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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林的断杖 发表于 2006-12-20 22:02

好吧~其实这也是奇幻小说~《启示录》——万智牌背景小说

  两年前翻译的了,希望得到大家批评和指正。
后面的会在润色后继续放出,

第1章 角斗士

作者: 罗伯特•金  

译者:巴林的断杖



   一切已沦为如此。约格莫夫宝座之下,并排跪着两人。

这当然不是两个凡人:一个是神的化身,金黄的长发披散在地上,动力石的双眼蒙上深深的阴影。旅法师克撒,第一个打开通向非瑞克西亚大门的人,多明纳里亚第一个保卫者,精细计算了这场最终决战的每一分钟的人,千年的岁月中一直为今天的会面准备良久的人——却无法想到如今他会心甘情愿地躬身跪拜,卑微地向它效忠。

在他一侧的那个人,虽然同样承担着拯救世界的责任,可他的年龄甚至不及克撒的百分之一,黑色的长发中毫无灰白的颜色,高耸的额头上也没有忧劳的皱纹。克撒不智地开始了这场战争,杰拉尔德则不情愿地承担了结束它的重任。数世代的人种改良把胆量、计谋、智慧、坚韧和勇猛灌输到了一个人之中——杰拉尔德•卡帕轩。集这些品质于一身,他理应战胜这些侵略者,但是,他却在这里向约格莫夫宣誓效忠。

约格莫夫在这里,它的意志塑成了两人膝下的高台,比岩石更冰冷,更锋利,更无情,它吮吸着两人的每一次呼吸,享受着从他们张开的汗津津的手掌中传来的敬畏。两人面前是约格莫夫的更多化身:棒、斧、剑、锤、鞭、连枷,烙铁以及每一件死亡之主能够想象的到的武器。这些武器由它铸造,此刻无不闪耀着渴求的光芒。它无处不在-从两人脚下的高台,身前满眼的兵器,竞技场无尽的黑沙到无极天穹之上,所有这一切,都不过是这位近乎于神的死亡之主的一个梦境。

只有一样是真实的。

杰拉尔德举头仰望,死死盯着那高台。

一个身影独自站在那里。哈娜,金色的头发,湛蓝的眼睛,如丝绸般滑润的皮肤,似玫瑰般娇艳的双唇——只有她是真实的,只有她是杰拉尔德的全部。他可以不在乎多明纳里亚的命运,不怜惜自己的生命,只要,只要能拯救她,即便是以他的灵魂受诅咒为代价。这就是他屈膝的全部原因。

但什么令克撒的双膝跪倒?当然不会是爱情,那是什么——除了不朽的神——会赢得克撒的效忠?除了约格莫夫还会有谁?

忽然,在哈娜身边黑暗的通道里,涌出了大片非瑞克西亚人。

先是象骷髅般高瘦的黑袍生物,如同系线的傀儡,僵硬地飘来;再是庞大的巨兽,多褶的脸上数不清的眼睛时断时续地扫视着周围,巨爪状的四肢一步一顿走下台阶;还有放大的蜘蛛一样的臃肿的怪兽;还有更多:山羊头的武士和蝉一样的怪物,半机械半人和喋喋不休的小恶魔,浑身尖刺的怪物,眼嵌玛瑙的天使,满唇鲜血的恶魔,吸血鬼,骨龙——所有的非瑞克西亚人。

除了六重天,还有什么地方比这里更亵渎?这些是他最恶毒,最嗜杀和满怀恨意的爪牙,或漂浮或滑行,抢占竞技场的每一个角落。嘶嘶声,尖叫,低吼,呜咽顿时充满了方才寂静无比的竞技场;腐烂,衰败,鲜血,烁油的气味马上在四处弥漫。

但在这一片混乱之中,没有一个怪兽敢碰一下哈娜,她走在它们中间,高贵而不可侵犯,步上竞技场最高的露台。

一头远比旅法师刹特以及太初龙克罗希斯庞大的黑龙盘踞在看台上,伴随着每一次腐臭的呼吸,头部的皮瘤随之伸展,它的鳞片怒张,巨爪有一人大小,紧攥着看台的边缘,深深陷入石里,身后宽大的翅膀象袍子一样叠在身后。

克撒抬头望去,惊异中,双唇嗫嚅出一个名字,约格莫夫。

哈娜走上看台,站在黑龙投下的乌黑阴影之中,把手放在龙的前爪上。

杰拉尔德惊呆了,“她去碰那条龙,去碰约格莫夫!”

