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光明吻别》连载中(页 1) - 文学评论区 - 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奇幻文学,翻译,原创,龙与地下城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6-3-25 20:18

《与光明吻别》连载中

一 　　月圆，皎洁的月光汩汩从夜幕泻入林间。 　我的弓也如月，我将它拉得圆满，向夜空中的丰盈无缺者致敬。 　月光洒在箭簇上，闪烁如晨星般的光芒，这光芒似是要流溢出去，只等我手中的弦一放，便要在夜里溅射流星。 　我没有看那个黯精灵，而是一直仰望嘉西娅女神的明月。今夜的月分外明亮，播撒着丰盈者的光辉，但月有圆缺，弓也是。 　我手中如满月的弓，如月之变化般，从圆满丰盈变成半月的弧。 　弦松开的时候，我送出阵风，风声温柔地将破空的箭拥入怀中，无声无息地吻入了黯精灵的眉心，溅射的流星最后一点光芒消隐，渗出一点鲜红的血花。 　他的身子向后仰了仰，却没倒下。 　背后的黯精灵感到一丝不安，但是没等他有任何举动，丰盈的弓弯成月弧，一丝惊惶在他脸上嘎然而止，他甚至感觉不到一丝痛苦。 　箭羽在微风呵护下轻轻飘扬，血珠缓慢地顺着箭身流动，但只是徒劳地流动了那么一点，就胶结在箭身下，像是喂在天边的晚霞般艳丽。 　需要怜悯么？不。他们是黯精灵，当然不需要怜悯。 　周围陷入沉寂，只有沉寂才是我们的盟友，任何一丝惊动都是我们的敌人，会把我们出卖给黯精灵。而风是我们最亲密的朋友，森林展开怀抱，用风呵护我们的行迹，无声无息。 　我的战友们沉默着，除了必须保持沉默，悄无声息地接近黯精灵，他们的沉默还有更深的含义，对我的惊讶和静穆，对一个“丰盈者”的静穆。 　我，锐*盈弧，精灵现在仅有的丰盈者。在精灵心目中，只有太阳才最丰满，月亮才最盈润，而丰盈者正是予以射手至高的称谓。 　延续着家族传奇的姓氏，盈弧，我的弓如圆月般娇盈，如半月震颤成弧，轻柔地将敌人催入月光香甜的美梦，沉睡永远。 　就在今夜，我已如月光般收获了两名黯精灵的梦境，没给他们带来一丝痛苦，也许，还会更多。 　我不愿说自己杀死了两名黯精灵，虽然我的战友不会这样认为，但我厌恶杀戮，仰望明月，我只是捕捉了他们永恒的梦境。 　也许，不会有精灵理解，我神奇的弓，毫无任何一丝剥夺的意念。它在我心中，就如我仰望的明月一般皎洁无暇。只有爱我犹如我爱它们的森林理解。月光皎洁，森林安慰我，或鼓舞，或和风漠漠倾吐，将一曲和风歌舞送给我。 　森林沉浸在轻柔的月光下，一片安详。虽然月色明朗，但这不会有丝毫影响我们的行动。黑夜对我们双方都并非有利的条件，黑夜或是白昼对精灵都不陌生，黯精灵更是喜欢黑夜，它是向他们提供活力的最佳舞台。 　我是参与此次行动唯一的射手，在对方无任何异觉前，瞬间捕捉永恒的梦境，丰盈者永远有着举足轻重的意义，正是这不得不加以考虑的原因，我被指派了我厌倦的角色。 　只有森林理解我，回应着脉脉倾吐。 　再没有比森林对精灵更亲密的了，我们投入它的怀抱，就像鱼投入水中，我们是鱼，它是水，永远敞开它的胸怀，送来和风为我们歌舞，一曲和风歌舞..... 　我任森林送来的风拥抱，风行而起，风落而止，宛如一枚柳叶在风中飘舞。 　这幅情景对我犹如一场梦境，持续不断传入我眼中的是一个个黯精灵的面孔，既然风不止，我无意停留，一个个黯精灵犹如梦游者被我召唤回了永恒的梦境。 　已经到达了黯精灵支起的帐篷，我能清楚地看到他们蜷在帐篷里享受夜晚的安详。他们真的是黯精灵吗？和我们同样安详的表情...... 　我的疑惑毫无理由，已经十三个黯精灵倒在了我的弓下，前面有更多，十几个帐篷里睡着和我们有同样安详表情的黯精灵，要杀多少才够？ 　我放下了手中的弓。 　月光和雷穆的声音一起落入我的心中。 　 ”锐，你怎么了？“ 　除了经久不变的同伴雷穆，已经很少精灵叫我的名字了，自从那次半人马之役后，对于精灵，我只是丰盈者。这种久违的亲切，使我不禁想起和雷穆共同成长的那些美好回忆，回想起曾经快乐的我，想起我现在面对的一切。我怎么了？我放下弓，望着月亮，不知是回答雷穆还是告诉自己，缓慢地说：、 　 “够了，已经够了，我的弓已经够沉重了。” 　雷穆似是皱了下眉头，但我的视线完全停留在夜空皎洁的月亮上，雷穆没说任何话，我也不再说话。我们都知道，精灵爱好和平，厌倦战争，但......我们还有争执的权利吗？事实成了经历，经历成了回忆，回忆成了过去，我们无法选择过去，我们已不再是那时的我们。 　过去只是过去，该发生的还是要成为事实。 　我要接受这些事实吗？我无法回避自己亲手酝酿的无数事实，但我不愿看着眼前的事实发生，雷穆和其他精灵们以轻巧的脚步向帐篷滑动的时候，我黄钻到了一棵高大的书下，呆立不动。 　所有能使黯精灵警觉的可能性，都在我的弓弦下被一一删除了，毫无知觉的黯精灵面临的只是一个压倒性的局面，结果不言而喻。 　我不愿多想，想当然给我自己找了个借口，对于邪恶的黯精灵，怜悯只是对我们的残忍，他们从地下走入不属于他们的森林那一刻起，就应该有承受一切的准备。 　不知这月是否会因此黯淡？ 　第一个黯精灵的哀声在夜里响起时，我心中的月黯淡了下去。 　一个暗精灵的惨叫割破了夜空，向同胞发出自己最后的警报，但致命的声音并未停止，在黑夜里起伏，此起彼落。 　刀剑交鸣，钢铁撞击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使我略觉得意外，，但那不过是徒劳的挣扎而已。现在不会有几个黯精灵还能战斗了。我甚至隐隐希望那几下稀稀疏疏的声音多响阵，又希望一切快快平息。 　一个响亮的声音在林间的叶上震颤起来，打破了叶在风中的韵律，却并非惨叫。 　 “快逃！快逃！丽诺，萝纱，你们快逃，大家快逃！” 　声音急促而有力，回应在我心中“逃吧，逃吧”。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林外的封锁，已经切断一切生路。 　我忽然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刀剑的交鸣声激烈地传入我的耳中，似乎并不像我想的那样顺利。 　我握紧了手中的弓，我可以不再放一箭，但我有守护同胞的义务，如他们有危险，我会毫不犹豫地放开弦。 　弓平静地依托在我的胸前，弦紧帖在着我的手，我如同雕像般注视着眼前的战斗。 　战斗的激烈出乎我的意料。我第一次见到黯精灵战斗时的身姿，每一个动作是那么的优雅.轻盈，而又敏捷有力，把精灵一词的演绎得完美。令人怀疑是否真的是生与死的搏杀，黯精灵似是要和黑夜融合。在动与静中挥洒，生死之间来回，呼吸转瞬飘忽如风。 　我冷静无比审视战况，虽然人数上处于绝对的不利，但是这些黯精灵不仅顽强已极，而且战斗力让我感到惊讶。 　三十多个精灵发精锐战士竟被不到十人的黯精灵缠住，陷入了僵持的状态，任由其他黯精灵逃去。但他们在同不惜牺牲自己拖延时间让亲人逃跑的黯精灵死战下，已经无力分心他顾。 　黯精灵利用自己速度上的优势，递出毒蛇般的攻击。是的，他们像是毒蛇般相互缠绕，迅速救援和配合同伴，虽然人数上处于劣势，却使我们的战士无时无刻敢掉以轻心，在黯精灵完美般的配合下，雷穆他们犹如陷入泥沼般。 　除了以自我牺牲换取亲人逃离的黯精灵，其他黯精灵用恋恋不舍的目光看了最后一眼，转身逃去。我忽然发现他们眼中泛着泪花。 　唯一好整以暇的只有我，但我.......他们是黯精灵，也是老者，孩子和女子........ 　我不愿再看他们一眼，把注意力完全放在战局上，审视一切可能的危险，我的视线不敢有一瞬间离开其中一个黯精灵！好危险的敌人！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危险的敌人！ 　他带着嘲笑和愤怒的表情，似是嘲笑我们的战士，他肆无忌惮地以嘲笑的姿态在刀剑下游离，而攻向他的武器就像笨重用的巨锤砸向一根羽毛。他的动作快得骇异，就像要弥散消失在空气里般，把空气留给向他攻击的武器。刀在他的手中，不是划破空气的脉搏般流溢光芒，留下淡淡的轨迹，就是化为黑夜，无声无息。 　我即使是身处危险之外，也时刻感到他的威胁，与他苦战的雷穆等对危险更有着切身的体会。雷穆浑身散发着战斗的意志，双刃幻化为冷森森的犬牙，交错成无数光影，或明亮，或暗影森长，但光影尽处，却只是偏离那名黯精灵。 　其他四名同伴也分别是挑选出来的精锐，但现在只是在苦撑而已。我不敢有一丝放松，紧紧对那名黯精灵举着弓。 　黯精灵的目光掠过我身上，我明显感到一丝寒意。他似也感到来自我的弓的威胁，在游刃有余间，不挺利用我同伴掩护他，以防我的箭瞬间离弦而去。 　他望向我的目光不断变化，从愤怒变为担心。 　 “攻击那个射手！” 　我心中一凛，他以坚定的口吻说攻击我时，所有的黯精灵像是接到命令般，朝我射出杀意的目光。 　我握紧手中的弓。黯精灵的意图明了，他似乎明白了为什么会无声无息，遭到我们的攻击，而安置在林内的哨兵却无一能发出警报。我的存在，一个强大射手的存在，使他们遭受灭顶的打击。 　　他们逃出去的亲人能躲过我箭吗？所有的黯精灵想到了结果。 　　黯精灵愤怒的眼神刺痛着我的心,难道我的弓的存在只是为了剥夺么? 　　也许，剥夺才是它的本质，也是我的本能．一个黯精灵冲向我时，我的弓如半月震颤成弧． 　　黯精灵像团幽影般向我冲来． 　　他的身体几乎是擦着我，然后，他倒了下去． 　　他举着的刀在半空划出了道弧线，却在我头顶半肘时无力丢随着软弱的手落了下去．只是半肘，却永远完成不了他的意志． 　　弓如月，圆满，鼓得紧紧，一抹月光从弦上逃离． 　　又一个．倒下． 　　站立着的黯精灵目光从倒下的黯精灵身上移向了我，眼里燃烧着仇恨的火焰． 　　我无视这一切，弓紧紧地勒进我掌里，我怀着说不出的心情，将弓拨离黯精灵，拨离大地上的一切，仰望天上的月． 　　它只是月亮，无动于衷地悬挂在天幕上，但它必须注视，似乎它是一切悲伤的必要条件，就像牙齿格格的做响，是牙承受着黯精灵后的伤痛和仇恨． 　　不再流泪泪水洗刷的脸上透出坚决的神情，犹如每一滴雨水褪去后的数枝，除了嶙嶙的轮廓，再无丝毫软弱的表情． 　　月亮淡淡亮光下，剩余的四个暗精灵下了誓死的决心,我看得出他们闪着要同我一起毁灭的眼神. 　　惨叫．两声． 　　骤然响起． 　　两名黯精灵面向着我倒下，致死仍握紧手里的武器，有一名黯精几乎冲到我身前，我手里捏着冷汗． 　　箭在弦，却不敢射出． 　　冲向我的三名黯精灵,已经倒下两个,但,那名可怕的黯精灵却完全没动过. 　　另一名暗精灵森冷的武器向我折出摄魂的寒，我看着他，甚至无法移动或是闪避向我冲来的黯精灵． 　　我全部的意识牢牢束缚在他身上，我的弓未有半分偏离他的心脏．在我眼里，只有他，这月和我． 　　寒意切着我的颈侵入，冲向我的那名黯精灵的刀无比逼迫我． 　　“啊！” 　　耳边穿来惨叫时，他动了。 　　迅如雷霆地飞向我，太快，太快，我视线里只有一团模糊的影子。 　　周围阴森，寂静如墓，弦发出轻而又轻几不可闻的声音，看不出射手心中追求的目标，只是刹那间――― 　　 　　箭出！ 　　他已失之夭夭。 　　我用尽全力踢向地面，身体极速后仰，惊人的足力将我向后弹射出去，如一支离弦的箭。 　　与此同时，弓反转，弦递出。 　　裂帛般一颤，手中的弦已断，日幽影般的利刃从我胸前掠过，却力竭势尽。 　　落地的那一刹那，我看的分明，那一箭的均匀地被劈裂两半，在他前胸微微地抖动。 　　接着，我的被撞上了地面，冲击挤压着脊骨传来。 　　他终于没躲开我的箭，但我的箭被他劈裂成半，箭射入他身体时，已失去了致命的力量，仅是使他受了重伤。 　　我却几乎毙命在他一刀之下。 　　我的弓弦已经断，那是我最后的一击，弓是远攻之器，足可在敌人未接近自己的那一瞬间，一箭致命。但这次他离我实在太近，我无法发挥弓最大的优势，如果不是用弦一架，现在的我只是一具冰冷的尸体。 　　从未有单一的个体能使我我用上“弦刃”。在此之前，我唯一次使用弦刃是迎击一群半人马，十几个手执强弓的半人马射手来不及发箭，就被我催面入了永恒的梦境。但是半人马战士迅如奔雷的速度太快，电速般突破了我的同伴的掩护，五名强悍的半人马战士倒在了我的弦刃之下。此役之后，我成为了最寂寞的精灵―――唯一的丰盈者，无论是我的箭还是我的弦，都只是剥夺生命的工具。他们一一远离我。 　　现在，我像是只落单的孤鸿。我的弦已断，失去了手中的利器，忽然之间有种置身于杀伐、争斗之外的宁静。这顷刻之间的宁静让我突然感到生命是多么的可贵。每一次呼吸，骤然心跳，我的生命在我心头颤抖不已，而这一切我还未失去。 　　只有树木鸣响的气流才能使枝条动静不止，仿佛这是树木为有生而欢跃，而我们为死亡舞起到刀剑又是为什么？ 　　那个黯精灵！ 　　胸前已被鲜血浸透，携带着来不及拨去的箭，像阵不可捕捉的风，在游离中和我们的战士展开了最后的死搏。 　　像风与云涛的搏击。 　　雷穆和那些战士都是精灵里最优秀的战士，执行这样的袭击早已积压了他们出于自豪的不满　而敌人越强就激发出了他们的本能，他们将内心对战斗的饥渴化成幕云涛席卷….. 　　眼前握剑交错的身形，在我惯于追寻目标的眼中被捕捉不定。 　　碰击的刀剑，奏出铿锵，虚空又平平的声调。这诡异的利刃，像是逃避的乐器，飘渺的枝柯眼前原是真树实林，却在周围恍惚形影前消隐。他们像是彼此扑击的风，与我追寻的双目紧紧相随。 　　那个黯精灵！ 　　他的步伐狂暴地、盲目地变化无常，在几乎看不见的奔驰中，他猛然刹住，仿佛足下出现深渊，接着毒牙般咬来的剑与他擦身而过。 　　他鬼魅般在林中穿梭，移动之快，使掠过他身旁的枝叶反而不再晃动，仅有稍微的战栗，只要他稍有停顿枝叶间又起风抖起，重又簌簌作响。 　　每一击，从他手中递出，每一下都没有虚掷。 　　一轮明月撒下惨白的清辉。 　　血，阴影交错处，得意洋洋。 　　已经没有谁再挥动刀剑，沉沉的躯体，终竟会屈从月明深夜慑人的静谧。 　　他停住，再没移动。 　　裂成两半的箭徒然钉在他胸前，寒芒森森的白刃像是一把把铁钳，交叉刺几了他宽厚的前胸。他强有力的手臂死死地不肯放松，插进一名战士的胸膛，那名战士倒在他的脚边，嘴角吞咽凉透的气息。 　　他拨出染血的利刃，双手撑住剑身和剑紧相依偎，屹立不倒，最后看了我们一眼。刺入他体内的长剑，仅护手留下外面，满地是他的鲜血，惨白的利刃滴着惊悚触目的鲜血将他包围。 　　他舔着鲜血，鲜血不断从唇上渗出。 　　他又看了我们一眼，然后重重倒下。 　　我握着断弦的弓，靠向树上，看着那个死去的黯精灵。 　　他已经告别了生命。但黯精灵却因他们的牺牲逃了出去，也许他们也逃不过外面的封锁，出路已被一一切断，但却留下了希望。 　　雷穆和几名幸存的战士一语不发，注视着死去的敌人。 　　一番存亡激烈搏斗后，也许只有沉默才是战士最后的坚强。 　　良久，雷穆用缓慢而平静的动作还剑入鞘。 　　“我从未见过这样出色的战士。” 　　雷穆的话让我陷入了沉思。这些为掩护同类战斗到最后一刻的黯精灵比我们遇到的所有敌人都令我们震惊。如果不是猝然袭击，结果也许并不是这样。想到这，我忽然一阵虚弱，如果没有我…..我忽然说不出的疲倦。 　　我们同样付出了惨烈的代价，平日欢颜满面的同伴，此时在血泊中冷去。 　　只有沉默。我帮着将同伴尸体默默地掩埋。我们生于大地，也将归于大地。 　　殊无胜利者的欢愉。 　　战士们默默地地带着压抑搜寻黯精灵的营帐。 　　我向天空寻找月亮，却只见到星辰一颗接一颗黯淡。天空正在抖瑟着等待黎明。因为有风，晨风轻拂，冰凉。草地已被露水浸湿。有有阵子，昨夜的一幕仍流连我眼前，我的头困倦而滞重。我坐下来，看者森林。每个动物都确信白昼即将来临，便重又投入劳作和欢乐，生命的奥秘也沿着绿叶边缘重又传播。――――天就亮了。 　　在森林外伏击的精灵们同黎明一起来到。 　　最后几个赶来的精灵一脸沮丧。 　　“被她逃走了。” 　　“什么？” 　　雷穆手里拿着张泛黄的皮革，问道。 　　“一个年轻的女性黯精灵。” 　　“居然没拦截住吗？” 　　“我们在北部林地隐蔽着，忽然传来移动声，敌人想绕过我们，我想是发现了我们，但我们及时切断了他们的去路。竟然是两个女黯精灵。年老的那个被我们杀死了，可年轻的那个却穷凶极恶，我们好几个战士还被她刺伤，同伴被杀死后，她在我们其他同伴赶来支援前逃走了，差一点我们就能拦住她。” 　　我听着那个负伤的精灵的叙述，忽然感到一丝高兴。 　　怎么会有这种感觉呢？我自己也觉得不可思议，我居然会希望敌人逃脱，可是想到那些为掩护同伴而倒在我们武器下、倒在我箭下的黯精灵，尤其是那个黯精灵，我不仅觉得心里与什么东西隐隐扯着。 　　他们的牺牲，只是为了有同伴活下来。 　　生命毕竟是可贵的！ 　　不管怎么样，这一切结束了。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离开这个地方，回到我熟悉的森林。 　　我太累了。 　　雷穆有些担心地看着我。 　　“锐，你没事吧？” 　　“我还好，只是有些累了，你们找到了什么了吗？” 　　“嗯，我找到了一张皮制的图纸，很可能是黯精灵深渊溪谷的构造地形图。锐，这个发现太重要了！你看，只要有它，那个不为人知的区域就无处藏匿！” 　　雷穆将手中的皮制图纸迎光展开，坚毅的脸上呈现出一种少有的振奋之情。 　　　　　※　　　　　　　　※　　　　　　　　※　　 　　　傍晚，阳光灿烂的白昼将双翼收拢，一点点向匍匐的森林移去，恰在白昼结束时，我们回到了我们的森林。此时，天色还未完全黑下来。 　　我心里平添了几分愉悦。