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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可小溪 发表于 2006-6-16 00:00

战斗双子 BOOK1 第18章

“起来，小子们！”一个轻快、充满嘲弄的假声响了起来，“起来，小家伙们，向新的一天致敬！”声音变成刺耳的喊叫，“我现在是你们的妈妈，孩子们，现在妈妈说该起床了！” 　　卡拉蒙很清楚，接下来背后立刻就会挨上一脚，这是军士让新兵们动起来的最文雅的做法。他滚下床垫，立刻跳起来立正，麦杆四下散落。他周围的人也纷纷匆忙地照做。兵营还是漆黑一片，但是蠢笨的鸟儿已经醒来——这意味着天空即将破晓。 　　卡拉蒙习惯了早起。多少个日子，年少的卡拉蒙在鸟儿醒来前就已经起床，徒步走到农田，他到达的时候天色才刚刚破晓，这样便不会浪费珍贵的白天时间。但是卡拉蒙总是带着深深的遗憾离开他的被窝和麦杆堆的。 　　卡拉蒙喜爱睡觉。他尽情享受睡眠，并渴求不止。很久以前卡拉蒙就得出一个结论，人的一生花在睡眠上的时间远多过做其它任何事情的时间，因此，卡拉蒙决定，他应该擅长睡觉，他尽其所能地做这件事情。 　　他的双胞胎弟弟就不同。事实上，雷斯林怨恨睡觉。睡眠是一些缺德的小偷，在他准备好之前偷偷溜走，从他的生命中偷窃时间。雷斯林永远都会早起，即便是在假期，这个现象让卡拉蒙无法理解。许多个晚上，卡拉蒙发现弟弟在书桌前疲倦之极，已经无法保持清醒，仍然拒绝将珍贵的时间交给鬼鬼祟祟的小偷，努力使自己不向睡意投降。 　　卡拉蒙擦了擦眼睛，努力让仍在做美梦的脑袋清醒过来。卡拉蒙悲哀地想，作为一个喜爱睡觉的人，他选错了职业。等有一天他成了将军，一定要睡到中午，如果有人胆敢打扰他，就捅穿那人的肋部……捅穿肋部…… 　　“卡拉蒙！”斯欧吉捅着他的肋部。 　　“啊？”卡拉蒙眨眨眼睛。 　　“你刚才站着睡着了，”斯欧吉说，尊敬地望着他的朋友，语气中满是羡慕，“就和马一样，站着睡觉！” 　　“是吗？”卡拉蒙骄傲地问道，“我从不知道一个人可以这样做。我得告诉小雷。” 　　“头盔，盾牌，武器！”军士大声叫着，“十分钟内出去。” 　　斯欧吉打了个大哈欠。 　　一个那么小的家伙似乎不可能把嘴巴张那么大。“如果你经常那样做，你可能把头裂成两半。”卡拉蒙担忧地说。 　　“马哲理，”军士凶巴巴地说，“今天你会赏脸出席吗？或者你一整天都打算待在茅坑里！” 　　卡拉蒙迅速穿好衣服，戴上头盔，系上剑带，拿起盾牌。 　　新兵们冲了出去，就像地平线上第一道阳光穿过低低的云层。人们在兵营前的大道上列队，站成三排。他们从来这里的那天起就每天做同样的事情，如今他们都已经很熟练了。 　　奎斯奈勒大人大步走到全副武装的士兵前面。卡拉蒙期待着行军令的发布。命令却没有下达。 　　“今天，汉子们，我将你们编进军团，”战斗长官宣布，“大多数人会留在我的队伍，但是一部分人将被选出来加入C团，也就是散兵团，接受辛勒吉大人的领导。当我叫到你们的名字，就向前跨出两步。安德·库柏勒（Ander Cobbler），雷夫·海默史密斯（Rav Hammersmith），达力·威尔伍德（Darley Wildwood）……”名单在继续。卡拉蒙有些恍惚，他的肌肉因为睡在石头地板上而变得僵硬，现在阳光暖暖地照着，令他非常舒服。他并不指望听到自己的名字。只有非常优秀的人才能加入C团。卡拉蒙渐渐走神了。 　　“卡拉蒙·马哲理。” 　　卡拉蒙一下子惊醒过来。他的脚熟练且准确地朝前跨出两步，动作先于迷糊糊的脑袋行动了。他向旁边看了一眼斯欧吉，微笑着，等着听到朋友的名字。 　　奎斯奈勒大人“啪”的一声收起手里的清单。“我刚才叫到名字的人，出列，找那边的娜米丝（Nemiss）军士报道。”奎斯奈勒指着路当中站着的一个士兵。 　　