散会,然后向诺斯费拉图望了一眼,“以后,不要老是袭击女孩子了哦~”
看到因恼怒和尴尬而扭曲的面孔,大家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还有。。。。。。7天了。”修罗喃喃道。恢复力量的那一天指日可待,到了那时,他就能够加入追捕的行列,以证明自己的能力了。尽管大多数长老都尊敬继承了德古拉之血的他,但诸如派克斯和诺斯费拉图之类的老资格,仍不以其为然。
“安息吧,吸血鬼。”银铃般的声音从脑后出现。修罗一怔,不由得抱怨自己的背运。他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反而更为惊讶了。眼前银光笼罩的女子,俨然是月神阿尔忒弥斯的化身。
“月。。。。洛娜。。。。。”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对方惊讶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修罗答道,“你是人类?”
“当然。”洛娜回答道,“但你不用知道的更多了,消失吧。”她这次挥动的是一把银枪。
修罗无奈地从腰间拔出佩剑------一把刻着中华龙徽的蝠柄长剑。他知道,玩了两年的半吊子,绝对不是职业猎人的对手。
洛娜直冲过来,枪尖直指胸口。修罗侧身闪开了第一击,又横剑格开了横扫,但被紧接下来的枪柄捅到了腰侧。之后的两次攻击直接解除了他的武装,修罗跌倒在地。
但就在那一刻,洛娜停了下来。
“怎么了?”
“唉。。。太无聊了,你真的是吸血鬼?”
“瓦拉西亚伯爵,修罗-维拉德-雨果,货真价实。”修罗耸了耸肩。
“原来是新生血族啊,怪不得。但是,你依然得被消除。”
“攻击一个被能力封印的新生血族?”
“封印?你犯什么过错了吧?”洛娜开始表现出兴趣,她的语气充满活力。
“带小孩参加舞会而已,这。。。”还没说完,修罗就注意到自己造成的误会------洛娜一下子面带怒容:“你攻击孩子?”
“没有,我保证。只是觉得,一个从小被熏陶要迷信科学,以至于对神秘一点向往也没有的人,会有什么希望呢?”
“你。。。。。”洛娜垂下了枪尖。
“不杀我了?”
“不----我只是。。。”还没说完,他们就瞬间被包围了起来。24名‘暗夜之网’的精锐部队浮现在空气中,带领者则是会长萨拉帝。
“抱歉,援救来迟。”男爵一鞠躬,“投降吧,猎人,否则只有死路一条。”
“没门。”洛娜摆出战斗的姿势。
萨拉帝于是一挥手,血族们蓄势待发。但修罗上前阻止了:“让她走。”
“可是大人,这太危险,她已经杀害了我们多少。。。。。。”
“就这一次。毕竟,她已经放过了我。回去吧。”修罗坚持道。
“。。。。。是,大人。全体撤退。”萨拉帝挥了下手,“修罗,你也走吧,她比你强大得多----至少现在。”
“我明白。”修罗低叹了一声,“我们还会再见吧。。。月?”
他上前拾起剑。洛娜只是在发怔。修罗凝望了她几秒钟。
“我想,还是不要再见吧。”
他转身离开了。
“新年好,陛下。那件事,不管了么?”
“哦?”三张脸同时露出了讶异。
“阿泽拉尔上次借走的灵魂,还没有归还之意呢。”
“不要紧,亲爱的摩非斯托菲勒斯,小角色而已。”
“但是,我们会丧失在天堂面前的尊严的。”魔法亲王有些不满。
“我当然不会白送个灵魂出去了,摩非。”路西法伸出手,拍了拍属下的肩,“这会是一出有趣的戏呢~” 第六章 爱与孤独
“由于数代基因的转变,我们已经不惧怕阳光和水,也不用吸食鲜血过活。吸血鬼和人类唯一的差别,只在于超自然的能力而已。”
“什么东西呀!”看了几页后,修罗愤愤地抱怨道,“如今的小说越来越胡来,连血也不吸了,那还叫什么血族?是超人才对吧!”
“怎么了?”威严的家长,德古拉走进了房间。
“哦……没什么,老师,对现在的网络文学极度不满罢了。”
“嗯?我看看。”修罗虽然知道德古拉很爱读书,但对于小说之类一向是不屑的,怎么今天会突生兴致呢。德古拉看了两章,然后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问修罗:“我们血族本就是超自然的存在,你为什么觉得他这样写错了呢?”
“因为……超自然的存在,也不能脱离自然规律的平衡法则吧------或者说是上帝的法则。”看到老师略微点了点头,修罗继续发表他的观点,“有得必有失,力量守恒,等价交换,也就是说,得到一些,得要失去一些---永生不老的我们,‘必须’无法在阳光下行走;能变幻形体,飞檐走壁的我们,也“必须”靠血液存活,这才能维持强大而稀少的我们,以及无力却庞大的人类群体,之间的平衡。”
“谈及我们自身呢,首先,基因转变就是极其荒谬的。因为,总所周知,我们,灵魂虽存,躯体已死,基因已经不可能转变;而对于血族来讲,血统就像就像佳酿一般,存得越久越好,越强大。只有与自己体内的血交流,才能领悟更多的力量。不吸收血液了,力量从何而来?同样,已死的躯体,不具备消化功能,除了血液,什么也吸收不了。”
“所以,这样的写法完全抛弃了血族的本质。乃胡言也。”
德古拉伯爵在房间中踱了两步,然后停下来:“你说,什么是血族的本质?吸血吗?”
“我……我想不是。”修罗坐回椅子里,右手枕着下巴,沉思道,“血族的本质,是孤独。”
“当初,亚当与夏娃的长子,该隐,出于嫉妒杀死了他的兄弟亚伯。上帝判处他不得面见日光,不得死亡,永远只能靠鲜血存活。这其实是一个极刑----尽管这位上古血族的领袖拥有神一般的力量,却只能永远孤独。”
“人类是日行生物,不能见日光就代表永远无法融入社会,所以孤独;吸血,尤其嗜人血,使得再宽容的人类也不能接纳血族,所以孤独;强大,那么妒嫉而贪婪的人类就不会与我们平等共处,所以孤独;长生不老,必须独自承受这一切直至永远,所以孤独。这就是,血族的悲哀。”
德古拉低头不语,半晌,突然开口了:“你知道么?我曾经有一个爱人。”
“我知道,她…..”然而不等修罗接话,他就继续了下去,似乎沉浸在回忆中。
“她是那么美丽,那么善良,呵呵,一个典型的公主。我生前是瓦拉西亚的王子,她也就勤劳地担负着王妃的职责。”德古拉低语着,“我当时异常好战,一方面是和土耳其人的国仇家恨,一方面也是年轻气盛,所以啊,善后的事务,也都是她在负责。再到后来,我的严治手段遭到了许多,乃至自己人的反对,甚至有人妄图刺杀我……”
“这样做错了嘛?!”伯爵突然一下子暴跳如雷,“那些罪犯,那些异教徒,还有扰乱民生的萨克逊人,统统都该被绞死,该被处火刑,该被烙印,该被活埋,该被木桩钉穿在广场上示众!这是正义!可是……可是连我的人民也不理解!”
“用极端的手法处置邪恶,那和邪恶是一码事。”修罗应道,不由得触怒了德古拉。他双眼暴射出红光,獠牙露出了唇外,全身的肌肉都在鼓动着。
“你懂什么?!你这个不知好歹的…”伯爵突然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即恢复了平静,“我….当时我的确过于嗜血了,对一个人类来讲。但我没打算改变,也只有她---理解我,安抚我愤怒却又充满恐惧的心。”
“后来,我在战场被暗杀。敌人把我的分尸,埋在不同的地方,她却又不辞辛苦地把我找…..找回来,葬在一起。”德古拉似乎有些哽咽,但死尸却无法流泪,“后来,你读过史书,知道三年后,我的仇家又来了。他们开棺后却没发现尸体,因为…..”
“那时你已成为血族?谁做的?”
“我也不知道,这就是为什么我被尊为现代血族的领袖之一------因为公元1000年,上古血族似乎已经绝代了。”
“那……您的爱人---”
“我回去找过她,她,她居然还一样爱我,接纳我,允许我吸食----但我不愿那么做,甚至有一天,她希望变成和我一样的存在。”
“我不能害她。所以我拒绝了。但每天晚上,我们仍然在城堡中幽会。”说道这里,伯爵淡淡地笑了笑,“但我不会隐藏自己的行踪----因为我没有老师,一切要自己摸索---所以被农民给发现了。可他们怕我,不敢袭击我,所以就把她抓起来,然后送上了火刑柱……”
“我在地下棺木中,远远就能听见她的哀号,听见她呼喊我的名字,可是我却无能为力。”
“你把那些人都杀了?”修罗不由得感到悲哀,为双方。
“没错,虽然这无法挽回什么。”
“那么,你后悔当初没有‘转化’她么?”
“不,不后悔,否则她会恨我。两个血族在一起,只不过是两个人的孤独。”
“怎么会……?”