眼前的森林是一座替我摒除种种纷扰的屏障。精灵衣服森林就像磷光依附磷体，一离开森林也迷失了心灵的依凭，像只离群的鸟。 　　如果是人类，那应该是种回家的心情。我亲切地注视着这片莽莽起伏的森林。树木在四周敞开怀抱，益发让我渴求安寂。 　　隐匿在暝色森林的是同胞时隐时现的欢笑。我默默分享着他们的愉悦，生怕脚步一沉破坏了这美好的气氛，悄无声息地在森林中穿行，有时低头弯腰，好从蹦直的树梢下掠过。 　　后面偶然传来枯叶倾轧的声响。 　　“雷穆，我们又回到了家园。” 　　雷穆的手抚在我的肩上，传来轻微的体温。 　　“最重要的是我们都平安归来。” 　　我和雷穆无数次带着说不出的疲倦回到这里，一回来，仿佛就得到了森林的慰藉，忘却外界的杀伐。 　　而森林呢？我是森林最易凋零的生命，但我的生命也包容它。我切身体会到森林赋予生命的含义。有时，我像颗树木一样思想，不，是替它思想。如果我是颗保人森林的树木，那么我需要一叶肺，于是我的枝叶就化为了叶子，颤动我每一次呼吸，即使我的叶子凋落了，但我并没有死亡，我的果实容纳了我全部的生命。 　　我忘了一切，只是看着一片叶子出神。 　　“锐？” 　　“嗯，雷穆，我很好，但是我想静静地休息一下，长老们那儿就拜托你了。” 　　雷穆点点头，转身离去，我怔怔地着看着他的背影。 　　雷穆的背影慢慢变得依稀，我忽然想跑过去，像儿时一样。拉住自己的同伴，因为我感到我们之间就像现在一样，距离越来越远…… 　　我终于没有向他跑过去，心里说不出的寂寞。 　　同生共死的记忆和幼年亲密无间的记忆一起涌了上来，那个浴血奋战的雷穆越来越坚强，形象越来越清晰，而那个熟悉的小雷穆慢慢变得模糊了…… 　　不知什么时候，我不知不觉，已回到了自己的家。 　　我躺下来，看着窗外。 　　我习惯面向开敞的窗户入睡，有种露宿的感觉，总能填平精灵欲与自然一体的渴望。 　　从间歇的风里，隐隐约约看到颤动着的树叶。 　　我不止一次沉浸在对树叶的观察中，因为精灵是与自然协调的生命，我们理所当然地把自己当作了自然的一部分。用树木作成弓，削成箭，用身体的一部分――发丝作成弦。我的弓也是自然的一部分。 　　每个丰盈者都是通过对自然的观察领悟了弓的秘密。 　　我看着叶子。 　　每一种曲线都是道美丽的轨迹。 　　树木的叶丛，散发着生命的气息，这气息扩散成风，微风轻拂，枝叶婆娑，变化不定。而叶，风与弥漫其中的生命气息，形成了种自然的旋涡。　　 　　弓是用木作的，树木蕴藏了它本来的个性。 　　树木参差摇动，缘于木质与形态的弹性不同，抗风的能力差异，经受锋利冲击的强弱也就不同。风就像双神奇的手，使它们激发蕴藏的弹性。 　　握弓时，我的手而就像这风。 　　我感受着这一切入睡，朦朦胧胧中将全部感官同时无比集中，又似慢慢扩大，直到模糊…… 　　意识化为外界所有之物的感觉。 　　我慢慢要成为各种感觉的聚合体，在临界的刹那，我获得了最舒畅的睡眠。 　　　　※　　　　　　　　※　　　　　　　　※　 　　神殿的路上精灵很多。 　　这气氛森林一贯寂静迥然有异，变化从前天我们出发时就开始酝酿了。 　　林荫里每一个角落都聚集着精灵，虽然讨论并不是精灵惯用的形式，但还是可以发现他们默默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色。 　　此时，森林弥漫着聚会特有的气氛，对平素安详的森林来说，这种气氛便显得异乎寻常了。 　　我沉静走着，心里却像被小鸟惊扰的森林一样起伏不定，我侧耳倾听风拨动弓弦的响声，让自己平静下来。 　　这确实不同于往日，神殿外围站满了精灵，他们身上背负的武器使气氛愈加深沉，却和神殿的肃穆格格不入。 　　嘉西娅的神殿与其说是神殿不如说是由林荫组成的厅堂。除了摆设是用木头做成，构成神殿的框架都是苍郁的树木。它们似是屏壁般在四围扎根，并井然有序交错成四方型，顶部则甚参差的枝叶，以及攀附在枝叶上的长春藤。 　　就如是天然的神殿。 　　人类和矮人用岩石建造神殿，尤其是矮人。他们建造的建筑物堪称是杰作，那是将想象比拟山川、大地和天穹建造的实物。而我们精灵以我们依附的森林为厅堂，每一颗树木生机盎然地以天然的姿态赞美着嘉西娅。 　　雷穆在我之前已经来了，正在和几名我不认识的精灵交谈。一看到我，他很有礼貌地对与他交谈的精灵说了几句话，然后向我走来。 　　“锐，看到你气色好了很多，我就放心了。” 　　“谢谢你的关心，看来你们谈得很高兴，不过我不认识那几位，无法介入你们，不然也不用你来招呼我了。” 　　“没关系，我是合乎礼貌地离开的。嗯，看来你也注意到了他们。” 　　不知不觉间，我再度把目光移到那几个精灵那儿去。其实很难把目光从那儿移开。 　　一个精灵注意到我在观察他，一双锐利的眼睛忽然投向了我，随即那种锐利的眼神又消隐了下去。 　　这眼睛使我格外留意它的主人。他是个身形高大的精灵，灿烂的金发掩映着英俊果断的脸颊，双手保持着力量与美的平衡，那双手同腰畔垂下的长剑有种若有若无的联系，仿佛它们是一体，一结合到一起，便要贲张出一种生气。 　　“金，精灵最有传奇色彩的剑士。” 　　雷穆亢奋的语调里也起伏着赞叹，接着他又给我介绍了其他精灵。 　　我从一开始就想到了。这是由长老们召集的聚会，虽然目的还不知道，但从与会者的身份来看，一定有极不寻常的事。 　　被召集的都是我们最优秀的精灵。 　　大长老举起了手。 　　“以草仔的持有者―――收获之风之名欢迎各位！祈愿在我们眷恋的大地上，有希望之风与我们同行。” 　　我们郑重地向大长老行了个注目礼，大长老的目光移动着，停留在每一个精灵身上，都是意味深长的微笑。 　　他的微笑有难以抗拒的说服力，使我们都放弃了对聚会目的揣测，以无比平和的心情等待他预告我们将要知道的一切。 　　 　　他带着微笑将平静的声音缓缓从口中吐出。 　　“冗长的说辞使时间厌厌欲睡，分与秒的挣扎让明智头脑沉重，”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们热爱有生形态呈现的美好，但也不忌讳拿起剑来对抗敌人，这也是召集大家的理由，再没有比看到各位，精灵的全部骄傲使我更感欣慰了，园丁见到花朵总是情不自禁先叫出它们的名字，那么先让我占有这份喜悦的权利，介绍精灵最出色的战士，而之后你们将成为彼此最值得珍惜的同伴。” 　　虽然精灵协调的天性，使我们不需通过太多的讨论，使彼此意见协调，但也因此使我们无法像人类那样保持交流，这也算是从某种程度上使偏向整体的精灵保留了个体性，因此聚会或是会议不全像人类那样充满繁文缛节，也不至于像矮人般吵吵嚷嚷无可是从，但是大长老大因为事件极不寻常，还是明显控制着节奏，毕竟会议之后，我们被召聚的精灵将要成为同伴？看来大长老会是有相当重要的决定，才会召集整个精灵的精英。 　　 “ 金”，他的传奇犹如灿烂的金阳般，辉映战士的每一个足印，分享你的荣耀犹如分享阳光的照耀。” 　　金！那个我先前听雷穆介绍过的精灵，很优雅地向前稍稍迈出一步，点点头，他动作优雅从容。面对大长老的嘉许毫不自矜，又显得很谦逊。 　　一时间，他成为了大家视线的焦点，虽然很多精灵从装扮上感觉到他就是近乎传奇的那个精灵战士，但通过大长老的话得到确定，还是使大家充满了惊讶，事实上，在雷穆向我介绍他之前，我已经隐隐感觉到他的装扮很符合传说中金的样子。 　　在精灵中有很多关于金的传奇事迹，精灵因为自身体质的关系，很少人使用巨剑，而独有一名很独特的精灵在一次与牛头人的战斗中独自使用巨剑与三百个牛头人对峙，保护一个精灵栖居的小森林，为支援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就是金，那个用巨剑独自对抗过三百个牛头人的精灵。 　　他似知道我注视着他，忽然回过头，向我报以一个非常亲切的笑容。 　　这时，大长老用炯炯有神的目光望向我。 　　金很友好地向我微笑，同他一样，虽然我也有着精灵绝无仅有的声誉，但是认识我的人切很少，所以集众多视线于一身，使我忽然局促起来，像是被丝缠住的蛹一样，感到很不自然。 　　雷穆拍拍我的肩，轻轻用力推了我一下我才意识到应该向大家致敬，所以我也上前走出一步，向大家示意。 　　金还在向我笑着，他的笑容充满了安全感，就该躺在草地上迎接温和的曙光一样，这时我看到他走向我。 　　一只温厚的手握住了的右手。 　　而那只手的主人向我露出阳光般的笑容。 　　金！ 　　他的手温暖而不干燥，就像被阳光抚照过的土地一样，有种细腻而柔软的感觉，传递暖意。 　　作为一名成年的精灵，我渡过了相当于人类用一生来形容的时间，在哀与乐两方面都有激烈的感触，精灵热爱一切的温情在我心上已经成熟，但就像果实，刚成熟就被等不及秋风收获，厌倦对生命的剥夺，我从族群里剥离了出来，就连曾经无比熟悉的雷穆也陌生了，只是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我觉得很孤单……. 　　而，金…… 　　我现在无比珍惜握住我的手的的金，从他握住我的手的那一瞬间。一种弥足珍贵的友谊就在掌心随着体温孕育了。 　　周围响起欢呼声。 　　金握着我的手高高举起。 　　“我要说，这是很久以来最令我高兴的一天，我们两名最优秀的战士，金和锐，他们的手紧紧握在了一起，愿让我们为之骄傲的友谊像森林一样茂盛长青。” 　　大长老慢慢地往我们这里走来，周围的欢声愈来愈热烈，大长老走到我们面前，将我们剩下的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金、锐，他们就像是为了给我们惊喜而让我们聚到祈愿的今天。” 　　金没有特别回应大长老的话，他只是点点头表示回礼，紧紧握住我的手。 　　我轻轻抽动了下手，金笑着松开手指，使我得以自由，我伸手摘下了背上的长弓，交向金另一只握着我的手。 　　我们两只手同时将弓举起。我出乎意料的举动将弓送给金，让所有精灵激动不已，这是“丰盈者”的弓，代表着射手无上的光荣，但我相信金值得作它的主人。 　　“雷穆，请你到神殿外也把我的弓拿来，锐需要一把弓，我可以把他的友谊据为己有，但却应该为丰盈者空荡荡的双手负责。”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我。 　　“看来你有义务使我配得上那把弓。” 　　“我想我应该享有这份荣幸，但是可能你什么都射不中，除了红心。” 　　我愉快地笑着说，一直阴郁的心情被金爽朗的笑声一扫而尽。 　　这时，雷穆走了过来，将一把长弓交到金手里，长弓从金手中一传到我手上，就有种沉甸甸的感觉，比我的弓要沉许多。 　　他用的是巨剑，看来使这把弓需要更大的劲。 　　“我们身形接近，身高几乎相等，那么它的长度也应该符合我双臂的长度，不过我不知道，我是否能有力量控制自如。” 　　“我并不认为它调皮之处是在于固执的个性，而是它喜欢串通它的伙伴一起捉弄主人” 　　“听起来是个可爱的孩子。” 　　虽然金从负面上评价它，但这是把优异的弓，优雅的外形，长度也和我体格相配，稍一用力，便可从抗力的反应把握到它的灵敏。弓弦金黄璨然。是金用自己的头发缠成的，而我的弓弦则是黑色的，其他精灵也带着和自己头发同样颜色的弓。如果精灵带着和自己头发不同颜色的弓的时候，就可以知道那张一定蕴藏有什么故事，或者对那个精灵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现在，我们彼此交换了弓，我拥有了一张金黄色的弓，而金则背着我的黑色长弓。 　　　※　　　　　　　　※　　　　　　　　※　 　　 “雷穆，捷足的精灵勇者。” 　　雷穆向前一踏，又响起了一阵欢呼。 　　整个神殿一波又一波欢呼过去之后，仍余留着我和金经久不去的喜悦。这时，由长老们召集的十三名精灵已尽数介绍完毕，令人振奋的情绪稍告一段落，我们的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在大长老身上。 　　“你们让我感到非常满意，不过再不说到重点，而继续在彼此身上打转，我可能就需要对大长老们的决定负上怠慢的责任了，现在我必需说明一下召集各位来到这里的理由。” 　　恢复平时镇定的大长老停顿了下，使我们感到确实到了聚会的重点，所有精灵出现拘谨的沉默，等待大长老打破僵局的重要话语。 　　大长老忽然用很严肃的表情开始说：“ 　　“嗯，各位都应该知道一些有关不死族军队的动向。上一次争夺卡曼要塞的战争结束后，我们退回了森林，使不死族的军队重新在荒凉大地上找到依附，一年多来，他们不断聚集军队，并向卡曼要塞源源不断输送供给。我们已经渐渐感到了他们不断增强而带来的压力。他们现在势力很强大，再一次撼动卡曼要塞并不是容易的事，上一次战斗结束后，冬季的提前到来，迫使我们不得不退回森林，直到现在我们还没抚平我们的伤痛。” 　　我们都感到事情的严重性，上一次战争我也有参与，我不回忘记那些在争夺要塞中死去的同胞，惨烈的战争持续了两个月，无数精灵在冲向城墙时永远倒下了，虽然用惨烈的代价攻下了要塞，但我们供给线太细了，像绳子一样的细，这一弱点使我们同不死族正面作战压倒性的不利，如果真的继续下去，持久作战的结果只是无谓的消耗，更使我们不得不考虑的一个因素就是季节，虽然天气对与自然协调的精灵完全不是负担，但在进入冬季之后，生活和族人的生息都会使继续作战遭遇难以预料的后果，更惊讶的是，那年的冬天提前到来了，冬季的突变完全扭转了战争的形势。 　　在所有精灵之前，金先一步提出了看法： 　　“那次战争后，我们曾有使战略一举逆转局势的机会，可惜提前到来的寒风使刚休整集结的部队又一次放过了要塞的控制权，虽然那时我正在旅行，但也听说了安帕斯平原凛冽的风席卷着大雪的季节变异。” 　　所有熟知当时情况的精灵都用沉默表达了遗憾。我记得相当清楚，退回森林后，我们一面休整，一面集结分散在各地的精灵，打算借势给刚刚重新进入要塞还实力悬殊的不死军队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闪电一击。从战术上来看，不死族支援势力集合的机动性不高，然而战后处理方式则明显优于我们，所以只要下定决心，一口气攻击还未进入全盛的要塞，不止成功的几率很高，而且迅速结束战役后，我们仍然保持了极其可观的战力，再利用战略要点―――卡曼要塞，就可以一举逆转战略局势，对不死族的战略实行制衡，暂时结束战争，有一段较长时期的和平。可是，赢取和平的机会随着暴风雪的提前到来冰消了，成为我们扼腕痛恨的冬季。 　　大长老用无法掩饰的遗憾语气说： 　　“嗯，你判断的很正确。那确实是我们最遗憾的机会。但是历史又再次重演，突变的天气两次把胜利的天枰倒向不死族，而且无一例外的都是在战略的关键时候，你们不觉得惊讶吗？” 大长老和金以外的精灵全都同时感到很惊疑，我们实在是很难跟上大长老说话的进行步调，本来以为他会很顺利地说到召集大家的理由，但是他谈到那次战争却完全出乎了我的预料，这和召集我们有什么联系吗？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将战势转机的关键锁定在变异的季节上，隐隐有怀疑天气因素的意思。虽然我也感到天气变异的极不合理，但是怀疑感很难对我的大脑有说服力，我弄不明白大长老这番不可思议的猜测。金为什么能那样镇静呢？难道是他知道了什么？ 　　大长老似乎对金的镇静也起了很大的兴趣，看着金说： 　　“金，能说说你的看法吗？” 　　“我没有多去猜测天气变异的原因，因为把它作为人为因素就接近天外奇想了，这是不合理的想法，但是既然我有了把它同人为联系的猜疑倾向，我还是嘎巴到猜疑…….这很荒唐吧？” 　　“是的，是很荒唐的想法，所以假如没有时之竖琴的存在，我们是绝对不会肯定天气变异是认为制造的推论。” 　　啊！这一来，我们所有精灵都感到震惊，连金也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是说……时之竖琴，难道那不是传说，而随着的存在吗？” 这刚好是替所有的精灵提出的惊问。难道真的存在神奇的时之竖琴吗？在精灵古老的传说里，时之竖琴拥有神奇的力量，是结合传说中的四种最久远的精灵力量产生的神器。最早诞生的精灵可以说本来是大地和世界的主人，然而并不是同我们一样的精灵。他们是生命的聚合体，对地、水、火、风四类元素有着敏感的倾向。可以说是结合了四种元素特性又具有高等自我概念的存在体。神从自然中提取了各种力量才创造了他们，而他们也视自己为自然的一部分。然而创造世界的神，与其说是神，倒不如说他们表达了某种倾向或法则。只有在两种神的法则下，才有生命的共生和共存，万物也才能运转起来。作为完整生命体的原型精灵依从协调和混乱的法则，在共生的延长体（时间）里出现了精灵和妖精两种种族，唯一能保持完全生命的只有几乎能与万物最终尺度―――时间平行的龙。 　　而由地、水、火、风四种原型精灵结合力量制造的时之竖琴几乎拥有与时间平行的强大魔力。虽然传说并没有确定它包含与时间平行的力量到底是什么，但据说它有支配季节的魔力。如果真有时之竖琴的存在，那么关于它能支配四季时空就毫不为奇。难道真的有时之竖琴，而且被不死族掌握了这种力量了吗？ 　　这种悬疑理所当然完全集中在了提出它的大长老身上，他像是承受着难以言喻的巨大压力，沉默了起来，过了一阵，终于说： 　　“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不死族掌握了时之竖琴，因为它确实存在。” 　　