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雷伊·阿尔伯特 发表于 2007-2-14 01:36

娜德伦2,3,以及其他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  不需要代价的.
娜德伦 <2>

  "你不想去蜘蛛教院?"
  她坐在雕刻着蜘蛛和盘蛇的座位上.这是艾梵德家主母的位置.在瑟斯林,已再没有哪一张座位的尊贵在其之上.
  她的女儿站在她之下.
  左手里,是一把蛇首鞭.右手里,是一把逆刃短剑.她掂量着它们微妙的重量,目光凝视着台阶下的少女——她已经十七岁,是应该进入学院的年纪了。
  那少女目光如利器。她熟识这眼神。那个永远会立于她身后的男性,还有久远的从前——那是武人的眼神,而现在的她,已不再能够拥有。
  “你是一个贵族啊……你该知道。”她轻说。是该将祭祀的鞭子赠予她,祝她蒙罗丝宠眷为家族效力,还是惩戒——胆敢忤逆主母心意的女儿?她看向手中短剑,黑暗中的锋芒毕露。


  很像——她的第一把匕首的锋利。
  那个时候的她,娜德伦,艾梵德家的幼女,还只有十二岁。
  “你是天生的贵族,一个女性。”美丽的欧露菲·艾梵德对她说着话:“我的妹妹。不要再做这些下等的肮脏游戏了。”
  ——那是,她学会匕首刺击后的一个中午。
  手里的剑被温柔地夺去。她看着姐姐把玩着它,然后用那细利的尖抵住她身侧从刚才就一直跪伏着的男性侍从:“是你带小公主玩这些,下贱的东西。”
  ——那平日温驯恭敬的眼里流露出的恐惧。姐姐唇角的暧昧甜笑。
  “她将成为家族的祭祀——而不是学这些把戏。”
  剑尖向下,嗤然划破仆侍的领口。那不是他曾教过她的握刀方式和力度——她看着黑暗女祭祀的笑意,心想。
  “到我房里来。我要惩罚你。”
  ——“下贱的东西,而你是一个贵族。”那个温暖到令人烦躁的黑暗午后,她看着离开的两个背影,慢慢地对自己说。
  
  一周后她得到那个仆人的死讯。作为补偿,她向姐姐索要那把小刀。
  “那种东西,哪可能还在?”对方细致的眉微微颦起。“你不需要这些。妹妹。你是个贵族呀。”
  她得到了一把水晶雕刻的妆刀。曲丽繁复的花纹盘绕着刀柄,镶嵌的宝石在黑暗中透着罕贵的魔法微光。
  水晶的刀,是没有锋刃的。

  
  ——“主母大人。”当她将那嘶响着的鞭子递到女儿的手里时,年轻的女儿抬头对她说。
  “我不需要这个。我想成为——家族的一名战士。”
  她美丽的淡金色眼睛在黑暗的微弱烛光中看着自己的。她看着那金属样的投影中自己的脸因愤怒而扭曲,金色的双瞳也随之黯淡下去。
  她摔开她的手,回到自己高高在上的座位,凝视着她:“你不想去蜘蛛教院?”
  “母亲——”年轻的声音希求道。


  ——母亲。
  她记得那个耳光。
  “我听说你在偷偷地学战士的玩意。”那是上一代的主母,她的母亲。“家族需要祭祀。而你却在这些粗俗的伎俩上浪费精力!”
  “母亲,我会成为家族的好战士!”那是她的声音。
  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呀,胆怯,微弱的努力。
  说着这样话的自己,随即被打倒在地。
  “像一个卑贱的男性吗?!家族需要的,是强大的祭祀!只有你这样的女性才能成为的祭祀!娜德伦,不要忘记你的身份!”主母的咆哮声。
  ——你只是一个贵族呀,一个连维护自己梦想的力量都没有的——

  你要懂事起来——
  她心里想着,知道女儿的沉默背后,在读着她的心意。
  “母亲,请让我证明自己!”那孩子忽然说。“我会成为不输祭祀强大的战士!”
  她的手抬起——对上那用有着利器颜色双瞳的孩子——把匕首丢在她的面前。
  招来一个战士,为女儿的要害布上护命的法术。“比武吧。战胜我的女儿,否则死。”她说。黑暗的视觉里,那战士一点头。生命的威胁下,他只能尽出全力。
  
