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双子 BOOK2 第4章
街道逐渐变得狭窄曲折,人烟稀少。奇蒂拉和龙进入了绝望之城最古老的地段。大多数最初修建的房屋和住宅已经被拆毁,那些石头被用来建造取而代之的大型库房和粮仓。白天,商人们来来往往。夜里,害虫们——包括四条腿和两条腿的——是主要的居民。鲜有这种时候,市长大人会突然心血来潮地下令让治安官和手下人清扫库房区,驱逐躲在那里的家伙,把他们从暗处和角落里统统赶出来。<br><br> 随着战争的到来,大多数两条腿的害虫弃之而逃,溜到安全的城市去了。从那以后,他们的身影再也没有出现在库房,也没有商人在街道上穿行、在街角边交易。城里的这个地段——西区——空空荡荡、一片荒芜,至少看上去是这样。尽管如此,小奇的目光依旧十分警惕。她无法想象伊莫拉图斯到底希望在这里找到什么,除非他认为龙会把他们的蛋藏在一间仓库里。<br><br> 白天就要结束了,城墙后的焦土升起薄烟,遮蔽了落日。山脉的阴影覆盖了这座城市,早早地带来了夜晚。伊莫拉图斯最后停了下来,不过这似乎是为小奇,因为他已经跑过了整条街。<br><br> 龙露出了极为自我满足的表情:“哈,和我想的一样。”<br><br> 街道向前延伸到一面倾颓的花岗岩高墙为止,看上去似乎是这样。奇蒂拉赶上龙时,才发现自己弄错了。实际上,街道从两根高高的柱子中间穿过了这面墙。岩石上锈迹斑斑的洞口说明这里曾经装过铁大门,控制商人们在这个地段的出入。奇蒂拉从入口望进去,看到一个庭院和一幢建筑。<br><br> “这是什么地方?”奇蒂拉问,皱着眉头轻蔑地打量着那幢建筑。<br><br> “一座神庙。一座供奉神祗们的神庙。或者我应该说,这是某一位神的神庙。”伊莫拉图斯极其厌恶地瞟了一眼那幢建筑。<br><br> “你确定?”小奇问,把它和豪华的塔克西丝神庙相比实在是不合适,“这太小了,太……破旧了。”<br><br> “就和那位神一样。”伊莫拉图斯讥讽道。<br><br> 这座神庙很小。小奇从头走到尾只需要三十步。三步宽阔的台阶通往一个狭窄的走廊,走廊的顶只有六根细细的柱子支撑着。两扇窗子俯瞰着一个铺着破碎石板的庭院。繁缕和某种密密麻麻的蔓藤在裂缝中生长。在杂草丛中,到处都有一些依然茂盛的野玫瑰,爬上了庭院的围墙。玫瑰花小且白,汲取了太阳最后的光芒,花儿似乎在微明的天空中发光。玫瑰花使空气中满溢着甜美芳香的气味,这让龙很讨厌,他咳嗽着,喷着气,用袖子捂住鼻子和嘴。<br><br> 神庙是用花岗岩搭建的,外表曾经覆盖过大理石。一些大理石板——已经破损并发黄——依然保留着。大多数大理石板都被拆下来,用到了别处。前门是用黄金浇铸的,在阳光下微微闪光。刻在建筑周围的雕带几乎完全湮没了,只有很深的圆孔,似乎曾经被凿子和锤子敲打过。过去绘制的图案早已被抹掉。<br><br> “阁下,您是如何知道这座神庙是供奉哪一位神祗的?”奇蒂拉问,“我没有看到任何文字、符号,没有一样东西说了这位神祗的名字。”<br><br> “我知道。”伊莫拉图斯咬牙切齿地说。<br><br> 奇蒂拉走过石柱,进了庭院,以看得更清楚些。金质的门都破碎不堪、凹陷不平。她惊讶于这些门仍然存在着,并没有因为它们的价值而被熔掉。诚然,黄金现在已经不怎么值钱,比不上更为实用的钢。没人会手持一把纯金打造的剑开赴战场。然而,如果这些门是纯金,还是有些价值的。她会记得去告诉科洛斯指挥官,建议他在离开城市的时候带上这些门。<br><br> 她可以看见两扇金门之间的一道细小的裂缝,意识到它们打开了一点点。小奇有个奇怪的念头——她是受欢迎的,她接到了进入的邀请。这个念头和她所想的不一样。她强烈地感觉到里面的某种东西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公然抢夺她的珍贵物品。神庙或许成了小偷们经常光顾的地方。<br><br> “这位神叫什么,阁下?”小奇问道。