“不仅仅那条龙是约格莫夫,”克撒指向看台上居心叵测的观众们,“它们都是。”

杰拉尔德明白了,来的这些怪物不是神的仆人,而是神的化身,它用自己的化身填满整个竞技场,透过它们的眼欣赏,透过它们的耳聆听,透过它们的身体感受。虽有成千上万的观众,但事实上,这仍旧是一场为约格莫夫本人的私人演出。

观众们安静下来。每一双眼睛都注视着中间的两个人,压得两人不敢抬头半分。他们曾是向约格莫夫鞠躬,但如今他们却不得不伏面卧倒。约格莫夫仅凭注视就足以碾碎他们,但它没有,它要的是他们的崇拜,而非尸身。

从无数齿缝舌间汇成了一个声音,约格莫夫的声音:“最终,一切至此。”

“是的,我主约格莫夫,”克撒恭敬地说,“最终。”

“那是注定的,”那千百个声音继续说,“一切生命终将臣服于我们,不从者惟有死路一途。即便是你,我最大的敌人,也要跪拜在我们面前——因而得以苟活。”

“赞美你,我主约格莫夫。”克撒回答道。

杰拉尔德静静地跪在这神的面前。

“但是你二人不会一同活下去。只有一人将把多明纳里亚呈献给我们,只有一人。而另一个人,得到的只有死亡。”

两人抬起头来,注视着最高的露台。

杰拉尔德的眼中映出的是哈娜的身影。

克撒的双眼——奇异的宝石切面里,反射出的只有面前黑龙巨大黝黑的身影。

两人什么话都没说,但是他们的脸上问的是同一个问题:是不是我,主人?是不是我将追随你左右?失败的会是我还是他?

“我们不会决定谁生谁死,从争斗中,我们胜出;从杀戮中,我们存活;从完化中,我们进化。我们的屠杀横扫无数的国家和位面,堆积他们的尸体以供我们超越凡俗,让我们成为如今的存在。

“如果你们也想如此,就必须同样战斗。你们已经走了这么远,你们埋葬了自己的亲人和朋友,无可计数的亲人和朋友——踩在他们堆积如山的尸体上来到我面前。除此以外,你们又怎能来到我面前,向我效忠呢?但是想要成为我们的一员,还需要再一次战斗,再一次埋葬一个朋友。

“你,旅法师克撒,还有你,杰拉尔德•卡帕轩,你们的战斗将至死方休。我们是死亡之主。我们将纳胜者为仆。失败的灵魂则会永远沦为我们的玩物。”

克撒严肃地盯着露台,眼中闪烁着思考的光芒。“伟大的主,宽恕我的臆测,但是摧毁我身旁的这个杰作实在是个损失。我花费了八百年的时光方把他孕育成人。比起摧毁他,不如将他作为我的贡品呈献给您,还有我的泰坦引擎——”

杰拉尔德打断了他的话,“我得说杀死这个老古董正是我的耻辱。多少人都会为杀掉他而不惜一切代价。”

克撒哼了一声。“你不过是个凡人,怎能幻想击败一名旅法师?”

杰拉尔德还没回话,那千百人的和声就已经响起:“这里不是,克撒,在这里你什么也不是。我们已经剥夺了你的每一样武器,每一个法术,每一项免疫。这里,你们都是一样的角斗士。不要过早下定论。杰拉尔德,青春赋予你力量;克撒,时光赋予你智慧。你们的肉体和头脑就是你们所有的武器。此外的武器已经展现在你们面前。”

角斗士,的确,他们把目光转向身前的武器,能量的微光围绕着每一把武器的锋刃和尖刺。

“每一把都称的上是致命的利器,每一把都经过魔法的加强,不光啜饮血肉,还能吞噬灵魂。完美的构思,完美的设计,完美的平衡,它将是你们用过的最强大的武器。向它们学习,在你们彼此间实践,用利落而致命的一击解决你的对手。我们判断的只有生死,但只有纯正而合格的胜利才会得到承认。

杰拉尔德抬起一条腿,单膝跪着,闪闪的目光投向约格莫夫和哈娜。“我愿意和克撒战斗。他令我从不幸中降生,来此处跪拜。不为任何奖赏我也愿意去杀死他;服侍在你的身旁,我主约格莫夫,即是我最大的奖赏。但是,如果对胜者再加恩赐,败者再加诅咒岂不是更有趣味?”

