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ared Beauty更新一下
SCARED BEAUTY<br />(为了照顾原作的气氛,所以暂时用精灵来代替我喜欢用的妖精一词来翻译ELF)<br /><br /><br />. 凯瑞儿·星风轻巧地一夹马腹。胯下的骏马以矫健的动作回应着主人的催促。月光照耀着骑手优美的身姿,月光如流水一般轻盈地顺着她斗篷上天鹅绒的纹路流淌着。“停!停!”标准的通用语以一种特有的尖锐而美丽的音调流淌出形状端丽的嘴唇。骏马通人性地停下飞奔的脚步,骑士和坐骑一起对着寒冷的空气吐出一团白雾。<br />凯瑞儿·星风很喜欢在这个时候来到这个断崖。这里可以俯视繁华的深水港闪烁的灯火,而在不远的那个神秘的神殿中,那群摆脱邪恶宿命的美丽生灵应该正对着明晰的月光为美丽与舞蹈的女神献上祈祷和美丽的舞步。<br />. 深深吸了一口初春微寒的空气,夜晚的海风吹来带给皮肤一种刺麻的清冷快感,似乎可以洗涤心灵一般的清爽感觉渗透着浑身每一个细胞。骑手伸出一只手褪下斗篷的兜帽,晚风带起一头和月光辉映的亮银色秀发。秀美精致的相貌和如短剑般细长优美的耳朵证明了她的精灵血统,而泛着健康光泽的乌檀木色肌肤和鲜艳的红色眼眸则说明了她是一个卓尔。当然,她是不会喜欢这个来自古老的精灵语言中“背叛者”的通用语词汇。她宁愿自称为--也和很多人一样--称呼这个种族为黑暗精灵。<br />. 只有80岁的她,即使以卓尔们的标准来看,也只是个半大孩子而已。比起一般的人类女性来,她显得纤细而脆弱。但是任何认识她的人都明白,这娇小的女子也许是一个最难对付的敌人。灵活而结实的肌肉被矮人精心制造的链甲包裹着,手中修长的弯刀和她如舞蹈般狂乱而华丽的攻击将让任何人都不敢轻视她。<br />. 崇拜蜘蛛女神的卓尔们以邪恶的名声为所有的种族畏惧与仇恨。想到这在近百年里带给自己的麻烦,凯瑞儿轻蔑的一撇嘴。这有什么关系呢?每个人的价值不是由他的血脉而是由他的双手去证实的。伸手轻轻抚摩着胸前的那个用精细的秘银线编织精制成的挂饰--一只可爱的猫拥抱着红宝石精心雕琢成的女子红唇,也是她那以自己的种族来看显得那么奇特的信仰:猫舞女神的徽记。但是这一切的一切都不如当风顽皮地吹起她覆盖着左额的长发,一条略浅色的新月型伤疤从额头一直延伸到眼角。轻轻抚摩着这条让她在伙伴中得来“疤面美人”的疤痕,记忆的河流仿佛倒朔回三十多年前的北地。在那动荡之年后的不久…………………………<br />------------------------------------<br />. 班瑞家,魔索布莱城的第一家族,两千五百名精锐的卓尔士兵拱卫着在妖火闪烁下展现出一种诡异的美感的殿堂。凯瑞儿·爱列奇就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个小小的步兵。即使在女性的地位远远高于男性的这座城市里,她的地位也并不比那些同僚们高,甚至可以这么说。仅仅50岁的她对于精灵这个长寿的种族来说还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孩。她的母亲,一个被整个班瑞家叫做“傻子”的女人。是多年以前一个被俘虏的低级家族的贵族在班瑞家生下的第二代。不知道为什么班瑞主母竟然让这个连罗丝女神的信徒都不是的女人活了下来。也许是欣赏她舞蹈时天才般狂放而优美的姿态?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没有人知道。但是这可怜的女人也并没有活过女儿成年的那天。一把匕首,在暗巷里给了她一个在这座混乱和病态的都市里最常见的“正常死亡”。<br />. 但是至少这和凯瑞儿并没有什么关系。她和她的母亲一样,并没有怀抱着对混乱女士的信仰。但是她至少――在表面上――发誓效忠班瑞家和蜘蛛女神。她的一生将和权利的芬芳或腐臭无缘。成为班瑞家的一把利剑,然后在她该死去的地方为了班瑞家去死,战死,或者死在新任的武技长无情的剑下――这往往是常见的。这就是她和2500名同僚中大部分的命运。至少,在那一天之前,一切都没有改变的迹象。<br />. 在那一天,她按照那武技长柏殷永的命令,将自己心爱的弯刀放到了本应充满魔力的围墙上,却又无比轻松地取回了它。在她那敏锐的脑子里,一丝变化的预感摄住了她。在一个无人的角落,她仔细地观察了周围,然后怀着一种奇特的喜悦将一只肥大的蜘蛛狠狠踩进了尘埃里。对于卓尔精灵那扭曲的道德来说,这无疑是死罪,但是不会有人追究她。因为在这个城市里,没看见的,就是没发生过的。<br />. 战争的号角吹起来了。而她却不知道,命运将以怎样的面貌出现。至少,现在还不知道。<br />――――――――――――――――――――――――――――――――――――――――<br />. “那些发臭的矮人会在我们的剑下了结麻烦的生命,然后我们的蜘蛛女士就可以享用一顿鲜血的祭礼。剩下的,如果还有剩下的话,会是我们最好的奴隶。”<br />. 走在队伍前头的卓尔战士兴奋地比画着复杂的手语。在黑暗精灵敏锐的红外视觉中,他的脸因为充血而显示成亮色。凯瑞儿保持着沉默。她知道那带队的家伙为什么如此的兴奋,也暗自觉得可笑。当然,对于一个魔索布莱城出身的卓尔精灵男性来说,做为第二家族巴瑞森.德安戈的一名普通的小队长,能指挥一个穿着银黑色制服的第一家族士兵,而且还是一位女性的事实,足够他炫耀上数个月,前提是在他能活下来――战斗中,或者在和自己人在一起的时候――的情况下。无声地冷笑一声,凯瑞儿将视线投向周围。一阵紧张感突然浮上了皮肤的表层。“该死的蛛后”这个念头突然浮现在脑海里,以至于女孩自己都吓了一跳。但是显然其他的“同伴”们并没有注意到一个异端诞生在他们身后,那四个男性士兵都来自第二家族。他们凑在一起,快速地比画着手语,然后时不时回头看一眼他们娇小的同行者。然后继续比画着。从他们中某一个不时抖动的肩膀来看,似乎在发出无声的笑。<br />. 无奈地耸了下肩膀。明知道这些家伙在讨论着自己,而且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却也没打算发难。当然,她知道罗丝会很高兴接纳一个敢于亵渎自己圣物的叛逆的鲜血和灵魂。想到自己之所以会在这里,也是因为那个著名的叛逆――游侠,崔斯特·杜厄登――的缘故,凯瑞儿就不由得对自己苦笑。她看到前方那些同伴的手指不经意地挥舞出一个词“猫”。这是她的外号。孩子气的略短的脸和那对大而圆,眼角微微上翘的眼睛为她带来的外号。黑暗精灵女孩不由得戒备了起来。纤细的手指扣上了手弩的扳机。她突然觉得,就是身边这几个沉默的牛头怪奴隶,也来得比同族的战士们更适合用“同伴”来形容。突然,领头的战士打了个“停下”的手势。似乎在凝听什么声音。但是其他人却只能感受到层层沉寂包裹着全身。一想到这可能是班瑞主母身边那章鱼头的灵吸怪在和他通过心灵直接连接传递命令,女孩就觉得一阵恶寒从背脊上直窜上头顶,同时伴随着一阵恶心。幸好,女孩最害怕的事情没有发生,领队的卓族战士只是打出了“武器出鞘,轻步前进”的手势,然后继续沿着通道前进。一路上所有的人都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只有队长的手势飞快地舞动:“我们已经丧失了太多的战士。要小心一些发臭的,疯狂吼叫着的矮人。他们是最危险的敌人!”<br />. 幽暗的坑道一点点宽阔起来,即使转换成可见光视觉,女孩也可以借着不知什么地方透来的微弱光线确认前面是一个转角。按照事前得到的地图来看,越过这个转角将是一个宽阔高大的通道。