后面“它确实存在”是极其肯定的语气，接着我们听到他继续解释： 　　“时之竖琴的存在一直是长老会最久远的秘密，既是因为它真正拥有的力量是一个谜，也许强大到甚至可以摧毁这个世界，也是因为几百年前它就消失了，所以历代长老一直保守着这个秘密。” 　　　强大到甚至可以毁灭世界，这既是几百年长老会一直保守秘密的原因，也更让我们对它落入不死族手中的后果感到难以想象。现在它正被不死族操纵，也正是长老们不得不公布秘密的原因。这么说，召集我们的原因难道是为了它？ 　　“现在各位明白了吧？时之竖琴被任何势力操纵，都会威胁到这个世界的存在。虽然它的力量几乎不会被完全激发，但只要它存在，都是一个隐患。在没有找到处理它的方法前，我们必须要保证它不受任何一种势力掌握。而且，不死族虽然连它支配季节的力量也没完全掌握，但却已利用它掌握了战略的主动性，一旦他们利用时之竖琴获取更多的力量，我们精灵的存在就会受到前所未有的考验。” 　　金似乎明白了大长老的意图，沉重地说： 　　“是的，可是要塞驻扎着不死族的大军，防卫森严到连只蚊子都飞不过去的程度，只是我们十几个精灵的力量能做什么呢？” 　　“我知道，而且就算我们攻击要塞，战争的胜率并不大，哪怕我们集结分散在大陆各地的精灵，尽一切力量攻占了要塞，也无法夺回时之竖琴，他们随时可以把它转移。所以我们不打算正面和不死族冲突。但是召集整个精灵一族的精英，我们有充分的理由。” 　　“您是在例举我们的困难吗？” 　　大长老看着金的脸，说道： 　　“我只是用可行性强调利用战争攻取要塞的渺茫，神创造了两重性。任何事态也有成败的两重，任何企图获得结果的行为，都需要在天枰上放上目标和执行的力量。能取回时之竖琴的精灵，就是神为获得时之竖琴的枰台准备的枰锤，你们顺应了重心的引力。” 　　“是这样吗？可是只是用神指定的基本准则对应要塞里的大军，难道不是个空谈吗？以我们十几个精灵的力量根本无法接近要塞。” 　　大长老露出了诡秘的微笑，说道： 　　“可是时之竖琴并不在要塞。” 　　　※　　　　　　　　※　　　　　　　　※　 　　时之竖琴并不在要塞？这句话使我们忽然看到一丝希望，可是它怎么会不在要塞呢？难道是不死族没认识到它的重要性吗？这当然不可能。不管怎么样，如果它确实不在要塞，对于我们是个很振奋的消息。 　　金眼睛闪烁着异光，看着大长老，问道： 　　“那我们连判断它的位置的线索也失去了。这可以说是希望渺茫的一件事，既然您断定它并不在要塞，我想您应该握有必要的线索。” 　　“你是这么想的么？” 　　“因为有成功的可能性，所以长老会才会召集我们是吧？而且必须要有更多线索，才能确保我们是能取回时之竖琴的可能性提高。” 　　大长老露出好大一个微笑： 　　“所以我现在确定了一件事。” 　　“您确定了什么？” 　　“谁将是这次任务的负责者呢？” 　　听到大长老这句好，大厅里忽然一阵拘谨的沉默。金突然不自然地看着大长老，大长老则仍然正视着金。他们相互默默无言地凝视着。 　　到金的脖子快僵硬的尴尬时候，大长老像是要搭救金似的，总算开了口： 　　“金，你实在让我感到惊讶。你是我见过最有智慧的精灵。” 　　金露出了很不好意思的表情，周围是我们都把友好的目光集中在他身上。 　　这时，大长老继续微笑着说： 　　“是的，我有线索，但是除了长老会之外，这是至关重要的线索，请你保守这个秘密。” 　　大长老特别强调了“线索”两个字的发音，大家用闪亮的眼睛盯着大长老，他却目不转睛地看着金。 　　“是，我知道。” 　　“好，那么这个就交给你。” 　　大长老把手伸进长袍里掏出几张纸，然后交给金。 　　“你一个人看，但是如果你认为必要的话，可以把线索告诉需要知道的。” 　　“是可以帮助我们找到时之竖琴的线索吗？” 　　“我认为不会让你们更盲目。” 　　“好的。” 　　大长老转过头来，郑重地看着我们，说道： 　　“现在，在场的各位已经知道了你们得知的事实使我们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如果我们无法找到时之竖琴，整个大陆可能会面临无法设想的灾难。希望各位能正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而且负起保密的责任。我们正面临严峻的考验，这件事一旦传出去，就会像日食蒙蔽的太阳般带来阴影，我们的同胞已经承受了太多苦难，不需要再让他们蛰居在阴影中。各位都是智慧与善良的选民，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大长老的语重心长地一一看着我们，被注视到的精灵用审慎的沉默显示了守口如瓶的决心。这件事的严重性使谁的心情也轻松不起来。接着，大长老对金说： 　　“那么，请你接受长老会的决定，负责这次的行动，至于其余各位，你们都是精灵的骄傲，希望你们无条件地接受你们的责任，你们对于全族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请全力帮助金，光荣属于你们！” 　　“是！” 　　我们不约而同地回答了大长老的，并为能承担这样的使命而感到自豪。 　　大长老露出了一个好大的微笑： 　　“你们一定可以找到的！” 　　“是.......我想我会为我的通过班感到骄傲！” 　　金微微笑了笑，走到大长老前面，转向我们。大长老以高兴的表情，用力挥了挥手，用手势强调着说： 　　“正是如此！即使是传说中的勇者，也无法专美于前！现在我是在为回成为传说英雄，至少是会被经久传唱的事迹感到振奋。你们各位都有过可歌可泣的经历，光是用听记忆已经够惊心动魄了，如果需要把不可能变为可能，我想嘉西娅也会忠心赞许我们的选择。更大的荣誉属于你们，去摘取它的青睐吧！” 　　大长老激昂的心情渲染到我们所有精灵，各自把武器举起： 　　“为了荣誉！” 　　“为了生命！” 　　金微笑着跟着大家一起举起了我的黑色长弓。 　　“为了生命！” 　　我手中高举金色长弓和金的黑色长弓并扬齐举。 　　大长老满意地点了点头，最后叮咛我们说道： 　　“好的，金，你和大家准备一下，做好出发之前的安排，随时在酝酿的风暴，让我们迫不及待，我们无法希望这次金橘的任务轻松顺利。但是我们会为你们祈求嘉西娅的庇佑，愿她与你们同在。请各位依照金的判断来行动吧。” 　　金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之后说： 　　“是的。” 　　“愿嘉西娅的嘱咐与你们同在。” 　　我看着金好一阵子，“为了生命”，我一直回味这句从我口中说出来的话。很久以来。我全部的痛苦都因为我对别人生命的无情剥夺而存在这，我无法置身事外，把那个用弓箭夺取生命的精灵看做别人。记忆里，我无数次握紧弓，张开弦，然后一个个生命倒下，这像是一场无法结束的噩梦，扼住了我的呼吸。 　　金，就像阳光下走来的精灵，上下披着光明，脸上带着笑容。 　　我多渴望，我全身裹着的是风。 　　一头钻进幽深轻悄的森林。 　　颗颗树木投下身影随我重重。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6-3-25 20:21

二 　　就这样，我们在长老会的号召下相互结成了同伴，并且负担了大陆及全族存亡的重要使命。 　到目前为止，我们已了解了整件事的脉络，寻找时之竖琴成了迫不及待的事情。可是，除了金，大家都只是茫然无头绪。 　金手上紧紧拿着大长老交给他的纸张，露出了正在沉思的表情。 　他手里拿的就是关于寻找时之竖琴的线索吧。可是到底是什么内容，我们想了也是徒然，事实上连金也还不知道内容。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先了解金受礼长老会为我们准备的材料，分析之后再做决定。 　金好像也是这么想的，他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 　 “锐，请找一个地方，适合我们做会议的地点。” 　 “那，请到我家里去吧。” 　说的也是，我家虽然没有嘉西娅神殿这么宽敞、充满自然气息，不过处在森林深处被围着，周围很少有其他精灵，显得很清幽，用来阅读和会议确实很适合。周围也没有精灵活动，不需要为会议的保密担忧。 　于是，我们就这样决定了。不久之后，我们都聚集在我家里，让金单独到我房间阅读那粉材料。 　大家在客厅里都保持沉默，一片安静。也许是彼此陌生，又因为精灵的天性不热中交谈，也有可能是给暗暗地分析，更不想到饶在房间里的金。 　我们十二个精灵就这样保持着僵持的的气氛，我都不认识他们，他们各自也感到陌生，因此又平添了几分拘谨的气氛。除另外两个女性精灵活泼的眼睛流盼四顾外，可以说是死气沉沉。 　无疑，他们都是最优秀的精灵，有战士，有女祭司同德鲁伊，都曾有惊心动魄的经历，然而当需要寻找模糊久远的传说突如其来成为真实的时之竖琴，再丰富的阅历也会茫然失措。 　沉闷到尴尬的时候，幸好金拿着材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大家立刻振奋了起来。 　金小心翼翼地将材料收了起来，走到我们中间，我们同时把视线全集中在他身上，但他显得很平静，完全看不出表情，金说道： 　“长老要我保守这份才老，是因为里面有研究时之竖琴的方式，用来帮助我们确定不死族操纵它个别局需要条件可恩能够选择的地点，但是如果公开，会使时之竖琴成为众多势力觊觎的目标。” 　 “是这样吗？那么最好由你妥善处理这份材料。” 　 　一个嘉西娅的女祭司皱着眉这样说，我记了起来，这个看起来还很年轻的的女祭司是嘉西娅的高阶祭司。保琳娜看起来还很年轻，但无庸置疑拥有很强大的权能，并且给我很持重的感觉。 　 “嗯，稍后我会毁掉它，以免有什么意外，我还是必须告诉大家其中几件事，如此一来，你们才会基本了解情况。但是请大家保守内容，这是绝不能向外泄露的。” 　大家的精神完全集中起来，出现了种绷紧得像我的弓弦般的紧张气氛。 　金很慎重地深呼吸了一口气，干咳了几声之后，说道： 　“咳嗯，长老们精思竭力写出了这份材料，我会简明扼要把最分量和价值的部分告诉大家，请各位注意！写报告者对变异的天气抱着认真的态度，而并非是大感兴趣，做出了一些实际调查，并从调查中取样，总结出了一些有重要价值的数据。两次突变的气候使我们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但是有一点尤为特别，下面我复述这份材料中内容。‘其中，有一点显得尤为特别，两次突变的气候，均造成了我方军力集中范围内的气温骤降，迫使我方放弃正面持久的战略。与此同时，我方能聚集军力以外的范围，并未明显出现气候变异的状况，并且气候随以可能成为战略要地的区域为核心，向周边推移明显有渐弱的变化，即变异气候主要对战略核心地带起影响。通过考证，我们发现，两次气候影响的区域虽然不同，但变异一切后具有范围性是可以肯定的。确定这一点，那么假设变异气候确属认为造成的话，那么极有可能只在一定范围内起效。基于此种猜测，然后进行调查，可以得出两个大致吻合的数据，就是两次变异影响的气候带均为直径五百里左右。也就是说，如果确系人为气候，那么引起气候的力场必须在受影响的范围内，根据人类数学计算法则，印发气候带变异的力场处于直径五百里内，即该力场处于１５１５平方里范围内。” 　 “啊！” 　大家听到这份材料的数据分析，纷纷大感惊讶，真是太不可思议了。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数学吗？我们一向对人类的知识毫无兴趣，尤其是对人类自以为是的文学只类嗤之以鼻，觉得那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想象。人类所谓的艺术在我们看来只是虚荣心在作祟，是用来按组虚荣心的消费品。现在看来，我的观念并完全正确，用人类那种头痛的数字游戏竟然能取得这样的推理效果！那么，有机会的话，不妨重新认识下人类。 　 “人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面临要千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寻找时之竖琴，这就像寻猎一只羚羊一样，但是这么大的范围内，把目标完全所顶在单一的一个猎物上，还是让我感到无从下手。” 　确实是这样，就算我们确定了范围，可是这么大的范围，凭我们的人力怎么寻找呢？如果采用地毯式方法进行搜寻，一定需要大量的时间，但迫在眉睫的形势完全不允许我们这样做，时之竖琴就像是一颗随时回被打开的‘潘多拉魔盒’，而且从最现实的角度看，现在是八月份，到了九月之后，随着夏季影响的渐弱，不死族完全有可能再次利用时之竖琴的力量使冬季提前到来，不止使我们无法发起积极的战略行动，还会使我们聚集的森林，为季节的混乱，出现无秩序、失去平衡的局面。 　这时先前说话的女祭司保林娜沉思着说道： 　 “虽然是个笼统的数据，但是看起来还是有某种程度的可信性。” 　金点点头，忽然面向我，说道： 　 “是的，所以我们先用排除法，把我们控制范围内的面积除去，就是我们实际要进行搜索的范围了。锐，你有我们的战略控制数据吗？” 　我摇摇头，因为我虽然多次参与行动，却从未参与战略布置，可以说连大致的概念都没有，但是……我忽然想起了什么。 　 “雷穆，你有参与过多次行动的指挥，你可以提供点什么吗？” 　金点点头，既然雷穆有多次指挥行动的经验，对战略布属一定有相当程度的了解，这时雷穆已经拿出了一张地图。 　 “好的，请大家稍等一会儿，我在地图上对我们控制的区域作出标识。” 　大家正为事情有了进展感到高兴时，雷穆却忽然呆住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满腹狐疑时，雷穆尴尬地摸了摸头。 　 “我没有笔，或者说没有可用来作标识的工具。” 　 　大家才明白了他忽然呆住的原因。笔就是人类用来在纸上书写记录文字的工具吧。虽然我们精灵中也有喜欢诗歌和文字的，但是很少有精灵会去从事专门的书写和创作，通常只是在长老及军事会议中会使用笔。哪去找来用在地图上作标识的东西呢？ 　 “可以试试这个。” 　一个女精灵伸手进袋子里找了一阵，拿出块东西来。 　是木炭！ 　亏她想得出来，咦，她怎么会想到要用木炭呢？黑漆漆的木炭在手里显得越发黑沉，而她的手愈白得晶莹，像雪一样。 　我忽然记起来在神殿里大长老有介绍过她，一名追寻魔法奥秘的女巫师，萨琳达！巫师经常需要用到木炭书写符文，进行魔法陷阱的连接，难怪她会随身携带着木炭，可是这样也行吗？ 　雷穆离我最近，所以我看着他把地图放桌上用木炭很认真地在地图上作标识。虽然一定没有用笔那么好用，而且雷穆握惯了武器的双手怎么看也不像是书写的样子，但皮制的地图上还是留下了笨拙的黑痕。 　过了一阵，雷穆终于完成了对他来说很艰辛的工作，将地图交给金。金一面仔细看雷穆作出标识的地图，一面皱着眉，然后说： 　 “谢谢你，雷穆。嗯，我会将材料内提到受变异气候影响的范围也在地图上作出标识，这样，除去我们控制的区域，剩下的部分就是我们需要搜寻的范围了。雷穆，请你把木炭也给我。” 　 “好的。” 　雷穆一面回答，一面将手中的木炭递给金。金正要在地图上划出气候带控制的范围时，忽然又停住了。 　 “嗯，如果也这样用木炭划出，都是一样的黑色，看起来会很不方便。” 　金皱着眉，露出和苦恼的表情。 　 “请把木炭也给我。” 　萨琳达微笑着对金说，金虽然很迷惑，却还是按萨琳达的话，将木炭递给她。难道她又有什么办法吗？ 　萨琳达把木炭拿在手中，然后闭上眼睛，只看得见她的睫毛微微颤动，隐隐可以听到她口中默默念着什么。 　 “SHOU THE BRIGHT。” 　她用手指指了木炭一下。但什么也没发生，是法术失败了吗？可是萨琳达微笑着将木炭还给了金。 　 “请你现在看看吧。” 　金困惑地用木炭在地图上划了下。 　 “咦！” 　金随即露出了微笑，我却感到好奇，难道木炭被萨琳达这么一弄有什么特别的吗？我就在金的身旁，所以侧身一看。 　咦！真是神奇！金用木炭划过的痕迹都在闪闪发光，那是像炭火一样发红的轨迹，所以金聚精会神地在地图上做起了标识。 　我对萨琳达感到很好奇。当然，这并不是因为异性的关系，而是因为她是个巫师。说起来，巫师是很稀罕的，精灵巫师更是难得一见。虽然精灵有比人类更长久的生命，但精灵热爱自由的天性同无时无刻不与内心世界沟通而耗掷精神的巫师有很大出入，要精灵放弃自由而将自己交给魔法是很难想象的生活，即使偶然见到巫师，我也只不过知道他们是巫师而已，至于他们用魔法的样子可是一次也没见过。魔法对于我是神秘的、无法理解的现象。虽然我也认识德鲁伊们，同他们并肩作战时，见过他们使用魔力，但是那种与自然同韵的力量并不使我感到有何异样。 　但是萨琳达使用的魔法完全不同于我知道的魔法，所以我很好奇地望着萨琳达。 　其他精灵则把注意力集中在金身上，全都没注意到我我看着萨琳达。可是……咦！萨琳达怎么脸忽然红了起来，她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刚才施展魔法吗？ 　啊！我忽然明白了，萨琳达脸红是因为我这样看着她的关系，我忙把眼睛转过去看着金，因为我发现萨琳达正用余光看着我。 　幸好，金适时地露出了微笑，他完成的真是及时！ 　金将地图在桌上完全展开，同时挥动了下手示意雷穆过去。嗯，雷穆是我们当中对地图最熟悉的。 　 “大家看，像炭火般的光围住的正是我们要搜寻的区域。” 　我们都尽力靠了过去，从地图上辨认位置地来说很不习惯，那些奇奇怪怪的线条，哪是苍茫森棵，哪是安帕斯平原？ 　