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阳之心-断章》
咚~~咚~~咚~~<br> 沉闷鼓声像钉头锤一样敲打着我的胸口,让我憋得喘不过气来,还顺便敲碎在梦境中和我聊天的玛菏尔。<br> 我相信是长孙在作怪。所以,在睁开眼睛的同时,我默念出真言,准备甩出一个低强度的焰球来烧一烧他的屁股,以表达我的愤怒。然而,映入我眼帘的不是用金线绣着鹿纹的白色帐顶,而是略带微光的阴暗天幕……<br> !?<br> 只有一点可以肯定,昨夜我是在帐篷里入睡的。<br> 从被传送到被科林斯巴农的野蛮人抓住,在一瞬间,种种可能排着方阵在我的脑海中闪过。我疑惑的揉了揉眼睛,直起身来。<br> 沉闷的鼓声,夹杂在马嘶声,军官们高声的呵斥和金属碰撞的声音之中。四周一片忙乱,牙骑们纷纷牵着马向将军的红顶大帐聚拢,穿着褐黄色皮甲的长矛手已经开始列队,脚夫们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从我身边奔跑而过。只有几个银刀卫拄着他们的方形大盾在三四个西格以外,嘀咕着,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光看着我。<br> 我也看着他们,努力的试图理解他们的意思,直到他们被一个恼怒的长官赶走。<br> “先生,你醒来了。”长孙那变调的通用语在鼓声中模糊不清。<br> 我很清楚自己已经醒了,不必他告诉我。<br> “先生请洗漱,马上要出发了”<br> 他正站在已经卷好的帐布傍,笨手笨脚的把吃剩的烤饼装进牛皮袋子里。很明显,他正在整理行李。这使我紧张起来。因为这个长着一副瘦长脸孔的翻译官已经数次扬言要 “清理”我那个“装满垃圾”的羊皮挎包。另外,他似乎对我的增幅杖很有兴趣。对此,我毫不怀疑的认为他是把杖顶上镶着的龙魂石碎片当成了某种稀有的珠宝。<br> 不过还好,我下在挎包褡扣上的界结还没有被触发,否则会发出很响的尖叫声。至于增幅杖,它仍然被摆在原处。自从长孙上次被它电到以来,他再没有动过它。<br> 我掀开了毡毯站起身来,在一个摆在雕花木架上的铜盆前,舀起水来抹了几把,然后用旁边放着的毛巾把脸上的水珠擦拭干净。这便是“洗”,一种不错的习惯,可以让人精神振奋。而且,这个世界的毛巾让我相当的满意,它们简洁而柔软,远胜过我家乡那种足以用来研磨脸皮的的同类。<br> 至于“漱”,还是就免了。对于这种把一跟长着毛的木棍放在嘴里搅来搅去的行为,我一直习惯不了。在弄到合适的牙线以前,只能暂时靠咒术来清洁口腔了。<br> 我花了几秒钟来冥想,把少量的玛纳集中在指尖上,然后低下头,让指尖喷出的水流射进嘴里。水中含有一些无害的酸素,对牙齿很有好处。我愉快的让这略带酸味的液体的在我嘴中流动。若不是怕被其他的祭师嘲笑,我一定会把这种简单的水系咒术以自己的名字命名。<br> 一边得意的想着,我一边将口中的液体吐在地上的。当我抬起头来,才发现:两个穿着青花布衣的女仆,站在离我不远的地方,下颚已经张到了一种令我吃惊的角度。上一次看到这种表情,是在我为陆将军演示烈日真言-焰球术的时候,有不少围观者露出这种夸张的表情。到最后,长孙的下颚还是靠军医装回去的。<br> 我连忙把挂在颈项上的毛巾放回盆中,欣慰的看着这两个面容佼好的年轻女子安全的合拢了嘴。她们熟练的将这套从将军大帐中搬来的“洗漱”工具收好,以一种古怪的步调转身就走。<br> “先生,请着衣”我正盯着她们远去的背影发呆,长孙那单调的声音又传入我的耳朵。<br> “今天为什么这样敲鼓,启晨鼓似乎不是这样的”我披上了羊毛毡做成的外套,这东西不如咒袍灵便,不过相当的保暖,似乎也不影响施咒。<br> “将军有命令,日落之前就必须穿过承云岭,所以要三更造饭,五更拔营。启晨鼓三更时候就已经敲过,现在敲的是拔营鼓。”<br> “造饭?那早饭呢?”腹中的饥饿顿时向我发起了进攻。虽然我已经吃腻了烤饼,不过有奶粥佐餐倒还能下咽。<br> “我看先生熟睡,所以……”<br> “为什么不叫我起来!”我恼怒起来,隐隐感觉到今天早上的预感似乎没有错。<br> “陆将军嘱咐过,不可打扰先生的睡眠”那声音倒是理直气壮。<br> “扎夏,姆,卡努”我高声念出了那个已经在嘴边盘桓了许久的真言。一个苹果的大小的焰球出现在我胸前。<br> “诺”我把注意力集中在正背对着我的长孙食的屁股上,念出了最后一个音节,让那个焰球径直飞了出去。<br> 他头也不回的拔腿就跑。而那个熊熊燃着的小球,在跟着他飘了一段距离之后,便消失在空气中。<br> 倒不是我烧不到他,只不过我不想惹起麻烦,比如把某个帐篷点燃之类的。<br> “猪!”我用刚学的本地话对着几洛格以外的长孙高声骂到,让那些从身边开过的矛手们纷纷回头。<br> 太阳刚刚将远处的群山染上火红的颜色,这支军队已经开始行军了。我一回头,山龙,他是我的马夫,已经将我的马车赶了过来。他长着在这里罕见的高鼻梁,身上披着银刀卫的鳞甲,一柄直刃短刀挂在腰间。<br> 我赶快提起杖,将包上的界结给解了,斜跨在肩上。然后招了招手,示意长孙食过来收拾东西。<br> 看着他颤抖的把行李装上马车,不时转过头来看我,眼中满是惶恐。我多少有一点满足感,于是跳进车中,在毡垫上盘腿坐好。然后锨开了车窗上的帘子,让初生的阳光照在身上。一种充满力量的快感让我得到了些许满足。 <br> 然而,我已经被永远的逐出教会,再也不能在特里乌斯圣庙金色的穹顶下主持祭典,甚至,我的身体都被流放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地方.....“也许,这是您的旨意吧。”我不想再想下去了,于是顺着自己的习惯,沉入冥想,在心中默念起晨祈的诗句。<br> “吾神啊,您是火神之子,光明之父,晨曦的引导者,一切生灵的源泉。当黎明时,您的意志从天边升起,放出光芒,赶走了黑暗中的邪恶。在您的照耀下,人们都苏醒了,站起身来;鸟兽都苏醒了,开始愉悦的奔走;草木都苏醒了,开始向着您生长,这是您将力量赐予了他们。<br> 在这样一个神圣的时刻,作为仆人的我将虔诚的接受您所赐予的光明,温暖和食物,将把您光辉的种子撒播于四方。以永恒的您的名义!阿特乌诺,法诺。”<br> 看起来,只能用清水配烤饼了。<br> 长孙把第一块烤饼第给我,我掰下一块塞进了嘴里。<br> “呸,真硬。” <br>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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