<br><br> 龙张开嘴巴正要回答,又闭上了:“我可不会说出那个名字来弄脏我的嘴。”<br><br> 小奇嘲弄地笑了:“有人会认为你是惧怕那位显然不在这里的神祗。”<br><br> “别低估了他,”伊莫拉图斯咆哮着说,“他很卑鄙。他的名字叫帕拉丁。那么!我说出这个名字同时也诅咒它!”<br><br> 他的嘴里冲出一团火焰,落在空庭院内破碎的石板上,短促地烧了一会儿。一些野草化为灰烬,然后火焰就熄灭了。<br><br> 小奇乞求上天没人注意到龙怒。红袍法师——即使是他们中最伟大的——也不可能会吐火。<br><br> “这样啊,我从未听说过他。”小奇说。<br><br> “你是只毛毛虫。”伊莫拉图斯说。<br><br> 小奇的手抓住了剑柄。他是龙,但现在是人类的形态,她猜测他至少要花一点或更多时间把衣服变回鳞片。而那时,她就可以杀死他。<br><br> “冷静一下,小奇,”她压抑着自己,“记住,所有的麻烦都是因为艾瑞阿卡斯让我去找这头野兽并带回来。别被他激怒了。他想要狠狠地打什么,我不能责怪他。这地方令人紧张。”<br><br> 她渐渐对周围的环境感到非常厌恶。这里的神庙和土地都是那么平静和安宁,令她恼火。奇蒂拉不是那种愿意浪费时间去思考生活的复杂性的人。生活对她来说就是生存,不是思考。<br><br> 她突然想起了坦尼斯。他一定会喜欢这个地方,她轻蔑地想。他会很满足这里,坐在龟裂的台阶上,望着天空,询问着关于星星的问题,那都是些没有答案的愚蠢问题。为什么世上会有死亡?死后会怎么样?为何人们会受苦?为何存在邪恶?为何神抛弃了他们?<br><br> 就算小奇关心,这个世界依然我行我素。抓住属于你自己的,用它来构造你的生活,剩下的就随它去吧。小奇无法容忍坦尼斯的这种想法,她称之为用蛛丝织布。他的模样,无来由地出现在脑海里,让她更为愤怒。<br><br> “好了,这是在浪费时间!”她说道,“我们得在科洛斯把熔岩扔进城墙前离开这里。”<br><br> “不,”伊莫拉图斯说,咬着嘴唇怒视着神庙,“蛋就在这里。它们在里面。”<br><br> “你不会是认真的吧?”奇蒂拉怀疑地盯着他,“那些金龙有多大?像你一样大?”<br><br> “也许,”伊莫拉图斯轻蔑地说。他移开眼睛,并不去看她,而是盯着阴霾之中的落日,“我从来没有特别注意过他们。”<br><br> “哈,”小奇哼了一声,“你指望我会相信那些和你一样大甚至比你还大的生物爬进那个房子——”她指着神庙,“然后在里面下蛋!”她的耐心崩溃了,“我想你把我当成了傻瓜。你、艾瑞阿卡斯大人和黑暗之后塔克西丝!我和你们这些人到此为止了。”<br><br> 她转身,动身返回道路的尽头。<br><br> “如果那颗豆子,也就是你称之为脑子的东西,在头骨里不大活跃的话,往墙上撞,再弹到黑不隆冬的角落里去,你就能接受事实了,”伊莫拉图斯说,“蛋都在山里,入口被密封住了,并且有人看守。可以这样说,神庙就是警卫室。蠢货们低估了我们的能力,认为它们在这里很安全。或许打算让牧师们留下来看守。但是牧师在叛乱前就逃跑了,也可能是被杀了。现在没人来看着那些蛋。一个都没有。”<br><br> 龙的推理非常合乎逻辑。奇蒂拉转身面对他,暗暗地回剑入鞘,相信他没有注意到她拔出来过。<br><br> “很好,大人。你进神庙,找到蛋,清点数目,鉴别一下,或者做任何你应该做的事情。我就待在这里放哨。”<br><br> “恰恰相反,”伊莫拉图斯说,“你将进神庙找蛋。我确定这儿有一条地道通往密室。一旦你找到了,就沿着地道走,直到你找到山里的第二个入口。然后,回来报告我。”<br><br> “找蛋不是我的职责所在,阁下,”奇蒂拉冷冷地回答,“我从不知道龙蛋长什么样子。我无法‘感觉’它们,闻出它们,或者是其他你所能做到的。这是你的任务,黑暗之后塔克西丝给你的。”<br><br> “吾后陛下不可能预知蛋是被帕拉丁的神庙所看守的。”伊莫拉图斯恶狠狠地扫了一眼神庙。他的眼里裂出了红光,重新移到小奇的身上,“我不能去。我进不去。”<br><br> “你说你不愿意!”奇蒂拉发怒了。