她确信――和她的那些“同伴”们一样确信――这是通往秘银厅的通路。武器已经握在手里,肌肉也已经为了作战而紧绷,但是这一切在伏击者的眼中,简直如同一场蹩脚的滑稽剧――有一个敌人太了解卓尔的行动了。<br />. 一支银色的箭带着可怕的呼啸而来,在走在最前面的牺牲品的胸前炸开,几乎是同时,一团巨大的黑影扑向陷入惊愕的女孩。剧痛在凯瑞儿的左脸炸裂。黑豹锐利的爪子狠狠抓进精灵柔软的肌肤。女孩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发出凄厉的惨叫,叫声就被背部和坚硬的地面重重的接触打断成了一声喘息。黑豹的利爪轻松地穿透了卓尔护甲。锐利的獠牙撕开了链甲,露出女孩颈部光滑柔软的皮肤。恐惧紧紧抓住女孩的心,但是剧痛却剥夺了她求救或者讨饶的可能。她仅仅是凄惨地哀叫着,徒劳地在这野兽的爪下挣扎。试图去按住脸上的伤口来减轻一点痛苦。黑豹的獠牙仅仅在她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间,下一瞬间,她在听到另一个同伴不亚于自己的哀号的同时,感到巨大的野兽已经离开了自己。但是她只能徒劳地抓住自己的伤口,哀叫着,扭曲着,挣扎着来徒劳地试图减轻一点痛苦,哪怕只有一点点。她能听到四周的咆哮,吼叫,刀刃切割铠甲与肉体的声音,垂死的哀号,爆裂声和金属的碰撞声。她绝望地想起身逃跑,却一次次被可怕的痛苦压倒,无助地挣扎着,在心里诅咒她能诅咒的一切:班瑞家衰老的主母,残忍的武技长,那该死的城市,恶心的蜘蛛,不可信赖的同伴。还有更多的诅咒是送给罗丝的。<br />. 然后一切都平静下来了。剧痛被一种灼热而麻木的感觉所替代。甚至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卓尔精灵少女只是匍匐在地上,在自己的鲜血泥沼里颤抖着。<br />. “还有个活的,了结了她吧。”地表通用语,但是带着矮人特有的铿锵口音。伴随着一双套在用铁片加固的长靴里的粗壮双脚出现在她被泪水和鲜血模糊了的视线里。一阵绝望弥漫在女孩逐渐模糊的意识里。<br />. “奇怪……小关竟然会手下留情”她感到一只手轻轻牵动她脖子上的那根细小的银链条,拉出了她贴身的小皮袋。一般的卓尔精灵会在这袋子里装上蜘蛛女神的圣徽,还有一些钱物。但是凯瑞儿胸前的带子里只有一张母亲的小小画像和几个银币。“不是罗丝的信徒?”<br />. 费力地抬起眼睛,女孩眼前的人有着一样乌木色的肌肤和白色的头发。但是女孩还是注意到了那双著名的紫色双眼。“Ssussun pholor Lolth……”(光照在罗丝身上/我诅咒罗丝)用尽全身的力气挤出这句任何一个罗丝女神的信徒即使为了保命都不会说的话,女孩的意识完全被黑暗所吞没。在失去意识前,女孩似乎听到一句通用语。她只能大致了解一点点意思:“……她还有活下去的价值。”<br />――――――――――――――――――――――――――――――――――――――<br />. 皮肤上传来一阵温暖的感触,一股神秘的感觉沿着每一条神经和血管流窜在全身。力量和热气一点点充斥了每一个细胞。而如同被这美丽的,闪烁着银色光芒的圣洁力量所驱逐,疼痛和虚弱一点点离开了她的身体。女孩发出小小的呻吟声,试着支起上半身,但是胳膊一软,又倒回临时代替床铺的干草上。<br />. “很不错的结果”一个留着整齐的短胡子的矮人从女孩的额头上收回了手“可惜晚了一点。”<br />. “一条小小的伤疤!还不到她自己的小手指长!比该死的耗子尾巴还细!”一个粗鲁的嗓音如咆哮般喊到“够好了!我真不知道你能干得这么好,虽然我觉得你把它浪费在了一个俘虏身上。”<br />. “不那样她就会死,吾王。”留着短胡须的矮人开口。“我们尊敬的精灵游侠说希望让她活下来。”<br />. “麻烦的精灵!”一只大手抓住女孩的肩膀重重地把她拉了起来“五年!五年里你将是我的奴隶!你自己的行动将决定你有没有资格得到生命和自由!”<br />. “呜…………”小声的呻吟溜出女孩的嘴唇。她被拉得不得不注视着矮人的独眼。“五年!这是我给你的机会!”矮人尖尖的鼻子狠狠顶在女孩的鼻尖上。“让我看看那个蠢精灵让你活下来是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br />. 老矮人显然并没打算听到答案。他的心飞到了十一年前的北地。他曾经对那个高大的男孩说过多么相似的话啊。这个女孩在离开那幽暗的故乡后会走上什么样的道路呢?在转过一个小小拐角之后,老矮人把自己的背重重靠在无人的坑道的墙上,大大呼出一口气。他相信精灵朋友的判断。但是也对未来有着一丝迷惑。重重地揉了下灰色的眼睛,老矮人的靴子在坚硬的石板上敲出一连串的噪音离去。<br />. 在昏昏沉沉中,黑暗精灵少女接受了这个命运。<br />―――――――――――――――――――――――――――――――――――――<br />. 短短的四年多,在精灵悠长的生命旅程中仅仅是一瞬间,但是对于女孩来说,这四年改变了太多了。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世界<br />. 热风带着喧嚣从深邃的矿坑最深处一直盘旋到这座地底都市的最上层,灼热的空气让女孩的汗水沿着颈项流下,虽然不是很舒服,但是女孩早已经习惯了这里混合着尘土,矿石和汗水的气味,习惯了锤子敲打的声音。女孩对这座几乎可说是传说中的矮人都市的感慨和赞叹,在这四年里丝毫没有停止,甚至可以说是与日俱增。凯瑞尔,这个离开故乡的黑暗精灵少女不由得又一次深深地感叹着:同样是地下的都市,这座矮人的堡垒和自己那昏暗的家乡是如此的不同。在那座蜘蛛女神的圣地里,到处是精致的雕琢和昏暗的妖火,美丽的黑暗精灵用最华丽的装饰打扮自己,却在繁荣下掩饰着混乱与邪恶。而这里虽然没有精细的装饰,火把的光明和坚实的建筑遍布厅堂。矮人矿工们顶着一身灰土拉着沉重的矿车来回于矿坑和熔炉,铁锤和铁砧敲击的响声震耳欲聋。但是却生气勃勃,充满了欢乐。女孩喜欢那些顽固而天才的工匠们铿锵的语调,也不再介意汗水和灰尘聚集成黑色的小溪流过自己黝黑的皮肤。一杯冰冷的,喷涌着泡沫的蜜酒胜过天下所有的佳酿,而休息时用自己美丽的舞步换来的粗犷掌声和欢呼比起故乡神殿里悠扬的歌声更象是天籁。<br />. “也许除了战狂先生的气味这里会最接近天堂。”矮人语的词句用一种特殊的优雅腔调说出。这是一个小小的作坊,大量细长弯曲的夹子,工具和小一号的熔炉铁砧,散乱在工作台上的一些雕琢好的宝石和贵金属块说明了这是一个细工作坊。而本应正在工作的匠人却在门外制造着一下又一下的金属碰撞声。一个拿着盾牌和斧子的矮人正和一个纤细的,飞舞着两把弯刀的黑色身影斗成一团。<br />. “多说话会让你离天堂更近!女孩!”一把练习用的钝斧子从两把弯刀的缝隙里冲了出来,重重地撞在女孩的胸前,使得她失去了平衡一屁股坐在地上。“游侠在你这个年纪已经做得比你更好!”<br />独眼的老矮人咆哮着。“你对付不了一个发臭的雪猿!”尽管抱怨着,老矮人还是用一种赞赏的眼光看待这个女孩。在第一年她就以自己的行动博得了大多数战锤族人的信赖。更令老矮人惊讶的是这小小的身躯里竟然有着如此大的力量。也许三年前女孩第一次抡起打铁的锤子的时候就显露出她的才能。“会是块好料。”老矮人嘀咕着,忍住不去扶起抱着胸口不停咳嗽的女孩。<br />. “崔斯特·杜厄登……是武技塔有史以来最好的学生!”女孩顽固的抗议着。“而我根本就没踏进过武技塔的大门!”<br />. “他的剑来自他的父亲!站起来,女孩!”老矮人粗暴地喊着。“让我看看你学到了什么!”<br />老矮人惊讶地发现面前的少女露出一抹狡黠的微笑。