其他人动作一致地转身离开，只有卡拉蒙站在原地没动。他回头失望地看着斯欧吉，刚才没有喊到斯欧吉的名字。 　　“走啊！”斯欧吉催促他，但不敢大声说出来，只是用嘴形做出这几个字。“你在干什么，你这个大笨蛋？走啊！” 　　“马哲理！”奎斯奈勒大人咬牙切齿地说，“你是不是聋了？我下了命令！让你的大屁股动起来，马哲理！” 　　“是，长官！”卡拉蒙大喊。他转过身，跨了一步，左手紧紧抓住斯欧吉的衬衣领子，把这个少年提了起来。卡拉蒙带着斯欧吉一起往前走。 　　“卡拉蒙，干什么！卡拉蒙，停下！卡拉蒙，让我走！”斯欧吉又扭又推，试图挣脱卡拉蒙，但他根本无法掰开卡拉蒙有力的手指。 　　奎斯奈勒大人怒气冲天，正要狠狠地批评卡拉蒙一顿时，他瞥见了疯子男爵。男爵站在暗处，正饶富兴味地观看着这一幕。疯子男爵做了一个小小的手势，奎斯奈勒大人脸颊通红，硬生生地闭上了嘴。 　　卡拉蒙走路的速度是以前的两倍。“您忘记叫他的名字了，长官。”他谦恭、辩护的语调熄灭了战斗长官的怒火。 　　“是的，我想我是忘了。”奎斯奈勒不满地说。 　　没有叫到的人继续执行日常计划：晨跑，早餐，基础机动训练。十二个被叫到名字的新兵直直地站在新指挥官的面前，每个人都全神贯注。 　　娜米丝军士是一位中等体型的女人，皮肤黝黑，来自北亚苟斯。她有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脸庞可爱漂亮，新兵们发现怎样都猜不出她的真实性格是什么样子的。事实上，娜米丝军士的脾气火爆得很，经常吵架，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她只是一个军士，以后也不会升职。 　　娜米丝军士盯着这十二人——加上斯欧吉就是十三个——相当长一段时间。她的目光定格在斯欧吉身上，斯欧吉缩成一团。军士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或者说，似乎变得有点哀伤。“你，”她指着，“站到那里。” 　　斯欧吉看了卡拉蒙一眼，微笑着说：“我们尽力了。”他离开队伍，独自站在路边。 　　娜米丝军士摇摇头，继续检视队伍。 　　“你们被挑选出来加入这支军团。辛勒吉大人是指挥官，我是他的副手。我的工作是训练辛勒吉大人团队里的新兵。清楚吗？” 　　十二人齐声高喊：“是，长官！”斯欧吉本来准备习惯性地开口，但被军士的目光制止了。 　　“很好。你们被选出来不是因为你们比其他人强，只是因为你们没有其他人那么差。” 娜米丝军士板着脸说道，“你们那满脑肥肠就别自我感觉良好了。在得到我的肯定之前，你们就还不是好兵，站在这儿瞧瞧你们的样子，我可以马上告诉你们，你们还不配给那些好兵提鞋！” 　　新兵们大汗淋漓地站在太阳下，一个字也不敢说。 　　“马哲理，出列。剩下的人，回到兵营，收拾东西，五分钟之内到这里见我。你们统统都搬到辛勒吉大人团队的兵营，明白吗？很好，现在就行动！动起来！快点！马哲理，到这儿来。” 　　军士示意卡拉蒙站到斯欧吉旁边，斯欧吉有点迟疑地朝军士露出一个谄媚的微笑。 　　娜米丝军士却没有任何反应。她看着两个人，特别注意了一下斯欧吉，打量着他瘦小的身子、灵活修长的手，和对他来说不幸有点尖的耳朵。娜米丝眉头紧锁。 　　“真见鬼，我拿你怎么办呢——你叫什么名字？” 　　“斯欧吉，长官。”斯欧吉用恭敬的语气回答。 　　“搜集？也就是偷东西？那不是个名字！”军士怒目而视。 　　“是我的名字，长官。”斯欧吉高兴地说。 　　“您能就此安排一下他，长官，”卡拉蒙说。“斯欧吉擅长搜集物品。” 　　“你说的是偷窃，”军士说，“我的队伍中不允许有小偷。” 　　“不，长官，”斯欧吉说，用力地摇摇头，依照军训中学到的规矩，眼睛直直地望着前方，“我不偷窃。” 　　军士意味深长地盯着斯欧吉的耳朵。