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你的睡前故事
<span style='font-size:14pt;line-height:100%'>你的睡前故事</span><br><br><br> The Bed Time Story , Yours<br><br><br><br> <br><br><br><br><br> 你拉过毯子盖住下面,耐心地在床上等待着薇瑞。格纹的亚麻床单让你觉得背上有点刺痒。‘子爵’套房配设的控温水晶使得室内冷意袭人。<br> <br> 不过一会儿就该热了——你愉快地想到接下来的安排。平常你很少会有如此轻松的念头,你也于此时放下了平日的戒备和警觉。<br> <br> 从浴室传来的水声终于停止。望向那扇磨砂玻璃门时,你看到亮着的镜前灯照出女人曲线优美的身影。她正在擦干自己。<br> <br> 你扬起一侧的嘴角,微笑着欣赏这不经意间的表演。这算是个前奏。她的身材凸凹有致,双腿修长。你在国王酒店的一层大厅内等待晚宴的入场检录时,这娘儿们就吸引住了你的全部目光——而你甚至忽略掉了正站在她身旁的赫尔巴特上校,你的头子。<br> <br> 漫长的大段演讲,一阵一阵的欢呼,吵嚷,调情,还有畅饮。就这样退伍晚宴结束后,一向饮酒节制的赫尔巴特醉得不省人事,而你明白了他的自控是因为酒量太差。于是你决定代为看护他的女伴——又有什么能比这样一位尤物更适合退伍仪式后的放纵呢?薇瑞看上来者不拒,一直抿着嘴听着你们的谈话,偶尔用那双亮眼瞥你,看上去对你有点意思。在直接为寒冬之王效忠的刺客队伍‘霜环’中服役了十四年后,你总算能稍稍安稳下来,自在地享受生活本身。<br> <br> 这时浴室的门沿着滑道被轻轻拉开,而她已经裹上浅金色的浴袍。薇瑞应该是焰城混血儿。她有着卷曲的暗红色长发,浅蓝色的双眼,皮肤苍白得就像个霜城的贵族——你们今晚才认识,对她你所知不多,但从她的谈话方式和神态举止,你判断她应该是是个平民。贴合身体的衣料勾勒出薇瑞曲线优美的身段,她浴袍上沾水的部分变得若隐若现。<br> <br> 你的扫视令她稍感不安。她有点羞怯地回避这目光,侧过身用手中的毛巾擦拭着自己的长发。她很紧张。<br> <br> “温度低了点儿。”她轻声说着。<br> <br> “还成。”你回答。<br> <br> 薇瑞向套间的小客厅走去,迈过你蹬下来后散放在地毯上的鹿皮靴子,还有扔在那儿的暗蓝色天鹅绒制服——你是最优秀的刺客,但为了掩藏你的真正身份,你在军中的公开职位是翻译官。在把装有任务书的文件夹递给你时,赫尔巴特会说:“图雷中校,一周内就得译出来,上面要的很急。”<br> <br> 冰锥,你的代号。<br> <br> 但这些都已经过去。你已经退出了‘霜环’,无法再享受猎杀的乐趣——你带来死亡,对他人生命的控制带给你以至上的权力感。退伍对你来说很是遗憾,你自暗杀中得到了无比的满足。<br> <br> 你是真正热衷于这份差事的。现在你还不到三十五岁,而往后的日子会有多么无趣。<br> <br> 薇瑞在外屋翻着什么,然后你听到玻璃器皿碰撞的声音。薇瑞回到卧室时拿着两个平底杯,还有一瓶雪梨酒。她缓步向你走来,在步伐的牵动下,她的美腿在浴衣分襟间时隐时现。<br> <br> 还挺懂情调。你想到。<br> <br> 薇瑞把手上的放到床边的梳妆台上。国王酒店的室内装潢好得没话说。你向上望去,天花板喷涂的殒尘像是群星般闪耀着,带给卧室以洁净的白色辉光。不知道这娘儿们愿不愿意亮着灯做——想到这里,你脸上浮现过微笑。那些像是雪貂般精明的应召女郎不会介意让你一览无余,当然前提是在钱上多加点儿。<br> <br> 自从两年前年你的妻子死后,你干过的但凡上点儿档次,都没有不收费的。她也是个红发的焰城混血儿。<br> <br> 还好你负担得起,你的‘沾血黄金’足够让你过得奢华得像个王子。而你是个年金只有两万的子爵,每年光花在修护图雷家族宅邸上的钱都得一万三千。<br> <br> 薇瑞撕开雪梨酒的封膜,开启瓶塞为你们倒酒。“我把室温调高了点。”你听出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你没有回话,听着她继续。“我去拿点冰。侍者送来的雪梨酒有点温。”<br> <br> 你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这娘儿们就不能别管这么多,直接上床。你想到这可能是她放松自己的方式,而到时候在床上也更能放得开。她的血亲们,那些焰城的娘儿们可都在床上热情得像火一样。<br> <br> 终于薇瑞取来冰桶,用夹子取了几块放进浅金色的酒液中。你只希望她别再忙活这些琐事了。她有点儿神经质——在酒店大厅时你就注意到这点,那时她在不停地摆弄自己的浅粉色手包。<br> <br> 薇瑞把酒杯递了过来,你从床上撑起自己,从她手里接过这杯雪梨酒。她用膝盖支在床侧,然后托着自己的杯子拘禁地坐到你身旁。与她轻轻碰杯后,你慢慢啜饮这清凉微甜的果酒,浮在上面的冰块碰触上你的嘴唇。<br> <br> 你注视着薇瑞绿色的双瞳,而她回避你的目光,看向别处。饮酒时她稍稍仰头,脖颈的曲线优美。品着杯中雪梨酒的同时,你也能一并近距地赏看着这眼前的尤物。刚才你的热吻让她难以消受,看来今晚你会把她折腾得够呛。<br> <br> 冰块剩在杯里。你把杯子放在梳妆台靠近床的那边,也从她手中取过杯子放上,然后靠近这少女。你感到格外的放松,因为你总算退役。干了十五年的差事总算完结,你需要好好找点乐子。你感觉到之前的等待让你觉得有些发困。<br> <br> 你的手捋着薇瑞垂到肩上的湿发,然后稍稍上移,托起她的下巴。她的身子绷着,表情略有些僵。你缓缓吻上薇瑞。她先是紧张地注视着你,然后像是才想起来似的闭合双眼。她的双唇柔软,牙合着。盖住你下面的毯子滑下你的小腹。在接吻的同时你将手臂环过她的双肩,将她拥住,然后引着她躺到床上。<br> <br> 在她身上,你只感到内在的平静与松弛。而睡意却突然降至,你甚至觉得肌肉开始发软。<br> <br> 你停住手上的动作,把手从她胸上移开,勉强撑住床。你摇了下头,想驱走这袭来的困倦。身下的薇瑞睁开眼,用那浅蓝色的明亮双眼望向你,轻声问道:“怎么了?”<br> <br> 然后你就再也无力支撑,倒在床上。薇瑞厌恶地将你从她身上推开,然后下床,起身后系好自己浴袍的带子。你平躺着,勉强抬起起头看着她走开。薇瑞在你脱在地毯上的衣物中翻找着什么。<br> <br> 该死的贱货……<br> <br> 你头脑昏沉,但还是想到自己的处境究竟是由谁引起的。<br> <br> “该死的杀手!”<br> <br> 薇瑞回到你的视线内,语调颤抖。