面目狞狰的怪兽们听到,从毒牙和口器中吐出它们的回答:“我们会这样做。满足胜者最热切的渴望,折磨败者最可悲的灵魂。不过先让你的对手将先说出他的愿望。说出来吧,所谓的旅法师克撒。

虽然杰拉尔德已是单膝,克撒却一动也没动,垂头盯着地面。他低语着,但是他膝下的土地依然是约格莫夫,它听到了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竞技场。

“伟大的主,我只要向你学习。弄懂你所有创造的,你如何做到的,探索我在此处目睹的奇景,探索你的世界。我要了解你如何赋予钢铁生命,又如何将生命植入钢铁,不仅仅是要了解如何创造,还要知道怎样完化。我要崇拜你,并在崇拜中了解你。”

先是寂静,然后是和声的回应,“如果你赢得了决斗,那将是你所得,克撒。”然后所有的眼睛又转向杰拉尔德。“你呢,杰拉尔德•卡帕轩,你乞求什么样的赏赐?”

杰拉尔德挺身站了起来,和臣服在地的克撒两相对比,显得奇异至极。但他眼里的那光芒让约格莫夫没有把他击倒在地。

“我只要哈娜。让她起死回生。但不是象撒琳妮亚那样受你操纵。我要她自由,活生生地回到多明纳里亚。我要你赐予她护符,让任何非瑞克西亚人都不敢伤害她。我,只为她而战。”

看台上一阵兴奋。露台上的哈娜坐在了黑龙身边,她的手仍没有离开龙的巨爪。

“为一个女人,你置整个世界于不顾?”

杰拉尔德深吸一口气,“她就是我的整个世界。”

无数的脑袋摇动,“巨大的弱点。杰拉尔德,如此自大而柔弱——这个充满刀剑利刃世界的巨大的弱点。我们会满足你的愿望,只要你能胜出。”空气骤然紧张。“现在,旅法师克撒和杰拉尔德•卡帕轩,拿起你们的武器开始你们的战斗吧。”

宾纳里亚的武技大师对戟,叉,锄,匕首连看都不看一眼。他需要一把剑——不是难用的重剑,也不是无力的细剑,而是一把可靠的弯刀,航行于空中的船员的武器。他走过去弯腰捡它,刚碰到剑柄,那剑就象有生命一样地跳到了他的手中。能量刺入他体内,穿过关节,穿过血脉。这剑的魔法力量流遍了杰拉尔德的全身,在他心里系上了一个结。这剑教给了杰拉尔德许多。他做了一个水平突刺,那剑嗡嗡应和着,急不可耐地渴望着旅法师的鲜血。

克撒站在那里,耐心地打量着一件又一件武器。象一个神器师在考虑怎样用锤子和棍棒来制伏一个失灵的神器。他满脑子思索着轻重比率,武器张力,力矩角度,计算扭矩。他不想杀死杰拉尔德,而是只想解除他的武器,就象神器师处理失灵的神器。

克撒的行为激怒了杰拉尔德,使他心中的那个结扭得更紧,从每一块肌肉挤出他的愤怒与憎恨。让克撒沉思去吧,浪费他无权享有的时间,杰拉尔德将给他这个教训。他大步跨过高台,向克撒奔去。

眼中一闪,克撒弯下腰选了一把简简单单的长矛。那应是把防御性的武器,他意在阻挡对方,因为这武器一旦近身就毫无作用。但是那黑魔法力仍然沿矛杆而上,告之克撒一切自身的秘密。这力量渗入克撒的血肉,将指导他的血斗。