“我们是死灵,修罗。死亡不仅仅影响到肉体,也会波及精神。我们没有生前的那种激情了,也或许是因为我们的生命不再有限,所以没有活力,也难以产生爱情。你看见过血族夫妇在一起幸福生活的情况么?”
“确实……宁愿寻找人类,体验一种不可能有结果的经历。”
“因为爱情是基于生命的,只有活着的人,才能够给死去的我们带来希望,和慰藉。”德古拉又来回踱起了步,“我听说,你遇见了一个美丽的吸血鬼猎人?”
“……是。但是,我不希望…再相见了。”
“真的?你是新生血族。尽管对孤独那么地了解,我知道,你不可能习惯了这感觉。你的活力犹存,所以,向往爱情很正常。尤其,你以前对吸血鬼的印象都是浪漫的,对吧?”
“没错。”修罗不得不承认。
“只有自己才能把握,只是,别弄丢了命哦。再找个接班人很难的~”严肃的德古拉半开玩笑地说道。然后,他离开了,留下修罗一人。
“是这样…吗,月……”
修罗伯爵再度陷入了沉思。 第七章 来自法国之友
1429年,兰斯大圣堂------
衣着雍容华贵的年轻男子漫步在厚重的红色地毯上,轻快的步伐掠过地面,显示出他愉悦的心情。就在不久前,这里,他成为了这个国家一言九鼎的人---至少是这个国家的一部分,而帮助他成功的首要功臣,现在正单膝跪在他的面前。
“平身~”他愉快地说道。面前,一位身披重铠的将军站起身,他的副官----比他年长,比他显赫,准确地说是比“她”,却正在用仰慕的眼光看着她。
“卿在这次战斗中表现得十分出众,真不愧是上帝派来的女子。现在你成功了,朕该代表法兰西人民给你什么回报呢?”
“陛下......在下不用什么回报,只需要再多一点人手,那么...”一旁的副官皱起了眉。他提醒过她许多次,可她却还是说了出来。
年轻国王的脸色刷地变了---略微惊讶,更多的却是恐慌:“爱卿劳苦功高,收复巴黎的事,也不急在今天。”
“首都不复,国将何存?”年轻的女孩一下子激动起来,“陛下,当初前往奥尔良的路上,不是也充满英国人的堡垒?但我们轻易克服了,现在,应当趁热打铁,把侵略者从土地上赶出去呀!”
被女孩的气势所威慑,查理七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不过他立即恢复了国王的威严:“好---好吧,朕答应你,收复巴黎之事,就交给你了。”
“是,陛下。”
将军和她的副官退下了。她不知道,这将成为她人生一个悲剧性的转折。
“你为什么要向陛下提出这件事?不是说了得缓缓么?”当晚,副官恼怒地责问他的长官。
“为什么?现在是收复失地的最佳时机!”
“唉......你不懂,战争只是,啊----你现在最危险的敌人,是贵族,是国王,不是英国人!你功高盖主了!”
“对付侵略者不是最优先的么?再说了,他们是我的同胞呀,英国人当中也有赞许我的,难道我自己的祖国会伤害我么?”
“你-----你还真是圣女呀,不谙世事的......算了,现在说也说了,你放心,你的安全,由我来保证。”
“谢谢。”贞德淡淡地说了句,离开了。一心顾及祖国的她,却从来不想到自己---和自己身边的人。
“珍妮......算了,以后,有的是机会,不是么?”男爵低语着,也离开了。
可是,德-莱斯男爵却万万没有料到,那真的就只是最后一次机会了。巴黎的惨败,勃艮第佣兵的叛变,使得他们再也没有喘息之机。当男爵放下手中的长矛时,他只看见熊熊燃烧的火刑柱,耳边袅绕不散的是她那凄厉的哀号声。
“我--我没有尽到我的责任,我---”泪水落在了土地上,“上帝,不是你派她来的么?可你为什么不救她,这是为什么呀!!”
“男爵,男爵阁下?”
“唔?”从思绪中脱离出来,德-莱斯男爵问道。
“飞机已经过了匈牙利,马上要到罗马尼亚了!”
“难道我们降落时间是白天么?”男爵恼怒地质问自己的随从。
“不--当然不是,但我想阁下需要被提醒一下。”
“好吧,知道了。我很清楚。”德-莱斯坐直了身子。最近,每次沉睡他都会梦见贞德,梦见那一幕----快600年了,为什么最近却反而无法释怀呢?
他还记得,当战争结束,返回领土之后,他依旧忘不了她,而憎恨起他的祖国,他的世界。于是,他开始对巫术产生了兴趣,寻求血之炼金术,让人死而复生之法。尽管知道她是不会愿意的,他毅然那么做了。愤怒使他去相信了那些江湖术士的鬼把戏,没有让她复活,却令他进入了另一种永生的状态。最后,东窗事发,他被扣以巫术罪,奸淫罪,杀人罪,也送上了火刑柱---但是,一条也不是冤枉。
然而,血族不会被火彻底消灭。他成功地说服了一个年轻的男孩献出她的部分血液,复原后,就回到了他的城堡----这样,不知所谓地度过了500多年,直到被圣殿之令派遣到作为联系东欧血友会的使者。
他,一个贵族,修炼近600年的长老级血族,居然要出差来联系东欧的这些家伙---德古拉,诺斯费拉图,一个个爵位显赫,名声远扬在外,却没多少本事。德-莱斯男爵不屑地笑了笑,不知道会派谁来迎接他呢?
“德-莱斯男爵,恭候光临,有失远迎。”年轻的伯爵微一鞠躬,笑着打了招呼。
新生血族?德古拉这个老滑头,把自己的血给了他,就凭空造出一个伯爵后裔。我当初要是有这样的家长,也不用苦修600年了。
“我想知道,关于此次事件,你们有进展了么?”
“阁下果然直奔主题。坦白说,有,但是详细情况,请到鄙人的城堡谈吧。”
“呃---”德-莱斯发现,整个候机大厅的人都注目着他们这两个古装打扮的奇怪男子,“我同意,快走吧。”
“吸血鬼猎人。所以,你是这么认为的。这件小事还需要兴师动众?”在布朗城堡的会客室中,德-莱斯不悦地责问道。
“我不这么认为,阁下。”修罗冷静地回答,“相反,我认为,长老会的意见是错误的。因为我已经见过,那个猎人了。”
“这个证据显然不够,她停手的原因,你也不清楚,不是么?”
“对,但还有这个。”修罗抬起手,示意萨拉帝进来。情报头子于是大步跨了进来,手中握着什么东西。他在德-莱斯男爵面前停下脚步,展开了手---浮在手掌上方的,是一片羽毛。
“这是----”德-莱斯立即面露惊慌。他肯定,他曾经见过,而且是在他所爱的那个人手上。
“阁下知道那是什么?”修罗问道。
“嗯,我也不确定。容我好好想想。”德-莱斯站起身,“那么---”
“我的管家已经为您整好了房间,他会带您去的。”
男爵微鞠一躬,便离开了。修罗抬起头,望向萨拉帝。
“他法力很强,为了避免让他察觉,我探听不到太多。”萨拉帝说道,“他见过,那是在他已逝的原长官的手中。”
“原长官?”修罗恍然大悟,“圣女贞德......” 第八章 圣女贞德
门外的人都焦急地等待着。
三天前,一个自称受到“神的启示”的农家女孩来到了这里,希望王太子能够将军队交给她,以解放即将被奴役的祖国。神奇的是,女孩一下子就从贵族之中把太子给辨认了出来。通过这个测验的她,自然就获得了与太子密谈的权力,但数小时过去了,门内却没有丝毫动静。
正当侍卫考虑要冲进去护驾的时候,大门一下子被打开了。太子---后来的查理七世容光焕发地走了出来,旁边跟着的正是那个不那么起眼的女孩。
“各位,法兰西的人民,上帝派使者来拯救我们了!”太子宣布道。
外面的人群一下子欢呼起来。
“你是,怎么说服殿下的?”德-莱斯男爵问道。军队成立之后,他就被任命为副司令官---这也是他毛遂自荐的结果。
“我说了事实,他就相信了啊。”贞德笑了笑,“当然,还有这个~”她张开手,掌心中趟着一片羽毛---平凡无比的,却闪着令人平静的光辉。
“羽毛......”
吉尔-德-莱斯男爵一下子惊醒过来。他翻开棺盖,站起身,理了理紫色的长发,然后开始在房间中踱步。茶几上,已经放置了一杯猩红的液体,但他惊讶地发现自己没有兴趣。
羽毛……
他开始相信,自己来东欧不只是偶然了。
“早安,男爵阁下。”修罗靠在沙发上,愉快地向德-莱斯打着招呼。
“早安,伯爵阁下。”德-莱斯郁郁地回礼。
“有没有想到什么线索呢,关于羽毛的?”修罗问道,“我可是出于信任才透露这个消息给你的。”
“呃?”德-莱斯愣了一下,“对,有的。我看到过这个羽毛,在她手上。”
“圣女贞德?”
