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双子 BOOK2 第12章
他们占领了这个仓库,并搜查了一番,认为这是在敌方城市里所能找到的还算安全的藏身之处。C团的军士安排了岗哨,让其他人小憩一会儿。筋疲力尽的雷斯林已经深深地睡去,体力的消耗和集中意志的施法令他疲惫不堪。<br /><br /> 负责放哨的卫兵们努力不去注意同伴们的鼾声,他们不断地以走路来驱赶睡意,用脚步丈量着仓库内空旷的地板,偶尔停下来朝窗外望或是短促轻声地交流。到最后,他们已经闭着眼睛、低着脑袋,在岗位上昏昏欲睡,只有当街道上响起脚步声或是横梁上有老鼠跑过时,他们才会突然警觉地醒过来。<br /><br /> 早晨平安无事地过去了。几乎没有人在这个地段的街道上行走。大门税关闭了市场,仓库的货物都空了。唯一碰巧经过这里的平民显然是到别处去的,因为他们并没有左顾右盼,都忧心忡忡地垂着脑袋。有一次,四个卫兵闯进了视线,这让那些监视着的士兵手握剑柄、准备叫醒他们的同伴。但是卫兵们继续走着路,相互看着,笑着,点着头。法师的战术显然已经成功了。没人知道城市的防御已经出现了漏洞。没人知道他们在这里。<br /><br /> 雨在黎明的时候停了。正午的太阳升到了头顶。雷斯林睡得很死,好像再也不会醒来一样,他的哥哥守在他身边。其他人或继续睡着,或懒洋洋地躺在地板上,很高兴换来这样一个无所事事的机会,都为很可能是漫长而危险的夜晚补充着体力。<br /><br /> 斯欧吉除外。<br /><br /> 斯欧吉较坎德人更像人类。他体内流淌的坎德人血液很稀薄,但也有时候会冒出来,在他周身爆发出来,就像一次严重的皮疹。此刻,极度无聊的感觉令他浑身发痒。一个无聊的坎德人是危险的,安塞隆大陆上的每个人都会这样告诉你。据说一个无聊的半坎德人的危险性要减半。然而,面对一个无聊的半坎德人时,人们会把剑从套子上松开,准备应付麻烦。<br /><br /> 斯欧吉已经睡足了觉。他实际上只需要很少的睡眠,四个小时后他就起来了,准备去行动。<br /><br /> 不幸的是,离行动的时间还早得很。斯欧吉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彻底搜查了这间仓库,从天花板到地窖都没有放过,希望找到一些迟早可以用来交换的物品。根据地板上的灰尘和谷壳来判断,这间仓库曾经用作谷仓。斯欧吉所经之处尽是空袋子,老鼠们也在搜集呢。<br /><br /> 斯欧吉找了半天,空手而归,他想和卡拉蒙聊天,但是得到了一声快速且愤怒的“嘘!”,卡拉蒙让他闭上嘴巴,否则会吵醒雷斯林。斯欧吉却认为,除了小时候见过一次的侏儒发明的蒸气动力尖叫窗户洗涤器以外,没有东西吵得醒这个法师。<br /><br /> 说起那台机器,斯欧吉打算给卡拉蒙讲一个有趣的故事,说那机器不但没能洗干净窗玻璃,反而把它们全都打碎了。窗户的主人气疯了,打算惩罚侏儒们,但是他们指出没有玻璃的窗户现在是彻底干净了,而且可以自由自在地欣赏户外风景,合同所约定的就是这些。侏儒们宣布他们的机器获得成功,并离开了城镇。另一群来自“安装旋转玻璃和特种吹制镜子倒霉七年委员会”的侏儒不久后到了这里(跟着玻璃清洁工走是他们制订的一项政策),但是在边界就被往回赶。<br /><br /> 正讲到有趣的部分,当侏儒们引爆了机器,市长的耳朵开始出血的时候,卡拉蒙再次让斯欧吉安静。半坎德人走开了。<br /><br /> 斯欧吉又开始绕着仓库乱转,时而被一个躺在阴影中睡觉的人绊倒,挨上几脚还受到“滚去无底深渊”的诅咒。在一个阳光照射的角落,辛勒吉大人和娜米丝军士弯腰看着一张地图,计划着晚上的攻击。这儿至少还有点意思。斯欧吉站近了,眼睛向下瞄着地图。<br /><br /> “这是通往北城门的主街道。从地图上看,”大人说,“在我们的人冲出来发动攻击之前,坐落在这里的建筑可以为他们提供极好的掩护。”