斯欧吉的目光转过来，急切地望着长官：“我也不‘借’东西，长官。” 　　“他是个搜集者，长官。”卡拉蒙附和着。 　　“原谅我，马哲理，”军士说道，怒容满面，“如果我无法理解那个词的意思，或者想不出这个恶棍怎样才对我有用的话！” 　　“这真的非常简单，长官，”斯欧吉说，“我找东西是为了帮助别人，这些东西都是他们想拿出去交换别的东西回来的。这是个天赋，长官。”他谨慎地补充道。 　　“是吗？”军士撇着嘴，思考了片刻，“很好。我就给你一个机会。你带点东西来，能给我的军队用的、有价值的东西。注意——明早此时交给我，我就会允许你留在这个团。如果你失败了，就走人。很公平吧？” 　　“是，长官。”斯欧吉说道，他的脸因为愉快而泛红。 　　“既然这件事情是由你引起的，马哲理，你也和他一起去完成这个任务。”军士伸出一只手指警告道，“不允许你们和偷窃沾边。如果我发现你们偷了任何东西，我就把你们吊死在那边的苹果树上，我不容许部队里有小偷。男爵一直致力于军民和睦，我们也决不能搞破坏。马哲理，我相信你会负责。这意味着，如果他偷了东西，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也会发生在你身上。甚至如果他抢了一粒花生，你们都得一起被绞死。” 　　“是，长官。我明白了。”卡拉蒙答应着，却不禁咽了口唾沫，还好军士没有看到。 　　“我们现在可以去做任务了吗，长官？”斯欧吉急切地问。 　　“该死的，不行，你们不能离开！”军士猛地吸了口气，“我只有两周的时间来训练你们，我必须争分夺秒。新兵只有晚上能进城——” 　　“是吗，长官？”卡拉蒙兴奋地插嘴说道。 　　“不包括你们两个，”军士冷冷地说，“你们两个今晚去完成任务。” 　　“是，长官。”卡拉蒙深深地叹了口气，他非常期待回到肿大火腿酒馆。 　　“现在用两倍的速度去收拾东西，再来报道！” 　　“我很抱歉让你错过了休假的机会，卡拉蒙。”斯欧吉说着，从毯子里拣出麦杆。 　　“呸！这没什么。”卡拉蒙把冰啤酒和多情女人的想法丢到一边，“你觉得你能完成吗？”他焦虑不安地问道。 　　“很难，”斯欧吉承认，“通常我做一桩交易的时候，总是能知道交易的是什么。”他严肃地思考了一番，道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但是，行的，我想我可以做到。” 　　“希望如此。”卡拉蒙自言自语。他紧张地瞟了一眼苹果树。 　　娜米丝军士带着新兵们来到围场的外侧，在兵营前停下来。 　　一位军官骑着一匹乌黑的雄马，从兵营的拐角处走过来。这个男人身材高大，一头黑发，下巴仿佛是被锯成方形的，扁平，且胡子拉茬。 　　他拉住马，看着眼前列队的新兵。“我就是辛勒吉大人。娜米丝军士告诉我，你们没有其他新兵那么差。我想知道的是，你们是否够格加入C团？” 　　他吼出军团的名字，从兵营里传出了低沉、粗野的回应声。士兵们冲了出来，每个人都佩着胸甲、头盔、披风，手持盾牌和长剑。卡拉蒙稳住身形，以为这群士兵要杀过来。相反，卡拉蒙没有听到任何命令，C团的战士却动作一致地停下来，站成整齐有序的队列。亮锃锃的盔甲在阳光下闪耀着光芒。 　　不到一分钟，全团九十个人就组成了作战队形，所有战士都举起盾牌、严阵以待。 　　辛勒吉转身面对十三个新兵：“如我刚才所说，我想知道你们是否有资格加入我的队伍。我的军团是全军最优秀的，我想要保持这种荣誉。如果你们不够格，你们就得回训练团，如果够格，这里的大门就为你们敞开。” 　　卡拉蒙感觉到自己这辈子从未如此强烈地希望加入这个令人骄傲的团队，成为这群信心百倍的士兵中的一名。他挺起胸膛，心想既然来了，就一定要尽全力争取，但是他的底气不足，担心自己不够格，会被刷掉。 　　“出列，战士们。娜米丝军士将带你们去看铺位。” 　　新兵们每人分配到一张木床，铺位的间距至少是原来兵营的两倍。