“嗯。”男爵点了点头,“如果不是出于感觉,我不会告诉你这些,但是......”他停顿了一下,“她说这是上帝启示的证明。”
“乍看也就是一般的羽毛,但总觉得隐藏着些什么。”
“那我们找她问问,不久知道了?”修罗提议。
“怎么找?通灵术是不能联系天界圣灵的。”
“可以,如果本人的躯体还有留存的话,就能进行召唤。”修罗说道,“我们需要她的骨灰。”
“你说什么?!”德-莱斯一下子恼火起来,“你以为我会让你肆意地侵犯....”
“不会比你打算把她变成血族的想法更糟糕。”
“你......”德-莱斯拽起修罗的衣领,赤色的双瞳瞪着他,“我不准你......她是谁?”
“一个猎人。”修罗冷静地回答,“长老会已经发布了通缉令,你我都知道,这是误判。”
“我不知道!”德-莱斯甩开他,“再说,你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联?”
“你也知道,来这里不是偶然。”修罗整了整衣领,“命运安排我们走到一起,解决这个问题。而且,就像所有故事那样,这没准隐藏着什么更大的阴谋呢?”
“召唤她并不是亵渎的事,我们没有破坏什么。”修罗继续道,“相反,为了我们这些,还有更多,‘活着的人’。你也想见见她,不是么?”
“地区长官要远行,也不是那么容易隐瞒的吧?”德-莱斯动摇了。
“男爵阁下,您在这里什么也没查到,所以要返回了。而我,将尽地主之谊地送您。”修罗笑着说,“其它的,交给萨拉帝。”
“您让他去?他可还是个后裔,规矩都不懂呢!”威廉-帕克问道。
“那就学去呗。”德古拉丢下一句话,离开了。
特兰西瓦尼亚------
凌晨,这个寂静的小镇迎来了悄然的血族大队。
“伯爵大人......”
“就藏在这里?”诺斯费拉图问道。他耸耸肩,至今那个巨大的创伤也没有痊愈。
“是的。”
伯爵手一挥,吸血鬼们包围了一幢房子。诺斯费拉图喃喃念咒,释放出一个黑暗结界。确定与周围隔绝之后,他命令手下雾化进去。不费吹灰之力的,吸血鬼们迅速进占了这个建筑,却没有从居民的思想中刺探出任何信息。
“又给她逃了。”
“走吧。”正当伯爵下令的时候,一个小女孩却不知怎么地醒了过来,然后惊讶地张大了嘴。
伯爵没能阻止尖叫声传遍整幢房子,他于是打了另一个手势。
“伯爵阁下,如果我们这么做,维拉德领主会......”
“解决掉所有人,伪装成煤气爆炸的样子,不要让他们活着逃出去------还有,别告诉他。”
诺斯费拉图和他的私人部队离开了,留下一座熊熊燃烧的死寂之屋。
不远处的草丛中,目睹这一切的小男孩因恐惧而颤抖着。一双银甲覆盖的玉手阻挡了他的哭声,但他脑海中,早已烙印下了这些凶手。
“吸--血--鬼--” 第九章 复兴的圣殿
“上帝啊,我们出乱子了!我们杀死了一位圣女!”
望着火刑架上焦黑的尸体,英格兰人没有爆发出敌人被处死的喜悦。相反的,他们只对这个悲剧-------一位将才的英年早逝,和一个女孩的香消玉殒------感到无尽地悲伤。人群久久没有散去。
为什么人类总是呼唤救世主,呼唤奇迹,而当这些真的降临时,却又以无比的嫉妒和仇视亲手扼杀了它们呢?
“鄙人瓦拉西亚伯爵修罗•维拉德•雨果,东欧血友会第7代长老会长,维拉德家族继承者,向宗师雅克•德•莫莱阁下致以诚挚的敬意。”修罗把右臂折于胸前,微鞠一躬。
如果不是德•莱斯指路,修罗根本也不会相信西欧血族长老会之一的总部入口会隐藏在兰斯大圣堂之下。当然,吸血鬼惧怕圣物的传闻此时很好地成为了他们隐匿的掩护,以至于几百年来,他们以及他们那些闻名四方的宝藏,全都安然地保存着。
吸血鬼只惧怕真正的,经过神祝福的圣器,随便什么凡夫俗子做的一个十字架是不配具有这样的力量。
穿过一个狭长的通道和数个小房间,修罗和德•莱斯终于来到了圣殿之令的主会厅。修罗自己也不确定到底身在何处,因为途中穿越了好几道魔法阵-----这些阵都具有空间传送能力,只有当主人愿意的时候,来宾才会出现在正确的地方,否则么......
然而更加令修罗惊愕的是眼前的景象------富丽堂皇的大厅中,两列吸血鬼贵族整齐地站在豪华红毯的两侧。他们的金色长发和胡须自然地流泻而下,每一位都穿著镶有红十字印记的白色长袍,腰侧挂着镶金的长剑。这些表情肃穆,甚至可以称得上虔诚的血族们,散发出修罗在东欧,以及他的故乡都所从未见过的高贵气息,仿佛黑暗时代的骑士们再世一般。
不。金碧辉煌的圣殿告诉他,骑士团没有灭亡过。
“欢迎,修罗阁下。还有德•莱斯,你回来了。” 宗师雅克•德•莫莱坐在王座上说道,他的声音浑厚而带有磁性,然而身上的气质却缺乏威严,“真没有想到,德古拉伯爵的继承者会是个东方人。”
“是的,宗师。伯爵说案情细节需要到法国来查明,所以在下就自作主张带他来访了。”
“怎么是自作主张呢?本来就是我全权授予你调查权的,那么帮助这位东欧朋友吧,有什么困难,尽管对我们说。”
“是。感谢阁下的好意,那么......”
德•莫莱点了点头,左侧的一个贵族出列,稳步向他们走来。
“在下艾克特•德•巴斯卡勒子爵,受命为阁下安排起居事务,请跟我来----”他优雅地侧身,手向出口方向伸出。
“有劳阁下了。”修罗不禁觉得这真是件幸事。在这种庄严氛围下待着,他确实地感到无措。
“根据记载,圣女的骨灰被撒入塞纳河,后来一部分被转移到席农的博物馆去了。但是,馆内的藏品可靠性不是那么好。”
“可也只能去试试,我们没办法进入活水。”德•莱斯无奈地耸耸肩。
“嗯......麻烦,该死的他们为什么就要用火刑这种蠢办法呢?”修罗恼怒地抱怨,“不过德•莱斯,找到的话,召唤术方面你能搞定么?”
“我也是研究过一些魔法,然而不确定是不是可行。”
“那么,如果不成,允许我带回罗马尼亚。只有找我老师来解决了。”
德•莱斯在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那个比我少活两百年的德古拉,有这个能耐么?
“我想,如果你真的不愿意惊动我们圣殿之令,那还有其它人可以帮忙。但毕竟,西欧的巫师总是最资深的。”
“嗯......也好。不论如何,明天先去去席农吧。偷------不对,取回遗骨,你应该算它更合适的保管者了吧?”
“呵呵,我到是真心这么希望呢。”男爵忧郁的脸上展露出了笑容。
哥特式的古老阁楼里,一个老迈的身影正在台前翻阅着古卷,摇曳的烛光脱出他因年迈而佝偻的背影。
许久没有被惊扰过的木门却突然发出了敲击声。老人站起身,端着烛台前往开门,然而随着一团雾气,一个身影却迅捷地穿门而入。烟雾散去,老人发现那是一个油滑的贵族学生,但对于其真身,他了解得不能再透彻了。
“啊呀呀,多年不见了,老友!你还记得我?”贵族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但老人很快就挣脱开来。
“行了,我还不知道你,整天地东跑西闯,不就是为了吸取力量。这次又缠上哪个不幸的人了?”
“那也不会忘记你呀!还记得我们那次愉快的旅行么?”贵族嬉皮笑脸地眨了眨他的眼睛,“啊,算了算了,那次我确实没让你尽心,呵呵~”他继续揶揄着,直到老人开始不耐烦。
“好吧好吧,言归正传。我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事呢?”老人知道,这家伙来了,准没好事。
“如果有两个人来找你帮忙,不要回绝他们。嗯,还有,复习复习你的那些法术吧~”又是一阵烟雾,贵族消失了。
“慢着,你还没说是谁呢!”老人知道对方已经离开了,于是他再次回到椅子上。罢了,还会有谁来拜访他这个孤僻的老头子呢?