<br /><br /> “我说,长官,我们的一个斥候说这个建筑在一个月前就被烧掉了,”娜米丝军士辩说道,“您不能指望它还在那里。如果它不在那里,我们从这个区域到大门的一路上都是公开行动。”<br /><br /> “还有些树在那里……”<br /><br /> “它们已经被砍倒了,长官。”<br /><br /> “就听你的斥候说的。”<br /><br /> “我知道您不重视他,长官,我也承认他没能警告我们关于弹射器的事情,但是——”<br /><br /> “等一下,军士。”辛勒吉发现地图上投下了一个影子,于是朝上看,“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士兵?”<br /><br /> “我可以去,”斯欧吉提议道,他才不管别人会不会讥讽他,“我可以去看看那房子是否还在那里,那些树是否已经被砍倒。求您了,长官。我真的需要去做点什么。我的手脚痒得很。”<br /><br /> “你得了战壕脚?”大人皱起眉头。<br /><br /> “不是战壕脚,长官,”娜米丝军士说,“是坎德血统,半坎德人。”<br /><br /> 大人的脸色沉了下来。<br /><br /> “一头狮鹫兽的尾巴摇两个来回的工夫,就够我往返一次了,长官。”斯欧吉恳求道。<br /><br /> “不可能,”辛勒吉大人简短地说,“你也知道这个风险,很可能被抓住。”<br /><br /> “但是,长官——”斯欧吉还想请求。<br /><br /> 大人瞪着他:“或许我们应该把他捆起来。”<br /><br /> “你知道,长官,”娜米丝军士说,“那还真不是个坏主意。”<br /><br /> “把他捆起来?”<br /><br /> “不是的,长官。是说派他出去侦察。兄弟们的性命也许就决定于那房子是否还在那里。斯欧吉之前已经证明过他的价值了。”<br /><br /> 大人看着斯欧吉,后者则为了获得信任,努力让自己看上去更像人类,而不大像坎德人。<br /><br /> “我同意。这有助于我们了解那个房子。很好,”大人做出了决定,“但你是对自己负责的,斯欧吉。如果你被抓住了,我们不会置任务于不顾而去营救你。”<br /><br /> “我完全清楚您所说的,长官,”斯欧吉说,“我不会被抓住的。我有一种办法可以混进人群中,他们不会注意到我,如果他们认为我是——”<br /><br /> 大人瞪着他:“你怎么还不走?”<br /><br /> “是,长官。我现在就走,长官。”<br /><br /> 斯欧吉蹑手蹑脚地回到卡拉蒙守着雷斯林睡觉的地方。<br /><br /> “卡拉蒙,”斯欧吉低声说,“我需要借你的那个袋子。”<br /><br /> “那里面是我们的配给,”卡拉蒙抗议道,“它们没剩下什么,”他沮丧地说。<br /><br /> “我知道,我会带食物回来的。我保证。我会多带些给你。”<br /><br /> “但是你也有袋子!”卡拉蒙抗议。<br /><br /> “法杖……”雷斯林在睡梦中咕哝着,“法杖是……我的……不要!”他大喊大叫,开始四处乱打,狂舞胳膊。<br /><br /> “嘘!小雷!嘘!没事的,”卡拉蒙低声说。他抓住弟弟的肩膀,朝娜米丝军士那边瞟了一眼,后者已经注意到了,并恼火地瞪着他们。“你的法杖在这里,小雷。就在这里。”<br /><br /> 卡拉蒙把法杖放在弟弟疯狂挥动的手中。雷斯林飞快地把法杖紧紧抓在手里,吁了一口气,又沉沉地睡去了。<br /><br /> “如果他还这样大叫,军士会来找他麻烦的。”斯欧吉说。<br /><br /> “我知道。这就是我要守着他的原因,如果我在这里他就会安静些。”卡拉蒙摇着头,“我不知道到底怎么了,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他总是觉得有人要拿走他的法杖。”