到底是谁泄露给她的!你稍稍清醒了些,但身子还不听使唤。你强撑着向床的另一侧移去,该死!手头什么都没有!<br> <br> 薇瑞手中紧握着你的武器——锥剑。这是你惯用的暗杀工具。被收纳起来的锥剑只有一掌长,像是杆墨水笔,被你别在制服左胸上的兜中。<br> <br> 她摆弄着锥剑,看上去很是生疏。锥剑是刺客们常使用的武器,很好藏匿,很易用,很致命。做工精良的锥剑会是每个刺客的好帮凶。终于她找对路子,旋开了锥剑的前盖,于是那锋锐的剑刃像是流水般自其中滑出。当锥剑的最后一节也伸展出后,你听到那轻微的卡和声——锥剑已经完全展开,一肘长的寒蓝色剑刃正对着你,在室光下就像是冰锥般通透。<br> <br> 薇瑞小心地走到床边,仍与你保持者一段距离。你注意到她在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恨和激动。她的眼眶通红,紧抿的嘴唇微颤着。晃动的尖锐的剑尖让你觉得发晕,将至的死亡告示了你的厄运。<br> <br> 全裸着死在床上,胸前被戳进自己的锥剑,这可不是你设想过的死法。<br> <br> 她哭了出来。<br> <br> “该死的!该死的杀手!”薇瑞哭叫着,双手紧握锥剑猛力向你刺来——可这第一剑刺到床里,离你小腿还有段距离。你想尽量远离。她姣好的面容只使她更显疯狂。但你自床沿失去平衡,栽下床去。薇瑞杵着剑泣不成声,身子抽动着,看上去很是可怜。要不是她准备宰了你,你绝对会在床上好好安慰她一下的。瘫软的你在地毯上一点点挪到了墙角,再也无以退避。<br> <br> “凶手!”她斥指着,高叫着,哭泣着。下在雪梨酒中的药使你丧失了行动能力,昏昏欲睡。你觉着自己就像是在经历醒着的噩梦,看着一切发生,却无能为力。<br> <br> “凶手!你杀了他!”她的控诉冲击着你的鼓膜。当然,一定是为了寻仇。<br> <br> “那就来啊,贱货,”你艰难地说着,愤怒和绝望让你能稍稍控制你的舌头,“不用跟我讲是谁,免得我费神给你形容他死前的可怜相!”<br> <br> 很可惜情绪的极度激亢没能使她晕厥。<br> <br> 薇瑞用力抽出穿透床垫和床板的锥剑——带出了羽毛床垫内塞满的鹅毛。她喘息着想要使自己呼吸平伏。你就这么完了?你目视着她绕过床,一步一步向墙角逼近。她的深红色卷发散乱,潮湿的发丝贴在尖削的脸侧,像是一道道血迹。<br> <br> “你戳了他多少剑?”薇瑞用发红的双眼瞪视着你,脸上的泪水在辉光的映射下显得很亮。<br> <br> “你不会想知道的。”你挤出这句话。<br> <br> “你单在他小腿上就刺了四刀!”她大喊大叫。<br> <br> “你得多给我些提示。我可记不起那些细枝末梢……”薇瑞会在你身上戳出同样数量的剑眼儿。而没多久前,你考虑的可是在她身子里戳进戳出。<br> <br> “你又把他投进了壁炉!”她带着全部的愤怒吼出这句话。<br> <br> 安莫尔公爵的私生子。你不会忘。你想起她的红发和她父亲一样,还有那双蓝色的亮眼。这都是混血儿的特征。<br> <br> 只可惜酒店套房内没有壁炉。<br> <br> 两年前,年迈而偏执的阿维斯.安莫尔公爵宣布将会交让自己的遗产交给自己的私生子,也就是他的管家兼幕僚,维瑟。这件事激怒了寒冬之王与国内的几个贵族家族——他们可不愿看到一个有着红发的焰城混血儿当上公爵。<br> <br> 安莫尔公爵准备召开一个正式的仪式,请贵族们为他做见证,并在仪式上签署继承文件。你得到了安莫尔公爵的邀请,这对他来说简直是自寻死路——你一向以自己的子爵身份为掩护,施行暗杀。你于公证仪式的上午离开自己的客房,潜进安莫尔堡三层的公爵书房。出乎意料的,你直接在在公爵的柚木书桌上找到了革板夹住的两份公证文件。<br> <br> 你倒是希望文件被谨慎收藏,那你就能一展身手了。<br> <br> 你迅速将它们替换成另一套,而这其中有许多细微之处经过了改动——这样寒冬之王就能在公爵死后剥夺维瑟的继承权,然后将老公爵的封地并入到国王的直属地。<br> <br> 可当你准备离去时,你在门口碰上了来取文件的安莫尔公爵和他的管家维瑟。你只得再费力气把他们宰掉。安莫尔伯爵被你用锥剑刺透皮肤松弛的下颚,进入牙龈萎缩的口腔,然后突进颅脑,干得漂亮。国王辱骂他的脑子大概萎缩了,才会找上这个焰城杂种做继承人。<br> <br> 接下来那个管家可真让你费了不少功夫。你不想直接杀了他,因为你想要公爵的宝藏——正如之前的许多次,你总能借任务之便为自己谋取额外利益。最后你戳伤了他的执剑手,把这个暴躁的混血儿踩在地板上。你咆哮着逼问他,但只得到了无休止的谩骂——你杀害了他的父亲。<br> <br> 之前的对决令你血脉贲张。你用锥剑刺进他的手臂的尺骨和桡骨之间。<br> <br> 然后再在腓骨和胫骨之间一剑一剑地戳着。你的手法相当精准。<br> <br> 终于你的锥剑穿进了他的胸腔,扎进了他的肺里——他没办法再吼叫了。可你仍觉得意犹未尽。于是你在他仍剩一口气的时候把他塞进了壁炉。他的一条腿还留在壁炉外面,但你没劳神去管。<br> <br> 这就是你做过的。<br> <br> 你的回忆于此结束,过去的一切已经全然无用。你睁大了双眼——寒蓝色的剑尖直冲向下。薇瑞握紧手中的锥剑,直直地刺向你。<br> <br> 然后锥剑的剑刃就直接回缩进鞘柄。<br> <br> 不谙此道的薇瑞根本没有按合锥剑握柄后的卡扣,过了一段时间,剑身就自己缩回握鞘——而这救了你的命。之前她带着全部的憎恶向你刺进,剑刃的收回使她惊愕得失去了平衡,向你栽了过来。你知道机会还没离弃你。<br> <br> 你强控住自己的肌肉,抬起酸软的手臂,跟她抢夺着那柄锥剑。薇瑞的指甲在你脸上划出几道血痕,差点抠进你的眼睛。<br> <br> 可你按下了卡扣。<br> <br> 重新冲出的剑刃像是雷电般贯穿了她单薄的躯体。她的身子为之一振,鲜血自锥剑开出后背的创口激射而出。就像是水涌出水坝上的缺口。<br> <br> 薇瑞瞪着你,脸离你很近。啐了你一口后,她无力地摇晃着倒在你的身上。她在抽泣,而剑卡在她身体里,在她倒下后被戳得更深,直至挡在握柄处。喷涌而出的鲜血带给你湿润的暖意——你之前的澡白洗了。<br> <br> 薇瑞为自己的复仇功亏一篑而哭泣。她绝望地咬上你的腹侧,上下牙撕错着你的肌肉,全身痉挛着。你无力推开她,感受着腰部传来的一阵阵剧痛。最后,她的牙关慢慢松开。<br> <br> 她死了。你的血淌下她的嘴唇。<br> <br> 你还是靠在卧室的墙角处,难以将身子挪动,只是喘息着注视着薇瑞的尸体——她会被赫尔巴特召来的焰术师火化,跟两年前你的妻子一样。<br> <br> 睡着前你听到锥剑收进握鞘的彻响。薇瑞的身子微微一震。她不过是个私生子的女儿,一个平民。