一阵阴风吹过,老人伏案继续阅读它的书卷。 第十章 遗情六百年
“谢谢,德-莱斯阁下。”淡淡的微笑,她对他的帮助表示感谢,再一次。
德-莱斯接受了。淡淡的言语,淡淡的微笑,淡淡的情谊,淡淡的感谢---贞德的活力与热情,从来只留给战场上的敌人;而对于自己的同胞,战友,伙伴,她从来都是那个高洁脱俗的圣女。
也许骑士就是这样的宿命----爱他的总觉得太现实,他爱的却是过于浪漫,最后,只有剑和荣誉相伴一生。
罩着黑袍的老者在哥特式楼阁的地下室缓慢地踱着步。他谨慎地把紫水晶碎片撒在用粉笔画好的魔法阵上,法阵的中央,则放着一个盛了骨灰的银盘。一边布置着施法的老头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抱怨的话语,大意是为了个无聊案子要赔上我宝贵时间和多年的珍藏了。
在一旁,两个贵族打扮的年轻男子正冷冷地看着他。就在不久前,他们才从席农千里迢迢赶来莱比锡的这个古老阁楼,拜访这位声名远扬的德国巫师。自打德-莱斯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听过他的名声了--那时,此地还属于神圣罗马帝国。
“我当然听说过他,一个和恶魔签立契约以获得现世享受的术士,他还活着?”刚从博物馆出来时,修罗问道。
“没错,这个长寿也是恶魔的馈赠。当然,不是什么善意的施舍。”德-莱斯说道,“如果他的法力有传说中的一半,我觉得就有希望了。”
“是么。这么说来,你也没见过他能耐。”修罗无奈地摇摇头,“好吧。反正拜访一下也好。
于是,他们趁着夜色从席农飞往莱比锡,寻找这位传奇的人物。穿过这个古老城市的大街小巷,终于来到了一座古老的哥特式楼阁前。犹豫了一阵,修罗决定上去敲门。
“笃-笃-笃-”
“吱呀------”朽坏的木门缓缓开启,一个苍老的面孔伴随一盏油灯出现了,让修罗不禁怀疑是否身处21世纪。
“请问是浮士德博士么?”
老人向门外张望了一下,当确认是两位客人时,他咧开嘴笑了。
“没错没错,正是在下。进来吧,我们时间不多。”
“我们?”修罗迟疑着迈入房中,“你知道我们会来?”
“当然了,绅士们。不过我不知道是两个吸血鬼。”浮士德低语着,似乎在咒骂某个名字。
“莫非斯托菲勒斯。你果然和他有往来。”德-莱斯指出。
“探听他人思想是不好的,男爵。”浮士德望着对方惊讶的神情,得意地笑了,“大名鼎鼎的连环变态杀人犯,德-莱斯男爵,谁人不知呢?”
“好吧。我们来这里有正事要处理的。”修罗打断了两人的争执,“希望你能帮我们召唤死灵。”
“哼~”浮士德愤愤地哼了一声,“好吧,材料给我。”
修罗递上了骨灰盒。浮士德打开它,念了几句咒语。骨灰开始泛出微光。然后他摇了摇头,又开始了抱怨。
“你们要我召唤,却只给这么一点东西?通灵术要一整具尸体,起码要有一张嘴吧?”浮士德一边说着,一边把一根肋骨挑出来,“而且,除了这个,其它的都是猫骨头。”
“所以我们需要你强制唤灵,直接和灵魂对话。”修罗说道。
“开…开什么玩笑,这太危险了,一个小小的失误,吸血鬼也不能存活。”浮士德抗议。但他别无选择,因为现在的寿命,都是恶魔给与的。换言之,不听命令,就下地狱。
“他的名字。”浮士德问道。
“贞德。”
“kas---vega---istili----dene~~~pas---vana----ithas---gonsonge~~~~~”
修罗和德-莱斯站在魔法环中,听着浮士德吟唱那些诡异的咒语。他们被告诫在整个过程中不得离开所在的位置,措词也必须很谨慎。
否则,天界圣灵会毫不犹豫地摧毁他们。
法阵开始散发出黑色的雾气,仿佛是从地下深处的冥界弥漫上来。这些雾气笼罩着紫水晶铺设的法阵轨迹,将光芒汇聚至中央的骨灰上。然后,一切渐渐归于沉寂。
“失败了。看来,这点遗骸不足以寄托亡者的思念。”浮士德说道。
就在他要念咒破法的时候,一束光芒却影射到了德-莱斯身上,然后,光景剧变,金色的圣光从天而降,洒在了整个地窖内。七彩圣光渐渐凝聚起来,在中央形成了一个传送门状的镜面。镜面中,一个美丽的身影渐渐显示出来。还是那样,带着德-莱斯熟悉的,淡淡的微笑。
不同的是,微笑中挂了些许哀伤。
“是谁唤醒我的沉眠?“贞德的声音轻柔却不怒自威。
“是我,瓦拉西亚的修罗。在我朋友的帮助下,希望您能帮忙解决一个难题。”修罗伸出手,展示了那一片羽毛,“您曾经见过它?”
“这么个小问题,找炼金术士就可以解决了。”贞德微微有些不悦,“这是天使羽。当初圣米迦勒赐予我使命的时候,就用这个作为令物的。”
“居然是……”修罗愣了一瞬,“好吧。我没有问题了,不过这里有个人想见见你。”
“谁?我不认识什么吸血鬼的同类……”贞德说道,转头时,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面孔。
“珍妮……”
“吉尔……”
“我都不知道他们还有这么暧昧的昵称了……”修罗低语着。
“你……”德-莱斯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我一直希望你这么叫我呢。可是,你不知道……”
“我知道。”贞德笑了,“我都知道。还是你以为我真的是只会打仗的冰山女么?但是你要知道,为了维护我的这种形象,我不能……接受……”
“我一直很感谢上天赐予自己的那个机会。农村里有多少女孩有机会真正遇上那些骑士和王子?我得到了,但是你能理解我的感受么?有一个深爱我,在我身边关怀我的人,我却无法接受,连幸福地羞涩一下也不行。一直想着,当祖国被收复时,当我可以不用在乎自己圣名的时候,就可以告诉你,但是…… ”
“命运乃天定,这是多么的不公。”
“不,吉尔,不要抱怨上帝。他对我们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至少现在,我们互相了解了。但如果你没有那样做,或许我们会更早就相会的。”
德-莱斯一下子意识到当初自己的愚蠢。
一声长叹……
“不要后悔了。身为血族,你也有你的使命。”贞德看了看修罗,“你的朋友还需要你的帮忙。”
“但是……我是为了你,才…”
“吉尔,不要总想着为别人,你不想再一次失去自我吧?”贞德宽慰地说道,“我……我爱你,吉尔,直到我们再次重逢的时刻,我将一直守护在你身边。再会了…”
“等等---”贞德的身影逐渐淡去,但在那之前,男爵踏出了魔法环。刹那间,整个法阵力场产生了强烈的震动。
“哦,不。”浮士德低呼道。他集中精神试图稳住力场,但那不可能,“莫非老兄,我这么快就要来会你了么?”
整个地下室都开始了整动。魔法阵一旦崩溃,天界的圣力将一泻而出,对于不死的血族来说,这毫无疑问是致命的。德-莱斯和修罗奋力抵挡着,无奈力不从心。
就在这时,德-莱斯感受到了一丝亲切的气息。
“我的骑士,这次,让我来保护你。”
一切都平静了下来,只留下惊恐不已的三人。
“呼,还好有你的情人帮忙啊。”浮士德叹道。德-莱斯狠狠瞪了他一眼。
“得---没事快走吧。我还要清场地呢。”老头抱怨着,“啊,对了,这个送给你们。”他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黑十字纹章。
“这是------”
“条顿兄弟会仲裁者,浮士德,向两位致意。”
离开浮士德的楼阁时,已经是深夜了。然而莱比锡的街道上灯火通明,还有往来不止的人流。一对一对的青年男女从他们身边走过,引起了德-莱斯的目光。
“2月14啊,今天。圣瓦伦丁节。”修罗说道。但对于男爵来说,节日已经在600年的漫长记忆中消逝了。
“也许刚才,也有圣瓦伦丁的力量在帮助我们。而且,贞德也一直与你同在的。”修罗提醒道。
“可我更希望,她走在我身边。”
“得了吧,你。在一个单身贵族面前居然还抱怨不满。我可是孤苦伶仃的。”
男爵看了修罗一会儿,然后大笑起来,引得周围人关注的目光。
“干什么?你这样别人还以为我们搞断背山呢。”
“呵呵,对,对。那,不合适的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我请你喝一杯。”
“好~我也得快些赶回罗马尼亚了,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唉,不要担心这事了,今天晚上,要愉快些。”德-莱斯安慰道。
“那是对你吧?”修罗笑着。突然间,他也感受到了一丝触动。他抬起头,看见空中宛如银弓的一弯月。
修罗欣慰的笑了。他并不孤单。 第十一章 莲芳小姐
“再会,我的朋友,愿上帝与你同在。”吉尔-德-莱斯男爵微鞠一躬。
“再会,我的朋友。阿门。”
在返程的航班上,修罗的心情不断地沉郁起来。来自天界的干涉?由于死海契约的规定,天使与恶魔均不得以真身出现在人界。因此他们无法展现出自己的大部分实力,同样地,也不会真正死亡。
但即便如此,身为凡界的血族,也不具备任何战胜的机会。
不,不是无法战胜,连生还也不可能。
“为什么天使会攻击我们?这简直是不可能的---”派克斯子爵言语激动地喊道,“没有弄错么?”
“通灵召来的灵魂是不能撒谎的,尤其,这是圣女所言。”修罗斜靠在王座里,右手撑着抑郁的脸庞,“各位,有什么对策?”
“以凡族的实力,无法伤及神魔,这是千年战争时上古血族的教训。”弗烈德里希公爵说道,“更不用说我们了。”
“或许,我们可以找一些能断神的利器,这样......”塔菲伯爵提出。
“那都是传说中的东西。况且,我们可能都没机会靠近天使来发挥武器威力。”修罗摆了摆手否决了,“萨拉帝阁下,有什么建议?”