杰拉尔德咬着牙冲上前去,弯刀在他头顶挥舞,闪电般化做一记重击落下。

克撒刺出长矛以反击,钝钢的矛柄将锋刃格开,弯刀沿矛杆一路滑下,却没有被震开。克撒双手执矛,象杠杆一样把矛向杰拉尔德的面部戳去。

杰拉尔德试图闪过这一击,但是矛尖划破了他的下颚,留下一道深长的切口。鲜血从中涌出,线一样穿过空气落到地上,即刻被饥渴的黑色的地面贪婪地吸收。

看台上,非瑞克西亚人锯齿状的脑袋对着天空,用分泌黏液的嗓子宣泄它们的狂喜。黑龙也愉悦地攥着围栏。只有哈娜沉默着,不置可否。

杰拉尔德退后几步集中精神,用空着的手抹了一下温热的鲜血。第一滴血属于克撒了。这个老家伙毕竟还是有力量,但是他杰拉尔德才是放出最后一滴血的胜者。

他再度举剑过顶然后纵劈。克撒的矛同样冲着他的脸戳来。这回杰拉尔德旋到一边,用沾着自己的血的那只手抓住了长矛的末端把它拉向自己,伸出另一只手中的弯刀。克撒要么撞上等待他的弯刀,要么松手放弃他的武器。克撒选择了后者,但还是慢了一步,杰拉尔德用长矛的钝端刺中了他的咽喉,把他击倒在那些武器上面。

转了转克撒的长矛,杰拉尔德指向克撒。“无数人曾命丧你手,今天你面对自己的死亡又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克撒以与他年龄不相称的速度跳起来,攥着一把钉头锤横在身前,动力石的双眼中满是光芒。

“我一向面对着自己的毁灭,杰拉尔德,我制造神器企图驱赶它,但它的倒影闪现在每片板甲之上;我创立学院以打破时间的束缚,埋葬的却是我自己的学生;我设计了你,如今又带着死神的面容站立在我的面前。”

克撒的钉头锤挥动,击开杰拉尔德的弯刀。

“即便如此,你也不会是我的死神,杰拉尔德,约格莫夫才是,他是我的死神,你的死神,也是一切生命的死神。我已经接受了现实,你也必须一样,约格莫夫绝不会把哈娜还给你,它主宰的不过是所有人的死亡。”

观众们为克撒欢呼,约格莫夫喜欢克撒的这番演讲。

杰拉尔德却不为所动,“无论是这件事还是任何其他的事,你都是错的,克撒,我将赢回哈娜,并带她离开。为此,我先要杀死你。”他冲上前去,弯刀砍向克撒的脖颈,一心要放尽克撒的鲜血。

两件武器同时击中了目标,矛尖划破了杰拉尔德的脸,弯刀砍到了克撒的耳朵。两人僵持着,仇恨地瞪视着对方。

瞪视着死神血淋淋的面容……

巴林的断杖 发表于 2006-12-22 23:37

第2章 索蓝之书的秘密

   “我知道该做什么。”银魔像卡恩说道。

   “我知道怎么拯救这个世界。”

   浑身是汗的西赛诧异地看着他,不禁张大了嘴巴。她又看了一眼四周,漫山遍野的怪物正向这边涌来,黑色的影子密密麻麻。

   “你知道怎样拯救这个世界?真是讽刺,我们甚至连自己都救不了!”

   西赛大步走向一台光炮,压了一下踏板,没有任何反应,她向炮管上吐了一口口水,却只看到它粘在那里,而不是嘶嘶作响地瞬间蒸发掉。

   “我们还有没有炮了?”她问道。

   从其他的炮位处传来了回应。

   “没有。”

   “这里也不行。”

   “什么反应也没有。”

   “该死,”西赛咒骂着,试抠了一下扳机,希望光炮里还会剩点能量,但只有一股烟雾从里面冒出来,“什么都没有了。”

   “还有的。”卡恩说,他一直跟在西赛后面。卡恩拿出索蓝之书:“我们还有拯救世界的东西。”

   “我们还有的是事情要做!”西赛不耐烦地回答,冲着远处涌来的敌人做了个手势。她拔出弯刀,“但值得高兴的是,你不再是一个和平主义者了。”

   卡恩摇了摇头,金属的脸上流露出些许的光芒,似乎是在微笑。“我们不必担心它们,那是其他人的事情。”他指了指手中的索蓝之书,“这才是我们的工作。

   “不,是这些!”西赛坚持己见,又对着远处正在逼近的敌人挥了一下她的弯刀,却一下子被她目睹的变化惊呆了。

   从斜坡上冲下来的并不仅仅是非瑞克西亚人。长着双角的牛头人和头上同样长角的怪兽们缠斗在一起,这些来自图伦的勇士们,愤怒地向非瑞克西亚人倾泄他们的报复,肢解着它们机械的身体,砍下它们鳞片和骨头。其他的多明纳里亚联军也来增援了,那是陶拉里亚的仿索蓝军队,蓝色的皮肤,银白的头发,犹如从天而降的神兵。虽然这些冷血的杀手们不象牛头人那样狂暴地血拼,但是他们同样致命,战斧砍下非瑞克西亚人多刺的头颅,短剑削断它们的手掌。激战中,牛头人狂暴战吼,仿索蓝人齐颂战歌,和潮水般涌来的非瑞克西亚人抗衡。