到底她付出了多大努力从数十位贵族来客中排查出你,然后再接近赫尔巴特?嗯……第二步算是容易点,你的头子要求不高。你只想知道赫尔巴特得多久才会醒——他肯定被下了更足剂量的药。你稍好点是因为薇瑞想让你清醒地感觉到戳进的每一下。<br> <br> 少女此生的一切至此刹止。这件事也会被掩盖掉。两年前,当你自任务中折返回子爵宅邸拿取为安莫尔公爵准备的替换文件时,发现你的妻子不见了踪影。在马厩中,你看到她在你的管家身下热情地扭动着,像是撩烧的火焰。欲望的火焰,永无满足的火焰。<br> <br> 然后盛怒的你把他们刺了个对穿。你怒吼着问快死的她到底跟管家搞了多少年,你被蒙骗了多久——这就是为什么你如此厌恶所有的管家。而你的妻子的嘴唇颤抖着,当你靠近些时,她只是啐了你。为你不断的不忠,为你永远的冷落。<br> <br> 她在假装,她们总在……你疲惫地想到,然后慢慢地垂闭双眼,缓缓呼出一口气。你觉得眼中湿润。<br> <br> 可你从未悔悟,<br> <br> 你的睡前故事大致就是这样——你为无数人带来真实的梦魇,但仍能安然入睡。<br> <br> <br> <br> 故事本身很老套,但运用的视点很有趣。第二人称,在下还是第一次看到实例。<br><br>不算很好,但很吸引人,读的时候不会厌烦(好在是超短篇)。<br><br>神就是神啊(感叹一下)。 嗯,视角很有趣,当然也一下子吸引了我。<br>PS楼上:第2人称视角的科幻世界译文有一篇“寻找白雪公主”嗯,写得不错。。。 <!--emo&:ph34r:--><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ph34r.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ph34r.gif' /><!--endemo--> 只是试着讲清楚一个故事。<br><br>剧情确是老路子,上床,下药。<br><br><br><br><br>附:译文版的第二人称美文《追踪白雪皇后的旅行》<br><br><a href='http://www.lostluna.com/bbs/dispbbs.asp?boardid=29&id=1033' target='_blank'>http://www.lostluna.com/bbs/dispbbs.asp?boardid=29&id=1033</a><br><br><!--QuoteBegin--></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2006.2月的科幻世界译文版唯一的看点,就是这篇,凯莉·林克的《追踪白雪皇后的旅行》,使用反讽和解构的手法借用<白雪皇后>的故事表现现实中男女之爱的短暂和破灭,追踪白雪皇后的旅行也是女性心理的成长旅程,而像比之下,碟形世界就显的不够反叛,与<银河漫游指南>一样,从现实中发觉其中荒诞本质,但其后就又回到符合常理的行为,非常认真地在颂扬英雄主义,还弄了很多英雄救美了奇幻经典桥段.相反<银河漫游指南>很认真的告诉你,人类是地球上第三大智慧生物,前两大是老鼠和海豚,而地球被涉及的词义只是"无害",来考验读者对打击自尊心的耐受力<!--QuoteEnd--></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br><br><br><br><!--QuoteBegin--></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br><br>《追踪白雪皇后的旅行》http://www.blogcn.com/bser72/plbsjbngle/index.html?tp=追踪白雪皇后的旅行#md <br><br> 你的双脚好像不属于你自己,总是不由分说的带动你的身体旅行。黄昏时分,晚霞相映,铺满鹅卵石的小路闪烁着粉红色的光点。你打着一双淌血的赤脚,走在路上,感到卵石的寒意渗入脚心。你穿过城墙进城,请守城门的卫兵带你去找一个投宿的地方。不久,你就躺在了一家小旅店的床上。软和温暖的床,厚厚的毛绒被褥散发着淡淡的熏衣草香味。你是独自睡在小旅店的床上。还是和另一个旅客同居一室?事后你记不清楚了/也许那个卫兵也在旅店住了一晚?他长着一双棕色的眼睛,八字胡高高翘起,像两条刚打过蜡的黑色鞋带。你没问过他的姓名,你甚至好像记得他在睡梦中喊叫过一个名字,但不是你的名字。和以往一样,你刚入睡就梦见旅途,梦见自己走在路上,梦见一条看不到头的白得刺眼的路在你脚下延伸。你醒来的时,卫兵已经回到他的岗位去了。你双腿酸痛,好象睡着以后仍然不停的走了一整夜。<br> 你旅行的目的地是北方,你使用的地图是一面镜子的碎片。当白雪皇后的雪橇从天上飞过,玻璃渣洒落在雪地上,无迹可寻,你只好打着一双赤脚一路踩着玻璃碎片前行。你的准确位置在哪里?你刚从哪个方向走来?仅仅凭借一张画在纸上的地图,要想解决这类问题是不可能的。如果旅行那么简单,那人人都可以当旅行家了。你曾听说过其他一些旅行者用面包屑当地图,或者用石子当地图,或者用四面吹来的风当地图,或者用黄绿色的积木当地图。你用你的双脚阅读地图。在你后面的某个地方,一定还有另外一个旅行者,把你留在雪地上的血脚印当作地图。<br> 你脚底斑斑点点的白色伤痕是你的地图,它能告诉你走到了什么地方。对你而言,用双脚阅读地图更准确。现在,当你把白雪皇后掉落的镜子碎片从脚上一一拔出的时候,你提醒自己,提醒自己别忘了加伊的心和眼睛被同一面镜子的碎片刺中时的痛苦感受。<br><br>女士们,在你们身上发生过与脚相关的艰辛曲折的童话故事吗?<br><br><br> 这是一个很早以前的故事。你长大了,爱上隔壁那个叫加伊的男孩。他喜欢猜谜游戏,长着一双蓝眼睛,常常给你送来鸟羽和玫瑰。你认为你爱他——或许他也认为他爱你。与他接吻时,你品尝到甜美的滋味,体会到爱的幸福。他的手指带着温柔的爱意抚过你的肌肤。可是三年后,准确的说,是在你与他同居以后的三年零两天之后,你们坐在院子里喝酒,你们没有打架,后来你记不起他当时究竟做了件什么事,把你气坏了。你随手拿起一只玻璃酒杯向他扔去。杯子摔破的声音,在你耳中听来,感觉犹如天空破碎了一般。<br> 杯中的残酒溅湿他的裤脚,院子里到处散落着玻璃渣子。你说“别动”。你俩当时都没有穿鞋。<br>他双手蒙着脸说,“什么东西落进我眼里去了。”<br> 他的眼睛好端端的,当然,里面什么都没有。但是当天晚上,他脱衣上床睡觉时,你发现他的衣服上粘满了白糖颗粒一样的玻璃渣。你的手抚过他的胸膛,什么东西扎破了你的手指,在他心口留下了一痕血印。