我看了下便失去了兴趣，反正大家似乎也是满足看一眼的好奇心便都把视线从地图上移动开了。 　金微笑着将木炭还给了萨琳达。 　 “谢谢你，你真是位出色的巫师！” 　 “你过奖了，这只是简单的小法术。” 　 “需要用时派得上用场就是最棒的魔法，可以请你帮我个忙吗？” 　 　 “很荣幸。” 　 “保琳娜祭司，也请你帮助我证实。” 　一直在一旁保持沉默的保琳娜也像萨琳达一样彬彬有礼地回答金。 　 “我也很荣幸，你需要嘉西娅的权能确认什么呢？” 　金的表情忽然沉重了起来，说道： 　 “把玛那的力量同神力调和是不是能召唤出强大的力量？” 　金怎么会忽然问这样的专业问题？但是他的样子很认真，甚至是很严肃。我们全都是一头雾水，除了保琳娜和萨琳达。但是为什么她们是很惊讶的表情？ 　保琳娜还在思考，萨琳达则是想了一下，然后说： 　 “把神力召唤出来，在魔法领域中被视为最厉害的手段。能将玛那和神力调和，这可以说是很了不起的技术，是伟大的知识。” 　金点点头，这时保琳娜也开始说： 　 “这是违背神的法则的行为。使用神允许之外的神力，可以说是很邪恶的行为，因为这会造成不平衡而且毁灭性的后果……你怎么会忽然这样问呢？” 　金陷入了沉思。 　 “长老会给我们的材料中，这部分让我印象很深刻，我想念给两位听下，请帮我判断。” 　听起来是我们其他精灵无法参与的事情，但是女祭司和女魔法师则显得很惊讶，使我们也起了强烈的好奇心。 　金开始念： 　 “时之竖琴具有不可揣测的之神秘力量，而以现有的魔法知识，要开启竖琴神奇的力量，几无成功的可能性。此种断言，系由人类大法师、神学家共同参与研究，因此，由不死军团接组时之竖琴力量的结果可作如下推论：破坏平衡的法则，使其单一倾向‘混乱’，是近乎诅咒的神力配置。诅咒致使神力再配置极其可能是引发时之竖琴力量唯一途径。对于上述结论，均由对玛那及神力有权威认识的高明人士证言其可行。为分析时之竖琴下落，长老会主张由魔法及神坛两派人士作出研究：神力是不可人力任意支配的力量，毋庸置疑，此乃由魔法领域召唤神力之方式，将玛那与神力调和，引起神力重新配置。完成此过程须经诅咒仪式。诅咒仪式的催发必须具有神格象征物品，例如象征纯洁的少女，具有神格之人类儿童。而诸如依附协调的精灵，顺应混乱的矮人，因其单一倾向法则的某一端，则使破坏法则无法从平衡开始。平衡为先决条件，而后成为伴随破坏之后决条件。因此，推测不死族使用具有同时倾向‘协调与混乱’且具有神格之儿童作为仪式极品最优先考虑者。” 　前面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但是最后面的那句话“具有神格之人类儿童作为仪式祭品”，我感到很震惊，难道魔法是这样残忍的力量吗？我有些失魂落魄地看着萨琳达。 　“这份材料…….” 　 　萨琳达的目光无比忧虑地看着我，用很沉重的语气说： 　 “是的，有很多人类巫师为了达到诅咒的仪式……使用…….使用儿童作为祭品。” 　萨琳达一直对视着我的眼睛，说到最后几个字时，我感到她的声音在颤抖，她忽然转过头去，似乎不敢面对我。 　我将手握得紧紧，用我不知道怎么来的强烈感情说： 　 “我要杀了你们！” 　我的样子一定很可怕，这是用非常激愤的心情说出的话，所以我完全无视大家的目光，只是茫然地看着萨琳达。但要萨琳达怎么回答我呢，即使那些巫师用小孩子作为祭品也全然与她无关，我只是把对那种巫师的愤恨以她为对象发泄罢了。 　萨琳达的肩也在颤抖。 　保琳娜摇头，眼里压抑着愤怒，一面默默地祈祷，一面走到萨琳达的身边，用手抚住她补助颤抖的肩。 　这时，金沉重地说： 　 “那么两位也认为不死族可能会利用人类的小孩进行仪式，以召唤时之竖琴强大的力量吗？” 　保琳娜点点头，金接着继续说： 　 “雷穆，，请你告诉我，在这片区域内的人类村庄。虽然不死族未必在这些地方设立据点启动时之竖琴的力量，但如果他们利用儿童完成祭祀的话，一定会留下线索。” 　我正视着金向我投来的关切目光，下定决心。 　“金，请你尽快安排出发。” 　我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制止那种残忍邪恶的行为，让不死族为他们做出的事付出代价。我憎恨杀戮，甚至痛恨自己。但是一想到无数被不死族杀害的同胞和那样邪恶的行为，我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愤怒。难道对存在的本质就是破坏的不死族也将宽容吗？不，绝不！ 　 “好的，但是我们还需要时间准备，请各位今天尽早休息，做好出发的准备。明天我们就出发！” 　大家都点了点头，虽然除了我和雷穆，他们都是因为长老会的召集才来到苍茫森林，随时可以动身出发，但面临这么艰巨的任务，只有做好万无一失的准备才能略感安心。 　金看着我们坚定的表情，想了一下之后说： 　 “虽然不知道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但是我们是为正义而战。” 　 “为正义而战！” 　大家用激昂的回答表明了坚定的决心。 　 “那么，请大家相互诊视，我们都是彼此最值得珍惜的同伴，现在由我分配一下，分为四个小组。” 　然后金不断念到名字，被念到名字的精灵一一用响亮的声音回答，最后只剩下了我和萨琳达及保琳娜。金用充满信任的目光看着我。 　 “锐，两位女士的安全就拜托你了。” 　草原！森林！仿佛是温度不同的区域。 　　风拘绊在森林时多么留恋。 　　风失去了森林的依偎，流浪在广袤的安帕斯平原，又从此处吹向彼处，驱散森林托给我们的余温，也捎带去我们的牵挂。 　　安帕斯草原荒凉，远处最高的山峰也在摇动的草茎下时隐时现，比最高的山峰更高的太阳，像个暗红色的火球，不停地喘息。索取着风中的氧呼吸。整个草原，在我们脚下无边无际。 　　天微明。 　　我们在湿漉漉的草地上行走，风悄悄地把我们的脚步捎回森林，听不到一点点行走的声息，远处的森林和草原都很静，仅仅只有悲戚戚的风信标在向苍穹呼救。 　　一夜之间，骤降的气温已经透露了让我们担忧的讯信。 　　还没进入九月，就有了十一月的风催冷，难道是……. 　　虽然没有谁主动说出来，沉默却是忧虑的佐证，我们必须尽快找到时之竖琴。 　　萨琳达和保琳娜也带者沉重的心情跟在大家后面。 　　我们三个走在队伍的最后。金这样安排，是因为保琳娜是嘉西娅的祭司，除了能提供强大的支持，几乎没有战斗力可言，而萨琳达的魔法是难以忽视的重要力量，但巫师施法需要必要的时间和距离，这样她的行动就需要我们竭力掩护。我理所当然成为了守护她们的最佳人选。就这样，我们按照雷穆分析，在金的带领下，组成了支寻找时之竖琴的队伍，向几个人类聚居地赶去。 　　长老们想的还真是周到，一支拥有十名精灵精锐战士和按名强大的支援的队伍，机动性确实很高，只要控制时之竖琴的不死族没有布置强大的军力，或是稍有松懈，我们就有机可乘了。 　　虽然是平坦的草原，但是十三名精灵对于广袤的草原来说，只是很小的目标，而且是距离我们控制的范围不远的区域，所以我们没有太大必要担心会遇到不死族的士兵。尽管如此，金还是决定步步为营，让熟悉地形的雷穆在前探路，尽力利用但是的掩护前进。为饿最大限度地避免暴露，我们行进的队型很分散，几乎只有我和萨琳达及保琳娜在一起，金他们分散在前面不远处。 　　和金与雷穆分开，让我有种难以释怀的孤独感，可我要服从分组行动的纪律，对两位女士的安全负责。于是，我将她们的能力在心里加以判断，预料如果有遭遇战，我要如何掩护她们。 　　想到萨琳达和她神奇的魔法时，我忍不住感到好奇。精灵热爱生活，珍惜转瞬既逝的每一天，而萨琳达选择成为巫师，难道这不冲突吗？ 　　萨琳达的表情忽然变得异样起来，向我看过来。我忽然惊觉我不知不觉间盯着她看了好一阵子…….真是很失态。 　　我惊慌地收回了目光。 　　萨琳达很礼貌地向我露出了个微笑，问道： 　　“锐，有什么不对吗？” 　　我结结巴巴地对应说： 　　“没，没，你很好。” 　　“扑哧。” 　　一旁的保琳娜忽然笑了出来，我才忽然发现我又说错话了，再怎么说萨琳达也是异性，我那样失态地看这她，又失魂落魄地说“你很好”，啊！我怎么会这样呢？ 　　这一瞬间，我忽然实际赶后到了“无地自容”是什么样的心情。庇佑少女和精灵的嘉西娅啊，请您千万别误会我呼唤您的用意，我对萨琳达绝无那个意思。我的意思并不是否认她很好…….我不是这个意思，天啊，我到底想对您说什么我都糊涂了。拜托！请别让您的祭司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保琳娜一定会害萨琳达以为我对她有什么意思呢！糟糕，萨琳达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呢？ 　　“锐，是不是我的头发很乱？” 　　萨琳达忽然停了下来，用手拉过一缕长发，然后说： 　　“嗯，今天出发得很早，我都没好好整理呢！” 　　她一面说，一面开始整理起头发来。她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腰际，像是黑色的瀑布岸柔顺随身体摇晃的幅度飘摆。 　　看来萨琳达这个女巫师同其他的女孩子也什么不一样，她和认真地整理起头发来，抬起头，接着将头发完全往后集中，让它们像波浪一般晃动。我从没看国女孩子梳理头发，几乎看呆了。因为真的很好看。保琳娜一面似笑非笑低看着我，一面从衣袋里掏出一把梳子，递给用手顺着头发的萨琳达。 　　我正被保琳娜的表情弄得很尴尬，却忽然听到了萨琳达问我的声音。 　　“锐，你的头发也很长，嗯，好象比我的还长，要不要我们比一比头发的长度？” 　　哎呀，我一听，脸上一阵发热，大概像是人们说喝醉酒那样热了起来，也就是说，我的脸又红又烫。因为比较头发的长度，那一定我和她用相互依偎的姿势，让保琳娜从旁判断。保琳娜正看着笑呢。 我勉强定一定神，然后说： 　　“啊，这个，不要比了，我的弓弦就是用自己的头发缠的。” 　　萨琳达摇摇头……我以为她要坚持，但她是用很高兴的语气说： 　　“嗯，就是你送给金的那张弓吗？能不能也用我的做一张弓？” 　　“咦？但我不知道你的头发应素是不是适合。” 　　萨琳达听了，抓起一撮头发递给我。 　　“你摸摸看。” 　　摸起来像丝一般柔软。 　　“和我的不一样，要细一些，不过用来缠成弓弦，不考虑力量的话，会是精确率很不错的弓。” 　　“是吗？那可以请你为我做一张弓吗？” 　　“当然，这个，可是，你也要学习弓箭吗？” 　　“那太好了！我想送给你啊！” 　　啊，我一阵慌乱，紧张地看着她，她向我露出了一个非常自然的微笑，完全看不出一点不自然，好象她的意图再自然不过了，只是要用自己的头发做成弓送给我。 　　嘉西娅女神啊，请原谅。我这个对您从未如此恭敬的精灵，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有两次呼唤您。这难道就是昨天我刚认识就用智慧给我留下极深印象的女魔法师吗？会议当时的情景，为是我眼前总映现那个被我注视得脸红的精灵少女呢？啊，庇佑纯洁少女和精灵的嘉西娅啊，这就是您素哦庇佑的纯洁少女吧！萨琳达会这样说，只是因为她用最单纯的做法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倒是我想多了。 　　“谢谢，我一定会很珍惜的，不过我们还有去找时之竖琴，以后可以吗？” 　　我没有喊出“不，我已经有金送给我的弓了”之类的话，相反地。我用很高兴的一起表达了愿意。面对这样一个单纯少女的单纯想法，我怎么可能说出明显拒绝的话来呢。如果那样做，到头来我一定会感到负疚。因为这样拒绝她很单纯的想法，会让她很难受。 　　萨琳达点点头，我忽然想起一直压在心里的好奇，正好可以借此转移话题。 　　“对了，萨琳达，你为什么会成为魔法师呢？” 　　“那是出于我天性的选择。” 　　“咦？这会符合精灵的天性吗？以精灵热爱生活的天性标准，舍弃自然的生活方式，为向时间索取力量的魔法服务？” 　　“这当然符合我的　天性，我当然热爱我的生活方式，并且，我要成为女法师也是当然的事。” 　　我无话可说，萨琳达连气都么喘就一连气说了好几工人“当然”，所以我“当然”无话可说。似乎精灵成为魔法师当然是必然的事。啊，我当然有些糊涂了，就这样接受了她异乎寻常的说法。 　　看到我不可思议的表情，她理所当然感到奇怪。 　　“有什么不对吗？” 　　这次我当然没有回答出错，却还是干巴巴的说了句： 　　“没，没。” 　　“哦？” 　　“我只是很好奇啦！” 　　萨琳达像是在想我的话的意思，接着一幅终于明白了的样子，恍然大悟般说： 　　“我学习魔法并成为魔法师，可能是因为我是人类巫师收养成长的原因。” 　　原来如此，被人类巫师收养，并接受　魔法学习，终于成为一名精灵巫师，所有这些过程在萨琳达看来都是理所当然的，好象我也没有反对的理由。但是，等一下，怎么会是人类抚养呢？ 　　我忽然发现了问题所在，忍不住露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 　　萨琳达说完那句话后，神情有些恍惚。她怎么会被人类收养，又成为巫师，这中间一定有许多我无法想象的过程。可是，萨琳达表现出来的恍惚神情使我不敢贸然问她。 　　她出了一阵神，然后叹了一口气。她说道： 　　“那是我的故事，你愿意听下吗？” 　　“萨琳达，如果没有引起你不好的回忆，我当然忽然很愿意。” 　　“嗯，我的老师说，有过笑的时候，就会有回忆笑的时候，回忆的价值就是记忆快乐的时候，和你在一起，我很快乐，所以我愿意把今天也留给记忆。” 　　“萨琳达…..” 　　萨琳达为什么忽然变得有这么多感悟？但是我知道现在不是问多余的话的时候，也不是做多余的思考的时候。 　　有笑的时候，就会有回忆笑的时候。 　　而今天将会留在我们的记忆里，等待我们将来回忆。 　　我静静地听萨琳达讲属于她的故事。 　　萨琳达的回忆是从很久很久以前开始的，很久很久以前是因为记忆给她留下的印象是那么朦胧，朦胧到了她往后感到心里很难过、很伤心时，向记忆里的父母呼唤，却听不到他们的回应，伸出双手却触摸不到他们。因为他们永远离开了她。在一次旅行中，她的父母为了帮助热门类的村庄抵御不死族的军队而永远离开了她。仅此而已，朦胧的记忆只给她留下了淡淡的感伤。因为那时她还很小，还没进入高等的知识阶段，几乎记不起父母亲的样子。 　　记忆虽然朦胧，但磨灭不去，并且，她的人生从此有了新的痕迹。 　　幸存下来的人了收养了这个父母为他们牺牲的精灵小女孩。可是萨琳达是多么的与众不同。一起张大的小孩中才，她最美丽，也最可爱，但幸福温暖的童年并没有持续多久，渐渐的，同伴纷纷疏远了她，甚至躲避她，只留下她独自难过。她更不能理解的是，昔时的同伴竟然开始嘲笑她，笑她这个永远长不大的长耳朵的小怪物。她伤心极了。 　　她的家人（收养她的人类父母）关心她，好让她不要为此伤心难过。但是，这些关心都挽不回她的同伴，而他们只会欺负她。终于，有一天，她下定决心，向妹妹要那块从不离身的小镜子，妹妹满脸鄙夷地把镜子扔给她，笑她这个永远长不大的长耳朵的小怪物居然也要照镜子。结果，理所当然往更让她伤心的方向发展了。连她自己也憎恨自己那对过长的吓人的“兔耳朵”。她一连哭了好些天，用一种别人以为自知之明的方式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感，不再寻求昔日同伴的友情。 　　终于，有一天，他的命运从此改变了。她看到一个样子严厉的吓人的大人时，本能跑到父母身边，而那个人竟然是她父母的朋友。一开始，她以为那个吓人的叔叔误以为她是长着兔耳朵的小怪物来抓她。直到父母告诉她，那是位大魔法师，并且要收养她。他们告诉她关于她的身世。这些事，对于当时的她来说，并不能理解什么，因为就精灵而言，她还只是个很小很小的孩子。直到伴随那名巫师很多年后，她才有所理解。 　　那个巫师看起来虽然很可怕，对她却极好。她喜欢趴在他膝上，听他用无法理解的语言，用像敲打在瓷器上一样有趣的声调叫她学习说那些语言。只是有时他会很严厉，很生气地吓唬她。他老是口中念念有词，发出奇怪的声调，用手指严厉地指她，并向她扔碎纸片，或者让她忽然睡去，梦到大人们说的地狱。但那也其实不很吓人，只是她在梦里好孤单，但醒后就会看到他那双关心的眼睛。有时她做完梦后，他甚至会把在她做梦前哄她的那个坠子给她玩。 　　巫师的生活在记忆中总是围绕着暗暗的研究室。接下来的几年，萨琳达的智慧慢慢开启了。大概理解了巫师的计划，每次她进入梦境是他对她进行催眠，而那吓唬她的施法，变得越来越有趣。企图帮她打开心智的施法过程，助长了她对魔法浓厚的兴趣。 　　后来，她终于了解到了，精灵是与自然协调的生命体，而利用　玛那助长一个有效的精灵的进入高等智慧阶段，不止是魔法探索的一个奥秘，也成为了巫师关心她的方式。 　　慢慢的，随着他们感情的日渐深厚，而她令巫师惊讶的天分也渐渐显露了出来。从此，她除了学习掌握各种符文，了解玛那的运行，还对诗歌萌发了浓厚的兴趣。其实那时她只还算是个小孩子，但巫师为这些发现振奋不已。他终身追求魔法，却从这个精灵小女孩身上感到了从所未有的温情，舔犊情深的巫师下定决心，要将她天分里的潜力不折不扣地开发出来，让她继承自己对魔法未竟的追求愿望。 　　如此长大，使她慢慢了解到了人们一直同她保持的距离，因为巫师想给她一个健康完整的成长环境，所以并未选择巫师封闭的生活，而是在一个村庄自然地生活。巫师循循善诱的教导，使她在美与丑两个方面都有激烈的感触，精灵的天性和女性的柔情在她心里渐渐成熟。