<br><br> “不,是我不能,”伊莫拉图斯说。他的双臂交叉在胸前,抱着肘,“他不让我进,”他的声调满是愠怒,就像一个从地精滚球游戏中被赶走的小孩。<br><br> “谁不让你?”小奇问道。<br><br> “帕拉丁。”<br><br> “帕拉丁!那个旧神?”小奇非常吃惊,“我记得你说他离开了。”<br><br> “我以为他离开了。陛下是说他走了。”伊莫拉图斯的呼吸闪烁着火花,“但是现在,我不那么确定了。这不是她第一次对我说谎。”他充满敌意地咬住牙齿,“我所知道的就是我无法进入神庙。如果我试着去做,他可能会杀了我。”<br><br> “哦,但是他会让我就这样走进去!”<br><br> “你只是个人类。他不在乎你,对你一无所知。你不会有困难。如果你遇到麻烦,我相信你能应付你遇到的任何挑战。我看到过你拔剑的样子。”看到她面露挫败感,伊莫拉图斯笑了,“那么,钨斯·玛塔,你真的得上路了。就像你一直提醒我的,时间所剩无几。我会在科洛斯指挥官的帐篷与你会面。记住,找出蛋所在的密室和山的入口。把每件事都记在这本书上。”<br><br> 他递给她一本小皮边册子:“别浪费时间。这肮脏的城市弄得我肠胃不适。”<br><br> 他离开了。奇蒂拉想像着一副画面,她的剑尖刺穿了龙的胸骨,剑柄都埋进了他的背部。在龙走后,她站在破落的庭院里,长时间地享受着这副幻象。各种疯狂的想法涌进她的脑袋。她可以离开,丢掉伊莫拉图斯和她的任务。该死的艾瑞阿卡斯,该死的龙军。没有他们,她也可以做得很好,她不需要他们,一个也不需要。<br><br> 她的手把剑柄抓得太紧,一阵疼痛感让她清醒过来。她的目光只有穿越这些城墙,才能看到艾瑞阿卡斯将军麾下部队的无数营火,就和天上的星星一样不可计数。这支部队仅仅是他权力的一小部分。终有一天,他将统治整个安塞隆,而她期望位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或者取而代之。没人知道。她还没有达到目标,一个目标都没有,还像个流浪的卖剑人。<br><br> 这意味着,不管有没有神,她都必须进入那个该死的神庙,它似乎很欢迎她,但同时又让她充满一种奇怪的、冰冷的恐惧,一种不祥的预感。<br><br> “呸!”奇蒂拉说着,快步穿过破落的庭院。<br><br> 她登上了两级台阶,走向那两扇碎裂的金门,却又停了下来。无来由的恐惧令她产生了激烈的思想斗争,越是靠近神庙,这种感觉越是强烈。<br><br> 奇蒂拉从两扇门之间的缝隙看进去,盯着前方的黑暗。她观察着、聆听着。她不再认为小偷会将此处作为藏身之处,除非他们比她还要走投无路。但是那神庙里有某种东西,无论是什么,它吓跑了一条红龙——克莱恩上最强大的生物之一。<br><br> 她什么都没看见,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最深的夜晚都没有这么黑,黑暗之后的心都没有这么黑,都比不上这座被遗弃的神庙。小奇正责怪自己没有随身带着火把时,银色的光芒忽然散发开来,耀人眼目,几乎致盲,她此时的震惊可想而知。<br><br> 奇蒂拉拔剑出鞘,退为防御姿势。她站在原地,并未离开,尽管有一个惊慌的声音——这声音同样充满了无来由的恐惧感——大喊着要她放弃这个任务,赶快跑,跑得远远的。<br><br> 就像那条龙。<br><br> 他逃走了。一个比我危险得多、可怕得多、强大得多的生物,奇蒂拉想着。为何我要去伊莫拉图斯都无法去的地方?他又不是我的指挥官。他不能命令我。我会作为一个失败者回去面对艾瑞阿卡斯将军。我可以把过失推在伊莫拉图斯身上。艾瑞阿卡斯会理解的。这是龙的过错……<br><br> 奇蒂拉站在金门里面,犹豫着,踌躇着,乐于倾听体内胆怯的声音,讨厌自己竟然认真地考虑它的暗示。她从未经历过这样的恐惧。她从未设想过自己可以被吓成这副模样。<br><br> 如果她现在就转身离开,那么从此刻开始,直到她死前的每时每刻,她一闭上眼睛就会看到这个地方。她将再次体验她的恐惧,重温她的羞耻,再现她的怯懦。