   “他们会顶住。”卡恩说。

   西赛则摇了摇头,“但不会太久。”

   非瑞克西亚巨罡兽嘶吼着冲下斜坡,大地为之震颤不已,它们冲入牛头人和仿索蓝人之中,撕裂他们的身体,践踏他们的血肉。

   “足够了。”随着援军的到来,卡恩纠正道。

   亚维马雅卡甫加入了战斗,他们由岩石铸成,由火焰锻造,并且热衷于品尝非瑞克西亚生物。最小的卡甫都能一口吞下一只血畜;而最大的六足卡甫甚至能吞下一个排的非瑞克西亚人。整个战场一下子又成了卡甫的一次聚餐。

   “也许你还需要再确定一下。”卡恩平静地说,“接着看。”

   他手臂所指之处,是一支身形巨大足以遮挡阳光的军队。从森林之中,步出了马尼古斯树妖,他们有山那么高,有城镇那么大,这些有生命的树无疑是多明纳里亚所向无敌的保护者。每走一步,他们的根都深深地扎在土地中,几分钟之内,晴空号就被严严实实地被保护起来了。

   西赛惊异地问卡恩:“你怎么会知道?”

   “晴空号。”他简短地答道,“她召唤了树妖们。”

   西赛摇头,“不,我是指所有这些,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保护我们?”

   他看上去象是在耸肩,对他沉重的双肩来说可算是个相当滑稽的动作。“我一下子就了解了很多,过来,我会向你解释的。”随说着,他转身向船尾西赛的书房走去。

   西赛跟了上去,心不在焉地向坦格尔斯招了招手,“你最好过来听听。”

   蹲在绞盘旁边的牛头人抬头向上看了看,着陆时的撞击损坏了这里,他正在修补它。此时的坦格尔斯样子十分狼狈,白色和棕色相间的皮毛上都是烧伤的痕迹,汗珠从他扭曲的牛角旁滚落。听到召唤,坦格尔斯点了点头,向西赛身后望了望。

   “来吧,穆塔尼。”他低沉的声音象是对甲板上的一个破洞说的。“卡恩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

   另一个形体从断裂的木板和焦黑的残烬中形成,他用晴空号活的船身构成自己的身体,碎木的躯干,麻绳的关节和节孔的双眼,穆塔尼高大的身形令魁梧的牛头人也相形见绌。

   “我希望能看到奇迹。”穆塔尼说,“虽然我自己也算个活的奇迹了。”

   坦格尔斯以他一贯的保留态度,只是点了点头,两人跟上了西赛。

   穿过中舱时,西赛在欧琳身旁并肩蹲了下来。这位医疗员正跪着照料一个手臂骨折的人,她已经固定了那人受伤的胳膊,打上了最后一个绳结。西赛把手轻轻放在她的肩上。

   欧琳抬起目光,揶揄地笑了笑,她的眼睛象她乌黑的发间缀着的钱币一样闪闪发光。“他是最后一个重伤的船员了,许多人不过是擦伤而已。”

   西赛仔细地观察了一下那人的伤势,问到:“手臂怎样了?伊恩撒?”

   “还好,船长。”他回答说,又抬了抬用夹板固定的手,“我正在想把这玩意削尖当个爪子来对付非瑞克西亚人。”

   西赛笑出声来,“好样的!”然后她转向欧琳。“你得和我们去趟书房。”

   欧琳点点头,向着西赛身后坦格尔斯和穆塔尼看去。“你烧伤了!”她叫道。

   “一会再说好了。”坦格尔斯挥了挥手,示意欧琳不要着急。“还有更重要的。”

   欧琳的脸上又露出了船员们熟知的忧虑的表情。他们几个人是晴空号上仅剩的指挥官们了——杰拉尔德失踪了,天知道他会在哪里,斯奎和他在一起;哈娜,米丽,洛菲罗斯死了;寇维克斯和塞琳妮雅投身邪恶;谁又会知道尔泰和塔卡拉的下落呢?只剩下他们五个人了,两个女子,一个牛头人,一个森林精魂,还有卡恩,在书房等着他们的卡恩。