弯刀随着女孩突如其来的旋转,翻滚,跳跃闪忽不定。和那位游侠流水般优雅流畅的剑术不同。这两把弯刀则如风一般上下飘忽不定,而少女黑色的身影更是以奇特而狂放的方式移动着。布鲁诺·战锤在几个世纪里都没见过这样的打法。但是他顽固的经验让他的斧子和盾牌有效但是慌乱地挡下了大多数的攻击。除了一下。两把弯刀从背后夹住了他的脖子。“我的脚步来自我的母亲。”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收回了刀。<br />. “荒唐的打法!但是有效,女孩!可惜你的剑还是比不上你的手艺。”老矮人摸着脖子嘀咕着走进作坊。翻看着他的“奴隶”最近的作品。“确实不错。我承认精灵的手指足够灵巧。”他喃喃着翻看着几件漂亮的首饰――无一例外地用纤细到及至的金银丝以复杂的花饰包裹着清澈的宝石。“而且我也承认我喜欢你这样的风格。”老矮人粗糙的手指指向女孩黝黑的胸口。“它和你很相陪。”<br />. 黑暗精灵的女孩露出一丝羞涩的微笑。那是她最好的作品。也是她新的信仰――一年前跟随矮人们的商队北去十镇时遇到的那些来自南方的奇特牧师们所给予的――的象征。用精细的秘银线编织精制成一只可爱的猫拥抱着红宝石精心雕琢成的女子红唇的挂饰,舞蹈女神的徽记。它现在悬挂在女孩光滑的黑色皮肤上闪烁着。<br />. “这个夏天你就可以得到自由,女孩。但是我不想让你就这么走到太阳下面去。你也知道现在的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意义。所以我和我的部下会回到北地去。去冰风谷。”老矮人走到作坊的门口,背对着惊诧的女孩,“所以我会顺路送你去银月城。那里对你有好处。而且银月城的艾拉丝卓女士是位老朋友。她知道该怎么处置你。”说完,这和石头一样顽固的老人踏着响亮的步子走进了岔道。远远地传来他吼叫般的声音“明天就出发!”<br />. 女孩深深地捕捉到了老人顽固冷漠的话里包含着的深意。她默默地站了一会,然后夹起一块金子丢进坩埚放上熔炉。这会是她在这里最后的一个作品。而这精心设计的小玩意挂在老矮人的斗篷扣子上一定会非常适合。这一天,小锤子发出的清脆响声在秘银厅空旷的一角久久地回响着。<br />-----------------------------------------------------------------<br />. 黑暗笼罩着这个小小的作坊。唯一的光源来自灼热的材料和有着纤细身材的匠人闪烁着红光的双眼。但这并不影响工匠的工作,或者毋宁说这正是她能做出精细工艺品的原因所在。热感视力中,金属丝线的温度,哪怕是一点点的差异都可以被捕捉到,用镊子将两股灼热的金丝扭曲成啤酒杯的泡末复杂的外型,包裹住一块已经精心雕琢过的白玉石,秘银制的精致小锤轻轻敲打几下,让金属和矿石更好地接触。然后黝黑的纤细手腕一抖,旁边装满冰水的碗里爆发出抗议般的噪音,直到在黑暗精灵天生的红外视力中,碗里的水完全恢复成代表低温的黑色。“会很适合的。”满意的工匠喃喃自语着。顺手点起了桌上的灯。<br />. “一定会很适合的”漂亮的匠人随手把皮围裙扔在工作台上。结实苗条的黝黑身躯上身包着一块白布,下身穿着宽松的裤子。这几年只要在这个作坊里,凯瑞儿总是这样打扮,来躲避酷热。伸手从碗里取出那小玩意。一个小小的战锤族徽章,银丝做成的轮廓,白玉雕成的泡沫,金线用一种极其复杂而华丽的纹路――在魔索布莱城也许是很常见的――栩栩如生地勾画出啤酒里活泼的小气泡。拿起浸在冷水里的毛巾擦去身上的汗水和污垢,女孩披上衬衫转过身来,却只看到顽固的老矮人抱着一个长布包站在那里跺着脚。<br />. “布鲁诺大人……”女孩呆然地站在那里。她从来没见过矮人脸上有过这样的表情。混杂着尴尬和害羞的表情被硬装在冷漠的外壳里。应该可以这样形容的表情吧。<br />. “两把旧刀子!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我不能让你空着手走这个世界!”老矮人的借口过了多少年都没有任何的进步“还有一件铠甲!做坏了,这里没人能穿上它,如果你能穿上他的话就拿去用吧。”<br />. 卓尔少女对这个老矮人掩饰自己柔软内心的那件叫做暴跳如雷的铠甲已经看得太多了。凯瑞儿强忍住微笑做出一副恭顺的表情,双手捧起自己的作品递给矮人。“这也是我做坏了的东西……我本来想打一只豹子的,却不知道怎么变成了酒杯。”<br />. “贫嘴的女孩!”矮人暴躁地说着,一把抓过了那个细致的小玩意。“我应该为这个惩罚你的,但是先欠着吧!”石头般顽固的老人转身离开了。这次很意外地,没有平日那种响亮的脚步声。<br />凯瑞儿惊叹于这铠甲和武器的美丽。虽然上面没有魔法,但这件链甲背心上细小的秘银环是如此的细小精致,甚至于如同一层银色的缎子。完美地贴合着女孩的身躯。而那两把新月状的弯刀,无论是重心,手感还是长度都只能用恰到好处来形容。精金的黑色刀刃和寒铁的蔚蓝青锋是如此的完美,以至于女孩试着挥舞它们的时候甚至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老顽固……”轻轻抹去眼角流下的泪水,女孩吹灭了灯,用黑暗遮掩住自己的表情。<br />. 不远的走廊里,老矮人轻轻抚摩着那美丽的小装饰。深深叹了一口气。最近坑道里的灰尘是越来越多了,总害得他眼睛刺痛。粗壮的手指用力揉了揉鼻梁。布鲁诺和之前的无数次一样一边轻轻地嘀咕着“傻女孩……”一边走向自己的房间。作为父亲的情感又一次涌上了老矮人的心头。尽管他所教养的三个孩子没有一个是他的血裔,甚至没有一个是他的同族,但是他仍然敢于自称是北地最幸福的父亲。<br />――――――――――――――――――――――――――――――――――――――――<br />. “教一个卓尔精灵舞蹈?您保证您不是在开玩笑吗?我的好女士??”对于在银月城居住了十年,教导出无数优秀的舞者的玫琳·赫特夸张地举起双手,用歌唱般的腔调喊道。一只温暖的手按住局促不安的女孩的肩膀,艾拉丝卓·银手带着温和的微笑让女孩继续看下去,而不是羞惭地溜走。<br />. “你会毁了我的名声!女士!一个卓尔精灵!一个和那位值得尊敬的游侠一样的黑暗精灵!”优秀的舞蹈教师仍然抱怨着。“夏芮丝女神在上!我见过那位自称这辈子没学过舞蹈的游侠比最狂野的卡林杉舞者更漂亮更疯狂的动作!你竟然叫我教导一个他的同族??”赫特夫人如同这个世界上每一位舞蹈教师挑剔学生般苛刻地扫视着面前瑟缩着的女孩,“多漂亮的小胳膊小腿。亲爱的艾拉丝卓女士,我不保证我的水平会不会浪费了这孩子呢。”<br />. “我亲爱的玫琳,我保证你会是最适合这孩子的老师。”轻轻地把象受惊的小猫一般瑟缩着的女孩推出去,艾拉丝卓的脸上浮起捉弄人的微笑。“布鲁诺·战锤推荐的孩子,我想你是最适合的老师了。不是吗?”<br />. 有着漂亮的灰色眼睛的半精灵舞蹈家大大地耸了下肩膀,玫琳·赫特的学生名册里又多塞进了一个,这一塞就是二十年。<br />―――――――――――――――――――――――――――――――――――――<br />. 急促的鼓点和铃鼓喧嚣的节奏越来越高。四把硬木的弯刀飞快的舞动,格挡着。赤裸的脚轻快地在华丽的地毯上跳跃,旋转,银制的手环和脚环上的铃铛发出悦耳而急促的锵朗乐声。而硬木交击的清脆响声也随着节奏越来越快,越来越密集。两个苗条漂亮的舞者随着节奏以奇妙的动作腾越着,手中的弯刀如同乐器的一部分一般交错,直到一声脆响,两个舞者以雕塑般的动作静止住。如同卡拉图庙宇中常见的塑像一般。<br />. “很好很好。你们辛苦了。”已经迈入老年的赫特女士从宽大的扶手椅子里站起来。为自己最得意的学生鼓掌。“凯瑞儿,你是个好教练。”