<br> 第二天,雪花纷飞,他出去买一包香烟,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你坐在院子里啜饮散发肉豆蔻香味的热酒,雪花散落在你的双肩。你穿着一件短袖T恤,假装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心中盼着爱人早点回家。你伸出手指在地上蘸了点雪,然后放在嘴里舔了舔,雪看起来像白糖,但偿起来什么味儿都没有。<br>街区商店的伙计告诉你,他看见你的爱人上了一架有三十只白鹅拉着的长长的白色雪橇,雪橇上还做着一位美丽的妇人。“噢,是她。”你当时喃喃的说道,好象一点也不感到惊奇。你想去追寻他,回家以后翻箱倒柜,寻找那件你曾祖母用过的披风。在你记忆里,那件披风是羊毛制的,漂亮的火红色,披着很暖和,是一件特别适合外出旅行者使用的披风。但是当你把它从箱底抽出来的时候,却发现披风散发出一股潮乎乎的霉味,闻起来糟透了。而且披风衬又破又旧,好象被什么东西蛀咬过一样。你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把它放回原处。<br> 这件不顺心的小事打消了你立即出门的念头。你决定再等一段时间。<br> 两个月过去了,加伊仍然没有回来,你终于锁上房门,离开了家。为了爱情,你打定主意要开始一次长途旅行,不穿鞋,不穿披风,不带旅行指南。是的,这正是一个女人在自己的爱人离家而去时,所能做的一件事情。旅行也许会使双脚难受,但总比待在家里承受心如刀割的折磨好些。你对他抱有一丝希望。你试图说服自己,一定是坐在雪橇里的那个女人用什么魔咒迷住了他,此刻,说不定他正在想念你。另外,有几个问题你想听到他的亲口回答,你自己也有一些心里话要当面给他说清楚。<br> 你走在雪地上,感到脚下的积雪轻柔冰凉。不久,你踩到了一颗玻璃渣——找到了你的旅行地图。<br>现在,艰苦跋涉三个星期以后,你来到这座城池。<br><br> 女士们,请仔细想那些与脚相关的童话故事。想想可爱的小人鱼,情愿牺牲自己的歌喉,将鱼尾换成两条腿和两只脚,为了得到爱情,她情愿忍受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的痛楚。再想想那个穿着漂亮红舞鞋的女孩,双脚终于被樵夫用斧头砍掉。<br> 灰姑娘那两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为了把脚塞进水晶鞋,竟然切下自己的脚趾头。白雪公主的继母,最后被迫穿着一双烧得通红的铁鞋,蹦跳而死。牧鹅姑娘的侍女被装进一个内壁钉满钉子的桶推下山坡。可不是吗?对于女士而言,孤身旅行的艰辛实在一言难尽。有一位女人,由于不小心把油污溅到爱人的睡衣上,爱人一赌气离家出走。为了寻找爱人,她每天从东边日出走到西边日落,在找到爱人之前,穿破了不止一双完好的铁鞋。按我们现在的话说,这个男人根本不值得她付出这么大的牺牲。不就是几滴油污吗?洗干净不就得俩?洗衣固然麻烦,但旅行更加艰苦。如果你打算用旅行的方式消磨一个假期,那么你应该慎之又慎。因为你现在已经阅读过这些童话故事。说真的,我们对旅行中的艰难险阻早就一清二楚了。<br> 这正是我们为你配备一个豪华旅行包的原因。当然,价格控制在 你个人能承受的范围之内。在这次带你追寻白雪皇后的旅行中,我们要尽可能保证你的双脚不受太多的苦楚,让你乘坐着鹅拉着雪橇游览世界,体验原始森林冬季的仙境。我们将安排你跟真正会讲人话的动物聊天(注意:请勿随意喂食)。我们的膳宿供应是标准三星级:舒适的弹簧床垫,连豌豆公主也难以挑剔;一日三餐,由世界顶级厨师为你打理。我们的导游经过白雪皇后亲自调教,彬彬有礼,博学多才。他们有着异常丰富的急救常识和野外生存经验,还能流利的使用三种语言(格林童话《三种语言》中的白痴不会说人话,却会三种语言:狗叫,蛙鸣,鸟语)为游客服务。<br> 有以下身份的女士可以享受特价优惠:嫁不出去的大龄女青年,同父异母的姊妹,继母,邪恶的女巫,干瘪的老太婆,女魔法师,不考虑后果就去吻青蛙的公主,等等。<br><br><br> 现在,你出了城,整整一天,你沿着一条小溪前行,溪流表面蓝莹莹的,光滑柔嫩,像一尘不染的鸟羽。你真希望自己的地图是蜿蜒的流水,而不是打碎的玻璃。正午时分,你坐在溪边的一块石头上洗脚,伤进口浸在蓝色的溪水中,渗出的血犹如一丝丝卷曲的绸带。<br> 终于,你被一堵高墙拦住了去路,墙上爬满了高大茂密的欧石楠,四周无路可走。你伸手探向一朵玫瑰花,一不留心,花刺扎伤了你的手指。你本想饶过这堵墙,但是你的双脚告诉你:地图标明,不能偏离现在的方向,你必须直接穿过这面爬满欧石楠的高墙。你的曾祖母,在她还是一个披着红色羊毛披肩的小女孩时,就在旅行中犯过类似的错误。地图可以确保旅行者一路顺利,但如果违背地图的指示,后果将很难预料。<br> 一只硕大的渡鸦栖息在你头上的欧石楠丛中,光溜溜的羽毛,黑亮如同卫兵嘴上蓄着的八字胡。渡鸦偏着头看着你,你抬头盯住它。“我在找人。”你说,“找一个名叫加伊的男孩。”<br>渡鸦张开宽大的嘴壳说道:“你心里应该清楚,他并不爱你。”<br> 你耸耸肩。你一向不喜欢会说话的动物。有一次,你的爱人送给你一只会说话的猫,后来猫跑丢了,你心里暗暗高兴了好一阵子。“我只是想把有些事情向他当面讲清。”一点不错,你其实早已准备好了见到他以后要说的话,“趁便,我还想到处旅行一下,看看大千世界。”<br> “想法很好。”渡鸦说话的语气比刚才温和多了,“如果你下定决心要进来,那就进来吧。公主刚刚嫁给那个穿长统靴的男孩。他的靴子踩在大理石的地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一听就知道是双新靴子。”<br> “好,那你带我进去。”你说。耳边似乎响起加伊长统靴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你的脑子里充满疑团:如果加伊真是公主的新郎,那么他怎样认识公主的?那只渡鸦怎么会知道加伊不爱你?除了三十只鹅拉动的雪橇和眼前这堵无法逾越的欧石楠(当然,也许墙后面还有一座城城堡)外,这位公主还永远哪些你所没有的东西?说到底,所谓的公主,很可能只是一个轻浮愚蠢的女人。<br> “刺玫瑰公主非常聪慧。”渡鸦说道:“不过她算得上是全世界最懒的公主了。她曾创下连睡一百天的记录,尽管他们每天清早都在她枕头下放一粒豆子,可连续放了一百颗豆子,还是无法叫醒她。”<br>你心想,这倒是又体贴又尊敬的叫醒公主的方法。加伊叫你起床时可从来不用豆子,他有时把冷水滴在你脸上,有时在你耳朵边吹口哨。