她将无法忍受自己。最好现在就了结它。<br><br> 她握着剑,向前走了一步,走进了那片光亮,那片银色的光芒。<br><br> 一道屏障——无形的、纤弱的、细如蛛丝却强硬得像是用钢绳编织的网——就在她的胸前延伸展开。她推了推,却发现路已被封锁。她无法通过。<br><br> 一个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坚决地从黑暗中传出:“进来,朋友,欢迎你。但是首先放下你的武器。墙内是受庇护之处。”<br><br> 奇蒂拉的呼吸憋在紧缩的嗓子里,她持剑的手在颤抖。屏障把她阻挡在外,她首先想到这是一个玩笑。她愤怒了,仍旧握着剑,猛推那道屏障。<br><br> “我警告你,”男人说,他的声音没有威胁,却充满同情,“如果你是为了施暴而要进入圣地,你将会走上一条通往自我毁灭的道路。放下武器,安静地进来,你会受到欢迎。”<br><br> “你把我当成傻瓜,认为我会放弃唯一的防御手段!”奇蒂拉大喊着,试图看到说话的人,但是逆着的光亮无法使他显形。<br><br> “你在这神庙里没有什么需要害怕的,除非是你自己带进来的。”那声音回应道。<br><br> “但我带进去的只是我的剑。”奇蒂拉说。她坚定地朝前迈了一步。<br><br> 那道屏障之带紧压着她的胸,仿佛要切进她的血肉,但是她没有屈服。压力消失得如此迅速,以至于她带着惊疑跌跌撞撞地冲进神庙,几乎要摔倒。她像猫一样灵活,很快恢复了平衡,迅速地望向周围,身体旋转着,紧握住身后的剑,随时准备应付攻击。她看看前方,又看了看旁边和后面。<br><br> 什么都没有,一个人也没有。当她进来了,那片在神庙外让她失明的银色光芒,此刻却弥漫着柔和。光芒照亮了里面的一切,她可以借着这怪异的光芒,看清神庙内部的每一个细节。奇蒂拉宁愿选择黑暗。她找不到这光芒的源头,像是来自四周的墙壁。<br><br> 神庙大厅的外形呈矩形,没有装饰,空空如也。前面没有摆放祭坛,没有神祗的雕像,没有熏香的火盆,没有椅子,没有桌子。没有柱子投下可供刺客藏匿的阴影。这里无所遁形。在银白色的光芒里,她可以看见一切。<br><br> 一面与东墙相接的墙,依山而建,上有另一扇大门,是用银铸造的。伊莫拉图斯这个该死的家伙是对的。这扇门一定通往山里的洞穴。她想找到一把锁或是一个门闩,但是根本没有。这扇门没有把手,没法打开。一定有办法的,她只需要找出来。但是她不想把一个未知的敌人留在身后。<br><br> “你在哪里?”奇蒂拉问道。一个想法闯入她的脑海——那个敌人可能就躲在银门的背后。“出来,你这个胆小鬼,现形吧!”<br><br> “我就站在你旁边,”那声音说,“如果你看不见我,那是因为你自己的眼睛瞎了。放下你的剑,你会看见我伸出的手。”<br><br> “是的,手上还有把匕首,”奇蒂拉轻蔑地回应道,“一旦我放下武器你就会干掉我。”<br><br> “我重复一遍,朋友,这里的任何邪恶都是你自己带来的。惟有奸诈之心才害怕奸诈。”<br><br> 与空气交谈令她烦躁不安,奇蒂拉看准声音发出的方向,一剑切进那个隐形敌人应该是腹部的位置。<br><br> 剑刃没有遇到阻碍,但是有一种令人麻痹的震动,就像金属撞上了闪电,波动着穿过她持剑的手臂。她的手掌和手指感到刺痛,一种麻麻的刺感从手掌迅速传到胳膊。她痛苦地喘着气,几乎松开了武器。<br><br> “你对我做了什么?”她愤怒地大喊,用两只手抓住剑,“你用什么魔法来对付我?”<br><br> “我没有对你做什么,朋友。你所做的,就是对自己做的。”<br><br> “这多少有点法术!懦弱的法师!让我们面对面地打!”<br><br> 她再次在空气中挥舞剑刃,乱砍乱切。<br><br> 疼痛的感觉就像一条火焰燃烧着她的胳膊。剑柄变得发烫,烫得像是刚从铁匠白热的熔炉里刚刚拿出来似的。奇蒂拉无法再坚持住,她大叫一声,把剑扔到地上,捂住被烧伤的手。<br><br>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朋友。”