“消灭我们显然不是天使的目的,阁下。他们应该会有一些隐藏于此之后的---”萨拉帝答道,“我可以调查一下,阻止它,或者帮助它完成。”
“嗯,正确。”修罗表示同意,“不过要注意安全。各位,我们当随时保持联系,一旦一人出现危险,其余当毫不犹豫地去支援。天使寄予肉身,力量毕竟是有限的。非常时刻,大家谨慎行事。散会。”
会议结束,长老们瞬间均化为迷雾散去。
忧伤的钢琴曲从房中传出,引起了女妖三姐妹的注意。她们意识到,她们年轻的少爷又像往常一样,把自己孤独地幽闭在了房间里了。
“大姐,你看,小少爷总是这样,都不陪陪我们。我不想总是跟老帕克聊天啦。”萨芬妮,最年轻的一位小姐,抱怨道。
“是啊,大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让他开口?”较为年长的蕾娜斯也提出,“怎么说也不该让主人独自忧虑吧?运用你的成熟魅力……”
“别胡说,他是我们的主人,就和德古拉阁下一样的。”莲芳小姐责怪道,她站起了身。
新主人从不与她们交流心事,这确实不行。莲芳想着,我必须教会他一些东西。
“请进。”
修罗伯爵靠在椅子里,漫无目的地翻阅着书籍。他原本试图找出什么有效的制神之法,但是一无所获。
当他抬起头,发现来者的身份时,才微微吃了一惊。
“莲芳小姐,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该是我问您的吧,阁下?”莲芳优雅地行礼,“您从不与我们分享您的快乐与烦恼。”
“……”
“觉得我们知识浅陋,无法帮你分担么?”见到修罗不回答,莲芳追问道。
“不是的,我--我只是没有这个习惯。”修罗连忙否认。
“你不确定别人是否会理解你;是否和你谈得来,因此,你宁愿选择不主动和人打交道。但倘若如此,他人又如何了解你的心意?”
“你在用读心术?”修罗紧张地问道。
“不用,你的思维都写在脸上了。”莲芳答道,“何况,我不具备任何血族的后天异能。”
“你不是该比我年长么?”
“因为我从不吸人血。我也不会袭击那些野生动物。血族的力量来自新鲜血液,尤其是人类的,所以。。。。”
修罗端正了坐姿以示敬意,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你想说些什么吗?”
“我……我不知道。我觉得选择自己的话题并不合适,但又不确定别人可以和我谈些什么。只好等对方先开口。”
“你可以读出别人了解什么。但你从没想过要这么做。”莲芳指出,“被动已经成了个性习惯。”
莲芳沉默不语了。两个人尴尬地坐着,直到修罗不得不打破僵局。
“天使……,他们不可战胜。”
“这个世界上的敌人,只要你能看得见,能摸得着,就一定可以战胜。”莲芳说道,“当初,为了抵挡奥斯曼苏丹穆罕默德二世十倍于他的军队,德古拉阁下也创造过奇迹。”
“‘受穿刺者之林’。”
“为了生存,即使残杀俘虏也是合理的,无须受到批评。”莲芳指出,“就好像,你想要伤害神之使徒,上帝不会在意。”
“可是,我们还是需要手段。”修罗坦然道。
“当然了。从我们血族身上你没有学到什么?相信你所拒绝相信的,神话、传说,在它们之中发现道路,谎言的背后即是真理。”莲芳的口气变得柔和起来,“好了,阁下,祝您成功!”
优雅的身姿逐渐淡去,修罗的心境却开始明亮起来。
“塔菲阁下。”修罗的到来令长老会发言人相当惊讶。
“请告诉我,那些传说中的神器,该在哪里?” “王上。。。。。。”
贝迪维尔爵士望着他满心崇敬的王,眼神中充满了哀伤。
曾经呼啸不列颠大地,手刃来犯的鲁修斯皇帝的他,如今银色的铠甲却已被长矛洞穿------而凶手,正是自己无暇顾及,以至最终反叛的王子摩德雷特。亚瑟王痛苦地喘息着,似乎希望安宁却又难以实现。
“快去----把圣剑断钢扔进湖中----”他嘶哑地要求着,“否则,我无法安息------”
“可是,王上------”贝迪维尔爵士十分不忍。
“你不遵守国王的命令么,贝迪维尔阁下?骑士不可违背誓言。”
“。。。。。。是,王上。”贝迪维尔遵从了。他再次来到湖边,矗立了一阵,然后伸出手,缓缓地---却是坚定地,将圣剑断钢抛向了湖里。可令人惊讶的一幕发生了:一瞬间,湖中伸出一双美丽的手,接住了圣剑。贝迪维尔知道,那是原本该死于贝林爵士剑下的湖中夫人。那双手握住剑柄,挥舞了三次之后,渐渐没入了水中。
贝迪维尔爵士感到松了一口气。当他返回战场,准备将消息汇报亚瑟王时,却发现他已安然地闭上了双眼,寂然长逝了。
“所以,就你所知,传说中有无数把可用之剑咯?有什么推荐的?”修罗问道。
“北欧神话,屠龙英雄齐格菲的圣剑格拉默,还有,亚瑟王的圣剑断钢。据说它们没有斩不断的东西。”塔菲回答道,“前者,你需要条顿兄弟会的帮助。”
“浮士德。。。。。。”一想到要和一大群那样的诡异巫师打交道,修罗就不寒而栗。
“那么圣剑断钢,其实更麻烦。很少有和不列颠住民打交道的。”
“那里也没有血族么?”
“你不会喜欢他们的。”塔菲伯爵耸了耸肩,“这些家伙没有戒律,无法无天。”
“什么?他们甚至不避世?”修罗伯爵一脸惊讶。
“不。实际上,那里的议会成员,财团首脑,大家名流,或多或少都会和血族有关。”塔菲回答,“也因此,张扬的光荣会在欧洲口碑不佳。”
“光荣会?”
“意指‘光荣孤立’,也就是说,他们也不屑于和大陆血族联系。总之,不好应付的异类。”
“好吧。”修罗来回踱了两步,长统靴与地板发出清脆的敲击声,“我打算去英国一趟,您能陪同么,阁下?”
“愿意效劳。”塔菲伯爵推了推圆镜片,微鞠一躬,”不过阁下,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什么事?”修罗问道。他发现塔菲沉默不语了,于是便开启了读心术。修罗没有想到,他轻易地就探知了塔菲的想法。他微微笑了起来。
“呵呵呵~~~”修罗笑得越来越开心,“没想到,真是没想到啊。我帮你这个忙,不过,可不能作担保哦。”
“没关系,阁下,既然尽力了。”塔菲也笑了起来。
“阁下???!”莲芳几乎惊得花容失色。
“是啊,小少爷,你这么能这样对待姐姐呢?”萨芬妮不满地抱怨。
“我。。。做错什么了?我只是传达他的情意,同不同意当然在你了。”修罗解释道。
“哼,修罗真是的,随随便便就要把大姐嫁出去了。”小女孩仍然不让步。
“不得无礼,萨芬妮。”莲芳赶紧阻止妹妹,“但是阁下,你真的也这么想?”
“不,要看你是不是这么想了,莲芳小姐。”修罗回答,“你帮了我很多,我也想让你幸福。”
“但是。”莲芳眉宇间蕴藏着一丝喜悦和担忧,“光帕克照看这个家。。。。。。”
“别担心,我和老师能照顾自己,蕾娜斯和萨芬妮也没问题的。”修罗扭过头看了看不满的小女孩,“是吧?”
“呵,那么,其实----”莲芳露出了微笑。
“嗯,看来塔菲这家伙运气不错。”修罗拍了拍手。
“姐姐,你要抛弃我们了么?”萨芬妮开始采用软战术。
“我------”
“莲芳,爱情对我们来说,是稀世珍贵的。因为它会带给我们对血族至关重要的----”
“活力。”莲芳笑着说,“我明白了,阁下,我将遵从自己的意愿。”
“不要嘛~”察觉状况不对的萨芬妮开始顽抗,“既然姐姐要走了,我也要嫁出去,我也要爱情啦~”
“你?”修罗看了看她,“你已经够活力的了!”
于是,三人的笑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大厅。
“恭喜,阁下。我们东欧血族三百年来未有婚礼啊。”詹严公爵端着一只精致的高脚杯,向塔菲伯爵致意。
而塔菲和莲芳,正亲密地挽在一起,散发出的都是高贵而文雅的气质。
“哼,身体都死了,还结什么婚呐?”派克斯在一旁低声埋怨道。
“高兴些,子爵阁下,接下来就------”德古拉突然住口了,“算了,今天是个快乐的日子。”
“嗯。”萨拉帝依然独自处在一旁,把玩着手中盛了鲜血的杯子。突然,他抬起了头-----迟到的会长终于出现了。
修罗伯爵风尘仆仆地迈进了大堂,他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安。一看到塔菲和莲芳,他就走上去握住了他们的手。
“抱歉,来迟了。”修罗说道,“恭喜!”