<br> “到了第一百天,”渡鸦说道:“她自己醒过来,告诉曾为她祝福的十二位善良仙女,说她已经作好了结婚的准备。于是仙女们四处张贴告示,引来了无数的王子王孙。”<br>那只猫跑丢的时候,加伊就曾在街区里四处张贴寻猫启事。你现在倒真想知道如果自己也像那样张贴寻找加伊的寻人启事,会有什么结果?<br> 你听见渡鸦接着说道,“刺玫瑰公主一心想找到一位聪明的丈夫。但是,她坐在那里,满耳听到的都是那帮毛头小伙子自吹自擂的长篇大论,说他们多么富有,多么性感,多么机灵。公主越听越烦,终于又一次睡着了,直到一双长统靴走过地板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才使她醒来。公主睁开明亮的眼睛,把目光投降刚进门的年轻人。真可谓一见钟情,心心相印啊。那个年轻人说,他对梦有着浓厚的兴趣,来这里的目的是想听公主谈谈他长睡不醒时做过的梦,他正在维也纳跟一位著名的医生学习解梦术。”<br> 过去,加伊几乎每天早上都喋喋不休的向你描述他夜里做过的梦。全是些又长又乱的梦,但是一旦他认为你没有认真听他讲述时,就会生气。你呢,连自己做的梦都记不住。“别人做的梦无聊透了。”你对渡鸦说。<br> 渡鸦转了转脖子,飞落下来,听在你脚边的草地上。“真想进去碰碰运气?”它说。现在,你察觉到渡鸦身后的欧石楠墙面上,隐隐显出一扇绿色的小门。你可以发誓,一分钟前,那儿根本没有门。<br> 渡鸦带你进了绿色的小门,穿过一片狭长的草坪,来到一座三层楼的城堡前。城堡的颜色与刺玫瑰一样,是俗不可耐的粉红色。“我曾做过了一个梦,”渡鸦说道。“我梦见我的牙齿一枚枚掉落,在我嘴里裂成碎片。惊醒以后,我才意识到渡鸦是没有牙齿的。”<br> 你跟在渡鸦后面走进宫殿,踏在一条长长的弧形楼梯。楼梯用石头砌成,表面又旧又滑,像磨损已久的陈年丝绸。在墙上烛灯的照射下,粉红色的长条阶石像玻璃反光一样闪闪烁烁。你走上楼梯,立即发现自己汇入一个模糊不清,匆匆上楼的群体。这些稀奇古怪、扁薄如纸、朦胧如烟的生灵,有男有女,还有瞪着亮眼珠像蛇一样的东西,走楼梯上疾速穿行。他们从你身旁滑溜溜而过时,纷纷向你点头致意。“他们是谁?”你问渡鸦。<br> “梦。”渡鸦正笨拙的一级一级跳上楼梯,“他们是公主做过的梦,来这里向她的新婚丈夫表达致意。”<br> 你觉得他们中有一些看上去似曾相识。这些梦散发出一种熟悉的气味,就像你爱人枕过的枕头那种气味。<br> 楼梯尽头是一扇木门,只见那些梦从银制锁孔和门底缝穿梭而入。你推开房门的一瞬间,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芳香中夹杂着恶臭,公主卧室里聚集了太多的梦,使你一时之间难以呼吸。有些人可能会错把公主的梦的气味当成性欲的气味,还有些人可能会错把性欲的气味当成爱情的气味。<br> 现在,你看见一张巨大的床,一张由四根高大粗壮的橡木柱子撑起的床。你爬上架在床沿的梯子,探头去看那个睡在床上的公主的新郎。这时一片浮在空中的鹅毛钻进你的鼻孔。你鼻子痒痒的,伸手擦掉鹅毛,顺便赶走了几个肮脏的梦。公主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格格的笑声。不过,你身旁躺着的男人醒了。“你是什么人?”他说道,“想干什么?”<br> 不是加伊。他与加伊一点都不挂相。“你不是加伊。”你对睡在公主床上的男人说道。<br> “谁是他妈该死的加伊?”他这一问使你感到非常难堪。你只好硬着头皮把自己的故事原原本本告诉他。渡鸦在一旁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与你那只会说话的猫跑丢之前一模一样。你恨恨的盯着渡鸦,恨恨的盯着那个不是加伊的男人。<br> 你好不容易解释清楚,最后补充说,不知那个环节出了差错,因为你的碎片玻璃地图清楚的指明加伊到过这里,到过这张床上。你的脚在床单上蹭出一丝血迹,你从脚上拔出一粒刚才上床时踩到的玻璃渣,人人都能看出你没有撒谎,这时刺玫瑰公主从床上坐起来,棕红色的长发披垂双肩。“他压根儿就不爱你。”公主打着哈欠说。<br> “这么说,他的确到这里来过,还上了这张床,看来你就是那个坐在雪橇里的妖冶女人,你无法否认事实。”你说道。<br> 公主耸了耸粉红的肩膀,“四五个月前吧,他来过,当时我正好醒来。”她说道,“真是个棒小伙儿啊,床上功夫不赖。那女人,哼,是十足的婊子。”<br> “那女人是谁?”你问道。<br> 刺玫瑰公主终于注意到她的新婚丈夫正在怒视着她,“怎么跟你说呢?”她耸耸肩,“大概我跟所有穿着咯吱咯吱响的长统鞋的小伙子们都特别有缘分吧。”<br> “你刚才说的那个婊子是谁?”你不依不饶的问道。<br> “白雪皇后呀。”公主说,“她才是那个坐在雪橇里的荡妇。”<br> 下面是你早就拟好的一张备忘清单,一直揣在你的衣袋里。你打算一旦找到加伊,就要在他面前把这些话逐条讲清:<br><br>1、对不起,你不在家的时候,我忘了给你的蕨菜浇水。<br>2、你常常说我使你想起你的妈妈,你真以为这样说话很聪明吗?<br>3、我向来不太喜欢你的朋友。<br>4、我的朋友中没有一个真正喜欢你。<br>5、你还记得那只猫跑丢的事吗?我哭了一次又一次,还让你四处张贴寻猫启事,可是猫却再也没有回来。告诉你,我哭,不是因为猫没有回来,而是因为猫是被我扔到森林里去的,我哭,是因为怕猫回来后在你面前揭发我遗弃它的真相。我想,它很可能被狼或别的什么动物吃了。不过无所谓,反正那只猫从来没有喜欢过我。<br>6、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妈妈。<br>7、你离家以后,我故意不给你种的花草浇水,所以它们都死了。<br>8、再见。<br>9、你曾经真心爱过我吗?<br>10、我的床上功夫如何?很棒?还是一般?<br>11、你曾说我长胖了,你说胖点好看,比过去更漂亮,还说我该继续长肉,让我不要再节食。但我在浴室体重计上称自己体重时发现,我一磅都没有增加。我想知道,你说这些话时心里到底是怎样想的?<br>12、做爱时,我不在意你是否觉得我诚实。我每次都假装极度兴奋,让你误以为我到了高潮。你知道,这对女人来说不难做到。事实上,我告诉你,你从来没让我有过高潮,甚至一次都没有。<br>13、也许我是个白痴,但我曾经真心爱过你。<br>14、我和另外一些小伙子上过床。我没有感到内疚。给你说这事并不是想为此向你道歉,我只是想知道你对此有何感受?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能接受你的婚外两性关系。<br>15、我的脚受伤了,都怪你。