那声音显得忧愁且悲伤,“你已经迈出了自我毁灭的第一步。现在,离开吧,你或许可以避开厄运。”<br><br> “我不是你的朋友,”奇蒂拉忍住灼伤的疼痛,牙缝里挤出嘶嘶的声音。她的手掌上有一道赤红高热的伤痕,明显是剑柄的样子。“那好,法师。我已经扔了这把该死的剑。现在起码让我看看你!”<br><br> 他站在她前面。如她所期盼的那样,不是一位法师,却是一个身着银色盔甲的骑士,沉重的盔甲老式过时,像是大灾变时期的样式。头盔没有面甲,就像现代的头盔,但由一整块金属制成,没有盖住嘴或咽喉。<br><br> 骑士在盔甲外穿着一件绣着翠鸟的白色外套,翠鸟的一只爪子抓着一支剑,另一只则抓着一朵玫瑰。他的身体发着微光,几乎是透明的。<br><br> 有那么一刻,奇蒂拉勇气顿挫。现在她知道为何伊莫拉图斯不进神庙。他说过,神庙是有守卫的。他没有说是由死者看守的!<br><br> “我从不相信幽灵,”小奇自言自语地嘀咕,“不过当时我也不相信龙。我的厄运全都成真了。”<br><br> 她可以转身逃跑,或许应该跑掉。不幸的是,她的脚抖的厉害,在逃跑这件事上出不了多大力气。<br><br> “振作起来,小奇!”她命令道,“它曾经是个人,但现在是个幽灵。你无法掌控的人还没出生呢。他是个骑士,索兰尼亚骑士。他们通常被荣誉所束缚,让他们服输是很困难的。我想死人也不会改变这种性格。”<br><br> 奇蒂拉试着注视灵体骑士的眼睛,敌人的眼睛一般会泄漏他下一步攻击的重点。但是,骑士的眼睛是看不见的,隐藏于悬垂着的头盔的阴影之下。他的声音听起来既不年轻也不老。<br><br> 她强迫自己僵硬的嘴唇做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朝周围瞟了一眼,看到她的剑躺在地上。必要的话,她可以用另一只手战斗,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只要迅速俯身、伸手、夺取,武器就会重新回到她的手中。<br><br> “一位骑士!”奇蒂拉略为嘲讽地吐了一口气,她可不愿意让幽灵知道她被吓着了,“我很高兴见到你!”<br><br> 她朝着幽灵的方向走了一步,其实并不是想靠近他,只是要靠近那把剑。“听我说,骑士大人。得小心!这里有邪恶的力量。”<br><br> “的确有。”骑士说。<br><br> 他没有移动,一动不动地静立在原地。他的注意力丝毫没有转移,这令小奇不安。<br><br> “我想,这里的东西暂时离开了,”小奇继续说,嘴唇上翘,露出一个促狭的微笑。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如果这幽灵有意要伤害她,他早就做了。“你或许把它吓走了。不过,它很可能会回来。到那时,你和我,我们将一起战斗。我将需要我的剑——”<br><br> “我将和你一起对抗邪恶,”骑士说,“但是你不需要剑。”<br><br> “该死的!”小奇发怒了,咬住嘴唇,没有把这句鲁莽的话说下去。<br><br> 她得想一个办法来吸引幽灵的注意力,只要几秒钟就够她拿回自己的剑了。<br><br> “你在这里做什么,骑士大人?”小奇按捺住怒火,重又露出笑容,“我很惊讶你没有到城墙外面去,保护你的城市,抵御侵略者。”<br><br> “我们当中的每一个人在受到与邪恶战斗的召唤时,都有各自的职责。帕拉丁的神庙就是分配给我的岗位,”骑士庄重肃穆地说,“我已经在这里站了两百多年的岗。我不会离它而去。”<br><br> “两百年!”小奇想笑,笑声却卡在喉咙里,引起了一阵咳嗽,“是的,我想肯定有那么长的时间,就你一个人呆在这个荒凉的地方。或者,有人和你一起站岗?”<br><br> “没人与我一起站岗,”骑士回答道,“我独自一人。”<br><br> “多少有些惩罚的意味,我觉得,”小奇很高兴听说幽灵没有别的可怕的同伴,“你叫什么名字,骑士大人?或许我还知道你的家庭。