<br /><br /> 斯欧吉耸耸肩。雷斯林的所做所想丝毫不能引起他的兴趣。“来,把你的袋子递给我。”<br /><br /> 卡拉蒙递了过去,看着斯欧吉把他的袋子挂在一边肩膀上,而斯欧吉自己的挂在另一边。“我真的可以再多拿一对,但是我想也就只能这样了。他们把我的头发剪了,真是糟糕。这样看上去怎么样?”<br /><br /> 他的手从短发中穿过,斯欧吉让头发都竖起来,根根伸向不同的方向。他做出一个愉快、天真的笑容。<br /><br /> “这么说吧,”卡拉蒙惊讶地说,“你看上去就是个坎德人。不是有意要冒犯你。”他补充道,知道他的这位朋友对此很敏感。<br /><br /> “没有冒犯,”斯欧吉咧开嘴笑了,“事实上,那就是我想听到的。再会了。”<br /><br /> “你要去哪里?”卡拉蒙问道。<br /><br /> “去侦察。”斯欧吉自豪地说。<br /><br /> *****<br /><br /> 在一座人们彼此熟识的围城里,情况好的话,任何一个进城的陌生人都是很显眼的。现在由于城市被敌人的军队所包围,每个人都很紧张。市民们日常所做的事情就是武装到牙齿,随时准备战斗。任何一个陌生人都会立刻遭到攻击,并被五花大绑地拉下去审问。但坎德人是个例外。<br /><br /> 问题不在于坎德人都长得和人类相象,而在于同一个坎德人永远不会连续两次都是同样的装扮。他要么和朋友换穿衣服,要么从朋友那里偷衣服穿,要么从晾衣杆上借几件有趣的衣服。他可能某天头发里插了朵花,次日又沾着枫糖汁。他可能穿着他的鞋子或者你的鞋子或者根本就不穿鞋子。有点奇妙的是,大多数人类——尤其是那些忧心忡忡、慌里慌张、闷闷不乐的人类——根本弄不清他们几天内看到的是同一个坎德人,还是穿着差不多的几个坎德人。<br /><br /> 所以,绝望之城里的人更多是本能地用手盖住钱包,而对斯欧吉本人却没多少关注。<br /><br /> 斯欧吉闲逛到这座围城的主街道上,惊叹于那些鳞次栉比的高楼,楼房是由灰土建造、黑木支撑着的。二楼拱形凸窗上的碎花玻璃闪着光辉。但是,有些建筑需要刷新。其它建筑处于失修的状况,即使房主们有办法修理塌陷的屋檐和破碎的窗户,他们也不会去做的。<br /><br /> 他经过的那家商店已经关门了,空空如也的货摊歪在地上。只有酒馆依旧繁忙,所有的人都来这里打听消息。大多数都不是好消息。<br /><br /> 斯欧吉遇到的人个个都脸色苍白、神情沮丧。如果他们停下来说话,交谈的声音都压得很低,且非常焦虑。他高声祝人们日安,但是无人回应。大多数人只是摇摇头,继续匆匆走路。他在城里看到的唯一高兴的是两个小男孩,衣服又破又脏,他们跑过街道,用木剑互相追打。<br /><br /> “他们就是叛乱者了。”斯欧吉说。<br /><br /> 他经过一扇打开的窗户,看到里面有一个瘦弱的年轻女人,她看上去饿得要死,正努力安抚一个哭闹的婴儿。<br /><br /> 斯欧吉回想起波拉(Borar)咽喉中箭的情景。他的脑海中出现了巨石压碎挤扁的尸体,他可以鼓起一些对这些人的恨意。但是因为斯欧吉体内只有人类的部分能够憎恨,而这部分只占有他的一半,所以他的恨意非常之淡。他带着这点恨意来到了紧闭着的城门前。<br /><br /> 探子所说的部分正确。他们所讨论的那个建筑已经被烧毁,但是城墙下那些高大树木生长的位置——树木也是城防的一部分——无意间能为城内军队发动袭击提供足够的掩护。<br /><br /> 斯欧吉在城墙附近逗留了片刻,牢记四周的细节情况,努力预想出一些大人和军士一定会问他的问题。这不用花费太多的时间。他认为应该回到仓库去了,但是一想到要被憋在那个房子里看着雷斯林睡觉,他就觉得难以忍受。<br /><br /> “如果我能带回一些有关敌人的消息,大人一定会非常高兴的,”斯欧吉对自己说,“我周围全都是敌人。肯定有某人在某处讨论着计划。”