  “娜德伦。执鞭的动作要优雅。”
  “娜德伦,要虔敬!面对你侍奉的神后!”
  “为了家族的利益,去争得罗丝的宠爱吧!”
  娜德伦。你来到了这里,就不要想再抗拒。
  那些遥远的声音。教院殿堂里永不熄灭的紫色荧火。
  一直到——看见他。
  亚斯顿-伊勒斯顿。

  主厅的地板绘着一只硕大的蜘蛛纹理。她的女儿站这头,战士站那头。他将刀横在面前行礼,她回敬。
  跃起,在天顶的蛛网装饰上略一停留。他前踏一步,向头顶挥出一片黑暗,她落在暗影背后,向那正中扔出妖火。他无奈回身,长刀一横,架住她扑面而来的匕首,刚待反击,她已踢向他的膝盖,他侧翻躲开,起身时眼前被黑暗术所笼罩。她向妖火的目标推出匕首,他感到气息逼近,用长刀反格——她的匕首在武器相击时一侧,腰肢一偏,他刚抓向她的脖颈,手腕却被目标的另一只手扣住,一个猛力拖拽,冰凉的利器抵住咽喉。
  她弯唇而笑,那骄傲表情,像极年轻时的自己。
  也像极了,他。

  ——那时候她从教院回家。难得地想用行走。家族间的步道并不宽阔,洞壁的水晶有些晃眼地闪烁着。
  她望着开阔广场的那一头——伊勒斯顿家的巡逻队回来了,那个,当年可与艾梵德一争高下的家族。她看得有些入神,他们的长刀,强弩,座蜥上所佩的鞍鞯,那些锋利的,沾着敌人鲜血的物事,让她心驰神往。
  以至那个冒失的平民,一头撞在她的身上,她才发觉自己失了神。一个身影即刻过来拖离那肮脏的无礼者,打开反抗按倒在地,并向她低头行礼。一切动作结束在她皱眉之前。
  伊勒斯顿家,年轻的巡守队长——谦恭,有礼,滴水不漏。
  但是她看见了,他的头低下之前打量她的目光,他挑起的眉梢和惊艳的笑意。
  而羡慕,他也许一直不曾知道——她有多么羡慕——
  至于爱慕...至于后来的娜德伦·艾梵德成了最优秀的罗丝祭祀之一后,至于她得到他之后,至于她杀死了欧露菲,成为艾梵德家族的主母之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失去了一个梦想,却通过那痛楚获得的力量得到了第二个。

  
  罗丝啊,那黑暗中发生的事,总在不断重复……

  她走下台阶,再也不看那个失败者。
  “你是一个女性。”她伸手轻抚女儿的面颊。
  “主母大人…”她坚强的眼神流露出哀求——但决不屈服。
  她拿过刀,将刀刃贴上女儿的手腕。“你是一个贵族,天生就是。”
  “即使如此你依然,不肯进入教院,皈依吾后的信仰么?”
  艾梵德家的女战士昂起脸,用刀锋色的眼直面自己的命运。
  

  “那么,就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吧。”
  母亲将漆黑的,锋利的短刀丟在女儿的面前。