   “走吧。”西赛低语,将这三人带到书房。这是个精美的房间,每一面墙壁都是由舷缘汇合而成,木材闪动着生命的光芒。提灯照亮了此间的内部,带有厚垫子的扶手椅摆放在花纹繁复的地毯上。书架上的书都被牢牢固定在上面,以防止它们散落。在一张靠墙的桌子上放着索蓝之书。

   卡恩站在书桌旁,举起他沉重的手臂,说:“伙伴们,让你们自己舒服一些。西赛和欧琳坐在了椅子上,坦格尔斯则只是交叉起双臂站在那里,穆塔尼把自己融回船体中,留下墙边一堆整齐的碎木。

   严肃的银魔像用一种低沉的声音开口了:“我是在绝望之中发现的这个秘密。”他一手拿起索蓝之书,把它举到了空中,“这本书,作为杰拉尔德远古遗产之一,是我们了解晴空号的唯一来源,但是这本该死的书写得实在是太简略了……”话说到这里,他似乎是脸红了一下,“请原谅我的粗鲁。”

   嘴角一挑,西赛回以一笑,“我们都是水手,别介意,说下去。”

   “我一向都是很耐心,一点一点地试着弄明白,梳理出提示细小改进和维修的只言片语。但是这一次,引擎几乎是完全损坏了。”

   西赛克制住自己的感情,竭力使自己只向前看去,只有抿着的嘴唇和紧咬的牙关透露出内心的巨大的痛苦。

   “我再次打开书,看着同样不明意义的插图,同样晦涩的解释,不禁一把把书扔了出去——”

   “什么?”西赛质问道。

   “它落到地上时,是展开的……我是指,另一种方式。”这番让人费解的解释已经足以震惊每个人了,卡恩一一回视他们探询的目光,走到他们面前,把书再次打开。“看到了么?你们还记不记得这些图和文字么?”

   西赛花过大量时间钻研这本书,她迅速地一行行浏览下去,答道:“当然,还是和原来一样无法理解。”

   卡恩点了点头,开始一页页地翻下去。此时的他,就象是在表演变戏法的演员一样。他把书从正中打开,整平两边,然后把书的一侧固定住,转过来再次打开,索蓝之书一下子就有了原来两倍之大,一页页间,原先的图文都被包含到更长的段落和更大的插图之中。

   “这些书页不是孤立的。”卡恩缓缓面向目瞪口呆的伙伴们,“它们全都连在一根轴上,展开或是收拢,就能告诉我们过去发生的事情,阅读下去,我还能预知将来。

   这些大大超出可西赛的理解能力,她身体前倾,把手放在新的书页上,抚摩着上面的字句。眼睛扫过一幅幅图象,她看到一个人,不,是一个神,被思考的云雾笼罩着。眉宇紧锁,长发飘动,面容被阴影覆盖,只有一双眼睛放射出奇异的光芒,整个构图十分杂乱,布满浑浊的黑色纹路,只有一束光,从那人皱着的眉头旋转射出,形成了另一个人的形象,一个用纯粹的意识创造出来的人,他就是希望,他就是救世主。

   “这根本不是技术手册!”西赛惊呼,“这是一幅画!”

   “这部分的确是如此。”卡恩赞同道,“但这仅仅是一幅无尽无常的表现这场大战的巨画的一个角落而已。何况每幅图旁,还有上千的文字注释。索蓝之书就象是一部交响乐,一幅由幻象,神谕与美构成的镶嵌画。”

   “那你怎么这么快就解读出了这么多信息。”西赛问。

   银魔像仿佛是在叹息,我早已对每一页烂熟于心,此刻只不过是把它们重新组合起来而已。它们和我的记忆完全吻合,我重获了先前千年的记忆。我试着从这个银色的躯壳中挣脱出来。当我在喀洛斯杀非瑞克西亚人时,我就记起来从前也下过杀手。这就象大坝上的一处小裂缝,起初是涓涓细流,然后是千年记忆的潮水。我已经完全恢复了记忆,而且不仅仅是记忆。