<br /><br /> 简单地找了一下,他就发现有个地方看似有消息的来源。城墙上的哨塔旁聚集着一群人,根据他们的衣着来判断,既有士兵也有市民。其中有一个又高又胖的人,衣着华贵,脖子上戴了一根沉重的金链子。这种链子也许能表明此人地位不一般。<br /><br /> 正当斯欧吉真诚地希望能变成一只老鼠,从他们的脚旁跑过时,挨着城墙的树木让他想到了一个好点子。他不能变成一只老鼠,但可以变成一只鸟。<br /><br /> 斯欧吉选了一棵最为高大、最靠近那群人的树,在树下的阴影处等待着,直到确定几乎没有路人注意到他。他把身上的袋子取下来,堆放在树根旁,然后开始爬树。他身手灵活,很小心地在树枝间攀爬,从容地注意着手足所到之处不会引起树枝沙沙作响。他无声的动作甚至吓到了一只待在巢里的松鼠。<br /><br /> 松鼠尖利地斥责了他一番,然后钻回树洞,她的孩子跟着她,尾巴颤抖着,尖声发出警告。松鼠的吵闹声是极好的掩护,斯欧吉可以爬到比他所想的更为接近的地方。他在城墙正下方的树枝上停了下来,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当听到其中有一个人称呼戴金链子的为“城主大人”的时候,他兴奋得从头到脚都在颤抖。<br /><br /> “作战参议会!”斯欧吉激动地说,“我无意中发现了一个作战参议会!”<br /><br /> 但他很快就发现不对。城主是来视察敌人方才攻击后的状况,这次攻击上午就停止了,敌人撤回了营地。<br /><br /> “我们至今已经击退了两次进攻,”城主用充满希望的声调说着,“我想我们大有希望能赢得这场战争。”<br /><br /> “呸!这两次都是佯攻。”说话的是一个年老的人,声音粗鲁刺耳,“只是要把我们引出去,试探我们的实力。他们现在对此已有清楚的认识,这都归功于昨天早上下令弹射器开火的那个傻瓜。”<br /><br /> 城主大人咳嗽了几声以表示反对,接着是一阵沉默。然后,那个长者又说话了。<br /><br /> “您应该面对现实,尊敬的城主大人,这场战争我们连一丝获胜的机会都没有。”<br /><br /> 仍是沉默。<br /><br /> “毫无机会,”片刻之后,他继续说道,“我率领的绝大部分都是些新手。噢,我是有几个弓箭手可以射中靶子,但是不多,在第一波正式进攻开始时他们就会被放倒。您知道今天早上发生什么事吗,长官?我发现三个在岗位上醉得不省人事的卫兵。这是他们小小的过失而已。如果我找得到地方的话,我昨晚也会把自己灌醉得不省人事的。”<br /><br /> “你要让我们怎么做?”城主声音嘶哑地问道,听上去歇斯底里,“我们试过投降了!你也听到了那个……那个魔鬼说的什么!”<br /><br /> “是的,我听到了。这也是我昨晚没有烂醉如泥的一个原因。”指挥官的声音严肃起来,“我希望能活得长一点,好有机会碰到他。”<br /><br /> “这对我而言难以置信,”城主说,“但是我彻底地相信,威尔海姆国王希望我们全部死掉。他知道对我们征收如此强横如此无理的税势必引起叛乱,他迫使我们这么做,然后派兵来教训我们。当我们想要讲和时,他的将军提出如此蛮不讲理的条件,有理性的人都不可能接受。”<br /><br /> “我不会为此和您争吵,尊贵的大人。”<br /><br /> “但是为什么?”城主无助地问道,“他为什么这样对我们?”<br /><br /> “如果诸神还在,他们会知道。既然他们并不在,我只能推测只有威尔海姆国王一个人知道原因,如果传言是真的,他的脑袋就已经出了问题。也许我们的家园有了新的租户。我要告诉您一件事,外面的不是布罗德海姆的军队。”<br /><br /> “不是的吗?”城主的声音很惊讶,“那么……是什么军队?”<br /><br /> “我不知道。但我是在布罗德海姆的军队里服役了多年,而不是这支军队。我们那是一支土生土长的军队。