雷伊·阿尔伯特 发表于 2007-2-14 01:37

吾爱——
  她喃喃地想说。已经没有人再听得见她的声音。她的细长的手指上沾着她自己的血,也许也有其他的。
  亚……
她想着。疼痛突然袭来,她睁不开眼睛,黑暗。罗丝啊——她张开嘴,想呼喊那抛弃了她的女神……直到
她看见他匆忙走入产房,她伸手想叫他来。她看见他推开拦着他的女性,走向她身边,然后用唯一的手臂揽住她,紧紧地贴向他的胸口——
"吾爱——"她尽力地喊。只有他们两个听到。只有她们俩——她最后一次得意地对他弯起唇角,然后阖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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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德伦3   爱》
  数分钟前他坐在他们的房间,身边放着他的刀。他看着自己因呼吸而起伏的胸膛心想主厅的她也许也一样。
  那是艾梵德家的主母诞下她第4个孩子的晚上。他知道她的身体已经不再像年轻时一般健康,这个城市里的流言声称那是失去罗丝宠爱的象征。原因呢?她日渐温和的话语知道,她望向他的眼神知道,她唇边满足的微笑知道。
  在这个地底的世界里,是没有“爱”这个词汇的。如果一个情人带给你激情,你应让它仅止于此。
  他听见主厅传来尖锐的痛呼,他从床上站起。断去的左手让他离开了坐骑离开了巡逻队。而艾梵德家主母的宠爱则让他留下了一条命。他侍奉她,却不是作为侍父或者族人的身份。从家族覆灭以来没有人追问他的姓氏,没有人关心他的来历,在过去的近两百年里他一直默默无闻地守卫在她的身侧,而连侍卫的身份也算不上。他知道这是她对他的保护,一个失去了惯用手臂的战士,,一旦拥有了地位,无论再强大,自下而来的袭击仍将防不胜防。
  他没有立场走出这个房间,他知道自己帮不到什么,也完全没有必要。如果她死了——如果她死去,自己所依靠的势力也将瓦解,那个时候应该怎么做呢?忽然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思考过这样的可能。

  最优秀的战士,亚斯顿——伊勒斯顿,他击碎族徽的那个夜晚之后就不能说出口的名字。那个夜晚他拖着自己带血的长刀,提着查斯玛的头颅混进艾梵德家的士兵中,来到已经熟悉的房间。从那个夜晚之后,只有 那个女性 会在某些时刻对他得意地弯起唇角:“伊勒斯顿家的长子”,这冗长的呼唤总让他想起那个晚上。她得到了想要的,他得到了她。

  一个侍卫带来传话,“主母在召唤你。”他偏头思索。
  [现在还来得及。]
  ……不知道她用了怎样的称呼。他又想起了那个冗长的呼唤。
  把长刀收进鞘,走向通往主厅的走道。即使有着黑暗视觉他也一直觉得这走道太过漫长。
  [离开这里吧。]
  他回忆起那个夜里他披着一身自己族人的血潜入这房间,而她在等着自己,握着一柄无光的匕首。“我真高兴你够聪明,而且我赢了。”那个时候她年轻的脸上刻着和他一样的野心。那一刻他忽然觉得,和她一起好象可以掌握住整个黑暗的世界。
  那个时候他不知道自己会因为她的计划断去一只手,他不知道她会在那样以后还留下他的命。他想起那个意识模糊的瞬间她沾着自己侍从的血的手向他伸出:“过来。”然后领着他回到自己的房间。
  时值今日一切颠倒。他把房间放在背后,从步道赶去。他只剩一只手,而她在挣扎。这一次他再也没法助她丝毫,唯一相同的是,他依然走向她的所在。
  [别忘记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背叛家族的人。]
  他想起那个晚上,他带着一身血污来到她面前。她挑衅:“我赢了,而你能战胜我么?”他看着她举起手中匕:“用这个。”
  他记得她的身手,不熟练但是灵巧,她受过的训练不多,她精致的身躯擦过他的身侧,“为了家族?来试试?”他知道她的游戏,但是依旧在刹那失神。但是他仍然跳了起来,用长刀架住她的匕首,折向她的腰肢……直到他把她的匕首打落,把她压进她柔软华丽的床,她仰起脸得意地对他笑“伊勒斯顿家的长子——我知道家族对你不重要。”
  是的。亚斯顿·伊勒斯顿是最强的战士,而他的心里也只有最强大的事物。他看着她,在心里说。
  “我赢得了你。”

  他看见主厅里的她,瘫陷在那张雕刻了蜘蛛纹样的,只属于她的座位里。身下血液的高温刺激不了他久已习惯的视线,但是那一刻他的眼眶却感觉温热。“你不能——”他打断阻拦他的女性侍者,向她俯下身。
  “我来了。”他埋头进她怀,于是她也感觉到了他眼睛里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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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重量一沉,温暖消失得很缓慢。
微弱的颤抖也停止了。
他从她的胸前抬起头,宣布艾梵德家的主母死讯。
那至死也未能生产的婴儿,带着它的母亲和他的情人,去了深渊的国度——他曾无数次,送那些生命去的地方。
她的女儿,家族的侍从们开始靠近,抱着主母遗体的他。
庇护他的主母死在他的怀中。他也不能再活下去。他自产房后的内室来到这里便已猜到这结局。
他用唯一的手举起自己的长刀——自他的手臂被断去一只后,他便只有这一把武器了。
没有人能战胜他。亚斯顿·伊勒斯顿是最强的战士,他要证明给她看。即使在失去一只手臂以后——