她不再是自己认为的那个丑小鸭，事实上，她是那么美丽，让人们见了惊羡不已，而温柔珍重之情必定油然而生，只是她是那么谦逊而不自知，幼年的阴影一直盘恒不去。她以为人们把她当做长耳朵的小怪物，不喜欢她，而同人们保持自尊的距离。人们呢，远远地欣赏这”只“天鹅”的美，甚至自惭形秽，摒弃了接近她的心意。 　　亚伯拉罕父亲（她带者浓浓的温情如此称呼那个巫师）很正确、清楚地教导她和他们的不同点，她是精灵，而他们是人类。但她还是很在意她那与众不同的修长的耳朵，怀着女孩子般的羞涩和童年挥之不去的阴影，使她对人们止步，满足于观望他们幸福自然的生活。亚伯拉罕大法师这样询问她“不要为事过境迁的记忆挂怀，现在它在哪？你也喜欢小兔子吧，我猜你更喜欢它，而我是那么地喜欢你，你是怪物吗？你会抓人来吃吗？难道他们会因为你的长耳朵误把你当兔子抓来吃了吗？” 　　怦怦怦！真的像有只小兔在心里跳一般，她开始尝试主动去接触人们，使人们很快做好了调整。结果不言而喻，人们都喜欢这个精灵少女。他们甚至赞赏起她修长美丽的长耳和她对音乐轻微莫辨的感觉，并且有些笨笨的人类男孩担心：冬天她的长耳会被冻伤，央求自己的母亲为她缝制了“耳套”，这让她眼睛总是低垂着，无疑过分腼腆。总之，她很少意识到自身拥有美的全部魅力。 　　美好的记忆就像是注上韵脚般，流淌在她欢笑的回忆中。 　　她长大了。成为美丽得彻地的天鹅，而亚伯拉罕却步入了暮年，尽管多么不情愿，他还是用爱她的心怀，为她做出了打算。 　　“萨琳达，我亲爱的女儿，你愿意我离开你吗？不要难过，在你身上我获得了两种满足。一方面在帮助你开启智慧同时，我完成了对魔法的心愿的一部分。更重要是，你使我领略到了最美的人生。在这个世界上，如果我还有什么愿望，那就是我，希望你去找回自己的同胞。精灵是最美丽的生命，你会喜欢他们的。也许，不，一定会有同我一样爱你的精灵。与此同时，不要忘了，你也继承了我的理想！哈哈哈，反正去追寻吧，去追寻属于你的幸福。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值得珍惜的幸福，祝福你，我的女儿，回来的时候，请带回最让你珍惜的一切。” 　　所以萨琳达离开了那个处处美好的小村庄。但是，她在其他地方再找不到那种温暖。旅行和驻留的地方很多，让她痛苦和困惑的是，难道世界不该是像她和亚伯拉罕一起生活的那个小村庄一样吗？不死族同牛头人让她眼里满目苍痍。世界伤痕累累，但是萨琳达已经学会了坚强。她优秀的潜质做为魔法师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断感受到这个世界的现实，反使她愈加坚强地保留了内心的单纯。慢慢的，她遇到一些与自己同样特征的精灵，一种强烈的归属感驱使她进入了森林。但她同时也喜爱人类，并且受到相同的喜爱。 　　她将这些当作神馈赠的礼物加以珍惜。 　　萨琳达带着眷恋的表情讲述了这些的时候，闪闪发光的眼睛慢慢有些湿润，让我觉得很不安，但她语调从始到终平和得像是在轻唱的歌，有着我无法抗拒的感染力。不知不觉间，我忘记先前被她勾起的感伤，只是静静地听，说不出的惬意。 　　这时我才发现她闪动的睫毛下，细微几不可见的泪珠，这使我感到很不安。 　　“对不起，萨琳达，因为我，让你回忆了从前的那些事。” 　　“没什么，我很高兴你愿意听。我也不认为是不好的回忆。相反大多是很愉快的记忆。我说过的，愿我们都把今天当作最美好的记忆储存起来！” 　　“好的，萨琳达，我一定会记住的！” 　　“嗯！锐，也给我说说你好吗？很久以前，我就听人们这样说过丰盈者‘背着月亮般的弓出现在颤抖的亡灵前，又踏着夜色消失’。” 　　萨琳达这句话使我陷入了对父亲无尽的怀念中。 　　父亲默默地不说话，踏着临战前的夜色消失，再也没回来，然而对于无比爱他的母亲，能不怨恨他吗？当然怨恨…….怀着无尽的悲伤，母亲也随他而去，独自把我留下。 　　父亲是战死的。面对不死族的毁灭般的进攻，呀拒绝了母亲誓死相伴的决心，强迫母亲带领其他的精灵和我撤离，而他却独自带着弓去面对数以万计的不死族大军。父亲，也是精灵的丰盈者，射完了最后一支箭，直至弓着弦断，才倒下。 　　我说这些的时候，并没有感伤。这不是因为故意掩饰，也不是因为难过而迟钝。因为我为父亲自豪。他是为更多美好的生命而牺牲的。也为母亲骄傲，她完成了对父亲的承诺，在我懂事后才郁郁而终。更何况，有那么多痛苦经历的萨琳达还这么坚强。和她相比，我要幸福得多，至少我叫过爸爸，母亲一直陪伴着我。 　　萨琳达并没有安慰我，也没有因为让我回忆起这些而感到不安。在她单纯的心里，我应该和她一样坚强。 　　我们因为是一面说话，一面行走，所以这撕已经落后了金他们一大段路。萨琳达笑了笑后，疾步走到最前面。 　　我向前远远望去。地平线像是一团燃烧着的物质，却充满了温暖的感觉。 　　映照在萨琳达身姿上的阳光，吹袭过我们的风，既温热又寒冷。 　　我们一起向前方疾行。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6-3-25 20:22

三 　　这是一种藤状植物，呈圆形，在绿色障目的草原上显示其为褐色，茎部罩着一层色状薄膜，涌现在片片交错的薄叶中。奇异的红色薄膜与绿色的草原相对，让触及它的生命感到一种不合法的自由。 　　一切事物都有一种规则。 　　这种藤状植物根植在眼前的河流，系在大地的胸头，以一种狰狞的姿态迎接我们注视它的目光，只有呜咽的气流才能使它的枝条有所动静。　 　　这一切似乎是随风接踵而来――――妖异的藤状植物闪烁眩目的颜色在风中乱舞。 　　我第一个发现了它，它不止扰乱了我对植物记忆的法则，使我搜索不到有见过它的印象。还带有一种破坏自然法则的气息。 　　“这是什么？” 　　“我从没见过，不过让我有不安的感觉。” 　　我皱着眉回答了萨琳达。在以往的时光里，我与自然亲密无间，熟悉和了解森林及草原上的各种动植物。然而，在我的常识里却没有这种蔓藤植物留有的印象。 　　我们在流经安帕斯草原的一条河流旁停留了一会儿，就地休息并顺便午餐，发现了这种蔓藤植物。 　　“很奇怪！” 　　萨琳达的话正好回应了我的不安。我们困惑地看着长满河岸的这种植物。 　　精灵是协调的生命体，但我却有种不安感。如果是人类的话，那就很正常，没什么可奇怪的，但精灵则不一样。我们不会对未知的危险盲目地感到不安，陷入模糊的不安，只有确定了某个对像的危险，才会接受一种敌意的感觉。 　　现在，我对那种蔓藤植物就有一种敌意，本能地要我远离它，而且我无法控制对它的厌恶感，因为它拂动着与自然法则违背的气息。 　　它并不是草原和河流旁应该有的植物，既没有高大的树木供它攀附，同时，仔细看的话，可以确定它的生命传播是通过依附满茎叶的小刺来完成的。而草原上并没有毛皮极厚可以带走它们的动物。我明显地感觉到我对这种植物强烈地要拒绝的敌意，而我们精灵却是把一切植物当朋友的种族。 　　金也观察着整条河流旁的情况，他皱着眉，沉思着，然后说： 　　“锐，你看，河流旁边没有任何小动物活动的迹象。” 　　是的，在河流与河流周围完全看不到有小动物们常见的活动迹象，这是非常广阔的草原，又处于河流经过的湿润地带，应该与非常多的动物才对。 　　金局促地走来，细心地观察他走过的地面，就像在寻找掉落的物品一样。我们困惑地看着他异乎寻常的行动。过了一会，他忽然弯下腰去，从地拿起一样东西，放在手掌上。 　　是蜜蜂。 　　　　 　　在这种广袤的荒野中，夏季才过，仍残留着芬芳的气息。而且又有一条宽阔清澈的河流。而这样青草芊芊，水源清润的地方，花蜜格外得到滋润。应该是蜜蜂们最喜欢的生活场所。 　　但是金手中的蜜蜂却了无生气。接着，他指了指我们脚下的草原。在杂草和泥土中间，接连看到许多死去的蜜蜂，怎么会这样？ 　　“嗯，是那些花有问题，你们看，已经过了夏季，并且天气越来越冷，可是开得这样艳丽的花，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是保琳娜说的，她一向很少说话，但是一说话就带上了从容和冷静，使金也很重视她的意见。 　　确实如此，应该已经正式进入了秋季，而且气温骤降得如此之快，怎么还会有那样艳丽的花。我注意到在稍微远离我们一点的样槐花林很显目，而且这些天来，我们经过了不少地方，从没见过这样怪异的地方。 　　这是一个无视法则的地方，而所有异常的现象似乎都有这条河流有关。这条河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才会造成这种现象？ 　　就在这时，萨琳达怔怔看者河水出神。这一举动使我把种种异状同河水联系了起来。想一下，无论是蔓藤，还是鲜花都和水源密不可分。难道，萨琳达有什么特别的发现吗？金问萨琳达：“萨琳达，是河水有问题吗？” 　　“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 　　很沉重的回答。我再仔细看宽阔的河流。虽然清澈，但确实让人感到骇异。清澈得几乎没有任何生命游动的水流，让我感到极不合理，似乎无法置信。 　　“可能是受到了污染。” 　　“啊？” 　　可是一点也看不出被污染的迹象，不是吗？周围除了我们连生命活动的迹象也没有。就在我们还惊讶不已的时候，萨琳达翻了翻衣袋，拿出一根小铁棍，又用它在衣袋里搅拌其他东西，然后将棍子伸到水里。 　　她将铁棍从水里取出。 　　照射着眼睛的光线从铁棍上折来，并带上了种悚目的红色。 　　真是不可思议！是魔法吗？这好象是我们无法参与的事情。我们无法贸然问问题，所以一直等待着萨琳达向我们解释。我以为等了很久的时候，萨琳达终于用困惑的语气说话了，仿佛思考了很久，却找不到答案苦恼似的，她说：“是很强的酸性.......可是，这条河流经有产硫磺之类的山地么？” 　　说到后面，金的眼睛炯炯发亮，望向了雷穆，点点头，示意雷穆回答。 　　“这是曼里恩河，它流经大片原野，嗯，我们现在的位置，只有往上流继续走，傍晚之前就可以到达人类的村庄，是个叫蒙希斯是的领地，从地图上的标识看，曼里恩河没有流经山地。” 　　雷穆清楚明了地回答了萨琳达，也就是，在这条河的上流是我们的目的，而被污染的河流正是从那里流下来。事情的严重性越发耐人寻思了。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一声惊呼，有一个精灵急忙把手从蔓藤上缩回来，嘴里嘟哝着：　 　　“真是很奇怪的植物，我想仔细观察一下.......啊，怎么会这样？” 　　他脸色忽然变得很苍白。 　　“怎么了？” 　　保琳娜边问，边向那个精灵走去，那个精灵用焦急的语气叫道： 　　“大家别碰那种植物，上面的刺很怪......我的手指没有感觉了。” 　　离蔓藤植物很近的精灵都吓了一跳，看着那个说话的精灵。他脸色苍白，说到最后时，声音竟忍不住颤抖。 　　难道......我早觉得那种蔓藤很怪异，难道是因为河水的关系，那种植物的刺有毒？ 　　保琳娜已经在给那名精灵查看被扎伤的手指了，但是她的表情很奇怪，我们都走了过去，在一旁看着他们。 　　“我的这只手臂现在完全没了感觉了，真可怕，我只是被扎到了一下，是有毒吗？” 　　他的食指被刺破的地微微渗着鲜血，除此之外，便无任何异样。金忽然拿出一条绷带，拉过那名精灵的手臂，紧紧缠在他肘部的位置。可是，要是那刺真的有毒的话，这样就能阻止毒势吗？ 　　我忍不住向蔓藤看去，想伸手摘下一片叶子，看看上面的刺到底是什么样。耳边忽然响起那名精灵焦急的话： 　　“千万不要靠近，那刺自己会咬人。” 　　刺自己会咬人？这太不可思议了。我还没弄清是怎么会事，萨琳达已经抓住了我的手臂，她摇摇头，说道： 　　“这种植物有魔力！” 　　“啊？” 　　“不仅是这种植物，而且整条河流旁所有的生物都受到魔力的影响，带有很负面的魔法气息。” 　　这番话并没有让我们激动起来，因为魔力对于我们来说只是不可理解的力量，而这些现象也都不可思议，与其去考虑自己不能理解的事物，还是把重点放在曼里恩河流机能感的蒙希斯领地和那名被毒刺扎伤的同伴身上。 　　而最后这点才是我们现在迫不及待要关心的。他脸色变成了死灰色，那只手臂不住颤抖。如果把他的脸拿来挤下的话，一定会滴下大滴大滴的冷汗。看得出，他是在强忍那耐的痛苦，而保琳娜却一幅手足失措的样子。 　　难道真的有那么严重吗？就连拥有强大神能的保琳娜也无法使用祭司的神圣治愈吗？保琳娜摇了摇头，表示她没有办法，而那名精灵忍受的痛苦却想是在逐渐增加，我们清楚地听到他牙齿咯咯做响的声音。 　　金无奈地看着萨琳达，这好象是指引我们的一线希望。对，萨琳达既然知道蔓藤和河流受魔力的影响，多半也会有办法。我们全都把目光注视在萨琳达身上。 　　我第一个观察她的脸色，直到这时，她依旧保持则很冷静的神情，从容地走到由其他精灵搀扶着的那名精灵旁边，然后说： 　　“现在我首先要确认一件事，你刚才是说那种刺自己会扎人吗？” 　　“是.......是的，我觉得奇怪，想要观察一下它......它，才刚接近，就扎入了我的手指。我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想要把刺挑出来，可是，真不敢相信，它像是活的，自己钻进了我的手里，无踪无影了。然后，我的这支手臂就失去了知觉......” 　　我的呼吸随着萨琳达变得沉重起来，很紧张地看着她，她却没有注意到谁，用好象和自己苦恼似的神情呆呆地出神，嘴里轻轻自言自语： 　　 　　“难道.......是寄生的魔物.......” 　　我们都不敢打断她的思考，默默地望着她又走到了河边。萨琳达好象完全无视我们焦急的心情，竟然闭上眼睛，呼吸起河边的空气。 　　一阵风拂上了她，将她长及腰际的头发掀起，在风中飘扬。 　　就在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萨琳达已经走了回来，她第一句话是对金说的： 　　“你的做法很正确，绑带固定在肘关节上，使血的流速有所减缓。但愿，我们还来得及。” 　　我们松了一口气，萨琳达果然没让我们失望。她这样说，就一定有办法，可是该怎么样做呢？那名精灵呈现出一种快要窒息的脸色，我们谁也不敢贸然说话，以免打断萨琳达的指示。 　　“请哪位帮忙把他的手臂固定横放起来，手心向上，我需要先确定那颗有寄生魔力的刺的位置。” 　　我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将他的手臂托着横起来。做这件事，射手的手稳固远胜其他同伴。 　　萨琳达开始作出聚精会神的样子，念诵起咒语： 　　“ＬＩＣＡＴＥ　ＯＢＪＥＣＴ（侦测位置）”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我们焦急地担心施法失败，可我们又能做什么呢？她紧闭着眼睛，甚至还咬着嘴唇，用手指在那名精灵手臂上慢慢摸索。她慢慢摸索时，我们也仿佛同她一样，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好象.......在慢慢向前游动，对，在这里，在这里。。” 　　她的手终于停住，按在那名精灵距离肘关节一点点的位置，停了下来，使我们都喘了一口气。这时，萨琳达睁开了眼睛，说道： 　　“它在动脉里。金，请你用手指按住他的动脉，用你认为可以施加的最大力量，千万不要松开，然后把绑带取下，掳起他的袖子，我们要诱使它进入静脉里。这样切开静脉才不会有生命危险。这就拜托保琳娜小姐了，我知道你有非常出色的护理才能，并且你也带着手术刀吧。现在请准备吧！” 　　她一说完，金就用手指紧紧地呀着那名精灵肘部的动脉。但他是使用能控制的力量，如果力量太大，甚至可能会把那名精灵的血管压暴。萨琳达虽然没有明说，金好像也理解到了她的用意，用上足够的力量压迫着曲张的血管。整个手臂不一会就突兀出一条青色的血管，青惨惨的。这样那颗有寄生性质的魔刺就会离开血液几乎停止的动脉，进入到静脉当中去。我们只需要由保琳娜切开他的静脉就有机会取出那枚魔刺了。而如果是切开动脉，就算顺利取出那枚魔刺，这名精灵还是会有生命危险。 　　 　　这只是一瞬间的事，我也大概明白了萨琳达的意思，只是不知道她到底有什么办法取出那荬似有自主意识的魔刺。 　　保琳娜已经拿出一把小巧锋利的刀。刀很小，几乎薄的透明，但锋利的刃口却不容怀疑，这就是手术刀吧。与此同时，萨琳达也从袋子里取出一块马蹄形的东西，黑黝黝的，像是块石头。 　　“保琳娜小姐，请你在这块磁石上附加神力强化。水里有相当多的铁元素，我希望那枚魔刺也含有铁元素，所以请在磁石上附加神力强化效果吧。” 　　原来这就是可以吸附含铁物质的磁石。萨琳达真是冷静，她刚才去检查河水原来是要判断水质的成分，而这种植物吸收含铁很多的水源，本身的组成也很可能含有铁。所以萨琳达要让保琳娜在磁石上施加神力强化效果。真是令人惊讶的观察力和冷静的判断力，萨琳达不愧是名很出色的巫师。我对她的了解又增加了。但是她说她希望那枚魔刺也含有铁元素，但是不能很肯定的推测，万一不是这样，那名精灵就无救了。不关怎么样，现在没时间去考虑了。 　　保琳娜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开始祈祷，在我们争分夺秒的焦急等待中，保琳娜的一只手开始发出光来，她用发光的手开始抚摩磁石，就好象她手上的光移上去似的，那块磁石开始熠熠生辉。 　　