我们扔下锄头拿起刀剑,行几个小时的军,打一场仗,然后准时回到家里吃晚饭。现在,这支部队……这支部队全都是好战分子,他们是一支职业军队,而不是一帮穿着爷爷辈盔甲的农民。”<br /><br /> “不过……这又意味着什么呢?”城主听起来头昏脑胀,就像有人拿着石头打了他一下。<br /><br /> “这意味着您说的没错,尊贵的大人。”指挥官简洁地说,“国王——或者说有人——想让我们统统死掉。”<br /><br /> 指挥官向城主鞠躬,然后走开了。城主自言自语地咕哝着,重重地叹了口气,在城墙上站了片刻或是更久的时间,然后就下去了。<br /><br /> 斯欧吉在树上坐了一会儿,脑袋里复习着刚才的谈话,以便能够准确地复述出来。他完全记住了后,就爬下了树,收回袋子,走出去的时候却正好出现在城主大人的鼻子底下。<br /><br /> 城主大人跳了起来,把自己的钱包一抓:“走开!”<br /><br /> 斯欧吉为他的反应感到非常高兴。<br /><br /> 城主看了他一秒钟,挪动着他的大块头,把壮实的身体戳在半坎德人的正前面。<br /><br /> “等一下!我认识你吗?”市长专注地盯着斯欧吉。<br /><br /> “噢,是的。”斯欧吉高兴地说。<br /><br /> “怎么认识?”城主皱起眉头。<br /><br /> “我很荣幸在您面前出现过很多次,尊敬的城主大人。”斯欧吉礼貌地鞠了一躬。<br /><br /> “是吗?”城主半信半疑。<br /><br /> “您知道的,就在晨讯会上。我们前一天晚上都被逮捕了,他们把我们带出了监狱,带到您的面前,而您发表了真的是很精辟的讲演——非常之感人——关于律法、法令和诚实方面的最佳政策诸如此类。”<br /><br /> “我知道了。”城主看起来仍然很糊涂。<br /><br /> “我剪短了头发,”斯欧吉主动说道,“这也许就是您不认识我的原因。我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进监狱了。您的讲演,”他庄严地发誓道,“帮我改变了一生。”<br /><br /> “那好,我为此感到高兴,”城主说,“注意要继续如此,祝你日安。”<br /><br /> 他走过街道,骑马进了此地最漂亮的一幢豪宅。<br /><br /> “哟嚯!”斯欧吉吹了声口哨,确保自己走的是不同的街道,他可不想又在城主面前表现出另一副模样。“总算结束了。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走下城墙了!对一个胖子而言,他的动作相当灵活,我会这么评价一下他。”<br /><br /> *****<br /><br /> “他们试过投降了?”辛勒吉大人茫然失措地瞪着眼睛,“你的意思是要告诉我,我们失去了优秀的战士,竟然是为一个不想打仗的城市?”<br /><br /> “他一定是听错了。你一定是听错了。”娜米丝军士对斯欧吉说,“他们到底说了什么?”<br /><br /> “我们试着投降,”斯欧吉说,“还有更多的,长官们。听着。”他逐字逐句地复述了所有的谈话内容。<br /><br /> “你知道的,”辛勒吉大人眉头深锁,“我对那支军队也有相同的想法。我从来没有与布罗德海姆的军队战斗过,也没有效力过,但是我曾经听说过他们,正如那个老人所描述的——放下锄头拿起刀剑,放下刀剑回家种田。”<br /><br /> “但如果那是真的,这一切意味着什么,长官?”娜米丝军士无意中模仿城主大人说。<br /><br /> “意味着敌人举手投降,而我们要砍他们的头,”大人说,“男爵不会喜欢的,一点也不会。”<br /><br /> “我们该怎么做,长官?明天早晨进攻就开始了。我们的任务是从里面攻击城门。我们不能违抗命令。”