<br>16、该说的都说完了,再见。<br><br> 刺玫瑰公主有一个傻呼呼的名字,有一座粉红色的俗气城堡,不过她并不是个水性扬花的荡妇。你羡慕她睡觉的习惯,甚至觉得她把睡觉变成了一种艺术。现在,你身体困乏,你走得太累了。你真想舒展身体,躺在一张巨大的羽毛床上,睡她一百天,甚至一百年。<br> 慷慨的公主提出把她的马车借给你。你解释你必须步行,于是她为你派出一队全副武装的卫士。他们将护送穿过潜伏着强盗、狼和探险的王子的森林。卫士们很有礼貌,他们假装没有注意到你身后留下的血迹。<br> 太阳落山以后,你们在森林中还没有走到半英里,黑暗的林子里就传来令人恐怖的喧哗声,一群强盗伏击了你的护卫队,把他们全都杀了。为首的是一个老女强盗,头发班白,鼻子像一坨老腌菜。她一看见你就很高兴的叫起来,“你像一个肥胖的小羊羔,一定好吃得很啊!”她一边说一边从死去的卫兵腰间抽出一把刀子。你优雅的站在原地,卫兵们的尸体周围血流成河,盖住了你双脚留下的血迹。老女强盗的刀子刺向你的喉咙时,一个年龄和你差不多的女孩子突然跳到老女强盗的背上,像拉马缰绳一样拽紧她的发辫。<br> 一看就知道,这个女孩是老女强盗的女儿,她双膝锁住她母亲的喉咙说道:“我不让你杀死她。”你意识到这个女孩救了你一命。死神刚刚与你擦肩而过,是啊,旅行比你原来想象的危险得多。你在原已拟好的备忘清单上又添了一句抱怨的话,如果找到加伊,一定要当面数落他。<br> 女孩夹紧双膝,压得老女强盗喘不过气来。“她可以当我姐姐。”女孩急切的说,“你答应过,让我结识一个姐姐,我看中她了。再说,她脚上还在流血。”<br>老女强盗扔下手中的刀子。女孩从她背上跳下地来,亲吻她妈妈灰白的脸颊。“好,好吧,依你,依你。”老女强盗不耐烦的嘟哝道。女孩拉起你的手飞快的跑进树林深处,你一路跌跌绊绊,只感到女孩拉着你的那只手热乎乎的。<br> 你完全迷失了方向,双脚不再按地图指示的路线行走。按道理你本该担心焦虑才对,但奇怪的是,你心里反而因此生出一种莫名的喜悦。现在,你不清楚自己的位置,但双脚不再有刺痛的感觉。你第一次走得这么快,感觉像在飞一样。你的双脚掠过夜幕下暗黑的森林,犹如两只白色的小鸟,掠过光滑平坦的湖面。“我们到哪儿去?”你问强盗小女孩。<br> “就到这里。”她猛然顿住了脚步,你差点向前扑倒。现在,一轮圆月升上天空,月光下,你仔细打量小强盗女孩。她的样子就像街区商店附近街灯下那种游来荡去的街头女郎,那种靠在灯柱上对着加伊吹口哨的坏女孩。只见她穿一双黑色人造革统靴,鞋带扎成一溜十字花,直缠上大腿,黑色横纹T恤,抛光的葡萄饿吊带塑胶短裤。她的指甲也染成了漆黑,黑颜料似乎直浸进她指甲下的活肉里。<br> 她把你带进一个破旧的石头搭建的棚圈,里面黑得跟她的手指甲一样,有一大股浓浓的干草和牲口气味。<br> “你是个公主?”她问你,“你到我妈妈的森林里来干什么?别怕,我不会让我妈妈吃掉你的。”<br> 你向她解释说你不是公主,你说起你的地图,说起你正在找寻的人。你说你也拿不准他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絮絮叨叨的讲完自己的故事,小强盗女孩一把搂紧你说:“可怜的姐姐!你可不能用这么愚蠢的方式旅行啊!”她连连摇头,让你在石板地上坐下来。小强盗女孩二话不说,立刻脱下她的黑色人造革长统靴,递给你。<br> 棚圈的角落里,模模糊糊有一大团什么东西,一动不动。小强盗女孩坐在四根细长的柱子中间。不知什么地方传来一阵狗吠,你注意到那团东西突然不安的动了起来,抬起长着枝杈的头。现在你看清了,它是一头驯鹿。“你真是好样的,继续追踪下去吧。来,先看看这双靴子合不合脚。”小强盗女孩一边说,一边拔出佩刀,在脚下的石板上划出一溜火星,“如果找到他,你打算怎样做?”<br> “有时我真恨不得把他的头割下来。”你说。小强盗女孩冽嘴一笑,抬起刀柄反手在驯鹿胸口“砰”的敲了一下。<br> 小强盗女孩的脚比你的脚略略大了一点,刚从她脚上脱下来的靴子,还带着她的体温。你说你不能穿鞋,不然会迷失方向。“胡说八道。”小强盗女孩粗鲁的说了一句。<br>你问她,要在这一带找到加伊,走哪条路更容易。她说,他显然不爱你,但你既然要执意找到他,那最好先去找白雪皇后。“这是贝。”小强盗女孩对你说,然后转过头喝问驯鹿道,“贝,你这个长满癞毛的无用的老废物,知道白雪皇后住在什么地方吗?”<br> 驯鹿用绝望的语气低声回答说,它不知道,但她的老母亲肯定知道。小强盗女孩拍拍驯鹿的胸脯。“好,那你就带她到你老妈那里去。”她说,“小心点,路上不许偷懒。”<br> 她转身面对你,活泼的亲吻了你一下,“现在总可以穿上靴子了吧?说实话,它们穿在你脚上比穿在我脚上漂亮多啦。不过千万别让我的靴子踩着碎玻璃走路。”她意味深长的看了驯鹿一眼说,“贝,你知道,你走之后,我会想念你的。”<br> 小强盗女孩双手托住你,把你扶到驯鹿瘦骨嶙峋的背上。你刚坐稳,她就用刀割断驯鹿的缰绳,吆喝了一声:“嗬!”<br> 你十指紧紧拽住贝的鬃毛,一颠一晃,感到驯鹿越跑越快。几条狗在后面追了一段路,想咬住贝的蹄子,很快,贝把狗远远的抛在了后面。贝跑得太快了,迎面而来的烈风像绳子一样把你的双唇往后拉,把你的整个脸都吹变了形。你几乎要开始怀念踩着碎玻璃旅行的那钟感觉了。第二天清早,你们终于穿出了森林,贝四蹄翻腾,脚下踏出团团雪雾,你意识到,驯鹿正在空中飞奔。<br><br> 你一定想过应该有一种更加简单轻松的旅行方式。有时,也许你认为最好的旅行就是靠自己的双脚。现在,我们已经给你配上了一双长统靴,外加一头驯鹿,但你仍然不愉快。有时,你希望待在家里哪儿也不去。你对这次旅行感到厌倦和疲劳,不知什么时候才能享受旅行之后的回味所带来的愉快感受,是的,我们理解,你希望现在就能得到快感。但享受旅行是需要耐性的,希望你也能理解我们。非常感谢你。<br><br> 每次呼气的时候,你都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汽和驯鹿呼出的白汽混成一团,被风吹散。贝继续往前跑动。<br> 大雪漫天飞舞,空气变得越来越凝重。贝在空中跑动的时候,你感到白色的空气像一筷厚厚的布,被你和贝撕开。你转过头看身后,只见一条通道向后无限延伸。你明白,这实际上也是一张地图,看来的确存在更轻松便捷的旅行方式。“吻我一下。”贝说道。风把他的话吹到你的耳朵里。你好象看到这几个单词正悬挂在阴沉沉的空气中。<br> “我不是驯鹿。”贝开口说道,“我是一个被魔咒困住的王子。”<br> 你礼貌的伏下身子,说你对他一点儿也不了解,不过,从旅行的角度考虑,驯鹿比王子更有用。<br> “他一点儿也不爱你。”贝说,“你真该减几磅体重了。