在保琳娜使用神力时，萨琳达也开始说： 　　“现在，我要再次使用魔法侦测它的位置，但是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因为我只记忆了两次‘侦测魔法’。并且它一通过肘关节，我们就无法再控制它了。保琳娜，请你根据我手指移动的速度，判断它将要游动到的位置，然后请在最合适的时候切开血管，绝对不能出错，它是拥有非常狡猾的自主意识的魔法生命。” 　　绝对不能出错！萨琳达这么说是因为她确认这枚魔刺是具有非常狡猾的自主意识的魔法生命，我也是这样猜测的，所以必须在它一暴露在被切开的血管切口时，就用附加了强化神力效果的磁石，在不给它任何机会的情况下，将它强行吸出。而这些环节，只要有一点差错，我们就会功亏一篑。 　　金，保琳娜，萨琳达，包括我在内，全都聚精会神，生怕有一丝差错。尤其是保琳娜，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萨琳达因第二次施法而移动的手指。可是萨琳达拿着磁石的手慢死了，像是在进行‘以六十步为限的路途’，指尖划着静脉慢慢向前推移。保琳娜必须根据的自己的观察进行判断，并计算进割开血管需要的时间，精确无误地切开血管。 　　萨琳达的手指来不及停下警惕的脚步，保琳娜敏捷地把手术刀一划，我同时闭上了眼睛....... 　　我一眨眼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萨琳达拿着磁石的手正好移到伤口处，她用很快的速度把磁石从那名精灵手上甩开，小心翼翼地翻转过来，看着上面。 　　“成功了！” 　　萨琳达忍不住用兴奋的激烈情绪说出这句话，我们心里咯噔一下，终于放下心来，几乎要大声喊叫出来。 　　萨琳达很小心地看着磁石上的那枚还沾着血丝的魔刺，有些疲倦地说道： 　　“真是很可怕！这就是‘蛇蕨’。是很厉害的魔物，可是从来没人见过它们，这种黑暗世界的生物，怎么会出现在草原上？” 　金犹豫不决地看着她，问： 　　“难道不是因为水质被魔力污染后出现的吗？” 　　萨琳达摇摇头： 　　“它是黑暗世界的生物，也是我们说的来自地狱的物种，不是用魔法可以制造的。河水受魔力污染后有什么影响我就不知道了，但是请大家不要靠近它旁边的任何东西。” 　　不用她再提醒，我们已经很自觉地同那条河保持了我们认为安全的距离。 　　金的神情并没有因为同伴获救而舒缓下来，反而更加沉重了。 　　“那么，这条河流流经的人类地区会怎样？” 　　看来情况比我们先前想到的还要严重，解决了同伴的问题，我们现在最紧急的就是马上赶去河上流的人类村庄。 　　”我们必须马上赶去蒙希斯领地！“ 　　金果断有力地说，对了，上流的那个人类领地是叫蒙希斯吗？雷穆说傍晚以前我们就可以到达，但那是按之前的疾步行走的速度，也就是说离这并不太远了。金的记忆力还真是出奇的好，雷穆说过一次后，他竟然完全记住了。 　　可是，萨琳达的样子好象有些疲倦，可能是施法和思考过度引起的。看来，巫师的确不是什么人都能做的，单是那分冷静的判断和分析就绝不是我可以做到的，还有那名被‘蛇蕨’咬到的精灵，虽然保琳娜已经用祭司的神圣治愈治疗过他了，但他还是一幅虚脱的样子。 　　萨琳达摇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蛇蕨’带来的后遗症会持续多久，她已经累得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最后，金决定由我们尽最快速度赶到那个叫蒙希斯的人类领地，而两位女士和那个受伤的精灵则随后跟去，到那再与我们会合。 　　就这样，我们先是以疾行小跑的速度前进，又把速度提升到如风疾驰。 　　我迎风前倾，脸上凉风习习，感受着须臾之间向前远去的风。 　　如果我是风。 　　我要自由自在，我要随心所欲，将自己的生命在这无边无际的草原上任意驰骋，像从高山跌下便不再回头的瀑布一样，既然风不止，我无意停留。 　　在我们后面，西方那片天空开始被染为红色，而我们前面逐渐呈现了人类作息开垦痕迹的开阔平原。现在是接近傍晚的时候，如果按照雷穆说的，就快要到达蒙希斯领地了吧。已经渐渐出现了农田和果园。 　　像这样的开阔平原，如果是人类的领地，面积应该很大，只有很多的居民聚居，才有可能在这样宽广的平原上生活下来。可是前面的区域，却似一张在天空下被压扁了的帖纸，黯淡无光，都近黄昏了，却完全看不到灯光，而且丝毫没有人们暮归的迹象，难道没有人吗？ 　　当然不可能！刚才看到的那些农田和果园已经说明了有很多居民生活在这个领地。并且，我远远地看向村庄的另一头，那里有一栋看似宅邸的建筑物，几乎和城堡差不多大。如果我猜得不错，那就是领主居住的城堡。可是就连那座城堡也看不到灯光。 　　其实我们距领地还有段路程，所以金他们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我具有人类射手和别的精灵难以企及的遥远视力，因此看得很清楚。 　　随着越来越接近，大家也注意到了这个领地的蹊跷，各自作出揣测。虽然谁也没有说出心里的担忧，但这种僵持的沉默，却在自然而然催促着我们的脚步。 　　一路伴随我们来到这里的曼里恩河环绕着村庄，川流不息。越过这条河后，我们身后的桥向河面投下的阴影几不可辨了。这一切似乎都接着白昼消逝而来－－－－那也是休息、静寂及黑夜的前兆。 　　街道两旁，房屋林立，却显现出一种叫人抓狂的死寂。既没有从门窗流泻出来的灯光，也没有人说话或是行动发出的声响。这种寂静造成的压迫感使我们停了下来，似乎这条路是通向地狱的入口。 　　谁也没有打破这种死寂。 　　我看了看大家，全都像是绷紧了的弦，经验和本能像是悄悄告诉我们，在这些没有灯光的角落，某些被黑暗抄袭的地方，正有不明的意识在窥探，在监视我们，这是危险来临前的警觉。 　　寂静力图伪装，但是阴暗中也可泄露秘密，有如神秘可亲的猫，它们只求安静和令人害怕的黑影，然而柔弱绵绵的手下却潜藏卷曲的利爪。 　　我们小心翼翼地保持队型，又各自分散，以免在危险来临时成为明显的目标，同时相互借助彼此成为耳目，这样掩护着前行，脚下变得悄无声息，防止暴露。 　　幽暗的房屋，缄默的大道，都藏着对我们充满敌意的不明意识。 　　精灵的主体意识不会引发模糊的不安感，当我们的意识超越自身，又停留在感官时，对外界就取得了一个完整的审视结果。哪怕是一丝微弱存在的敌意，也能使我们捕获危险的来源。 　　“锐，请你和其他同伴注意外面的动静，我和两名同伴进入房屋里去查看一下。” 　　风里传来的金的话语，有些断断续续的，在这样开阔的环境里，要借助风精的力量进行交感，收效远不如森林里那么清晰。 　　我点点头。 　　金已经同两名同伴悄悄走向了左边的一间房屋。我能感觉到从那房屋里传来的意识，它带有种非智性的力量，让我无从判断，但我能肯定，那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 　　金同两名同伴稍微弄出点声响，用武器划着门缝打开后，快速闪进去，就再也听不到任何动静。但我对金充满信心，即使里面存在危险，对这样优秀的三名精灵战士，是不会构成什么危险的。 　　而我们则密切注意着外面的动静，丝毫没有掉以轻心。 　　我将弓从背上悄悄取下，握在手里，闭上眼睛。精灵不仅有超越黑暗的夜视力，而且听觉一同风联系起来，更是敏锐得不可比拟。有其他同伴保持着警戒，我正好可以释放我的心灵之眼。 　　这种不可思议的能力需要屏弃肉眼的视力，才可以激发出来，所以我闭上眼，意识向内潜去。 　　过了一会儿，心灵之眼慢慢舒展开，在我身周五十肘的范围内，凡是月光照耀之处，处在露天下的每一个角落都无一遗露地被监视在我的心灵之眼下。 　　但是我被围困在一片寂静和和平之中。 　　虽然四周充满了我们捕获不到意图的力量，但却没有任何动静。 　　就在这时，金进入的那间屋子的房门开启了，一个精灵走了出来，向我们招手。 　　“请各位到这里来。” 　　我们保持着警惕纷纷向那间房屋走去。难道是有什么发现吗？但并没有谁问出来，沉默着，跟在他身后进到了房屋里。他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因为是背对着，所以看不到那个精灵的表情，我们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走着。 　　进到里面后，走在最后面的那个同伴用门栓把门重新关好，这样一来，我们暂时有了一个并不坚固的据点。 　　幸好这间房屋并不大，跟在那个精灵背后，几个转拐之后就进入了一间卧室里，看到了这样匪夷所思的场面。 　　和金面对面站着两个人类。然而却看不出他们有生命的气息，像是僵尸似的直立着不动，无神的眼睛直钩钩瞪视前方。 　　更可怕的是，他们完全没有呼吸。 　　一瞬间，我感到毛骨悚然，几乎想要马上离开这个诡异的屋子。立刻到外面去做几个深呼吸。 　　但金一动不动，难道.......他也像这些人一样，就在此时，金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们，眼里说不出的压抑。 　　确实，这样只有噩梦里才存在的景象，无论谁看到，也很难会不感到压抑。 　　“他们死了吗？” 　　我好久才问出这样一句连自己都感到奇怪和不安的话，可是金的回答也一样奇怪。 　　“我不知道。” 　　我第一次见金用这样困惑的语气说话，他好象在强忍着压抑般接着说道：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体温，完全没有生命的迹象.......但是却向我的精神层投射来他们他们意识活动的阴影......” 　　金的描述好象食用于僵尸。我忽然感到房屋里的气温骤然剧降！精灵可以与所有的天气协调，即使处在暴风雪的冰天雪地里，也不会受到丝毫影响，但现在我感到很冷。 　　他们同僵尸的唯一差别就是不会动。我发现自己怎么突然失魂落魄了，僵尸本来就不会动嘛。 　　我想到的是僵尸会不会发起攻击，最让我感到压抑的经历大概是同不死族军队作战时，面对那些因召唤而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僵尸的情景。就连最老练的战士看到带者坟墓气息，用惨白的瞳孔（如果还没有脱落成骷洞的话）直勾勾看向自己的僵尸。他注意到的不会是对方微弱的气力，而会因为死亡世界带来的超越性恐惧沉重地压抑着，无法拨出剑来。 　　现在我眼前出现了只有噩梦中才会出现的那一幕，但我却不是在梦里，支持着身体重量的两条腿直直地传来地面的支撑力，伸手可及的距离外，我温热的呼吸加速弥漫在僵尸身周，用极度不适来形容我此时的心情一点也不为过。 　　同样置身于这样的情景，金却又恢复了往昔一贯的冷静。他有些漠然地看着两个僵尸，眼神却是游离不定。他不连贯的动作，偶然浮下额头上的皱纹，显示他正在苦恼地思索。 　　过了半响，他忽然望着我。 　　“合理吗？”他说，“我以为只有魔法才会如此，我感到他们的意识在活动，而且向我的心里投来它们活动的阴影。” 　　“当然，僵尸就是这样。嗯，是那种魔法影响下的不死怪物。” 　　“现在我们面对的并不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死尸啊，他们像是陷入了沉睡的形态，只是没有呼吸和心跳.......” 　　“那就更可怕了，我们一进入这个村庄就陷入了我们无法理解的状态，但愿这里不是一整村的僵尸。” 　　金的眼睛里闪闪发光。 　　“嗯，我也希望是这样。总之，我们现在接触的是无法准备的情况，只好随机应变了。请大家一定要小心！现在我们去检查周围的房屋里的情况。” 　　归根到底，我们现在遇到的情况确实是完全没有想象的。唉，要是萨琳达现在也在的话，她一定能有合理的解释。但萨琳达她们需要照顾那个几乎虚脱的同伴，行动要慢我们许多。嗯，算下来，她们也应该快要到了吧。 　　按金的计划，我们决定继续检查周围房屋的情况。于是，每两个同伴一组，形成了相互掩护的队型，小心翼翼地把行动步奏通过风精彼此传递着，纷纷进入附近的房屋。 　　不用说，大家的心情都很沉重，而从屋里出来后，更像负担了整个房屋的压力，不，是整个领地都成为一团难以消去的阴影。 　　整个领地全是僵尸！ 　　所有房屋里的居民都成了僵尸。我们虽然没有对全部房屋都进行检查，但情况再明白也没有了。 　　没有谁会问，现在该怎么办这样的话。无论是金还是其他同伴，都只是竭力掩饰着恐慌，彼此从对方脸上寻找镇定，使自己冷静。 　　现在这种寂静太可怕，要是有什么声响忽然发出，我一定会抓狂！ 　　“啪嗒，啪嗒，啪嗒！” 　　什么声音？ 　　突然响起的声音并没有让我抓狂，因为这并不是呜咽的呻吟或是腐烂的尸骨掉落在地的声音，倒是一种我不很陌生的声音。 　　“是马蹄声！” 　　“距离大概有一里半。” 　　金和一个精灵简短的对话证实了我的猜测。但是和我推测的距离却又不吻合。其实声音还很小，如果不是太近，即使是精灵也很难听出，怎么会是一里半呢？根据我的经验判断，应该只离我们一里左右了。但是接着我就听到马匹过桥的声音，那座桥距离我们现在的位置刚好是一里半。 　　我有些惊讶地向那个精灵看去，他正俯身将耳朵靠向地面，然后说道： 　　“是四十匹左右数量的马匹发出的声音，落步很沉重，起步明显缓慢，如果不是走了很长的路，就是重装骑士的队伍。嗯，那么是经过长久的路途，向这里赶来。” 　　他的话简洁明了，却是极其合理的推论，让我不禁惊讶。嗯，这个精灵叫古，但在我印象里却很不突出，似乎他不止沉默寡言，从没明说过话，也没有其他耀眼的事迹。但是现在却给我留下了更为深刻的印象。这类深藏不露，却从偶尔言行透出过人的机智和见解的角色，就像突然闪现在黑暗中的金子，令我印象深刻已极。 　　金沉吟着说： 　　“那么他们是有明确目的要赶到这里的，虽然很可能是人类，但是我们要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 　　是的。虽然长久以来，人类同我们都统一站在了不死族的敌对面，甚至还有战略上的合作，而且以曼里恩河以西的范围，包括我们这些天经过的地方，都是人类控制的范围，所以来者是人类骑士的可能性很大。但是，他们怎么似是有明确的目的要赶来呢？如果已经发现了这里的情况，那么没人留下处理和警告，就说不通了。 　　我想到这里，再望向古，他已经不见了，就在这时，我耳边有说话声： 　　“请赶快过来。” 　　我随声看去，古在一栋两层的建筑物下向我招收，随即隐藏了起来。我更加对他起了兴趣，而且他一定也察觉到了这点，并以接受的方式，这样叫我就是证明。和独特的同伴，我心里下了这个结论。 　　很快，我们全都将身体贴在房屋的墙壁外，作好了隐藏。在无法明确判断情势下，金的作法无疑很稳妥。 　　我一面将身形隐藏起来，一面看着旁边的古。 　　啪，啪，啪！ 　　现在连我也完全能肯定这些马匹离我们不到一里了。只是有房屋挡住视线，无法看到他们。而且还能看到离我们不到一里处淡淡的火光。火光很淡，像是火把。天空完全黑了下来，以人类贫弱的夜视能力，即使借助火把，也很难立刻发现隐藏起来的我们。我把弓放到手里，古也握上了腰间的剑。 　　“请问，你是怎么确定出那样准确的距离，我以为只有一里了呢。“ 　　我悄悄地把话从风里送出，其实我并不是真的很想知道古确定距离的精确方法，而是这个领地一直压抑周围我，冷静永远是射手的第一箭。所以我借说话和思考来调整心态，恢复绝对的冷静。 　　古好像笑了一下，似乎知道我润剂心情的想法，他用很低的声音回答： “如果是一里呢，我们一定会听带马匹过桥的响动，以及踩在平地上的声音，而在一里半外，则还有草地，声响要稀疏一些，所以听起来比实际的距离近。”　 　　好严密的判断！又一个让我不得不刮目相看的同伴。想想这几天，无论是金，还是萨琳达以及令大家容易忽视的古，每一个同伴都有异乎寻常的本领。看来这次任务还更多的意义。 　　马蹄声越来越近。在无法作出任何判断的情况下，为了知道来者能给我们造成的期待是什么，在现在这样的状态下会生什么，或者说，我们遭遇这个领地超出寻常的现象，伴随即将到来的那些人类又会发生什么。我们只有等待，默默倾听。 　　但，突然，马匹停止前进了，仿佛也使时间曳足。 　　马匹前进的声音停止了。与此同时，遮蔽住他们的行踪的屋顶上的火光也不再移动。 　　我和古同时交换了一个眼神，问对方：难道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或者说，发现了不明的势力就潜伏在前面。 　　如果这样，很快他们会采取行动，我们又该如何应对呢？ 　　出乎意料，安静的夜幕下传来个简洁有力的人类男子的声音： 　　“队长，我们后面好像有人！” 　　后面？不对啊，我们分明是潜伏在他们前面，这么说来们并没有被发现。难道除了这些人类还有第三种势力？我这样想着，不仅握紧了弓弦，做好一切可能的准备，这个领地的情形竟是复杂。 　　“是什么人？” 　　应该是人类的队长问的，也同时是我想知道的，那个来报告的士兵回答却出乎我的意料。 　　“三个精灵，其中两个女性精灵，我们已经拦住了她们。” 　　是萨琳达！我忽然感到一阵惊喜！ 　　　 　　骑士团的队长从马上跳下来，一丝不苟地观察着向他走过去的金。 　　“你好，人类朋友，那三位是与我们的同伴。愿眷恋宁静月光的嘉西娅与你们同在。” 　　金从从容容介绍了自己，而对方仍然一语不发，继续观察着金。那个人类骑士大概是认为自己压迫式的目光很具备魅力吧，但那是很容易使别人感到窘迫的态度。 　　过了一阵，他才把目光从金上上移开，望着保琳娜说： 　　“这一位是嘉西娅的祭司吗？” 　　