<br /><br /> 大人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男爵应该知道接下来会如何。人们都说他是个富有正义感和荣誉心的人。想想看,如果我们参与了一场无情屠杀的事情传开了,他和我们的名誉将会受损。没人会再雇佣我们。他至少应该有个机会把命令收回或是改变。”<br /><br /> “我怀疑我们是否还有时间送信回去,长官。”<br /><br /> “现在才刚刚过正午,军士。一个人独自行动比一支军队要快多了。如果他走直线,三个小时就可以到。一个小时向男爵解释,三个小时返回,如有意外,允许耽搁一两个小时,他最迟应该可以在日落时回来。进攻的时间不会在黎明前确定下来。你手下最好的人是谁?”<br /><br /> “跟头,”娜米丝军士说,“传话给跟头。”<br /><br /> 跟头出现了,他睡得衣衫凌乱,还不断地打着哈欠。<br /><br /> “我们要你去给男爵送个消息。”大人说,他紧张的声音令跟头彻底清醒了。<br /><br /> “是,长官。”他站直了身体说道。<br /><br /> “你不能等到天黑。你必须现在就出发。最好的路线可能是翻过后面的城墙。我们会处理一帮民兵,但是你还是要小心。无论是受过训的还是没受过的人杀你,你都得和死了一样。”<br /><br /> “我记得操练过的内容,我会穿过去的。”跟头自信地说。<br /><br /> “尽量走直线去营地。向男爵报告。我们想让你告诉他的是这些内容。你的记忆力如何?”<br /><br /> “非常好,长官。”<br /><br /> “斯欧吉,把你告诉我们的再说一遍。”<br /><br /> 斯欧吉重复了他的故事。跟头仔细地听着,点了点头,说他记住了。他们问他需要什么装备,他说只需要一捆绳子和一把小刀,而这些他已经有了。当哨兵报告说街上无人时,跟头闪出门外,然后在仓库的周围消失了。<br /><br /> “除了等就没什么要做的了。”大人说。<br /><br /> *****<br /><br /> 下午的时间缓缓地流逝着。人们玩着“骑士跳”来打发时间,这是一种用大一点的金属片按压小金属片的边缘,使小金属片“跳”进一个杯子的游戏。杯子里的金属片最多的人就是游戏的优胜者。<br /><br /> 作为一个非常古老的游戏——据说是传说中的骑士修玛的最爱——“骑士跳”在男爵的军队里很流行,他们手工制作的金属片在这个领域里的价值等同于钱币。每个士兵的金属片都是委托铁匠铺用金属废料打造的;每一个上面都标有他或她独特的记号。游戏的玩法也在进步。有时,玩家不但要使金属片“跳”进杯子,还要他的金属片整齐地叠加在杯子里已有的金属片上。<br /><br /> 男爵玩“骑士跳”糟糕得很,而同时雷斯林用高超的技巧证明了他在这个游戏上的天分。这个通常严肃认真的年轻人喜欢做的极少数“无聊”的事情之一就是“骑士跳”了,他获胜的欲望和技巧把临时凑对的玩家吓到了,但是高手们很快就认可了他的能力。一个卑鄙的选手酸溜溜地坚持认为法师是靠魔法取胜的,但是雷斯林很轻易地证实了诽谤者的错误,这令他的很多支持者们感到满意。支持者们并不是喜欢他,只是因为他能给他们赢钱。<br /><br /> 雷斯林天性节俭,厌恶用辛苦挣到的钱打赌,因此从不参加高赌金的游戏,但是他很快发现那些人乐于资助他以分享收益。<br /><br /> 卡拉蒙由于他的手大且笨拙,顶多是个普通玩家。他喜欢看着弟弟玩,尽管他善意却不当的建议极大地干扰了雷斯林。<br /><br /> 整个下午唯一能听到的声音就是金属片落入酒杯的叮当声,偶尔会有败家轻声的叹息或低声的咒骂,和对赢家叽叽喳喳的赞叹。游戏在日落时结束了,只是因为太黑而无法准确判断所要“跳”的距离。人们四散开去吃晚餐,使劲咀嚼着冷肉干和硬面包,就着水咽下。这之后,有的人睡了,他们知道要在别人之前早起。其他的人则靠讲故事或玩单词游戏打发时间。