我的父亲——”她本打算说她的父亲曾经是一名索兰尼亚骑士,但又仔细想了想。有可能这个幽灵不光是知道她的父亲,恐怕对她父亲的了解不少于对光辉历史的记忆。“我的家人都在索兰尼亚。”她改口道。<br><br> “我是丁斯穆尔(Dinsmoor)的奈杰尔(Nigel)。”<br><br> “奇蒂拉·钨斯·玛塔。”奇蒂拉伸出手,迅速变向,抓向她的剑。那把剑已不在那里。<br><br> 奇蒂拉盯着空空如也的地面。她伸手在地上摸索,直到发现自己的行为看上去是多么愚蠢多么疯狂。她慢慢地站起来。<br><br> “我的武器在哪儿?”她问道,“你对它做了什么?这把剑花了我不少的钢币!把它还给我!”<br><br> “你的剑没有受损。你离开神庙的时候,就会发现它在等你。”<br><br> “让一个贼偷了!”小奇的怒火代替了恐惧。<br><br> “没有贼会碰它,我向你保证,”奈杰尔爵士说,“你也会在那儿找到藏在靴子里的小刀。”<br><br> “你不是骑士!起码不是个真正的骑士,”小奇情绪激动地大喊着,“一位骑士——不管是死是活——都不会采取这种流氓行为!”<br><br> “我拿走你的武器是为了你好,”奈杰尔爵士回答道,“你要试着继续使用它们吗,除了给自己带来更大的伤害,你拿着它们一无所用。”<br><br> 困惑和挫败感袭来,奇蒂拉无助地怒视着这个疯狂的幽灵。她知道几乎没有人能在她的怒火中无动于衷,几乎没有人可以忍受她黑色瞳孔所射出的炙热火焰。坦尼斯曾经是那极少数人当中的一个,连他也不止一次被烤焦过。奈杰尔大人依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br><br> 这无法帮助她解决眼前的困难。由于怒火无效,她要试试诡计和诱惑,这两样武器没有被收走。她转身离开幽灵,在空旷的房间里走动。在装着欣赏建筑的同时,她抚平了嘴唇上的咬痕,熄灭了眼中的怒火。<br><br> “嗨,奈杰尔爵士,”她用哄骗的语调说,“我们一开始就走错了,现在我们的状况堪忧。我破坏了你所做出的努力。你有理由感到失望。至于我拔剑对着你,是因为你把我吓得半死!你也看到了,我没指望过这里会有人。这里有种让我感到害怕的东西。”小奇故意使自己的语气显得更为诚恳。她的目光中带着恐惧,这并非完全是伪装的。“这让我行事紧张。我还是越早离开这里越好。”<br><br> 她放低声音,靠近了他:“我打赌我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我可以猜猜看吗?你当然是在看守着一堆宝物。这理所当然。”<br><br> “没错,”奈杰尔爵士说,“我在这里看守宝物。”<br><br> 果然如此。奇蒂拉对于自己没有很快领会到这个原因而感到惊讶。伊莫拉图斯提到过有人看守着蛋,的确如此。但不是牧师。<br><br> “他们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里,”奇蒂拉极为同情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皱起眉头。“勇敢,却无谋,骑士大人。我听说过现在包围这座城市的敌军指挥官的故事。科洛斯是一个硬汉,一个残酷的家伙。听别人说,他是个半地精。别人还说,他可以闻到秘密洞穴底部的一枚钢币。他的麾下有两千士兵。他们会在你的眼皮底下拆毁这座神庙,没有什么能阻挡他们,即使是死灵也无能为力。”<br><br> “如果那些人真有你说的那么残酷,那么他们永远也找不到我看守的宝物。”奈杰尔爵士说道,小奇似乎看到他在微笑。<br><br> “我打赌我可以找到它,”她挑起眉毛,来回扫了一眼,“我打赌它藏得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如果我找到了宝物,你可以把它挪到更隐蔽的地方。”<br><br> “所有人都可以随意搜寻,”奈杰尔大人说,“我的任务不是阻止你或者其他人寻找。”