“还不是您的功劳么,阁下?”塔菲笑着回答。
“应该的,应该的。”修罗松开了手,“我觉得,让你新婚之时出差很不合适,还是萨拉帝负责吧。”
“这------”
“不准亏待了莲芳小姐,呃,塔菲伯爵夫人。这是命令,明白么?”
“是,属下从命。”塔菲高兴地作了一揖。
宴会的间歇,修罗和萨拉帝不约而同地对望了一眼,他们于是一同起身,离开了大堂。
“你之前说,天使在行动。”两人踱步良久,修罗终于开口了。
“嗯。目前确定,天使正接近罗马尼亚,所以,这次的目标可能是---”
“老师,或者,我?”
“恐怕是这样。”萨拉帝想了想,“因此,你才让塔菲休息的?”
“对。当然,你将冒风险了,萨拉帝阁下。”
“这是属下的职责。”萨拉帝微鞠一躬,“那----快回去吧,我们后天出发。”
“等等,男爵。”修罗喊住了萨拉帝,“你说,天使和光荣会,哪个更难缠呢?”
“呵呵,我想-------真的是不分伯仲吧。”萨拉帝无奈地叹道。 第十三章 不列颠的问候
“剑,剑,哪里还有剑呢?”
年轻的亚瑟疾步穿过后山的草地。他来帮义兄取回遗忘在营地的剑,抵达时却发现房间已经被锁了。没有钥匙的亚瑟十分焦急,显然,一个赤手空拳的骑士是无法参加竞技比赛的。
他的目光突然被一块巨石吸引了------更准确地说,是巨石上的那个东西------一把美丽的,散发着神圣碧光的宝剑。剑刃和柄的比例构成完美的协调,纹金的握柄上透露着威严的王霸之气。对亚瑟来说,它还带有父亲的亲切感。
“哥哥会感到高兴的。”尽管剑刃的一半都没入了岩石,亚瑟还是轻松地将它提了出来。这时他才看到,剑上原来刻了名字。
“Excalibur-------断钢者。”
他无暇多顾,因为比赛即将开始。亚瑟匆匆赶回训练场,但当哥哥从他手中接过剑时,脸上的表情就跟刷过了胶水一样。
“你在哪里---找到这把剑的?”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后山的岩石上啊,我把它拔了出来。”
“这是不列颠的王者之剑,亚瑟。”哥哥的语气从惊讶变成敬畏,“弟弟,不,殿下,你将成为国王。”
“我?国王?”亚瑟难掩惊讶之色。
“是的。”哥哥笑了笑,“走吧,殿下。你的骑士们在前面等着你呢。”
漫步在曼彻斯特的大道上,修罗感到有些不适应。这里到处散发着文明的气息,即使夜晚也人迹匆匆。然而在此背后,一种古老的沧桑也不断渗透出来,冲击着他们的心灵。
修罗忽然停下了脚步----古老的沧桑正在前方向他们招手。
“修罗-维拉德-雨果伯爵,艾伦-萨拉帝男爵,欢迎来到联合王国。”一个西装革履打扮的家伙向他们脱帽致敬,他油滑的语调里暗藏狡狯,“喜欢曼联么?”
萨拉帝的手搭在了腰上。
“当然了,不过那是曾经,当大卫-贝克汉姆还在俱乐部的时候。”修罗轻松地回应 ,“请问有何贵干?”
“品味还好么。”那家伙以血族看来也不可思议的速度逼近了,“我们会长想要见见两位。”
“那真是荣幸了,请您带路?”修罗明白,这一切套路都是设计好的,幸好,他也有这样的打算。
一开始,修罗还为他们的会面没有在什么富丽堂皇的宫殿里进行而感到庆幸,但不久,他就后悔了。
一个脏乱的,挤进街道小巷的酒吧间里,刺目的灯光和嘈杂的声乐引起他的阵阵烦躁。而他们所要会见的人,正靠在最阴暗的一个角落。他穿着怪异的军用夹克,一顶巨大的宽沿帽扣住了整个脑门,只露出尖刻的下巴和他狡猾的微笑。伴在他身边的似乎是他的血友,但令修罗恶心的是,那是个秀气的男青年。
“啊,我不用问就能感到你的厌恶,年轻的伯爵。”对方抬起帽檐,露出一只紫色的眼睛,“很感谢你仍旧没有考虑离开,我是光荣会会长,都铎王朝第八代继承者,亨利-都铎十世。”
“皇室血统?”修罗的面孔依然微微地扭曲着。
“是的,是的,阁下。”亨利遣走了他的血友,“犯得着那么不愉快么,修罗?我知道,你们大陆血族长老只对处女感兴趣。”
“我们是男人,曾经。”修罗回应了他的讽刺,“这是天性,不是么?”
“啊,亲爱的阁下,我们已经死了。”他摊开双手,嘲弄般地叹道,“死人还有性别差异么?”
“当然,因为灵魂犹存。男女之分并不只在肉体,殿下。”修罗咬着牙答道。
“真是不敢当啊~~好吧,好吧。”亨利笑了起来,“今天的会面很愉快,不是么?”
“今天?可是------”
“明天午夜,我的属下会带你们来谈正事的。”亨利十世闭上了双眼,不再言语。修罗呆立了几秒,只得转身离开。
再度踏回夜幕的大道上时,修罗安心地舒了一口气。
“感觉如何,萨拉帝?”
萨拉帝一字一顿地回答:“我只想扭断他的脖子。”
修罗伯爵发现,他是第一次如此赞同别人的观点。
一张圆桌,三对羽翼。
“那家伙跑英国去了,怎么办啊?”第一位,全身被地狱之火笼罩着。
“追过去就好了么。”第二位,气息和他手中的镰刀一般阴冷。
“不,还是直接攻击德古拉吧,那个孩子不重要。”第三位,强大的魔法能量泛出银光。
“哎?你怎么------”他的话语被前者瞪了回去,“好吧,但老妖很难缠,我可不想弄坏了这个肉身。
“无所谓啦,死亡之子。我们是神级,杀个吸血鬼不是轻而易举?反正他也掌握了该隐之秘。”
“这样的话。。。。”天使站起了身,“就去玩玩吧,活动一下~”
如果不是事先得知,修罗绝对不会相信,现在王座上那个气宇轩昂的王者就是昨晚酒吧间里遇到的低俗男人。亨利十世头戴镶满金玉的王冠,手握的权杖顶部是一颗南非之星般的硕大钻石,他的皇袍为镶红的羽制服----但无论装饰多么绚丽,都无法与他本人的高贵之气相比较。
修罗忽然感觉到一种心悦诚服的触动。原本那狡诈无比的双眼,此刻却绽放着无比的魄力,从厚重的豪华地毯上一泄而下。
紫色的目光直指修罗,亨利从王座上起身,开始步下台阶。
相应地,修罗和萨拉帝也稳步向前,他们不希望东欧的气势被英国人盖过。
“阁下。”亨利开口了,语气稳重,“昨晚没有发现,你原来是东方人呢。”
“是的,中华血统。”修罗的语气中带了一股淡淡的傲气,“这有关系么?”
“相当重要。”亨利优雅地摆了摆手,“铸造武器需要你的血------只有血和武器产生了共鸣,才能发挥预想的效果。”
“你怎么知道------”修罗制止了自己的惊讶,“圣剑断钢,该如取得呢?”
“这好办。问题是,东欧血友会能提供何等报酬?”
“报酬。”修罗一只手撑着下巴,他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你开价吧。”
“你们要弑使徒,对吧?”亨利抛出了问题,修罗欣然接受,“那么,我要天使之血。”
“当心,修罗。伤害天使的真身是触犯天条的行为。”萨拉帝警告道,但修罗似乎没有在听。
“有其他选择么?”他问道。
“不,没有。”亨利笑了笑,眼神中露出一丝异样,“如何?接受的话,我们即刻出发。”
修罗沉默了许久。很久以后他才知道,自己的思绪那时已飘向了远方。接着,年轻的血族长叹一声,眼神中透露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哀伤。
“成交。” 第十四章 铸 剑
年轻的王者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湖上骑士兰斯洛特么......”