每个铺位的脚头都有一个军用箱，用来放置私人物品。卡拉蒙觉得自己从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早餐后，娜米丝军士命令十三个新兵站到一边。 　　“到现在为止，你们做得不错。给你们一句忠告，不要对其他的家伙作出友好的举动。他们讨厌你们这样没有得到认可的家伙。不要自以为是。等到你们和他们一起经历了战争季，你们就会得到参加宴会的邀请。” 　　一个人举起了手。 　　“曼特（Manto），什么事情？”军士问道。 　　“我在想，长官，辛勒吉大人的军队是做什么的，会这么特别？” 　　“说也奇怪，”军士说，“这个问题听起来挺蠢，其实不然。我们的军团很特别，那是因为我们执行的都是特别的任务。我们是侧翼军团。当男爵要求有人前进到战场最前线时，就轮到我们上了。当有敌人出现并和我们周旋时，我们的任务就是找出他。我们依照命令战斗，当需要去完成艰巨的任务时，我们毫不犹豫地上前。” 　　“今天，你们将见识到一种新兵器，日后将与你们的剑相伴。别太激动，只是矛而已，并不有趣。”军士伸手举起斜靠在墙边的一柄长矛，横在她的面前，“这柄长矛将伴随你们直到训练结束。” 　　卡拉蒙举起手：“呃，军士。我们的训练什么时候结束？” 　　“我说结束就结束，马哲理，”军士说，“在我们出兵前，你们要么通过要么就被淘汰了，只剩两周的时间了。这段时间内，你们有很多要做的，有很多要学的。跟紧我，照我说的做，你们就能顺利通过。” 　　娜米丝带着十三个人前往训练场，大家都拿着自己的新长矛，这种长矛都是普通长矛两倍的重量，和其他的训练器材一样。卡拉蒙拿得很轻松，但是斯欧吉几乎拿不动。斯欧吉的长矛的一端在地上拖着，形成了一直延伸到训练场的一条浅沟。娜米丝盯着他，眼珠转动着。 　　那天剩下的时间，他们就在练习盾和矛的使用。下午，他们练习投掷长矛。一天下来，卡拉蒙的胳膊因为还没适应这种训练量而虚弱得发抖，他都怀疑自己是否还能拿起勺子吃晚餐。 　　斯欧吉不屈不挠地尝试投掷长矛，但是当他把自己也投出去两次后——第一次是脸着地，第二次差点刺中了卡拉蒙——他为此表达了歉意。娜米丝军士让斯欧吉出列，为他们搬来了一桶水。很明显，她不指望以后还让这个少年做什么。 　　想到可以离开，能在城里待上一段时间，新兵们都相当高兴。他们拿着矛跑回营地，各顾各地哼着娜米丝教的轻快低俗的军歌。 　　战士们狼吞虎咽地吃下晚餐，回到休息处擦洗了酸痛了身体，梳理好头发，修了修胡须，穿上他们最好的衣服。卡拉蒙也照做——他希望在开始“搜集”之前能痛快地喝上一品脱啤酒——但是他注意到斯欧吉躺在床上，头枕着胳膊。 　　“我们不和其他人一起进城吗？”卡拉蒙问。 　　“不用。”斯欧吉摇着头。 　　“可是……那你打算怎么去搜集东西？” 　　“待会你就知道了。”斯欧吉保证。 　　卡拉蒙深深地叹了口气。他本来正用梳子费劲地打理自己的卷发，现在只好放下梳子，沮丧地坐回了铺位，看着其他人兴高采烈地离开兵营进城去了。几乎所有不值勤的士兵今晚都放假，除了事先分配去站岗的或者有其他任务的。卡拉蒙看到弟弟和霍金一起出去了。他听见两人谈论着去法器商店的事，霍金告诉雷斯林说他知道一家酒馆，那儿有全安塞隆大陆最好的啤酒。 　　卡拉蒙这辈子从没如此消沉过。 　　“我们起码可以睡好几个小时。”斯欧吉说道。此时，兵营已经安静下来，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卡拉蒙闭上眼睛，陷进麦杆床垫中，心想，这好歹说明事情总不会是看上去那么糟糕的。

旗幕卡卡西 发表于 2006-6-16 15: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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