虽然我对他的态度感到有点不舒服，但保琳娜还是微笑着走了上前。 　　“能够播撒宁静月光是我的荣幸，以嘉西娅之名祝福与我们并肩同邪恶作战的人类。我是嘉西娅的仆人，保琳娜。” 　　保琳娜用很优雅的姿态屈了下膝。 　　祭司在任何地方都是受欢迎的客人，因为他们并不属于某一个种族。他们是各种族共同信奉神的权杖。 　　所以那个傲慢的骑士不再是那幅冷硬的神情，目光缓和下来，说道： 　　“我是苏＊泰德兰，狼牙骑士团的团长……..” 　　雷穆很惊愕，我们也露出了惊讶的表情，金微笑着看着苏，然后说： 　　“这么说，我们是很幸运地见到了大陆上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类骑士团。很高兴认识您，我叫金。” 　　呃呃，难怪这个苏会给我们很倨傲的感觉。虽然精灵并没有必要对人类引以为傲的骑士团表示敬意，但和平和友好是最受欢迎的举动。何况我们同人类近十年来保持着还算友好的关系，虽然这有不死族的原因在内，而促成我们双方不得不站在同一条战线上，但狼牙骑士团确实是让人尊敬的骑士团体，他们不止保持了令人称道的骑士精神，而且在同不死族的战争中，拥有极高的荣誉，被称作“镶嵌则明珠的宝剑：。这里是人类的区域，我们理所当然是客人，金这样赞誉他们，也是出于一种对主人的礼貌。 　　苏，目光炯炯发亮，看着我们，说： 　　“刚才真是很失礼，请各位原谅！请不要把这种不快的记忆变成对人类不好的印象，都是因为紧急的事态，才让我们这样失礼！但是，请问各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他说‘紧急的事态’，并问我们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这么说的话，他们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个领地发生的情况，但就像我先前推测的，如果已经有人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一定会有人留下处理而作出警告。因为不知情进入这个领地的人，也很可能像这个领地的居民一样成为僵尸。这些善后措施我们并没发现，可是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个领地的情况呢？问题越费解，就说明越严重。 　　“我们也是偶然经过发现这里的情形的。” 　　金并没有直接说我们是因为发下河水异常而特意赶来的，更没说我们本来就要到人类的领地进行调查，以确定任何与时之竖琴有关的线索。我大概能理解金因为时之竖琴而做出的隐瞒。 　　“那么各位有发现什么吗？” 　　苏这句话完全证实了我的怀疑，他们一定知道这里发生的事，所以才赶来。很可能他们上甚至知道原因。金毫不掩饰沉重的心情，说道： 　　“领地里的居民全变成了僵尸，我的同伴怀疑这和水源被污染有关。请问你们是来帮助他们的吗？” 　　“可怕的景象！想不到又发生了！” 　　苏并没有回答金的问题，而是浮现出沉陷在可怕记忆里的表情，周围的骑士全都是恐惧得难以名状的样子，近乎被绝望感压迫着。 　　想起刚才看到的那些情景，我们也压抑得说不出话来。而并不了解情况的萨琳达和熬琳娜显然很茫然。萨琳达问： 　　“发生了什么事？好像唯一不知情的只有我们。” 　　金向她点点头，然后对苏说： 　　“如果您不反对的话，我们愿意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我的同伴中有嘉西娅的祭司和巫师。当然，我们无意干涉您的职权。” 　　苏摇了摇头，说道： 　　“没用的，我们的神官也希望能帮助他们，可是，即使是神的权杖也束手无策。现在，全体士兵做好准备，我们要尽快放火清理这！” 　　我惊愕极了，放火清理这？他们要做什么？接着苏转向我们，说道： 　　“谢谢各位，但是请各位尽快离开这里，这里很危险。即使没有发生危险，但是再没有比烧死自己的同胞更残忍更痛苦的事了。我们却必须这样做。” 　　苏像是忍受着非常剧烈的悲愤苏说出这番话。他用力绞着双手，脸孔也因为内心的挣扎而扭曲着。士兵们一言不发，默默地走进每一间房屋进行搜寻，似乎还抱着一丝有人幸免的希望，不愿放弃。然而他们从屋里走出来时，只是向苏摇头报告，到后来，甚至是为了避免报告时的痛苦，只是默默地进行着搜索。 　　金终于忍不住望着苏的眼睛，问： 　　“那么，您要怎么处理呢？就这样用火烧了领地，烧死您的同胞吗？” 　　“啊？” 　　萨琳达和保琳娜同时发出了惊声，她们都用强烈质问的眼神看着苏的眼睛。苏缓缓地说： 　　“我的每个士兵都想反对我，我也反对自己，可是，我们这群反对自己的人，却不得不烧死自己的同胞。就在前天，我们清理另一个领地的时候，我最勇敢的一个士兵，一个视死如归的勇敢者，逃跑并昏倒在地。难以想象的痛苦完全摧毁了他。因为他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被同生共死的战友杀死了。你们知道为什么吗？是的，就在几天前，他的亲人就像这个领地的人们一样，陷入了可怕的情形。他们就像是在深深的沉睡，可是醒来时，噩梦开始了。他们像是着魔的怪物一样，组成了一支可怕的魔鬼军队，所到之处伴随着地狱般的惨景。他们涌向别的村庄，没有一个活着的生命留下。” 　　我们听着苏说的话，都感到极度歉然，窘迫得不知道说什么了。他仍然在往下说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释放内心的痛苦。 　　“所以我们这些奉命成为屠杀同胞的凶手……即使祭司也挽救不了他们自己承受的痛苦，失去生命后残破的身躯，失去了本性疯狂毁灭一切眼见生命的人们，祭司们一面流着泪为无法救治的重伤者做安乐死，一面使用‘神之审判’捕获那些变成丧尸的人们的灵魂。我们呢？做为骑士，人类同胞生命的捍卫者，我们只能无情地向变成丧尸的同胞举起刀剑。” 　　那些变成了丧尸的人们，苏醒后摧毁一切生命的人间惨景，从苏的话声里凸现在我们眼前。通过痛苦，通过捍卫生命的决心，我们感受到了这些人类骑士的不堪重负。苏开始流着泪，他不再需要克制自己的那种强制力，在完全释放自己的情形下，他却连在内心深处宽恕自己都不能抱有希望。 　　我们终于明白了自己遇到的不幸，还有比这样的情形更可怕的吗？ 　　“请坚强起来，为活着的人们坚强起来。人们召唤他们的骑士，就不要把生命的希望在疚痛中藏匿起来。你们负有伟大的使命！没有其他人能成为你们机推卸责任的替身。你们箍有使命去帮助那些不幸的人们，那些死去的人们也会怜悯你们，他们理解你们的痛苦，而尘世的灾难对他们再无能为力，愿神的怜悯赐给他们永恒的安息，但活着的人们还需要骑士，请坚强吧！”‘ 　　保琳娜浑身散发着圣洁的光辉，然而却不是那种耀眼而让人不敢直视的光芒，是像月光般柔和的光芒。她祈祷着，把一只手抚在苏的额头上。这是一个非常神圣只有祭司才能做的举动。 　　难以相信，苏竟然平静了下来，流露出虔诚欣喜的表情，直视着萨琳达。 　　任何一种需求，当它得不到满足时，便向信仰伸出了双手。无论怎样都不可能减轻苏和他的同伴的疚恨，只有以生命为信仰，才能使他们坚强地面对痛苦和自己的责任。而我呢，我一度剥夺生命，使自己因为也无法摆脱和苏一样的痛苦，但现在我明白了，我的同胞需要我，而他们就是我的信仰。 　　这就是我认识的保琳娜吗？当她看到他泪如雨下，当他在痛苦中失去矜持时，她同他说了那么多话，谈到生命和责任，谈到信仰和力量。保琳娜，你真是一个了不起的祭司！ 　　苏用很平静，却又怀着恻隐的无助感的表情看着保琳娜。 　　“我由衷地感谢您，祭司，您的话使我确认了自己需要做什么，但这并不能消除我的痛苦，为了表明我并不偏狭隘固执，我想说说我对除了您之外再不想说的话。所有这些使我陷入了一种不幸。一个不幸的人，即使他是无辜的，可是他所做的一切只能以一种可爱的方式加以描绘。他在场会激起所有看到他和发现他的人一种恐怖感。每个人，连他自己也不例外，都会想到他身上的可怕之处。他感到无助，在一个发生灾难的世界中，在一个发生不幸经由他双手毁掉的村庄里。他多么无助。看看吧，在他不幸的国家里，已经四个地方陷入了这种灾难，而他看着自己的同胞，每一个身居其中的人都惊骇万分，面对这样被诅咒的惨剧，他只能借着冰冷的剑感受自己流动的血还是温暖的。他所爱的国家，白昼的阳光不再那么明亮，星星也像是失去了它们的光辉。” 　　“我理解您，但我还是要反对您，您鞭挞着自己的痛苦，把它一再向前驱去。不幸并非因为您而造成，但此时它在紧随着你的国家和人民。您唯一的选择是消灭不幸的根源，您是一名骑士啊。如果您愿意，请接受我成为您的忏悔祭司。” 　　保琳娜的用带着责备的语气说完这番话，并且用鼓励般的目光注视着苏。苏一字手抚着剑柄，另一只手抚在胸前，做出了骑士最崇高的礼节。他深深地一鞠后，单腿跪立，胸口的手移到膝上，庄严地说： 　　“保琳娜祭司，以骑士的荣誉，我请求您成为我的忏悔者。我对于您，犹如一个债务人对于债权人，我把背负的痛苦转移给您和嘉西娅，而您从现在起，拥有让我无可推卸的权利，您可以命令您的骑士完成您光明的指引。” 　　这是很庄严的情景。骑士向国王之外的人，并且是向另一个种族的祭司做出这样令人尊敬的举动。保琳娜成为了骑士的忏悔者，并像传说的那样，拥有了支配一名伟大骑士的权利。嗯，苏的表现不愧的骑士，举止语言都优雅得无懈可击，说辞还带青年切的幽默感。现在他同我初见时的感觉，判若两人。 　　保琳娜焕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美，就像一颗宝石，折射出容光焕发的色彩，甚至使看到她的人感到一种由感官到心灵的美。她虔诚地为苏祝福，把手伸给了但腿屈膝的苏，而骑士抚着她的手勇敢地站立起来。我忽然之间感受到那种来自祭司，或者说响叩众神的心灵之美。那是一种比任何秀美都远为大得多的力量，谁看到这种美，他对自己，对世界就心满意足了。这就是神赐予他的权杖的美吗？ 　　保琳娜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看着苏，问道： 　　“你刚才说这种灾难使你的国家很多地方出现了类似的不幸，是吗？” 　　“这是一个令人窒息的问题，但是我如实回答你。这是发生这种事的第四个地方了。在半个月前，有两个领地发生了同样的事。当时我们并眉宇预见后来会变得那么可怕，以为只是一种可怕的传染病。直到有一天，领地的居民的噩梦醒了，周围的人们却陷入了万劫不复的噩梦中。那些陷入僵尸一般可怕噩梦中的人们，忽然醒了，但是我们的身体却出现了可怕的变化。身形变得瘦小，却力大无比。他们的五官完全扭曲起来，带上了恶魔般的标记，凡是看到他们模样的人都惊恐万分。因为他们身上具有无法形容恐怖气息。他们带着毁灭的气息，所到之处无人能活下来。死者都经历难以想象的痛苦。原来善良的人们，变成了恶魔，把有人的地方变成了地狱的刑场，婴儿被踩得血肉模糊，老人尸体支离破碎。我们发现之后，调动了最快结集的军队。可是军队遇到他们，根本就像是羔羊般被屠戮，两个骑士团就这样被摧毁了。并且我们就了惊骇的发现，这些人没有失去理智，他们有恶魔般的狡诈，而且行动很有组织性。面对一支不仅有可怕的破坏力，还高度机动性的暴乱人群，我们束手无策。最后。几乎是出动了最精锐的骑士团，才以惨痛的代价扑灭了这股恶魔般的力量。你看，几周以前，我啊拥有一百多名勇敢的战友，如今只剩下了我们四十人。失去同生共死的战友还不是我们最大的痛苦。当我们向他们举起武器的时候，杀害同胞的负担让我们无比脆弱。我很多战士就是因为这瞬间的犹豫而倒下。“ 　　向自己的同胞举起武器，无论多么坚强的人，内心也一定回颤栗着无法挥动武器。如果是我呢，只怕会比他们更脆弱吧。但这并不是软弱，而是来自灵魂的不安，即使是最残酷的战士，他这么做的时候，从内心唤出的悲哀不幸，也会掠走他全部的勇气，哪怕这只是为了保护更多的同胞，责任也会因为良知而障碍重重，处处无力，最终留下磨灭不去的痛苦记忆。 　　苏努力忍着内心的痛苦，继续向我们讲述： 　　“无论是王国的高层，还是各处神殿都为之震撼。由神殿组成的祭司们纷纷前去支援，并进行了调查。调查显示的推论使我们警觉地对第三个还没有成为地狱的领地进行了清理。在他们还在沉睡的时候，我们检查完每一间房屋，却找不到一个没有成为僵尸的人。最后，我们焚毁了整个领地。” 　　苏用“们焚毁了整个领地”的结果讲述了让他们痛苦的过程，这更让我们感受了这一切对他们是多残忍。这时保琳娜沉思着说： “如果不涉及保密的义务，你能否告诉我们，祭司们的调查结论是什么？” 　　“当然不会。祭司们发现，那三个领地都是曼里恩河流经的地域，与此同时，还发现了，曼里恩河受到了某种污染。” 　　啊！萨琳达也发现了曼里恩河被污染的情况，想起“蛇蕨‘的恐怖，我现在还心有余悸。保琳娜说道： 　　“嗯，我的同伴，一位巫师也意外发现相同的情况，正是因为知道河水比污染，我和同伴才会赶到这里来查看。” 　　“我代表我的国家对各位的好意致以最高的敬意，可否将那位伟大的巫师介绍给我们，也许他能帮助我们。” 　　我们不约而同看向萨琳达，苏也随之发现竟然是个精灵女魔法师，大感意外。精灵巫师精灵巫师确实很稀罕，萨琳达一直聚精会神地听着听保琳娜和苏的谈话，这时优雅地走上前。 　　“您好，我是萨琳达，我的养父和老师是人类中最优秀的人。” 　　“原来如此，希望你能帮助我们，但我完全不知道能给你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 　　“我很荣幸。我有几个疑问，希望能得到你的回答。” 　　“请问最先发现不幸的地方是曼里恩河的上游还是下游？” 　　“是下游。你提醒了我。对这一点，我一直无法理解。因为根据祭司们的分析，曼里恩河很可能是从源头受到了污染，所以我们一面派人将曼里河经过的其他地方的居民疏散，一面由我带领狼牙骑士团沿河调查，清理上游的领地，赶去曼里恩河的发源地汝威山，做最迫切的调查。但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既然河水受到污染，那么首先出现异情的应该是最先受到污染的上游地区啊。可越是上游，人们的噩梦反而像是迟到般，最后才出现。” 　　“哦？这样啊。有可能是这样的情形。有的河流过有红色沙土的地方，泥土与河水混合，在上游却不会是很浑浊的样子，直到中游才会呈现出很浑浊的河水，而到下游，那些泥沙就沉淀到河底。河水的污染很可能就是这样。这绝对不是自然现象。自然力是排斥魔力的，所以只可能是非自然力造成的污染，所以必须对发源地进行彻底的调查。你能再提供点关于曼里恩河的情报吗？”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曼里恩河流域广阔，是非常重要的河流。如果是人为造成的污染，将对我们造成巨大的灾难，即使把人们从它的流域疏散，也会使我们失去大片的土地，而且还必须放弃许多战略要地。最直接的后果就是让不死族可以长驱直入，那是很可怕的结果。” 　　“那么，你是说，这一切很可能同不死族有关？” 　　“是的，曼里恩河流域是与不死族对峙有重要战略意义的地区，而且，河流污染绝非偶然，直接产生了有利于不死族的态势。” 　　这句话一说，金和我们没所有精灵都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死族不但使用时之竖琴，使精灵在战略上完全处于被动的局面，而且很可能曼里恩河的污染也是他们策划的。如果是这样，整个大陆将陷入很可怕的境地。萨琳达陷入了沉思，过了一阵，她看着苏，说： 　　“我还有一个问题，你说曼里恩河的流域面积很宽广，那么它的水源很可能不是山麓积雨提供的，请问是不是由冰川引起的水源。？” 　　四周变得很安静，萨琳达说的这些超出了我们的思考范围，难道她是有什么发现吗？苏很惊讶地看着她。 　　“真是令人惊讶的智慧，你的判断完全正确！” 　　萨琳达露出了很谦和的微笑，接着很担忧地说： 　　“那个呀，很简单啊。山麓的水源很难产生巨大的河流，大多数流域广阔的河流都是冰疮的产物。那么可以进行下面的推理：人为的污染可能习惯非常大，而首先的污染源就是发源地。” 　　“嗯，曼里恩河发源于汝威山，那里终年有雪，是典型的发源地，进入夏季后，河讯使使水流更加湍急，而今年的河流水位尤其特别。夏季时水位就很高了。” 　　“等一下，你是说今年的水位较之过去高出来吗？” 　　“是的，非常明显。” 　　萨琳达忽然兴奋起来，很急切地看向金，金也显得与往常不一样，脸上出现了很振奋的表情。萨琳达对苏说： 　　“谢谢你，如果你不反对，我想去查看一下居民们的状况。” 　　“当然，希望你的智慧能有更多惊喜的发现。” 　　经过刚才的对话，苏似乎对萨琳达的智慧抱了很大的信心。 萨琳达示意，我们跟着她走向最近的一间房屋时，苏也准备跟来。萨琳达却突然说： 　　“谢谢你，泰兰德先生，只是很简单地看一下，如果你没有忘记你现在的职责的话，这个领地还需要你。” 　　萨琳达用很巧妙的方式拒绝了苏的跟随，但这好像同她的个性很不相符啊。我之所以知道她是有意拒绝苏跟随，是因为注意到她和金交换了很默契的表情，但苏却没发现。 　　于是，我们一起进入了一间房屋，金忽然说： 　　“你认为是时之竖琴？” 　　“是的，河流的水为升高，说明发源地的山脉积雪也多了。” 　　“嗯，那么确实可能是时之竖琴引起的，但我们怎么能判断时之竖琴就在那呢？” 　　