亚瑟紧紧握住了双拳,以至于剑柄都发出了颤抖的摩擦声。所有的骑士都被击败了,年轻的他不能容忍自己的威信如此扫地,亚瑟决定亲自决斗。
“阁下,杀气这么重是无法击败我的。”对面站立着的,是一位同样年轻的骑士,手中紧握的名剑阿隆戴特就和他的主人一样高贵而锐利。兰斯洛特的笑容是充满自信而阳光的,这令亚瑟王自己也不禁有些瑟缩。
“我会把你赶回湖里去的,高卢人!”他拔出了圣剑断钢。
“悉听尊便。”兰斯洛特还是那样谦和有礼。
几番交锋下来,亚瑟不得不承认他已经被完全地击败了。不记得已是第几次,兰斯洛特友好地伸出手,试图将被打倒在地的对手拉起来。然而这一回,亚瑟并没有用手回应他的帮助,而是用剑。
他在精神上已经败了,不希望在肉体上也战败。
带着碧光的圣剑挥向了兰斯洛特,迅速破解了骑士措手不及的防御。他重重地挨了一下,然后倒地昏了过去。
然而,亚瑟却对于圣剑断钢没能杀死对手而感到惊讶----不久,他就发现了答案。宝剑上开始出现了无数的裂纹,并在亚瑟来得及喊出来之前,就化成了碎片。
“永远不要为了个人的私欲挥动圣剑。”
骄傲的亚瑟把梅林的警告早弃之脑后,现在他感到无比后悔。恰恰就在这时,巫师梅林出现了,兰斯洛特也醒了过来。
“亚瑟,你忘记了誓言,意图用圣剑的力量谋害这个比你高尚得多的骑士,这就是为什么你失败了。”
“我---我错了,我干了些什么呀!”亚瑟王痛悔不已,“如果有什么能挽回------”
“发生过的事不能逆转,王上。”梅林答道,“但是,你还是可以修复宝剑,就如同修复你的高尚一样。”
泪流满面地亚瑟一下抬起头来。他愣了一会儿,然后走到兰斯洛特面前,诚恳地跪下:“阁下,您用您的高贵击败了我,我诚挚地向您道歉。并希望,如果您能给我一个与您并肩作战的机会。。。”
“当然了,阁下。”兰斯洛特大度地笑了起来,“我从未见过如此敢于承认错误的国王。今后请让我为您效力吧,王上!”
“很好。”梅林表示了欣慰,“圣剑也见证了伟大的一刻。它会被修复的,亚瑟。但你与你骑士们的友谊,要靠自己来维护。”
夜空下的皇室花园里,清脆的敲击声从树林深处传来。
“铸剑的铁匠在这里?”修罗有些惊讶,但亨利只是优雅地点了点头,指出一个方向来。修罗顺着手势望去,只看到三四个优雅高挑的身影,从行云流水般长发和身姿来看很难分辨男女。但那无疑不是血族,或者人类。
“这是---精灵!我还以为只有传说里才---”修罗低呼一声。
“就像我们一样?”亨利狡黠地反问,“他们是世界上最优秀的铁匠之一,大自然的代言人,行走地球数千年的高贵生物。精灵不需要咒语来施放魔法,因为他们本身就是元素的能量。”
修罗感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澎湃着,但并不是渴望鲜血一般的猛烈,仿佛受到了一种柔和的呼唤。他立即意识到这是精灵的问候,修罗鞠躬致意。
“好了,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罗马尼亚,帕什卡尼,花园城堡-----
“亲爱的,快要天亮了,工作也有个度吧~”莲芳走进房里,关怀地问道。
“还差一点啦。”塔菲伯爵飞快地翻阅着古卷,头也不抬一下,“现在正是非常时刻,不能放松了。”
“呵呵,明天再看也来得及么,反正修罗阁下还没回来。”莲芳轻轻地在丈夫额头上吻了一下,“天使也没那么快来的。”
塔菲笑了,正想向妻子妥协,却听到了一句充满怒意的话语------从窗外传来。
“呵呵呵呵---------是这样么?”
特兰西瓦尼亚,布朗城堡------
一股气息拂动了四周。
“来了么。。。。。。?”德古拉放下书卷,缓缓从躺椅里站起。
“久仰大名啊,老妖~”穿着白袍的身影出现在城堡阳台上,飘然而入,“陪我玩玩么?”
“死亡天使阿泽拉尔,还是,我该称呼你堕落天使萨麦尔?”德古拉的话语带着危险的信号,“叫我老妖真是不敢当了。”
“认出我来了啊,不愧是龙之子德古拉。”天使的手中霎那间出现了一把阴冷的镰刀,“知道该隐之秘么?”
“不,我只知道,你该回去了。”德古拉浮到了低空中,咒语之下,双手燃起了魔法的火焰,“消失吧!”
修罗有一些慌乱,他不知所措地迈出一步,脑子里却只考虑着是否该退回来。
从来没有人遇见过这个种族的啊------
周围的一切瞬间静了下来,似乎有万千的气息从两旁的树木中汇出,拂过修罗的全身。轻柔的晚风化作了鼓励的细语,拂动的草地推动着他的双足前进---整个花园就好像一位慈爱的母亲,正呼唤着他,而前方,就是他的家。
修罗镇定了下来。他深吸一口气,满怀信念地踏出下一步。
“不用怕,年轻的遗忘者,不会有什么伤害你的事发生。”一位精灵男子开口了,嗓音出乎意料地轻盈动听。
“遗忘者?不是需要我的血吗?”
“是的,我们一直这样称呼你们血族。阳光和世界遗忘了你们,不是么?”精灵答道,“关于血么,呵呵,黛丝蕾?”
一旁的女精灵点了点头。她捧起双手,低头轻轻呢喃了几声,修罗就感到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共鸣---更准确地说,是血液,因为它们如受召唤般地,从自己的全身毛孔中游离了出来-----细小晶莹的血滴汇聚成细流,划过空中汇聚在了熔炉里的圣剑碎片上,然后,精灵一锤敲了下去-----
嗡------
一阵强烈的共鸣撼动着修罗的肺腑,他几乎跌倒在地。黛丝蕾对他笑了笑,示意不要紧。
修罗于是再度站起身,他注意到圣剑断钢的碎片已逐渐冶炼成型。带着期待,修罗看到了新生的Excalibur,那是化为了一把细剑的外形。但一切并没有结束,剩余的血液继续浮动着,直至汇聚成环绕在剑柄上的一条赤色中华龙。
“看来,你的血已经被圣剑断钢接纳了,修罗-维拉德-雨果。这把血之剑提醒着你,永远不要忘了自己来自哪里。”精灵严肃地说着,双手递上了西洋细剑。
“我的血之剑------”修罗慢慢伸出双手,接下了它,“龙之泪。”他紧握宝剑,剑刃直指天空,“我以血为誓,圣剑决不会因为一己之私而挥动。”
他相信,上帝会见证这一切。 第十五章 伤 逝
血。。。。。。
地狱之火余息未尽,豪华的客厅里散发的是浓烈而焦灼的气息。鲜血从墙面上,地板上,吊灯上,沙发座椅上不断地淌下,盈满了所有角落。
塔菲伯爵怔怔地看着这一切,他的全身因为愤怒而颤抖着,紫色的双眼里燃烧着仇恨。
“老头子,我真不该小看你的。”虽然说着这样的话,阿泽拉尔还是满面笑容。他随心地挥舞着镰刀,拨开德古拉召唤出的火球,并发动着并不致命的攻击。德古拉知道自己正被耍弄着,他咬着牙想要改变局面,但似乎很难。
看来,只好这样了。
“怎么,还有秘密武器没拿出来么?作为天使,我可是了解得一清二楚啊。”阿泽拉尔笑道,死亡的负能量从手中释放而出。
德古拉避开了攻击,并以一连串的火球还击。但那不是目的,伯爵希望借着爆炸产生的烟雾,绕到天使的背后。他看准了机会,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窜了出去----
成功了!
“呼------那家伙,放水了吗?”派克斯子爵不爽地掸去了身上的灰尘。
“确实。但无论如何,我们活下来了。”艾克西娜女士答道。外出处理业务的她没有想到,一回国就遇上了这样的倒霉事。“好吧,告诉我,你们怎么惹上天使的?还是如此高等级的一位。“
“等我们亲爱的会长来了再解释给你听吧。另外,我想还是联系他的时候了。”派克斯回头看了看满目疮痍的长老会堂,大理石板从地面上翻起,墙面被大量地刮伤,连支撑大厅的圆柱都倒了一根。他不由得瑟缩了一下。
“快,立即联系。”
“让你失望了,龙之子。”嘲弄从背后传来,德古拉的得意顿时化为了恐惧。凭借着战士的本能,他以左臂挡住了本该削下脑袋的一击,然后顾不上伤痛,右手握着的利器朝背后刺了出去。
断臂的伯爵满意地听到了天使的痛呼声。他用力地刺了下去,直到把阿泽拉尔钉在了墙上。
“这可是圣枪朗基努斯啊,阿泽拉尔,你死定了。”
“你以为有用么?呵呵~”阿泽拉尔还是笑着,“你不过杀死了我的肉身,一个无辜的人类而已。又多了罪恶的一笔啊,吸血鬼~”
“你------你这混蛋——————”德古拉伯爵青筋暴起,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再会,我还是会来拿该隐之秘的。”天使的灵体如金蝉脱壳般翩然而去了,只留下无罪的死尸。
“这就是善良。。。么?”吸血鬼扔下长枪,自嘲地笑了笑。
“踏--------踏---------踏---------”
接到派克斯的电话之前,修罗就有了不良的预感。不出他所料的,刚下了飞机,他就接到了派克斯打来的电话。
“长老会堂遭袭了?!”
尽管有所准备,他还是不敢相信。于是,修罗伯爵当机立断地组织了紧急会议,一边大步赶往了会场。
大厅里布满了魔法能量烧灼过的痕迹---很明显,这里发生过一场激烈的攻防战。
环视会场,修罗很欣慰地没有看到成员伤亡。但他突然发现到少了一位长老。
“塔菲伯爵呢?”