<br />. “谢谢您的夸奖,女士。”较矮的那个女孩摘下脸上狰狞的面具,露出一张黝黑俊美的小脸。额头上细小的伤疤因为运动而微微泛红。在这座美妙的城市里度过的充实的时间让女孩更成熟和美丽。善良的赫特女士象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教导着她,甚至用古代优美的精灵语言给予了她新的姓氏:爱勒苏尔――星风。<br />. “不是夸奖,我的好女孩。”挥手示意另一个学生退下,赫特女士轻轻拍打着黑暗精灵少女的肩膀“一个星期,你就学会了卡拉图的神舞。”兴奋的舞蹈大师挥舞着一只手“想想你悠长的寿命吧孩子!我真遗憾我活不到能看到你会成为一个多么伟大的舞蹈家的一天!!”<br />. 女孩低下了头。她不想伤害她最尊敬的老师,但是她知道。自己的心从来都不在能在华丽的舞台上舞蹈。她怀念和战锤族之王交剑的日子,她知道在自己的灵魂深处战士躁动的热情在苏醒。但是不是在幽暗地域中的那种狂燥,而是对光荣的向往,荣耀,用自己的剑证明自己的冲动。<br />. “孩子,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老妇人慈祥地看着面前的少女,尽管这女孩走过的岁月和老妇人走过的相比更多,但是老妇人还是把她看成自己的小女孩。“你在舞蹈的时候是跟随着你手中的弯刀而舞蹈,而不是让你的弯刀跟随你的舞步。”看着被看穿心事而慌乱的女孩,老妇人又一次露出了老年人特有的,促狭而可爱的微笑。“去吧,我们的银月女士已经知道了你的心思。我也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除了这个。”老妇人把一对手套塞在女孩的手里。“戴上它你的脚步会更为敏捷。现在去女士那里吧。别让她等太久了。”<br />. 女孩什么都说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老妇人转身离去。泪水在红宝石般的清澈双眸中滚转,当老妇人的身影消失在帷幔后的瞬间,女孩终于轻轻地嗫嚅道:“谢谢您……老师……”<br />老妇人从拐角伸出一只手来晃了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br />――――――――――――――――――――――――――――――――――――――――<br />. “嘿!站住!小妞!”随着粗俗的呼喝,两个高大的路斯坎卫兵骑着烈马在大道上徘徊着。“你是什么人,来路斯坎干什么。”看上去年纪比较大的一个扬起手阻止了这个矮小的旅行者。让他很不舒服的是这个身型苗条的女子(他猜的)全身都用不合时宜的旅行斗篷裹的紧紧的,即使是在这太阳已经下山的夜晚也是一样。“摘下你的兜帽!让我们看看贵客是什么模样!”长枪的尖端威胁性地指向来人。<br />. “我真伤心路丝坎的卫兵是这个样子对待大路上的旅人。”脱下兜帽的少女对预料中接下来的惊叫并不感到奇怪。<br />. “卓尔精灵!!”自从走在阳光下之后,少女已经听过太多次这样的惊叫。但是这一次似乎太过疏忽了一点。两柄长枪配合默契地交叉突刺。自信于即将感受到枪尖陷入肉体的感觉,等到的却是手上微微一重。然后一道黑色的影子顺着枪杆一掠而上,一阵轻笑随着脖子上温暖柔软的一触,黑影如同舞蹈一般一闪而过,然后那黑色身影又一次站立在两个惊讶得如同雕塑般戳在那里的卫兵面前,用调皮的眼神对着他们微笑。<br />. “看在最高女士的份上我原谅你们,先生们。”这个小小的黑暗精灵女孩用一种银月城居民特有的诙谐而装腔作势的口气说道,把右手按在自己骄傲地挺起的小巧胸前。“我尊重你们为了保护家园的努力,可是并不是说你们要朝每一个黑皮肤的精灵戳上一枪吧。”女孩举起自己的两只手,“如果刚才这是两把匕首的话,先生们,考虑一下吧。我有那么好的机会来惩罚你们的无礼,但是我宽恕了你们,先生们。这足以证明我是一个朋友。”她笑着把头发梳到脑后,露出额头上系在一根银色的细链上的银月城徽章“象你们为一个来自银月城带着友好而来的旅行者那样带我去你们的城市好吗?”<br />. “见鬼去吧!邪恶的黑暗精灵!”年轻的卫兵高喊着。“二十五年前我们光荣的路斯坎战士在守护者之谷和光荣的布鲁诺王一族一起干掉不知道多少你该死的同类!谁会相信你的鬼话!”在他愤怒地刺出下一枪来之前,年长的士兵拦住了他。<br />. “我记得你那条伤疤,卓尔精灵。”他的用词谨慎了起来。“我记得你,20年前我曾经和商队一起去过秘银厅。你应该就是站在布鲁诺王身后的那个……”他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语句,然后一个矮人语的词汇悄悄溜出他的嘴唇“奴隶。”<br />. 出乎他的意料。女孩并没有对这个无礼的称呼显得愤怒。而是优雅地轻轻一鞠躬表示对这个回忆的感谢。“如您所记得的,正是我。”黑暗精灵少女同样用标准的矮人语回答道。“布鲁诺王给了我自由,银月女士给予了我新生。”<br />. “那么你是一位朋友,小姐,我为我和我同伴的无礼向您道歉。”年长一点的士兵在马上微微欠身。“但是我还是要例行公事地知会你”他伸手阻止了似乎想说什么的年轻卫士。“你必须遵守路斯坎的规矩,而我们的监牢是对所有人一视同仁的。”<br />. “那是自然,您完全可以放心”女孩没有重新戴上兜帽“那么请带路吧,尊敬的卫士先生。”“队长!”年轻的士兵显然有着巨大的不满。但是年长的骑士阻止了他。“请跟我们来吧,小姐。”<br />. “你们哪里都去不了。”带着粗俗的口音的通用语突然出现在年轻的士兵身边。“完了!”第一下撞击在腰间炸裂,虽然坚实的铠甲挡下了这一击,但是也把骑手从马上撞了下来,年轻的骑士在落马的冲击中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死亡的剧痛。但是他听到的哀号却不是从自己的口中发出的。他悄悄地张开了双眼,然后就被人拎着领子提了起来<br />. “发什么呆啊!”一对鲜红的眼睛离他的眼睛不到一英寸“你该不会是想死吧!”<br />. “邪恶的卓尔精灵!你竟然这么对我!!”愤怒和恐惧惊慌一涌而上,年轻的士兵伸手去摸剑。但是显然……<br />. 脑袋上的重重一拳代表着动手之人一肚子的怒火。“睁开你的眼睛看看是谁偷袭你,傻子!”年轻的卫兵惊讶地看着挥拳揍他的上司。“你竟然对救了你性命的恩人拔刀,疯了吗?”随着老骑兵枪尖所指,年轻的战士惊讶地注视着不远处倒伏在地上不断抽搐的垂死躯体。一个大地精,他的长矛断成三截散在身边。而坚固的皮甲上至少有六条以上的修长弯曲的伤口――只有修长的弯刀能造成的伤口。<br />. “对……对不起……”年轻的骑手喃喃地想向黑暗精灵道谢,但是很显然面前的少女并没有把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警惕的双眼注视着道路两旁的昏暗。“我们被包围了。”本应该是用惊慌失措的口气说出的台词却不知怎么带着一丝雀跃。“十五,十六,十七。一共十八个~”带着如同歌唱的旋律说出不祥的语句。年轻的卫兵只能诧异地看着,什么都说不出来。仿佛是从空气中浮现的一般,树上,草丛里,道路旁看似石头的掩蔽下,18个全副武装的大地精钻了出来。所有的大地精都穿着镶着血红骷髅的皮甲,握着长剑和盾牌,或者长矛。“一次不错的运动。”年轻的士兵只能楞楞地看着一道黑色的影子冲入敌群。<br />. 第一个不幸的家伙还没有搞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喉头一疼,然后一条灼热的触感猛然在胸部从里朝外炸开,在最后一丝模糊的视线里他仿佛看到一团银白的东西一闪而过,然后失去生命的肉体就重重地倒在地上。 