你把我的背压得好痛。”<br> 你对会说话的动物厌烦透了,就像厌烦这次旅行一样。它们从来都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想到加伊送你的那只猫,那只自我感觉良好的猫,总是悄悄跑来告诉你,加伊的手指上沾有另一个女人的气味。你特别看不惯加伊用手指抓挠猫的白毛,猫侧身躺着,发出满足的呜呜声:“抓抓这里,亲爱的,舒服极了,请再帮我抓抓。”他的手指在猫肚子上抓挠,猫惬意得尾巴翻卷,还伸出尖尖的小舌头舔你。<br> “住嘴。”你没好气的对贝说。<br> 贝安静下来,沉默不语。它一身棕色的长毛上凝了一层薄霜。现在,风吹得你双眼直冒泪花,泪水还来不及滑落,就在你的脸颊上结成冰。你全身上下,只有双脚没有动僵,多亏小强盗女孩送给你一双长统靴。“再走一段,”正当你感到支撑不住时,只听到驯鹿说道:“就到我家了。”<br> 你们在白色的空气中穿进另一条通道,贝兴奋的嚷道:“就快到我妈妈拉普玛克老太婆的家了。”<br> “你怎么知道?”你问。<br> “我看到她的背影了。”贝说,“瞧!”<br> 你循声望去,果然看见空中通道的远处有一个穿着裙子的矮胖老妇的背影,正扭着腰大摇大摆的走动,活象一口钟。<br> “这样的空中通道能持续多长时间?”<br> “只要空气凝重密集,通道就能维持。”贝说,“我们象蚯蚓钻地一样钻过空气,当然,我们走过的痕迹最终会被风抹掉。”<br> 通道在一扇低矮的红门前总算到了尽头,贝埋下了头,用鹿角敲门,鹿角刮掉了门上的油漆。拉普玛克夫人打开门,你从贝的背上爬下来。尽管贝与从前相比,模样变化太大,但当妈妈认出她儿子的时候,还是欣喜若狂。<br> 拉普玛克老太婆长得很胖,走起路来弯腰驼背,看上去像一条蠕虫。她给你端来一杯茶,贝告诉她,你正在寻找白雪皇后的宫殿。<br> “不远,”贝的妈妈对你说,“只需再走几百英里,找到芬芒女人的家,她就会告诉你怎么去白雪皇后的宫殿,我给她写封信说明情况吧,顺便通知她一声,我明天要上她家去喝茶。贝,如果你礼数周到,她一高兴,说不定还能把你变回原形呢。”<br> 拉普玛克女人没有纸,把信写在一片光滑的干鳕鱼上。你们放好信后继续赶路。一路上,你时睡时醒。绿色的北极光,在你头顶形成了一圈巨大的弧形,不停的闪耀。贝在空中,飞跑在闪烁的北极光旁边,像见到了老朋友一样对光线们说个不停。终于,你们来到了芬芒女人的住处,因为房子没有门,你只好敲了敲她家的烟囱。<br><br> 噢,也许你感到奇怪,如此天寒地冻的地方,为什么有那么多老太婆来安家落户?这是一个敬老院吗?有一间小屋也许并不奇怪,两间足可就够怪了,而是你往四围瞧瞧,就会看到许多雪堆顶上都在冒烟。注意你的脚下,一不小心你可能就会踩穿别人的屋顶。也许她们到这里来是为了寻求安静吧,也许她们热爱冰上垂钓,也许仅仅因为她们喜爱这片洁白无暇的冰雪世界。谁知道呢?<br><br> 屋子里热气腾腾。你只有顺着烟囱爬下去,避开噼啪啪跃动的火苗,才能进屋。贝跳下烟囱,溅起一片木炭花。芬芒女人比拉普玛克女人长得更矮更胖。你觉得她看上去像一大团布丁,小黑眼珠特别像布丁上点缀的无核葡萄干。她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外衣,腰间栓着一条围裙。“如果你们觉得这屋里太热,就到厨房外的房间去待着吧。”芬芒女人说道。<br> 她一下子就认出了贝,比贝的妈妈还快。原因很简单,当年,贝拿她的体重开玩笑,正是她,毫不忧郁的施展法力,把贝变成了一头驯鹿。现在,贝向她道歉,在你听来贝的道歉是诚恳的,不过芬芒女人说,要让他恢复原形并不容易,她自己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也许,还是得靠一个亲吻,才能完成这一转化。你可从没打算把吻献给驯鹿,因为你读过许多童话故事,知道那样做会给自身带来什么麻烦。<br> 芬芒女人借着灶口的火光读完了写在鳕鱼上的字,随手把鱼片扔进灶头的汤罐。你一句话也说不出,因为在旅行的最后一程,你的双唇被冻得贴在了一起。贝向芬芒女人详细讲述你的故事,讲到加伊,讲到白雪皇后,讲到你的两只脚。<br> “你是如此聪明,如此强大。”贝对芬芒女人说。你几乎能从驯鹿急促的呼吸声中听到他差点漏出一句 “如此肥胖”。<br> “你能用一根线把全世界的风都缠在一起。我亲眼见过你在山顶向下面掷出一道道闪电,像掷羽毛一样轻松。你能不能赋予她十个男人的力量,让她制伏白雪皇后,夺回加伊呢?”<br> “十个男人那么大的力量?”芬芒女人说,“那太管用了!可惜的是,他并不爱她。”<br>贝对你傻笑了一下,好象在说,我早就给你说过同样的话。“好啦。”芬芒女人说,“让她最后再骑你一次,你们走到那个生满红浆果的灌木林旁边,就能看到白雪皇后的花园。记住,你把她送到那里,就直接返回,别待在那儿闲聊。你本来是个英俊少年,我要再次把你变得跟从前一样帅气。我们先放一些报信的飞鸟出去,看能不能引来愿意献给你一个吻的人。<br> “至于你,少女。”她说道,“转告白雪皇后,现在我们要让贝恢复原形。如果我们成功了,下周星期二就上她的宫殿去。”<br> 她把你抱到驯鹿背上,给了你一个温暖的吻使你的双唇化了冻。你终于又能开口说话。“拉普玛克女人明天要到你这里来喝茶。”你告诉她。芬芒女人点点头,然后用她强壮肥胖的手臂把你和贝一同举起来,把 你们缓缓推出她家的烟囱。<br><br> 早上好,各位女士。很高兴在白雪皇后游览点见到你们。但愿所有女士昨晚都睡了一个好觉,因为今天我们有很远的旅程要走。我希望每个人都按要求准备好了舒适的步行鞋。我们先清点人数,确保名单上的游客全都到齐了,然后,大家不妨相互认识一下。我叫格尔达,我希望能与大家尽快熟悉。<br><br> 现在,你总算站在白雪皇后的宫殿之前。那个用魔法迷住你爱人,偷走你爱人,把你爱人引诱上长长的白色雪橇中的女人,就住在这所宫殿内。你一时有点慌乱,拿不准见到她和爱人时刻该如何开口。你翻遍衣袋却没找着那张早已准备妥当的备忘清单。幸好你还记得单子列出的主要内容。你心想,别急着讲这些话,最好先看看对方的反应。你感到你的双脚试图在白雪皇后发现你,或者在加伊看到你之前,掉头离开。你最怕出现的一幕是:在你讲完事情经过,说你一路赤脚踩着碎玻璃渣,横跨半个大陆,这样做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弄清楚他为什么离你而去的那一刻,你会控制不住自己而放声大哭。<br> 前门敞开着,不用敲门,你径直走了进去。宫殿并不大,是的,和你自己的住房差不多大小。当然,你的住房里没有冰,而这里,摆放着冰雕的丹麦式流行家具,冰墙,冰地板,到处都是冰,泛着蓝莹莹的冷光。