  他想起那个晚上。
  她躺在他的胸膛上,温热的躯体带着情韵后的慵懒。
  她的手抚在他的脸上,嘴角带着笑。
  她望定他的眼说:“亚斯顿,我得到你了。我会成为最强大的,然后得到我最想要的——只有这样的你才配得我如此。”
  那个晚上他的断臂还流着血。

“我的主母。”他低声说,最后一次亲吻她因失血而苍白冰冷的唇角。只有这样的你才配得我如此。
砍倒扑上座位,丝毫不顾及她遗体的战士。
听到弩弦抽紧的声音。
“没有人能战胜我。”
余光瞥到了她的女儿——艾赫勒娜·艾梵德握着匕首,死盯住他和她的母亲,不妄动。
他把刀再次举起,那上面沾了血。
“我是亚斯顿-伊勒斯顿——”
她的容颜,在失去生命后依然带着那抹戏谑到调皮的笑。只有这样的你才配…
沾着血的刀锋被主人送进自己的胸膛。他倒伏在他所甘心侍奉的,异姓的主母身上。
“……得我如此。”

雷伊·阿尔伯特 发表于 2007-2-14 01:38

第1篇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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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伊·阿尔伯特 发表于 2007-2-14 01:40

外一篇〈兄弟〉

查斯玛走进主厅的时候,他的兄长正把剑从一个脸孔被划的稀烂的战士体内拔出,尚未凝结的温热血液喷了出来,溅在亚斯顿的长靴上。在黑暗视觉下,高温的血液也是猩红的。

  “他们攻进来了!现在怎么办?!”他放肆的大吼,随即止不住的咳嗽起来。声音在没有主母,没有女祭祀的主厅回荡,很快被外面的闷雷和武器相击声压抑了。
  “不怎么办。”亚斯顿把项袋扯下,取出那个象征了家族的金属牌——一只双爪幻化成尖利双刀的蜘蛛,用剑尖一敲两半,然后丢弃在地上的尸体胸前。

   查斯玛看着他做这一切,忽然有了一丝希望:“……你已经有计划了!对不对哥哥?”他睁大眼睛,声音因紧张和恐怖的推测而颤抖:“darthilr*!!是你做的!背叛家族……投靠艾梵德,哥哥!对啊,好样的!!”法师压低声音,他的兄长从来都是有办法的,从离开学院以来他们一直在一起,他了解他,他认为。
   “带上我!”他要求道:“我会有用的!哥哥,我们形影不离!合作无间!”
   “不需要你。”冷血骑兵走向主厅偏后的内室,语气不带一点感情。
   “你会需要我的!带上我!!你不能一个人!”他追上去,枯瘦的手指紧紧拉住兄长的斗篷,声音却泄露出了绝望。源自魔法的黑雾从装饰华丽的大门缝隙里渗透进来,纤细高耸的建筑摇摇欲坠。
    “不需要你。”亚斯顿回过身来,语气没有丝毫改变。
     查斯玛难以置信的后退了一步,“你需要的……我知道那是谁!”他嘶吼, 外面传来家族战士濒死的呼号,他刻意制造了一个停顿。。如果亚斯顿可以成为新家族的成员那么他也可以——
     “说。”意料之外的,长子感兴趣的靠近。
     法师深吸了一口气:“ Ilarnbuss** ……(第3..)”随即出口的咒文被更快插入他喉咙的剑尖阻止,并永远的卡在了那里。他维持着为诅咒而扭曲的唇形倒了下去,藏在背后的手指僵在一个即死魔法的法印上。

     他的兄弟越过他的尸体,独自走了出去。
     ……“是第四子。”



2704年9月,伊勒斯顿家族消失,或者说从来不曾存在过。同年,艾梵德家族提拔了一位平民百夫长。所有传言其是因为和家族次女有染而攀上高位者皆死于非命。




注:*:darthilr 妖精、地表精灵、叛徒
**:Ilarnbuss 第三个,第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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