闪着冰蓝色光辉的刀刃在空中随着主人的身躯高高腾越在空中,翻滚,然后右手黑色的长刃拉出一条火光,从惊呆了的另一个倒霉蛋的额头开始,将他和他手中的长枪一起一剖为二。一阵灼热的焦臭弥漫在空气里,被瞬间烧成焦碳的断口也没有流出一点血液,整个瞬间充满了诡异的无机质感。仿佛被同伴的死激起了愤怒一般,三个大地精争相咆哮着扑向刚刚落地的女孩。但是无论是剑还是长矛都仿佛被少女动作卷起的旋风带偏了准头。正中猛冲的长矛手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瞬间长矛就鬼使神差地戳进了左侧挥舞着战斧扑来的伙伴胸膛之中,但他已经来不及感到错愕了。因为另一人的长剑在同一瞬间深深地埋入了他的喉咙,而刹不住势头的战斧猛然劈碎了不幸误杀伙伴的长剑手的脑袋。后排的大地精们正惊讶地注视着三个熟练的战士突如其来的自相残杀,一条纤细的黑色身影再一次从天而降,随着两条明亮的光带一闪,黄昏的道路上又多了两个扼住自己喉咙倒在地上痛苦地扭曲着的牺牲品。仿佛在嘲笑着愤怒的大地精们手中凶猛挥舞的武器,卓尔女孩轻轻踮着脚尖,如同缓步走在舞台上似地迈着优雅的猫步,但是每一个随意的转身,每一次华丽地仰伏,每一下舞蹈般舒展肢体,都如计算般精确地或闪躲开袭来的武器,或将试图偷袭的敌人瞬间暴露在自己人的攻击线上,或是在弯刀带出美丽的弧线的瞬间切开敌人的肉体,并且在腥臭的血液喷射出之前或冻结,或灼干。仅仅是从一数到三十的瞬间,十八个大地精中还顽固地留在生者的国度的,只剩下一人。<br />. “蜘蛛神后的子民!”虽然并不标准,但是那个穿着华丽的铠甲的大地精男子口中吐出的确实是卓尔精灵复杂优美的口语。“汝将为汝阻碍我主之罪而…………”<br />. 他并没有来得及说完这句话。两把飞舞的修长刀刃突然化作金属的急风暴雨。一瞬间仿佛四面八方尽是刀刃的影子。但是这个大地精也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被打倒的人物。他巧妙地利用手中的两把海军刀精确地弹开,拨挡着弯刀的攻势。金属交鸣的脆响和魔法武器碰撞飞溅出的青白色火花越来越密集。慢慢地似乎从快速的连续碰撞变成一声绵绵不绝的振鸣。突然一声大响,黑色的纤细身影如一只越崖的小豹般凌空弹起,修长的身躯在空中优雅地调整了姿势,借着落地的瞬间突然冲刺。猛然,一切都化为寂静……<br />. “Ssussun pholor Lolth。”年轻的士兵并没有看见少女用平静的口吻对着那已经失去生命的肉块吐出这句他无法理解的语言时眼中燃烧着的火焰。<br />―――――――――――――――――――――――――――――――――――――――――――<br />. 路斯坎码头区,各种酒馆的招牌在风中吱嘎作响,常常有醉汉抱着酒瓶跌出那些摇摇欲坠的木门,就这么趴在大街上睡过去。而在这里四处游荡的“午夜绅士”们从来不把手伸进这些人的口袋,只有偶尔走过的好心路人把他们拖到,不过更多的时候是用脚滚到路别,免得被来往的马车碾到。在这种街道上,士兵虽然不少见,但是却很少会跑进某一家店里。<br />. 弯短剑酒馆,这条灰色街道上最大的酒馆总聚集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旅客。也是水手们一天劳碌后来享用丰盛的晚餐和一杯冰凉的麦酒的好地方。尽管和其他酒店一样充斥着粗鲁的对话,打架,争吵,廉价的酒精和烟草的气味,至少这家还算是比较干净和太平的。在不欢迎旅行者的冷漠的千帆之城,这也许是旅行者唯一能找到一张软床的地方。<br />. 坐在吧台旁的男子有点不自在地扭动着身体。虽然在酒馆里有漂亮的姑娘能坐在身边往往是一件愉快的事情,但是如果这个姑娘有一头银发和黝黑的皮肤,还再加上一对修长的耳朵,那意义就大不一样了。哪怕是大字不识的粗人也听说过黑皮肤的精灵的可怕。无数恐怖的传说助长着卓尔精灵邪恶的名声。即使在游侠崔斯特·杜厄登已经成为家喻户晓的英雄人物的现在,在这个城市里,看到一个黑暗精灵仍然会让大多数人几乎被冻结。男子左右看看,趁人不注意,把几个铜板放在桌上就跑了。<br />. “你听说了没有,好厉害呢”总会有闲言碎语在酒馆这样的地方传播开来。“18个大地精,不到一分钟就解决了啊”<br />. “是啊是啊,卫兵们都在传言。说简直和那传说中的游侠一模一样啊,”另一个酒客小声说。“听说非常利索啊,几乎是一瞬间就砍倒好几个?”小声交谈着的酒客瞟了一眼懒散地趴在吧台上的黑色身影,和她漂亮的臀部后面轻轻摇晃着的两把修长弯刀,不由互相交换了下眼神,噤声不语。<br />黑暗精灵的女孩敏锐的耳朵没有漏掉一个词,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微笑浮上了端正的脸蛋。纤细的手指抚摩着一枚金币,在少女暗想:“就这么请所有的人都喝一杯也不错啊”的时候,酒馆的门重重地打开,伴随着海风的咸味的冷风直冲了进来。所有的人都转头看向进门的人。<br />===================================<br />. 整个北地有无数的海盗在宝剑海岸线的北部游荡,自然也有无数的海盗猎人或公或私地追捕着他们。但是没有一艘海盗追捕船比深水城的海灵号更为人所知。自从光荣的杜德蒙船长在10年前自愿卸任以来,这艘传奇的战舰一直由他手下年轻的月精灵大副继任船长指挥。虽然年轻,但是“海盗噩梦”丹提尔·赫瑟里特的名字在整个宝剑海岸都光为人知。而路斯坎码头街所有的人也都知道他和他氅下那些快活而强大的弟兄们是这个弯短剑酒馆的大主顾,据说还可能是大股东。虽然没有人真正证实过这个传闻,但是也没有人否定过。<br />. 巨大的金发野蛮人第一个走进了门,长着一张娃娃脸的霍西塔之子凯约尼加,6尺8寸的巨大修长的身躯和背上透过据说是白龙皮制作的刀鞘仍然透出魔法隐约光辉的精美大弯刀让所有的人都能立刻认出他来。但是他最有名的是作为整个宝剑海上最熟悉火药的人,他擅长使用贡德牧师发明的这种可怕的粉末作战,两把精巧的短火绳枪掖在他的宽腰带上。而海灵号船头上可以自由转动的8磅大炮,就在这个年轻到让人诧异的大个子的手中成了海盗们真正的灾星。而海灵号借以威名远播的并不仅仅是它两弦整齐排列的12张弩床和12门6榜大炮,也不是艉楼上的两局投石机和船头的8磅炮, 更重要的是它载着50个勇敢的登船战斗勇士,而带队的两人正打闹着一同……对不起,不得不用“滚”这个词来形容他们进入酒店的样子。两件秘银铠甲发出清脆激烈的碰撞声跌进了酒店的门。<br />. “该死的黑家伙!该死的!该死的!”被压在下面的一个愤怒地敲打着跨作在他身上的家伙低垂的头盔,让沉重的护面重重压最对方黑色的胡子上,挣扎着从同僚身下挣脱出4尺高的结实身躯。<br />. “你这糟糕的匠人又想干什么啊!”努力将头盔待正,黑胡子的矮人愤怒地瞪着他红胡子的表亲。“你才是糟糕的匠人!不然我就是长胡子的侏儒!”红胡子的矮人怒气冲冲地站起来,然后两个结实矮小的躯体再一次发出盛大的金属撞击声然后再度滚在地上。一时间“红胡子笨蛋”“黑毛呆瓜”“苹果胡子”“破铁砧”等等极其富有创造力的矮人语咒骂充斥在整个酒店里。<br />. 凯瑞尔在矮人的城市里住了5年,在她出生的魔索布莱城里也有不少灰矮人的雇佣兵。但是她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家伙。那个长着一嘴上翘的红胡子的盾矮人把头发刮得精光,在峥亮的光头上纹着收密者杜马松的徽章,而那金矮人黑色的胡子留成了夸张的上翘样式,头顶秃了一大片――这在金矮人中并不常见――但是更奇怪的是他佩带着的是战争之神的圣徽。