雷斯林把他赢来的钱交给卡拉蒙保管,啜了几口冷茶后,安静地睡了,梦见金属片和杯子变成了邪恶的法师。<br /><br /> 现在,每一个知道跟头所担负任务的人,都知道他所冒的危险。他们在脑海里跟着他的路线走,计算着他到达营地所需要的时间,讨论着他会直接走大路还是抄近道,推测男爵会怎样回答,甚至为此打赌下注。<br /><br /> 黑暗降临时,士兵们盯着门,望向窗外,从一条荒芜的街道传来的脚步声给他们带来了希望,但脚步声没有停,他们又沮丧起来。预计跟头应该回来的时间已经过了。辛勒吉大人和娜米丝军士继续谈论起黎明攻击的计划。<br /><br /> 接着,一个哨兵紧张地轻声喊道:“谁在那里?”<br /><br /> “奇力·乔里思和翠鸟。”对方给出了正确的口令,疲惫却面带笑容的跟头闪过岗哨。<br /><br /> “男爵说了什么?”辛勒吉大人问道。<br /><br /> “您自己问他,长官。”跟头说。他伸出拇指,指着站在他身后的男爵。人们无不惊讶地瞪大了眼睛。<br /><br /> “集合!”娜米丝军士迅速起立,大声喊道。人们慌忙执行命令。男爵挥了挥手,示意他们都待在原地。<br /><br /> “我要去弄清真相,”他说道,“也许水面是清澈的,但是我觉得下面有淤泥。我不喜欢我听到的关于所谓的盟军的消息。当然我也不喜欢我在他们那里所看到的。”<br /><br /> “是,长官。您打算怎么做,长官?”<br /><br /> “我想和城里的权威人士谈谈。也许那个指挥官——”<br /><br /> “那很危险,长官。”<br /><br /> “该死的,我知道会很危险。我——”<br /><br /> “请您原谅,男爵大人。”斯欧吉突然出现在男爵的胳膊肘下,“但是我知道城主大人住的房子。至少,我认为那一定是他的房子。那是这里最大最豪华的房子。”<br /><br /> “你是谁?”男爵问道,他在黑暗中看不到对方的轮廓。<br /><br /> “斯欧吉,长官。我就是在上面听到城主谈话的人,我还看着他走过一条街转进一幢房子。”<br /><br /> “你可以找到去那里的路吗?”<br /><br /> “是的,长官。”斯欧吉回答。<br /><br /> “很好,那么,我们走。很快就到早上了。辛勒吉大人,你,还有娜米丝军士,和队伍待在一起。如果我们日出时还没有回来,就开始攻击。”<br /><br /> “是,男爵大人。容我提个建议,长官,您是否带上两个人以防万一?”<br /><br /> “如果我真的有麻烦了,大人,也就无所谓我们是两个人还是四个人,对吧?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五十个怒气冲天的市民呢?并且,我不想有一支轰轰隆隆的军队跟在我后面在城里行军。”<br /><br /> “您不需要军队,长官,”大人倔强地说,“您至少应该带上法师马哲理。昨晚他向我们证明了他的能力,男爵大人。带上他和他的哥哥吧。卡拉蒙·马哲理是个优秀的战士,强壮得很。他们两个不会受伤的,长官,而且他们真能帮上忙。”<br /><br /> “很好,大人。我赞成你的提议。传话给马哲理兄弟。”<br /><br /> “还有,男爵大人,”辛勒吉大人把男爵拉到一边,轻轻地说,“如果您不喜欢尊敬的城主大人所说的话,他终究还是可以当个贵重的人质的。”<br /><br /> “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大人。”男爵回答道。 呵呵,看来情节似乎是要渐入佳境了,小雷和卡拉蒙的连手好戏就要上演了吗?好期待呀,楼主大人加油呀,辛苦了呢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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