   “我在上面读到的。”他拂过书页,“我早已在这里目睹。”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西赛仍旧盯着画面上那个神的意识孕育出来的孩子,问:“那这幅画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就是杰拉尔德,从旅法师克撒的意识中诞生。为培育这个完美的生命来继承他们的机械和远古遗产,克撒花费了几个世纪的时间。他设计生产了仿索蓝人,但他们太依赖命令行事。然后他把方向转移到人类身上来,创造了寇维克斯,还有你,西赛。”卡恩的手指轻轻地拂过西赛的下颌,轻柔而熟悉,西赛不由得别过脸去。“在你们身上,他几乎达成完美,但也许太近了——你们的纯净的灵魂极易受到邪恶的侵染,于是他孕育了一个坚强,务实,又有些易怒的人——杰拉尔德。他就是旅法师克撒精神的化身,世界的最终希望。”

   “那他现在在哪儿?”坦格尔斯第一次开口,“克撒又在哪儿?”

   卡恩的眼睛失去了光芒,他陷入了沉思。“我不知道,但在这时候,我们必须代替他们运用远古遗产。”

   “好的,卡恩。”西赛说,“讲讲远古遗产,虚无短杖、ju-ju气泡和塑天者——”

   “瑞莫斯之骨!”欧琳插嘴。

   “还有晴空号!”坦格尔斯又添了一句。

   “还要加上我自己。”卡恩说着,再次展平索蓝之书至中间处,压紧书脊,重新展开书页。

   更大的插画展露出来,华丽而精细,显然作者的技艺非凡。岛屿漂浮在蔚蓝的大海上,金属在熔岩湖中淬火,森林培养无数活的齿轮,碧空絮云之下,麦田起伏的涟漪一波波扩散向旷野的尽头,沼泽中深不见底的死水也被慢慢抽干……在这万般景象之后,是隐现于其中的各件远古遗产。

   “远古遗产,我们搜集了多么久,寄于了多么大的希望啊”卡恩一边感叹,一边继续翻动着书页。

   下面的一页,周身光芒的克撒,身穿深蓝镶有银色符文的长袍,奔走于各个世界之间,各异的神器装满他的衣兜,遗散在诸多世界的各个角落。

   “克撒不想让心怀不轨的人染指远古遗产,于是他将其中一些分散开藏在不同的地方;另一些原封未动地留在原处;还有一些——象你们说的瑞莫斯之骨,欧琳——则是数千年前他在亚苟斯大战遗留的残骸。所有这些神器都被设计为强化他的飞船的组件。这就是他让我们四处奔波苦苦寻觅的原因。

   融入船体中的穆塔尼从他们身后发话:“克撒一向只知细节无视整体,他设计了伟大的神器,你——卡恩,还有晴空号,但是他根本不知道拿你们做什么。”

   卡恩再次陷入久远的记忆中。“我是为穿越时空之用而创造出来的,为了回到过去,消灭约格莫夫的本人。但是时间机器不堪重负,终因过载而毁灭了陶拉里亚。我这个克撒眼中的废物只得自己寻找自己的用处:操作西瓦的法术力钻探机,然后掌管晴空号的引擎——有一千年之久,然后受命保护杰拉尔德。我只是个无用的机器,一件垃圾,只不过是自己给自己找些事做。”

   “其他的远古遗产也差不多。我们不应对它们抱有那么大的希望。除非我们知道怎样把它们结合起来,否则远古遗产和一堆垃圾没什么两样。它们是具有强大的力量,但它们并不完美。克撒从没有一个整体的设计,他骨子里还根深蒂固的是一个熟知机械与魔法的力量的神器师。他只是把这些武器储存起来,等着把它们交到正确的人手中,发挥其强大的力量,那个人,就是杰拉尔德,而现在,必须是我们大家。我们必须代替杰拉尔德运用远古遗产。”

   穆塔尼的声音再度响起,“克撒没能把这一切组合,但是卡恩,现在你了解了,告诉我们,我们应该怎么做。”

   卡恩一次次叠起索蓝之书,直到它变回原来的样子。

   “跟我来,引擎室里的蒸汽也许已经消散尽了。”卡恩夹起索蓝之书,走出了屋子。

   坦格尔斯,欧琳和西赛三人交换了一下谨慎的目光,西赛道出了他们心中共同的想法:“你们怎么看这个新的卡恩?”