卓尔精灵女孩诧异地看着这个奇怪的家伙。这个怪异的金矮人的铠甲上装满了锋利的钉子,黑暗精灵少女认识一个这样的矮人,一个战狂,但是显然这个矮人看上去聪明得多,而且也干净得多,那梳理干净整齐的头发和胡子甚至让她联想到银月城那让人敬爱的佛列特·碎石者。看到这些久别的长胡子的种族,女孩感到一阵亲切的感觉流淌在每一根神经里。她见过矮人们激烈的争吵,而在矮人矿坑里的生活让她明白能让两个矮人吵成这样子的,除了工匠的傲气和自尊心绝无他物。就如同在20年前她常做的那样,凯瑞尔端起冰凉的蜜酒,微笑着看着那两个矮人如公鸡般怒目对视的有趣场面。<br />. “你说!到底是谁做的更准!!”两张大胡子脸一起凑到了那年轻的野蛮人面前。尴尬的年轻人在四只瞪紧了他的铜铃眼下几乎手足无措。这也难怪,他那宽腰带里由两位矮人分别精心车削锻造的秘银管火枪结果却是连装饰都相差无几。<br />. “这个……都差不多啦。”这个巨大的年轻人手忙脚乱地拉出一张椅子,结果却让那可怜的椅子发出凄厉的惨叫声碎裂在地上――当他坐下的时候两个矮人整齐划一地跳到了他的身上――连着那两件铠甲。“这粗糙的东西一定是你做的!路达克·铁颅!”古怪的金矮人发出胜利的欢呼拔起大个子腰上的两把手枪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别把你粗糙的工艺当成我的来批评!霍顿·火砧!”几乎同时,光头的盾矮人把他斧子一般尖的大鼻子压在了近亲的鼻尖上。全然不股两人脚下的木头碎片和倒霉的大个子的呻吟。<br />. 一只黑色的纤细小手从两个矮人的头顶上伸向桌子抓起了两把手枪,在矮人们来得及阻止之前,两把手枪在空中如杂耍一般画出复杂的运动轨迹。然后那只手轻松地接住了它们,轻轻地放在桌子上。“刚才你们说的是哪一把?”一个悦耳而活泼的声音在他们四尺高的头顶上方响起。两位杰出的工匠在仔细观察了这两把精美的杰作足足两分钟后,一齐对着那有着黝黑皮肤的少女露出愤怒的眼神。<br />. 整个宝剑海岸的少女都听过一个传说,传奇的海盗猎手海灵号的船长永远是宝剑海上最优雅的男士,这个传说即使在杜德蒙船长将海灵号之名和一艘新船一起交给面前的男人以来都没有消逝。不过凯瑞尔,这个在内陆的银月度过了地表生活大半的卓尔女孩却并不知道这个传闻。她之所以会对这个看上去应该是坐在领主客厅里而不是这样的海员群聚的酒馆中的月精灵男子感到特殊的兴趣,是因为那双清澈的蓝色眼睛在她玩弄两把手枪的时候竟然能跟上她手的速度。<br />. “如果我没搞错的话,应该是这样”不股两个矮人顽固的抗议,这个以他的种族来说略显高了一点的青年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两把手枪,以和女孩几乎一样的动作抛掷和接住它们,然后轻轻放回桌上。“在你拿起它们之前。”<br />. 一丝藏不住的微笑浮起在女孩的脸上,但是同样的疑惑表情也一起浮现出来。孩子气的相貌带着这样古怪的表情对上了那张促狭地微笑着的脸。<br />. “诸国度中行走在地表的黑暗精灵并不多,虽然也不少”永远保持着优雅态度的丹提尔船长笑道。“但是今天在路斯坎和两个卫兵一起进城,带着两把漂亮弯刀的卓尔女孩我想并不会多。”随手摸出一小块黑色的硬块放在桌子上,英俊的精灵用一种悠然的声调继续着他的话题。“血骷髅,顿特克这次该为他的手下心疼几个月了。十八个大地精战士,都是他最好的登船手,还有他的弟弟拉图·血手也在其中。确实是很了不起。”<br />. “没,没什么啦。”露出不好意思的微笑,凯瑞尔抓着后脑勺小声嗫嚅着“只不过一时兴起,嘿嘿……”<br />. “不,确实很了不起。这里的卫队长托我把你该得的给你带来。”一个沉重的皮袋被丢在桌上,从略敞开的口里可以看到金子的闪光。“而且,说认真的,我们船上的登船队长打算退休了,我想你会是个合适的人选。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年轻的船长把手肘撑在桌子上,认真地看着少女的眼睛。<br />. “好啊,不过我可不想和不如我厉害的人一起干哦。”骄傲地挺起小小的胸脯,黑暗精灵的少女立刻把所有的疑惑等等全抛到了九霄云外。“和我比试一下吧,船长大哥,输了的人要请这家店里所有的人喝最高级的酒。”<br />. “万岁!”一阵阵欢呼在酒客中暴起。“上桅杆!上桅杆!”起哄的喊声一阵高过一阵。海盗噩梦丹提尔的名声早已在海员们中间成为了传说,而这个陌生的卓尔女孩的飞快身手也被那两个卫兵传得神乎其神。在这个慷慨的建议一出口的同时,这群讨海的汉子们立刻把凯瑞尔的种族给他们带来的疑虑忘了个精光,只为了这爽快的女孩真诚地欢呼着。<br />. “好吧。”轻轻对老板点了点头,丹提尔再次认真审视了一次面前的女孩。她矮小,苗条纤细但是肌肉结实,手脚修长但有力。精致的相貌虽然还带着一丝稚气,但是两眼里却有着熟练战士的自信。确认了自己的选择并没有错的海灵号船长伸出一只手。“但是,有一个条件,按我们海员的规矩,用‘上桅杆’来比。”<br />. 又一阵欢呼,比上一阵更是热烈。“上桅杆!上桅杆!上桅杆!”如同有一只无形的手指挥一般,粗鲁的海上汉子们爆发出一阵阵的呼喊,木头酒杯和桌子大声地碰撞着。甚至有人大声而整齐地唱起了一首赞美海员之神威尔寇的酒歌:<br />“嘿!大风鼓起了船帆,浪花拍打着甲板。<br />嘿!美酒沾满了胡须,吻印贴满了脸颊。<br />嘿!好船长威尔寇,最棒的男子汉!<br />绶带象是太阳的光,头发黑得象乌鸦。<br />眼睛比珍珠还明亮,胡子象煤玉一样。<br />嘿!好船长威尔寇,姑娘们的情人!<br />走遍诸国度的大海,没人比你更棒!<br />和我们一起喝吧!好船长威尔寇!<br />喝这最好的郎姆酒!喝这你的最爱!<br />保佑我们在大海上!嘿!<br />我们的好船长威尔寇!!”<br />. 随着船员们的歌声,即使是那些还对黑暗精灵女孩抱着一丝畏惧的酒客们也逐渐围了过来。毕竟有“上桅杆”可看,这对于讨海的人们和在港口区居住的人们来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娱乐。<br />. 在老板和几个雇工正在积极过头地准备时,凯瑞尔突然感到有人拽着自己的手。一个幼小的女孩好奇地用自己稚嫩的小手用力的在她黑色的手掌上蹭着。注意到那对红色的大眼睛看着自己的小女孩楞了一下,然后马上一头钻进看热闹的人群,然后,一阵兴奋地喊叫从人群中传出“爸爸!没有黑色诶!”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友善的哄笑。<br />. 凯瑞尔几乎掩饰不住自己的微笑了。从银月城出发以来的三个月,除却路途上的怪物侵扰,至少有不下十打的人类毫不掩饰地表现出敌意。即使是在拿出至高女士亲笔书写的介绍信后,仍然很难找到愿意让她随行的商队,有不下两打的次数是不得不在一边招架着劈头盖脑而下的农具石块而飞快地跑掉,以免不得已伤害到那些愤怒的人们。甚至有两次被竖琴手的侦察队包围。但是在这里,她第一次觉得在离开秘银厅之后有如此安心的感觉。<br /> <br /><br />. 在快乐的夜晚,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快乐。在忧伤的夜晚,也会有欢笑的人。一阵混合着悲痛和愤怒的旋风正席卷着锚泊在路丝坎外近海的一艘没有任何旗号的帆船甲板。<br />. “你说什么?再说一次!再说一次啊!”