“他回花园城堡了,之前。”派克斯答道,“现在联系不上。”
“什---------?!”修罗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他可能有危险,天使不只一个。快,我们去看看。”
罗马尼亚,布什塔尼花园城堡------
踏入庭院的第一步,修罗就被列于道路两旁的樱花树林吸引住了。作为不死生物的吸血鬼,强大的负能量会使一切身边的花朵枯萎------但是,吸收死尸灵气的樱花树却恰恰相反;初春的此刻,粉色的花瓣在夜空下优雅地舞蹈着,风华流转,格外艳丽。
修罗在树林的一侧,还惊讶地发现了一排盛开的桃花树。他立即意识到这是莲芳的成果,善良和爱心足以弥补负能量造成的伤害,这也只有她能做到。
他几乎要笑了出来,但他做不到。因为花园主人的城堡还在眼前燃烧着。
他定了定神,顺着大道向前走去。
“这是------”修罗惊愕地语塞了。
“血祭魔阵。”回答他的是塔菲伯爵。相貌儒雅的他已被烧灼得面目全非。长袍焦黑破碎,镜片早已熔化,剩下空空的镜架挂在他的鼻梁上。他甚至失去了一只手,但修罗还是能轻易辨别出那碧眼中的愤怒。
“那莲芳呢,她没事吧?”
“血祭魔阵,是用全部的血液化为阵法封印敌人的一种力量,拥有将一切生命和灵体禁锢在原地的强大效用。”塔菲没有直接回答,“只有未学习任何异能的血族能够使用它,但代价是本人的生命。”
“没有任何异能,你是说------”
修罗一下子失神了。他无法试着去思考,一位美丽善良的淑女,一位教了他许多的知心朋友,乃至他产生了些许爱意的她-------现在却连遗体都荡然无存。
“你们这些卑贱的死灵,快放开我!”
一声怒吼将修罗拉了回来,他把视线转会大厅。中央的地板上,血迹写着一个巨大的六芒星。之中被困的是一个天使,他的羽翼是燃烧的烈火,手中的长剑也散发着炽烈的光芒。但无论如何挣扎,火焰天使似乎都无法摆脱困境。
修罗没有关心他的威胁,他的思绪依然牵绕在那个高贵优雅的身影之上。现在修罗无法将莲芳小姐和眼前这个巨大的血祭魔阵联系在一起。
哀伤转为了愤怒,修罗拔出了圣剑龙之泪。
“斐拉扎没有回来?你怎么不去救他?”阿泽拉尔一脸的怨愤。
“救他?被血祭魔阵困住了,我有什么办法?”冰冷的回答,犹如他身上散发的冰冷的光芒。
“他会被杀的,沙利叶,这会带来什么后果。。。。。。”
“谁知道呢?”沙利叶默默地望着凡界,“我也不希望啊。”
愤怒促使着修罗踏步上前,他高高地举起了圣剑龙之泪,剑尖正对天使的胸口。
“慢着,你不能杀我,这是会招天罚的啊!”斐拉扎露出了慌乱之色。
呵呵,天使也会恐惧吗?但是,杀人者偿命。”一字一节从他的牙缝中挤了出来,带着颤抖。
血族们静静地看着,试图上前的艾克西娜也被德古拉一把拉住,没人回应,没人阻止。
剑锋停在了半空中。
修罗沉静了下来。他盯着血祭魔阵,仿佛感应到有人正召唤着他。
确实,因为那就是莲芳,用自己束缚着天使的她。
“为什么?上帝为什么要创造出这种办法?”
“为了让我也能保护所爱的人们啊,这正是上帝的公平。”轻轻的,柔和的回应。
“那么,你不希望我这么做,是吧?”修罗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牺牲自己,只是为了拖延时间,让我们安全离开。善良的你不希望看到死亡。”他继续低语着,“我没有忘记。但是,已经下了决心。这不是因为你,所以,请不要在意------”
剑刺了下去,穿透白袍,血肉,骨骼,和灵魂。
天使的火焰被熄灭了。 “神。。。。。。吗?”
一只苍白的手撑着下颚,凌乱的银发遮住了他的双眼。
不久前的那一幕还刺痛着吸血鬼伯爵的心灵,他不禁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秩序,究竟为何。
“天使真的是上帝的使徒么?那么上帝。。。又是什么?”
无所不知,无处不在,无所不能,这就是上帝。
“这样吗?那么他又为什么需要天使,来代行意志呢?他不是应该可以,轻易地做到任何事?或者说,这世界上的一切,本来就是他期望发生的。”修罗伯爵轻轻伸出左手,拨弄了一下前方的棋盘,“所有的一切,不过是他的玩物而已,为了他的娱乐。”
上帝不需要娱乐,也无所谓目的。作为棋局一方,你为了娱乐,会想尽办法获胜。但是,对于上帝来说,这一切都是他的啊-----两方棋子,棋局,乃至整个棋盘,某一方的胜利,对他有意义么?
“那么,他就是世界,上帝即是世界,我们触摸的一切,感觉的一切,都是他的一部分了。”修罗轻轻挥了一下手,眼前的棋盘变成了一座钟,“他是创造者,那么他的职责只是维护平衡而已,对吧?”
是的,钟表匠并不会在运转正常的时候干预它,但是如果像这样------
突然,座钟的三根指针飞快地转了起来,眼看着就要脱落了。
“那么,就要拔取坏的齿轮,再换上好的。不管那个齿轮多么重要,倾注了他多少心血。”修罗一抬手,钟恢复了正常,“过于优异的零件也可能导致整个机器运转失调啊,但这是零件的错。”
他的眼前浮现出高楼大厦的华丽景象,车水马龙的川流不息;工业的齿轮运转着,释放出无尽的黑色气息污染着大地与天空;动植物死绝,海洋沸腾。梦想,欲望,贪婪,号称万物之灵的种族还拒绝相信自己会灭绝。
“如果当初上帝以人类为自豪,他应该也知道终有这么一天的吧?”
当然了。物种出现,然后灭亡,凡事有始必有终,无论谁都不能违背。也许消除了人类很可惜,但为了维护整个世界,宇宙,这样是必须---也是值得的。
“为什么不救救他们?比如指出一个更加美好的星球?”
这是人类自己的事,不是上帝的。上帝代表的是平衡,违反平衡者,消失。
“这老家伙,很没有人情味啊~”修罗笑了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他是神,是万能者。所有事物的维护者,便不能对任何一方有偏心。
修罗伯爵站起身。他在厅堂里踱步良久,方才抬起头。
“所以,天使不可能是按照上帝的意志行事的,他们甚至可能没见过上帝。”修罗下了一个结论。
当然是。世上的一切都是按照上帝的意志行事的,正如纯善的天使,和纯恶的魔鬼。
“没有善,也无所谓恶。正是为了让两方互相牵制,并调节在其中摇摆的人类,上帝才允许了路西法的存在。”修罗摇了摇头,“不,应该说路西法的堕落正是符合了上帝的意愿吧?真是讽刺呢。”
他也明白这一点,这就是为什么自从第一次大举反旗之后,地狱之王再也没有了大动作。这样并不能摆脱上帝的控制,怎样也不能。
“天使应该也明白吧?难道他们更加愚蠢一些么?”修罗坐回椅子里,仔细地想了想,“不,他们明白。只是这个倒霉家伙并非以天界的意愿行动的。这么说的话,杀死他也就不是违反天意了。”
但是,损害了天界的尊严,这无可辩驳。
“为什么?天使要消灭血族易如反掌,不用大费周章地借了肉身亲自下凡作战。那是为了。。。。。。”
该隐之秘。
修罗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了这么个词汇。
这是什么?
无论是什么,其中一定蕴含着无尽的秘密,因为连天使都渴望它。
而它居然在我们的身上。
这就是命运。
“呵呵呵哈哈,命运?这又是什么?上帝写下一切的命运么?”
命运是上帝决定的,但又不是。上帝创造性格,性格决定命运,因此人的一生,可谓永远走在命运之线上------即使什么时候会做出不符性格的事来,做到何种地步,也还是性格所决定的。
然而,万物的命运,又是交替碰撞的。谁也不知道,本该发生的事,会变成什么样。所有人到底还是只能奋斗下去----因为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命运,那和没有命运并无两样。
“如果知道了呢?”
性格坚强的人不会相信命运,即使看到了他也不会屈从;而性格软弱的人即使不知道命运,也有其它的理由会使他放弃;你觉得这有改变吗?
“我的命运是什么。。。。。。上帝无论如何不会告诉我吧?”修罗笑了起来,“那么,就当作是我自己在书写。”
他缓缓地拔出了圣剑龙之泪,反射着月光的剑刃散发出一股寒气------平时不易察觉的寒气。
“既然不是上帝的意志,天使要得到该隐之秘,就必须过我这一关。”修罗宣布道,“上帝,你会看着这一切吧?还有------莲芳。。。。。。”
他低下了剑,头颅忧郁地垂着,突然,一阵笑声从声带中诡异地憋了出来:
“哼哼。。。哼哼呵呵呵。。。。哼哼呵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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