宫殿地面很滑,你庆幸自己穿着小强盗女孩的靴子。你打心眼里佩服白雪皇后收拾房间的本领,不得不承认她是个细致周到的主妇。你没有见到白雪皇后,也没见到加伊,但你发现宫殿里每间屋子里都有几只一声不吭的白鹅。你微感诧异,心情比刚进屋时平静了许多。<br> “格尔达。”你听到有人叫你,循声望去,发现加伊坐在一张冰桌边,正在摆弄桌上的一堆拼图冰块。他站起身,不小心碰到了拼图冰块。几块落到地上,摔成了碎片。你和加伊一起跪在地上,捡起这些冰渣。桌子是冰蓝色的,智力拼图是冰蓝色的,加伊整个人也是冰蓝色的,这正是你刚才没看见他的原因。白鹅们向你走来,依偎在你身边,安静、柔滑、洁白、像猫一样。<br> “你怎么过了那么长时间才找到这里?”加伊开口发问。“你从哪儿弄来的脚上这双滑稽的靴子?”你有点疑心自己听错了加伊的问话,抬起头,目光凝聚在他脸上。<br> “我光这脚,一路踩着碎玻璃,穿过半个大陆才找到你。”你说,并没有失声痛苦,“靴子是一个做强盗的女孩给我的。”<br> 加伊蓝色的鼻孔抽了抽,冷哼了一声道,“甜心,这双靴子太难看了。”<br> “你怎么全身都变成了蓝色?”你问。<br> “魔法镇住了我。”他说,“白雪皇后亲吻我,使我变成这副模样。不过我知道,你最喜爱的颜色正是蓝色。”<br> 你最喜爱的颜色是黄色,你对颜色的喜好从来没变过。但是现在你不想申明这一点,你想知道白雪皇后是否吻遍了他的全身?他身体上没有被衣物遮住的部位全是蓝色。衣物遮盖下的身体是否也是蓝色的?“你只须吻我一下,”耳边听得加伊说,“就能化解魔咒。只要你解开镇住我的魔咒,我就跟你回家。你放心,我会像从前那样爱你。”<br> 你克制自己,没有问他在与白雪皇后亲吻时心中是否想过你。你开口问道:“你刚才在解一道什么拼图题?”<br> “噢,那个,”他说,“是另一条解除魔咒的途径。一旦我把图案拼出来,魔咒就会失效。现在既然你来了,我就用不着费尽心机去解拼图题了。格尔达,难道你不愿意亲吻我吗?”<br> 你盯着他的蓝脸,盯着他的蓝嘴唇,努力回忆过去那些曾经令你陶醉的吻。“你还记得送我的那只猫吧?”你说,“不是它自己跑丢的,是我把它带进森林,故意抛弃了它。”<br> “我们可以再养一只。”他说。<br> “我把它丢到了森林里。我讨厌它对你说悄悄话。”<br> “下次我们可以养一只不会说话的猫。”加伊的蓝脸显得有点阴沉,“格尔达,如果你不想解开镇住我的魔咒,不愿意吻我,为什么要踩着碎玻璃,打一双 穿越半个大陆呢?”<br> “我想看看大千世界。”你对他说,“另外,我希望能在旅行中遇到一些懂情趣的人。”<br>白鹅们在你的脚边挨挨擦擦,你抚摸它们白色的羽毛,有几只鹅张开嘴壳轻轻衔住你的手指。“别那么多废话,”加伊不耐烦的说,“吻我,还是不吻我,你最好快点做决定。给我施魔咒的女人就在这里。”<br> 白雪皇后的外貌和你想象的不一样。她个子比你矮——你原本以为她比你高一些。当然,她确实很妖冶迷人,你现在知道加伊为什么会去亲吻她了(原来你想知道的是她为什么会去亲吻加伊)。你完全没预料到,她的黑眼睛居然会给你一种善良纯净的感觉。她站在你身旁,平静的看着你,根本没有理会加伊。“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去吻他。”她说。<br> “噢,别来打岔,女士。”加伊对白雪皇后说,“给我一个机会。你总不能让我一辈子都困在你这个寒冷的冰窟里吧?我再也待不下去了。劝劝格尔达,让她吻我,我们要回到家里,从此过上幸福愉快的生活。童话故事不都是这样结尾的吗?”<br> “我挺喜欢你的靴子。”白雪皇后对你说。<br> “你长得真漂亮。”你对白雪皇后说。<br> “难以置信!没人理睬我?”加伊嚷嚷着,挥起蓝色的拳头,猛击在蓝色的冰桌上,把桌上的拼图冰块全都震飞到空中。洒在白鹅背上的天蓝色拼图冰块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冰桌一角被敲掉了,你不知道他接下来要怎样做,才能恢复桌子的原貌。<br> “你真的爱他吗?”<br> 白雪皇后问你这句话时,你盯着她。然后,你转过头,与加伊四目相对。<br> 你竭力不让自己的双手颤抖,用尽可能平和的语气说道:“对不起。”<br> “对不起?”加伊瞪大双眼说,“你说声对不起就完啦?你想把我丢在这里不管?”<br> 你转向白雪皇后问道,“那么,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呢?”<br> “该发生的事注定会发生。”她说,“你好象已经厌倦了这次旅行,是吗?”<br> “我也不知道。”你说,“不过我现在总算拿定主意了。”<br> “喂!”加伊嚷道,“我怎么办?难道没人愿意来吻我吗?”<br> 你帮助他把散落在地的拼图冰块聚成一堆,“你至少可以帮我带句话出去吧?”他央求道,“看在我们过去的份上,请你告诉那些单身公主,说我被魔咒困在了这里,行吗?我希望下个世纪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你答应啦?哦,谢谢,真的太谢谢了。你知道,我们俩曾经永远过真正的美好时光,我一直都记在心上。”<br> 小强盗女孩的靴子遮住了你脚上的伤疤。每当你看到这些伤疤,你就看见了一条你曾经旅行过的路线。有时,镜子是一幅地图,有时,地图又成了一面镜子。伤疤一直在讲述一个故事,也许,将来某一天,你会把这个故事讲给你的一个爱人听。你把脚底的故事藏在黑色的靴子里。你的靴子像镜子一样光可鉴人,脱下它们时,你在一只靴子上看到,刺玫瑰公主正出发去度蜜月,她坐在那张有四根粗大柱子的巨床上,现在床脚装配了车轮。二十匹白马拉着公主的大床,行进在旅途中。<br> 看到公主在探索新型的旅行方式,你从心里为她感到高兴。<br> 在另一只靴子的映象中,你看见小强盗女孩正出发去寻找贝。她打定主意献给贝一个吻,然后带着他回家。你不可能对她的旅行提出什么建议,不过,你真心希望她重新添置了一双结实的帽子。<br> 也许有一天,有人会来到白雪皇后的宫殿,亲吻加伊那冰冷的蓝嘴唇,从此与加伊一起过上幸福美满的生活。<br><br><!--QuoteEnd--></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 应该算是童话吧.睡前的故事如此的残酷,必然会孕育一个血一般甜蜜的梦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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