瘦弱的人类法师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撰住领子提了起来。“谁允许你给我带来这样的消息!”<br />. “尊……尊敬的顿特克船长……这……这消息千真万确……”挣扎着的法师很快就发现了自己的愚蠢。那张严肃而凶狠的大地精特有的面孔被愤怒和伤痛扭曲到了恐怖的程度。惊恐的法师徒劳地四处张望,但是他很清楚地知道:甲板上这几个狞笑着的家伙――两个人类,一个半兽人,两个卓尔和三个大地精――会很快乐地享受在他身上划满不致命的出血伤口,然后抛在船后冰冷海水中的乐趣。但是很快地,他的脚碰到了坚实的甲板,他被慢慢放了下来。<br />. “抱歉,法师先生。”浑浊的嗓音从这个七尺高的大地精男子口中吐出“你说得很对,你很好地完成了你的任务。现在你去休息吧,抱歉失礼了”<br />. 法师如同大赦一般,连滚带爬冲向了舱室。那些聚集在甲板上的男子们纷纷发出不平和失望的叹息。一个卓尔更是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唾骂:“没胆的奴隶种……”如同瞬间的回应。抱着铁手套的巨拳狠狠地敲在他纤瘦的侧脸上,骨骼和牙齿发出抗议似的断裂声,浊黑的血液从鼻孔和耳朵里喷了出来。受到重创的卓尔痛苦地在甲板的角落里扭动着,哀号着。<br />. “把这家伙和他发臭的舌头一起扔进海里!”顿特克·血手用力在甲板上一顿他那把来自东方卡扎库伦的优美奇特的长刀。任由卓尔的鲜血在他的铁手套上一滴滴滴落地面。这个宝剑海上现在最著名的海盗船长抱着一种残忍的快慰欣赏着他残暴的水手们的吆喝,和那个不幸的牺牲品的哭喊哀求,以及那一声落水的闷响。但是今天的他没有心情去欣赏牺牲品无望的击水声和这个海域巨大的食肉鱼类咬噬肉体和骨骼的声响。他失去了他的兄弟,永远地,失去那个当还是孩子的时候,就一直在身边的左右手拉图。这沉重的负担几乎压倒了他宽厚如墙的肩膀。迈着沉重的脚步,顿特克·血手随着一条只有他才被允许通过的装饰华丽的通道走下舱房。猛然,一阵温暖的水气和香甜的芬芳气息迎面扑来。跟着是一扇装饰华丽的大门。沉浸在自己的愤怒和悲伤中的大地精并没有如往常那样敲门,随着一声粗暴的碰撞,换来了几声女子的惊叫。<br />. “你会吓到我可爱的姑娘们的,我亲爱的顿特克。”一个慵懒但悦耳的男子声音响起。“还有你希望我提醒你多少次,来到这个放松的地方的时候不要穿着刹风景的铠甲?”<br />. 一个美丽的卓尔少女给这个愤然的大地精端来了一个盛满清澈碧绿的发泡酒的玻璃杯。但是顿特克的视线并没有在她身上停留哪怕一瞬间。“拉图死了,我主……”<br />. “我听说了,我友。”这个房间的主人从弥漫着温暖蒸汽的浴池旁抬起上半身。挥挥手打断了正帮他按摩的两个女孩子――一个卓尔和一个日精灵――一样的年轻而美丽,披着衬托出优美躯体的轻纱――带着混杂着崇拜和爱慕的视线对这个华美房间的拥有者轻轻行礼退了出去。顿特克注视着那个从纱帏后走出的身影――5尺半高,纤细有力的四肢,柔顺华美的银白长发用火钳卷成深水城和博得之门那些赶流行的年轻贵族中最时髦的式样,黑耀石一般光滑健美的皮肤和包含着复杂的危险微笑的红色双眼,不用看那俊美如雕塑的相貌和短剑似的双耳也可以知道这个男子,可以说是黑暗精灵这种生物最完美的标本之一。<br />. “吾友顿特克”卓尔男子伸手阻止了慌忙站起的大地精。“拉图死了,我比你更早知道这个不幸的消息。我们派出去拦截那个人的部队也全死了。”<br />. “可恶的路斯坎人,我们的船上一定有了叛徒,我主!”在愤怒的大地精的手中,优雅的水晶玻璃杯化为碎片,碧绿的酒混着之前几乎已经干涸的血液流到华美的毛织地毯上。<br />. 披着浴袍的卓尔男子轻轻颌首示意那个呆站在一旁的女孩退下。亲自用手帕擦去了顿特克颤抖的手上的液体。“不是叛徒,但是是更糟糕的事情,我友。一个蜘蛛女神的弃民杀了我唯一的两个朋友中的一个,还有他的部下们”<br />. “一个?一个???”如猛兽一般的粗壮男子咆哮着“我主!大神维瑞雯在上!仅仅一个罗尔丝的弃民……就???”<br />. “一个女人。”挂起一丝邪恶的微笑,那个英俊的卓尔补充道;“一个高高在上把男人们踩在脚下的女人。”<br />. “告诉我她是谁!她在哪里!”咆哮着的大地精抓住了卓尔的衣领。“让我去杀了她!让我把她那高傲的脑袋挂在我的桅杆上!”<br />. “我们会知道的。我友。但是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卓尔精灵巧妙地摆脱了大地精的双手。“但是,我可以保证的是,我们会和她见面的,到时候随便你如何都可以。”瞄了一眼立刻被可以复仇的冲动捕捉的大地精,卓尔男子露出一丝不为人察觉的冷笑。“很快……”他用自己的母语轻声说道,转身走向酒柜,取出一个装满了绿色起泡酒的瓶子为自己斟满了一杯。透过那碧绿的蘑菇发酵而成的液体,他喃喃地重复了一次;“很快…………”<br /> <br />. 一股寒气没来由地突然从尾椎骨窜上脊梁。略一分神的凯瑞儿的视线再度捕捉到那快速逼近的白刃时已经能感觉到空气被分开时皮肤上的紧绷感。慌忙中她几乎忘记了脚下的支撑是那根在周围半醉的水手们的吆喝中不规则地摇晃着的原木桅杆。仿佛是看出了她的狼狈,一阵远胜过以往的左右摇晃迫使两个以惊人的平衡感保持着身体平衡的对决者不约而同地后滑一步。然后又是一阵连续的脆响。丹提尔右手细长的剑刃抖出两三个闪烁的圈,迅速而准确地指向少女的心口,肋下和咽喉。但是他的对手的速度并不比他逊色。右手的弯刀从下向外撩出,随着三声清越的金属撞击声。新月型的刀刃以绝佳的时机在细身的剑刃前停顿瞬间,以剑身的平面封住了迅速的突刺。同一瞬间少女的左脚轻轻踏出,以它为圆心纤细的身体灵活地旋转半圈,带着左手的弯刀横向由外而内扫来。月精灵男子顺着突刺的势头猛然跨出右脚,向上直翻的左手带着略短的剑锋在左肩上方激起一阵青白色的火花。虽然在武器上都套上了结实的金属护套,但是这四把强大的魔法武器每次剧烈碰撞都还是无法避免魔力的摩擦。<br />. 两个杰出的战士各自向后跃了一步,敏感而灵活的柔软脚掌轻松地在这根掌握在20多条海上汉子结实臂膀下的圆木上稳定住自己的身子,仿佛是在平地上一般。迅速地奔跑,在接触的一瞬间快速挥出手中的武器,以杂技一般的动作腾越,翻滚,在脚掌和圆木接触的一瞬间就再一次互相剧烈的冲突。这场战斗仿佛是永无止境一般。而摇桅杆的人们早已经换了好几批。<br />. 一边感受着圆木的摇晃,少女轻轻将手中双刀反握,随着一声轻喝,少女放低身子,如箭一般窜出,双刀由外而内猛挥,一声剧烈的金属摩擦声伴随着耀眼的青白色火花令所有人忍不住捂住耳朵扭过头去。等所有的视线都转回来的时候,原本应该在桅杆之上的两人已经失去了身影。<br />. 所有的人都发出惊讶疑惑的声音。然后很快地,大家的视线随着老板大声招呼着递出一杯杯冰凉的麦酒而被吸引到了吧台边。两个海灵号的船员在接到他们年轻的炮手一个眼神后默默点了点头,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br />. 千帆之城的夜晚寂静得几乎和它的规模无法相提并论。但是总有些人能透过这黑暗,看到点什么。在新月朦胧的光辉下,两条纤细的人影在黑暗的小巷中追赶着一个黑影。黑色的斗篷仿佛能吸去所有的光线一般在逃亡者的身后飘拂着,但是一双早已习惯更为黑暗的光景的眼睛却捕捉着常人所看不见的“热”的轨迹,追踪着心怀叵测的逃亡者。<br />. “原来你早已经注意到了啊……”发出似乎是很佩服的小声赞叹,海灵号的船长对同行者投以赞赏的眼光。<br />. “那是当然,那种眼神后面绝对不会有好事”黑暗精灵少女灵巧的身躯和黑豹有着一样的柔韧和敏锐。