<br><br> “那么你到底愿不愿意我来找那宝物呢?”奇蒂拉不耐烦地问道,希望这次幽灵能给他一个确定的答案,“我找到后可以怎么做?”<br><br> “那完全取决于你,朋友。”奈杰尔爵士回答道。<br><br> 他伸出胳膊,指向银门。奇异的光芒在门板上闪耀,他身上的锁子甲也相映生辉。<br><br> “我需要一个火把。”她说。<br><br> “所有进入的人都带着自身的光,”奈杰尔大人回答道,“除非他们真的陷入了黑暗。”<br><br> “你是这里唯一一个‘陷入了黑暗’的人,”小奇诙谐地说,“只是开个玩笑。黑暗之中的骑士,不要介意。”<br><br> 小奇想起了史东·布莱特布雷德。这个幽灵太容易上当了,而且缺乏幽默感。她不相信他会因为看守宝物的工作而堕落。“我猜我回来的时候你还会在这里。”<br><br> “我会在这里。”幽灵说。<br><br> 奇蒂拉试着推了一下那扇银门,以为会受阻。令她惊讶是,那扇门轻易地打开了,平稳且安静。<br><br> 光芒从她所站的房间里流出,如同温柔的洪流漫过她的周身,照亮了她身前的走廊。走廊由光滑的白色大理石制成,深深地通进山脉。她走近走廊观察起来,抬起头聆听着一切声响,嗅着空气。她没有听到异常的声音,连老鼠跑过的声响都没有。她唯一闻到的气味非常奇特——衰老、凋谢的玫瑰散发出的气味。走廊上空无一物,除了白色的墙壁和银色的光芒。但是当她站进敞开的门内,恐惧仍然攫住了她,这恐惧和她刚进神庙时所感受到的差不多,但是似乎更甚。<br><br> 她感到不对,她的背后没有保护。她很快转过身,双手抬起来要挡住这个攻击。<br><br> 奈杰尔爵士不在那里。没人在那里。神庙空了。<br><br> 小奇应该放心了,但是她颤抖地站在走廊的一端,不敢往前迈步。<br><br> “奇蒂拉,你这个胆小鬼!我为你感到羞耻!你想要的东西,你为之卖命的东西,就在你前面躺着。成功了,艾瑞阿卡斯将军就会赏赐你。失败了,你就什么都不是。”<br><br> 奇蒂拉走进黑暗。银门在她身后回转,带着一声轻柔、低声的叹息,关上了。 拜一个先<br>不过为何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这个在前段时间就发出来过了?幻觉么? <!--emo&:blink:--><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blink.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blink.gif' /><!--endemo--> <!--QuoteBegin-cobalt+2006-07-25,14:19 PM--></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cobalt @ 2006-07-25,14:19 P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不过为何我有种奇怪的感觉,就是这个在前段时间就发出来过了?幻觉么? <!--emo&:blink:--><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blink.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blink.gif' /><!--endemo--> <!--QuoteEnd-->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是我错了!<br><br>早上迷迷糊糊中,点开了上一章节的文档,现在改过来了,见谅!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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