   欧琳摇头,“他的话象是在传达神谕,他一下子了解了这么多。”

   坦格尔斯喷了个响鼻,“他竟突然认为我们得成为杰拉尔德。”

   西赛接上话,“是这样。杰拉尔德、克撒还有哈娜。为了胜利,我们必须担当起他们每一个人的责任。”说完,她头一个跟随卡恩走了出去。欧琳耸了耸肩,然后跟上西赛。坦格尔斯再次打了一个响鼻,也离开了这间屋子。而穆塔尼,他从伙伴们脚下的木板中穿行,经过主舱,沿舱梯而下,最后停留在引擎室的舷墙中。

   卡恩原先的推测没错,这里已经是满目创痍:头顶的悬梁喷着蒸汽,水滴一滴滴地落到处处是裂纹的发动机上,十二个法术力槽中有七个漏出了绿色的液体,动力导线不断冒着烟,排气支管在高温下劈啪作响。塑天者被剧烈的冲击压坏了一半,ju-ju气泡蒙上了一层白色的雾翳。

   既是工程师,又是引擎一部分的卡恩,站在废墟之中,显得十分泄气,索蓝之书在他手中,宛如防御的盾牌。

   船长西赛把他们领进引擎室,停下脚步目睹此情此景。

   她呻吟一声,双手贴在破烂的机械上,晴空号的痛苦仿佛也流入了她的心中。西赛低下头,双腿也有些无力。

   “晴空号都成了碎片,那些什么远古遗产又有什么用处?”

   卡恩的声音严肃而沉稳,“是成了碎片,但从废墟中方能重获新生。这些转化了我的记忆,”他举起索蓝之书,“晴空号的记忆,也将转化她。”他虔敬地将索蓝之书放到引擎上,“如果她还活着,她将回忆起一切,然后变成真正的她。”

   光芒沿书页边缘放出,扩展到每一页。从橙色到蓝色,这光芒不断变深。很快地,整个索蓝之书就全部浸在光芒之中。能量触及之处,火焰熄灭,裂缝融合,凹痕平滑,金属强化,琉璃拼合。一瞬间,跳跃的能量之火包裹了引擎。

   火焰将金属化为新的形态,锻造了新的连接,拓宽了燃料室,加深了法术力槽,重塑了整个结构。

   所有船员都退到安全地带,目瞪口呆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西赛喃喃自语:“她在干什么?”

   “转化。”卡恩说,“她要变成她必须成为的形态。”

   四周的墙壁传来一个声音,穆塔尼的声音。“我也要把千年来的记忆注入她的船体,让她变成真正的她。”

   “马上,就是晴空号最终的形态。”卡恩说。

   西赛点点头,“但是,她毕竟还是一件武器,是要靠我们运用她。”

   “没错。”卡恩回答,“同时,需要转化的还有我们自己。”

darkphoenix 发表于 2006-12-24 12:08

这个……还有吗?

巴林的断杖 发表于 2006-12-24 14:58

有,翻译到了11章 但是还需要润色一下 慢慢帖~

光与影 发表于 2006-12-24 18:59

启示录国内没有出版过么?好像在书店看到过的。。

lax88 发表于 2007-1-12 21:14

看到过书但是很贵的在卡店里 又不太懂E文 貌似老板也是炫耀而已~~~

aghar 发表于 2007-1-18 16:57

以前看过两本中文版的小说《神器的国度-兄弟之战》还有《神器的国度-旅法师》不过细节不记得了。这本书是不是《旅法师》的续篇

alfred 发表于 2007-2-20 23:20

除了这两本.我还看过<大战役>的中文版,是买万智牌大礼包时送的.兄弟之战和旅法师与大战役隔了六本书,大战役和启示录隔了本时空转移

寒雪冰霜 发表于 2007-2-21 02:03

断杖~~~~~~没想到在这也见到你了。。。

imlaputa 发表于 2007-2-27 21:07

说来惭愧,兄弟之战是我看的第一本奇幻书,现在再看,觉得很一般了

sdq999 发表于 2007-3-7 11:58

这也太好看了啊,不知道楼主还有后续的吗?热切期盼中!

nalu 发表于 2007-3-9 06:54

这个也是MTG的吗?

米看过~~MTG看过3本小说

<大战役><兄弟之战>和<旅法师>

兄弟之战>最赞

旅法师>米看懂8知讲什么米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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