逃亡者推倒在路上的障碍对她来说几乎等于不存在。而更高一筹的丹提尔甚至将这些障碍都当成了踏台来加速,虽然速度上略输少女一筹,但是却更为灵活。<br />. “话说回来,还真是了不起……”默默地回忆着刚才的最后一次交锋,在女孩整个身体撞上来的瞬间,他虽然反射性地刺出了剑,也确切地感觉到了命中了他所预想的目标,但是弯刀也在他的脖子上打出了两条泛红的肿痕,明天也许就会变成淤青了吧……而在下一瞬间,少女的动作竟然一把拉住自己的领子,两个人整个摔出了门外。然后摔得有点晕乎的他被少女拉着起步跑着的一瞬间,他确认了少女的目的和他原本的预计是一样的。<br />.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是却一时疏忽输给了你。下一次在真正的桅杆上再比一次吧。”在保证前面的逃亡者听不到的音量下,月精灵的青年发出了好胜心的宣言。但是并没有人回答他。少女整个身子又一次扑进他的怀里,两人抱成一团滚进了支巷的黑暗中。在一瞬间,他敏锐的眼神捕捉到了两条白色的光芒切开刚才他站立时头部的位置,同时一股硫磺类的腥臭飘进了鼻子。<br />. “啧,被发现了吗……”抹毒的飞镖,说明对方已经确切地知道了无法摆脱追踪者,不得已用最危险的手段来加以排除。丹提尔默默地思考着下一步的对策的时候,一个清亮但是焦躁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br />. “你究竟打算抱到什么时候啊?”<br />. 恐怕可怜的丹提尔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窘过。精灵敏锐的夜视力更成了他头一会诅咒自己的因素。他竟然抱着一个女孩!而且还把对方压在地上!更要命的是那女孩的领子在不知道什么时候扣子松了,露出了优美的颈线和锁骨的线条,清秀的脸上一抹红晕更是让丹提尔慌了神。当他手忙脚乱地站起来的时候,一样仿佛透着不祥的事物锁住了他的视线。<br />. 在那个逃亡者消失的黑暗之中,伸出如同怪异树木的巨大宏伟建筑――巫士塔。一丝严酷的表情浮现在他的脸上,凯瑞儿呆然地站着,原本打算对那个“轻薄的男人”略施小惩的她,在那伸向月空的巨手一般的黑影和丹提尔的侧脸之间来回移动了几次视线,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br /><br />―――――――――――――――――――――――――――――――――――――――――<br /><br />. “你的部下,我亲爱的朋友。”那张瘦削,缺乏血色的脸出现在镜子里的时候,奇利安·欧罗瑟(KILLIAN OLOTH,卓尔语名,意思是宝剑·黑暗。显然是个假名)总是有一种需要压抑住把手边能抓住的最重的东西狠狠砸上去的冲动。他实在是讨厌这一天。无论是计划的失败,那个激动的大家伙打扰了他每天享受香油和蒸汽的平静时光。到了就寝之前,竟然让他以睡衣披了一半的状态被人看到,甚至可能让卧榻上的另一人也被这个讨厌的巴罗卡收归眼底――这很快地从那个巫师枯瘦的脸上流露出的艳羡表情得到了证实――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打心眼里不快出来。<br />. “高尚的巴罗卡,恩?”毫不客气地讥讽过去,卓尔精灵很满意地看到巫师的脸瞬间变成和他的蓝色袍子一个颜色。暗自想着这个脸色看上去比他平时那半青不白的相貌要顺眼得多,但是卓尔还是知道这个讨人嫌的家伙并不是一个随便半夜来打扰人睡眠的无礼之徒。“说说看吧,我的部下怎么了。”<br />. “哦,真是不幸,我亲爱的卡哈林德·欧布罗扎。”黑暗精灵瞬间的表情僵硬显然在巫师的预料之中。他发出一连串如某种夜行性的肉食鸟类的叫声似的高声尖笑。“算了算了,你的一个部下在我这里,显然他有话要和你说。可怜啊,可惜他到了我这里就断气了。他只和我说‘那个女人,和海灵号的家伙在一起。’”<br />. “知道了。那么就麻烦你把他好好埋葬了吧。”黑暗精灵的脑海里已经开始想象他可怜而愚蠢的部下将会在这个死灵术士手里尝试的一切。但是那又有什么呢?他想要的情报已经得到了。“如果他真的死了的话。”<br />. “那是当然的,您是个太棒了的老板,我的老朋友。”镜子在巫师又一阵恶心的尖笑声中恢复了原样。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回荡在这个舒适的船舱里。一个玻璃杯子代替了珍贵的魔法镜子,迎接了被主人愤怒地摔到墙上的命运。黑暗精灵的胸膛随着波涛一般翻腾的情绪起伏着。然后,他挥手打发床上的女孩子离开后,再次启动了那面镜子…………<br />……<br /><br /><br />“九层地狱在下!!”一个粗暴的咆哮在空洞的大理石墓穴里回荡。抡起的秘银巨斧把面前灰色的脑袋连着闪闪发光的秘银头盔一起切开,灰白色和红色的腥臭物质喷洒开去。“我们干什么要接这种工作!天杀的我们是海员,不是地鼠!”<br />“别罗嗦!看在莫拉丁的胡子份上”一面挥舞着装着长刺的手套,在对手连串地哀嚎中将那不幸的灰矮人敲成一堆血肉和金属的混合物,这个古怪的金矮人一面朝他的近亲咆哮着“否则我把你按在炉膛里涂得比正宗的灰矮子还要灰!”<br />就在下一瞬间,一声低低的咆哮从墓室的尽头传来,随后是巨大的金铁交鸣声。两个矮人和他们邪恶的近亲兼对手们纷纷把脑袋转向那里,然后爆发出一堆咆哮。两个愤怒的咆哮,和一堆胜利的欢呼。<br />谁都可以看出那个有着牛头的巨大怪物已经获得了战斗中的优势,一次,又一次。金属发出巨大的嘎吱声,结实的年轻人退了一步,然后才勉强接下沉重的金属大锤的又一击。霍西塔之子凯约尼加漂亮的娃娃脸上满布汗珠,一团血污把他柔软的金发纠结成一团,还多少遮住了他的视线。秘银的大刀在巨大的锤子攻击下,已经出现了无数裂口。如果只是一把普通的武器的话,也许早就扭曲破碎。而那巨大的对手,将全身包裹在黑色闪烁的巨大铠甲内,仿佛不知疲倦一般怒吼着,一次次以仿佛是最优雅的击剑手挥舞纤细的刺剑般的速度挥动着一人多高的巨大金属锤……或者说,那其实本身就是一座双手捧剑的青铜骑士塑像,朝着面前的年轻人暴雨一般地砸去。随着一声脆响,那把忠实的武器终于脱手飞出,年轻人随着一股巨大的力量整个人飞起,重重跌倒在被敌人的血液润湿的地板上。看着一对有蹄的大脚逐渐占据了整个视野,年轻人恐惧地瞪大了眼睛。<br />牛头的巨人变矮了……至少周围的灰矮人和海灵号的战士们一瞬间都是这样想的。下一瞬间,痛苦而难以置信的咆哮从那吃人的怪物口中传出,它那粗壮的左腿从铠甲没有保护的膝盖后面被一条纤细锐利的金属切过,只剩下一条皮肤和肌肉牵挂着,无法支撑的巨大体重带着它痛苦而无奈地跪倒,绝望的牛眼扫过周围,只看到一只黝黑的小手高高举起一柄明蓝色的长刀,下一瞬间,剧烈的疼痛从怪物的肩胛炸开。它绝望地,清楚地感受着残忍冰冷的刀刃切穿了金属的铠甲,厚实的皮毛,钢铁一般的肌肉,刺进柔软的胸腔,切开了肺,血液倒灌,切开了心脏,仿佛灵魂也被抽空一般的痛苦让它发出一生中最凄厉也是最后的咆哮,然后,失去了生命的肉块重重倒下,几乎压在那不幸的年轻人身上。 恩,上次发错区了被转过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时间继续写T T工作真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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