“不死族使用时之竖琴，是针对我们的，但河水发源地的山脉却是人类的区域，冰川地区普通的气温变化，是不会使河流的水位明显升高的。” 　　“很正确，那说明我们的推测具有很高的可能性。” 　　金和萨琳达似乎不是在进行讨论，而是确认彼此的推测是否一致。我现在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要避开苏凯伦，大长老说过，时之竖琴是不能成为任何势力拥有的力量，所以从一开始，我们就对苏凯伦隐瞒了我们的目的。但现在我们同俗凯伦带领的骑士似乎有同一个目的地。他给我留下相当不错的印象，如果能彼此帮助的话，那倒是很好的结果，只是不知道金会怎样作出决定。就在我这样想着的时候，金问道： 　　 　　“各位刚才检查房屋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少女和儿童？”　 　　少女和儿童？这不就是我们要调查的线索吗？我忽然想起刚才挨家挨户检查时，我隐隐觉得有什么不对，现在忽然明白了，这样大的一个领地，我们却没有发现一个少女儿童，原来我们需要寻找的线索竟然就在眼前，但是我却没有注意到，这很可能是因为今天发生的事是太令我不知所措了，竟然忘记了这个。一向冷静的金就一定注意到了。我对金说：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顺利。我们现在已经有了重要的线索，只需要赶往曼里恩河的发源地就可能找到时之竖琴，而且还可以帮助人类。金，你有计划和他们合作吗？”　 　　“线索很充足，但是敌人很可能比我们预料到的要强大，我本来不打算和他们在一起，可是现在多一份力量，我们就多一分成功的把握。不过，请大家不要透露任何有时之竖琴有关的事，我们以协助的身份和他们一起行动。” 　　“好的，多一分力量成功的可能性就多一分，并且是四十名出色的骑士呢！” 　　大家都兴奋了起来，本来还茫无头绪的线索现在变得充分起来，而且还多出了四十名英勇的骑士。 　　 　　但是一进入到卧室，看到那几个僵尸，就像又忽然被浇了盆冷水，高涨的情绪又变得低落。 　　大家都凝视着萨琳达，因为她才是名副其实的主角，我们都希望她像以前一样，总能发现什么，并想出办法。 　　萨琳达目光变得有些呆滞，就像那些僵尸一样。她一动不动地盯那些僵尸看，偶尔她把手伸出－－－在僵尸眼前拂一拂－－－她和僵尸对视般，显出很僵硬的表情。已经不知道她和僵尸对视的了多久。突然，她嘴唇紧抿着，说： 　　“难以置信！” 　　“怎么了？你还好吗？萨琳达？”　 　　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她做出深呼吸的动作，长长呼了口气，然后转过头投给我一个微笑。 　　“锐！谢谢你这样关心我，我还好！” 　　“你刚才的样子让人很担心！嗯，对了，什么难以置信，你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嗯！简直是不可思议！他们是被进行了某种程度的催眠！” 　　“这可能吗？被催眠的人即使被控制成为梦游般的恶魔，但是任何人醒来都会恢复常态。我记得俗凯伦说过，他们醒来后，身体也会出现恶魔般的变化。虽然我完全不了解魔法，但还是觉得不可能是被催眠。你能肯定吗？” 　　　我对萨琳达有着特殊的信赖感，可是她说这些人受到催眠，我却怎么也不能相信，因为我也知道再厉害的催眠的魔法，也很容易解除被催眠的的催眠状态。 　“嗯，所以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也接受过难以置信的催眠。” 　　“啊？” 　　“我能提前进入高等知识阶段，就是因为亚伯拉罕父亲的帮助，他借助强大的催眠力量，使我开启了自己的智慧。” 　　“嗯，我听你说过，我们最美好的回忆。” 　　萨琳达露出了会心的微笑，她要我把那天当作我们最美好的回忆，我当然不会忘记她对我说过的话。接着我问： 　　“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帮助他们解除催眠吗？” 　　“这种深度的催眠我无法介入，但是我想亚伯拉罕父亲可能想得出解决的办法！” 　　“那真是太好了！” 　　萨琳达却露出了困难的表情，说道： 　　“可是，我今天没有记忆传讯术的魔法，无法联系上他。并且就算他能够解除这种催眠和它的后果，那也是需要相当的时间，局势却已迫在眉睫，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苏醒过来，然后我们最不愿发生的事会再次发生。” 　　我们本来看到了希望，但现在又在现实里撞壁。是啊，即使萨琳达的养父，那位大法师能力挽狂澜，可是现实是拦在我们眼前的无形激流，我们身处其中，只能面对它。我抱着这样的感受，去寻找我最信任的金的表情。 　　金呈现出一幅意志坚定的样子，从他身上我感到了自己所需要的勇气，他说道： 　　“萨琳达，使用在他们身上的催眠怎么会有那样难以置信的影响呢？” 　　“嗯，你应该对魔法有所理解吧。事实上，魔法仅仅是使用外界的力量，它们能对人造成的影响是有限的。所以即使是最强大的催眠魔法也无法改变人和受影响的对象。可是，你能否理解生命的奇异？生命存在体往往对那些完全属于自己的东西却占有的最少，因而对自己理性智力占有极少的人，成为缺乏创造力平凡庸俗的人；对自己感性占有极少的人成为缺乏情感的人。那些最完整最直接的生命力就这样被掩盖了，甚至本人也会否认拥有它们。而催眠的意义，是把个体的主导意识鞭挞进入生命的深层意识，使它长驱直入，甚至可以改变生命。生命与非生命最大区别是在于，生命既受其他一切的影响，也能主动影响一切，而非生命则是处于接受影响的状态。因此生命体具有两种力量，创造力和破坏力，魔法也是如此。我们巫师所追求的魔法分为两种，生命系魔法和冥系魔法。生命系魔法的用于创造的，或是创造某种力量去间接改变事物。冥系魔法则是破坏、毁灭的魔法力量，那是种只有神与魔才拥有的力量。从来就没有巫师掌握过冥系魔法。如果有的话，那这个世界就已经不复存在了。因为，冥系魔法可以让任何东西消失，也包括这个世界，它是对这个世界存在的否定力量。这两种魔法就像对一切施加影响的两种力量。生命系魔法是‘是’的力量，它只能强化来改变事物。冥系魔法是‘否’的力量，它可以使任何存在的事物都不存在。我很怀疑，这种催眠就是冥系魔法。它从根本上改变了，不，应该说是否定了人们原本的生命，却又不是完全否定，而是否定了他们生命里‘善’的力量，使他们只拥有恶的力量。任何生命都同时拥有善恶两方面啊，冥系魔法甚至可以否定它们的身体形态，帮助恶的力量改造他们的身体，所以他们醒来后，身体会发生变异。” 　　　魔法是我完全不能理解的力量，而且也不需要去加以理解，因为在这之前，魔法同我所处的世界并没有任何直接的联系，与精灵直接联系的仅仅只是自然，除了那些直接活跃在我们周围的，我们不再需要去认识其他东西。我们身边那些枝叶繁茂、开花结实的树木，我们遇到的每一种灌木、我们漫步踏过的每一根草茎，都和我们有以后总真正的关系，它们是我们真正双生于自然中的生命。那些鸟儿在枝梢上跳来跳去、在树叶间吟唱，是属于它们也是属于我们的，它们从小就和我们交谈，我们懂得它们的语言。对精灵来说，世界就是他可以自由活动，与他有关，使他快乐，对他有益也受益于他的一切组合的环境。但现在魔法与我自不而然有了联系，我并不能完整地认识它，但我对冥系魔法有种不可抑郁的恐惧和敌意，它的存在，可以直接否定我和我热爱的世界的存在，我该怎么办？ 　　“萨琳达，你不是说没有一个巫师掌握过冥系魔法吗？” 　　我忽然想起了萨琳达说过的话，并提出了这个疑问。我内心深处对萨琳达所描述的那种冥系魔法有无法接受的理由，我希望萨琳达能否认这种魔法的存在。 　　“是的，没有任何一个巫师洞察冥系魔法的力量，这大概可以被当做世界的一种幸运吧。但是曾经有过一个巫妖掌握了冥系魔法，关于冥系魔法的传说才得了证实。在那之前，只在古老的魔法传说里提到有冥系魔法的存在。” 　　“啊？” 　　“我说没有任何一个巫师，这句话的意思是说依从生命法则的巫师。而巫妖并不是一般的巫师。如果说巫妖是巫师，他却是非常异类的那一种。” 　　“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巫妖是违背生命法则，否定了死亡的真理的非生命体，但它是特别的不死生物，虽然否定了死亡的真理，却又不是矛盾的存在，因为它们依从于另一个真理，就是相对于生命系魔力的冥系魔力。” 　　“这么说，巫妖可以使用冥系魔法？” 　　“理论上是这样，但是冥系魔法得到证实的例子只有永恒森林的诅咒。” 　　“咦？永恒森林？我好象有听过的印象，但只是很模糊的概念，是不是那座传说中‘遗忘的森林’，据说进入那森林的人不但会自己回去记忆到不知道‘我是谁’的程度，甚至他记忆里的所有人也会遗忘与他有关的一切。父亲忘记儿子，妻子忘记丈夫，兄弟彼此成为永远的陌生人。” 　　“是的，你说的没错，就是那个永恒森林，它是一个巫妖使用冥系魔法创造出来的。” 　　“啊？我只知道油瓜怀念永恒森林被诅咒的魔力，但却没有完整的概念。你一定知道更多，请不要让我心里留下一个挥之不去的迷团。” 　　确实，如果说冥系魔法对于我是不可理解的事物的话，那么被魔法缔造出来的永恒森林更是神秘，而且还设计魔法中最神秘的冥系魔法和巫妖。但是它又和魔法不一样。在我看来，魔法是不可捉摸的概念，而永恒森林则是确实存在的实物。今天一天的冲击实在太大了！能听听奇异又确实存在的传说，也是很不错的选择，并且可以通过它来理解不可思议的冥系魔法。 　　萨琳达看了看周围，看到大家一幅赞同并准备投入的表情，她当然无法拒绝大家强烈的好奇心。 　　一个疑问，若能唤起对一件事物的兴趣，对一个传说的投入，那么这种好奇心，远比把自然形成的整个序列，都按其名称和形状接受灌输的过程来得更强烈地需要满足。所以这整个过程就是：萨琳达用轻柔富有悬念的节奏讲述，我们则人有心灵保持不安分的活跃，表情却是静静地倾听。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6-3-25 20:23

四 ※　　　　　　　　※　　　　　　　　※ 　　我来到这片我幸福见证的森林 [2] 　　可我无意来此把徒劳悔恨扔抛 　　这座永恒的森林静悄悄，满目清新 　　　　　我的心也同样永恒 　　　　　 　　让此心唉声叹气，悲伤得无以复加 　　跪倒在地，挣向爱人的坟墓祈祷 　　而此地万物欣欣向荣，墓地的鲜花 　　　　　不在此地长得高高 　　　看那！月亮正穿过树顶在冉冉上升 　　　黑夜美丽的皇后，你的目光在颤动 　　　但你已挣脱天际朦胧的云层 　　　这样，从这片水仍然未干的土地 　　　月下涌处白昼种种馥郁清香 　　　从我感动的心涌处爱情的回忆 　　在大陆北部，有一片茫茫无际的浓密森林。从与森林对峙的山峰看去，这片森林，树叶四季不凋。在秋日，它们并不变为黄色；在春天，它们也不用再披上嫩黄的衣裳；阳光并不射进去温暖小草，因为树叶太浓密了。可是，这些树木却不是欣欣向荣地生长着，它们似乎不再生长，也不再枯萎。一个古老的传说主张：在这片广阔的山脉原本是没有这片森林的。它是一夜之间，占领了群山，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因为是如此的惊世骇俗，使人们对传说有了事实的确信，它的出现的时间甚至有记载的根据－－－三百年前的一天，到处下起了一场罕见的大雨，是从没有过的大雨，人们几乎以为洪雨将淹没世界。那风雨的日子－－－像末日降临前的预兆日－－－好象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地面伸向云层，将云层撕裂出一道巨大的伤口－－－保护着那片广阔的土地免为天上的　雨沾湿，只有那第二天出现神秘森林的土地上没下一滴雨，第二天就出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后来，所有人都发誓：在大雨鞭挞着世界的的那天－－－一个黑衣女人带着说不出的悲伤走向那片未被一滴雨水沾湿的土地，再也没有回来。 　　几百年过去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曾经传出一点点森林里有什么的传闻，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进去过，但这是不可能的。几百年里，怎么会没有人进入过那片森林呢？但是如果有人进入过森林，怎么几百年没有一点关于森林里的传闻呢？ 　　在邻近的人们之间，这片森林的神秘是混合着传说的事实又不触及的主题。知道有一天，几条溪水从森林蜿蜒流出。人们惊讶极了，并且发现，溪里竟然有着人的脚印，溪流是被进入森林的人的脚步踏出的。 　　然而还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记得有谁进入过森林。是进入森林的人消失了吗？不，即使进去的人消失在了茫茫的森林里，人们对于他的记忆也不会消失。在人们心中，一切有关森林的猜想、谈话都充满了神秘，而这种神秘是不被对它一无所知的人们所信任的。于是，森林成为禁地，所有人都远离它。可是，人们越是回避它，它就越是要印到人们的想象中来。 　　任何一种疑问都只是为匮乏的答案准备的，它终将揭晓在我们面前。 　　有一个人阔别故土后，怀着极大的疑问回到了家乡。他惊讶地发现，在他那些仔细保存的信札中，一直有个陌生的名字伴随他登上人生使命中的每一个阶梯。而这个名字却是那么陌生。关于那个陌生的人，他没有丝毫相应的记忆。然而，在来自陌生名字的信札中，对方对他的生活却了如指掌，仿佛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化身或是一生当中最不可或缺的挚友。这异乎寻常的名字是故土为了扰乱他的心灵搜索而来。于是，他揣着寻访那个人的企愿回到了故土。 　　回到故土，他寻找到旧时的朋友，甚至是不熟悉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陌生的名字属于谁？唯一得到的发现更让他惶恐不安。他少年时的一位女伴日记中也有那个陌生名字的存在，而且确凿记录着两人亲密关系的日记，证实了那个名字属于那个女子至今钟情不渝的爱人。然而，无论是他，还是那个名字的爱人的她，他们都无法从彼此记忆里拼凑出那个与他们命运有着休戚与共、彼此关联的人的存在。这一切是多么令他们痛苦啊！他们固执地调动了想象力以召唤对某人的回忆。他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挚友，是她此情不渝的挚爱，而结果呢？这场从扪心自问到寻求他人帮助的搜寻，只是让他们忍受了无意义的名字罢了。他的名字无论是在信札里还是日记中，都占据了无可取代的位置，名字的意义是不完整的，可那种情谊和联系起来的事迹却在信和日记里记录无遗，那么生动，那么鲜明，难以去怀，激动着他们的心。 　　如果说，那个人的存在是对他的一种慰籍，虽然未能确知那位陌生友人的存在，但这份友谊是存在的，即使他遥不可知。但他深信，那双友爱的手，即使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会让他孤独，仍然回伸向他，温暖他。 　　那么，那份爱情的存在无疑是对她最残忍的赐予，它从事实上补偿了那个女子对所有别的男子的真情都无动于衷的困惑。她一直对那个占据着她的日记和她的心的名字感到种不幸，因它的存在，使她连自己也不可理解地拒绝了对爱情的向往，命运的不幸是如此可笑啊！它向一个女子证实她拥有一份无可替代的爱情，而她却无法从日记中找到完整的爱情，似乎这份爱情只存在日记中，甚至是从她记忆里被分裂出去。但日记中的他牢牢地占据着她的心，使她无法接受任何人。现在旧时的朋友归来。使她原来以为是幻想，以为是自己精神的病裂，奇异间成真了。 　　记录向她证实爱人的存在，巩固了那份虚幻有真实的爱情，活跃了她处于因不可告人的爱情双生的隐痛的生命。每当她与那位归来的友人相互安慰，彼此惜别，各自安息时，她就进入了一种多年与她纠缠不清的幻象中。她睡去，然后就漂浮在睡眠与苏醒之间的甜蜜情感中。她觉得，她仿佛在朝一间非常明亮然而却是光线柔和的房间望去。她看到他，非常清楚，甚至连他穿着的衣服也是她亲手缝制。那个房间不正是她的家吗？可是这梦境与现实交换的空间一旦失去依附的空间就那么残忍。她醒来，却找他不到，而且也不曾有缝制他身穿的衣服的记忆。无论怎么辩解，她始终会战胜理智，这梦只是使她无法现实拥有却无法失去的爱情不至于中断。她深信，是内心的光亮会从我们心中照射出来，这使我们不再需要其他光亮，这梦和他就是如此，因此她十年如一日，坚守着对他的忠贞，拒绝了任何人。 　　她只在梦里看到他，每次看到他的姿态都不相同，但又显得那么真实可亲，一点也不要做作，丝毫没有揉入虚假的感觉，无论他是笑，还是忧愁，都只是为她。这些形象，直到最细微处，都一如所愿地活动在她梦里，无须她使用一丁点儿力气，无须她去想，也无须她向那无情的记忆去索要他。有时她看到，在他周围有些东西围绕，特别是些动荡不定的东西，看不清楚，在他明亮的梦中形象之下，只是黯淡而不可捉摸的背景。她几乎无法辨明那些隐隐约约的阴影。有时她觉得像人，像树木，像个无边无际的森林。通常，她都是在睡梦中紧紧搂抱住他的幻象，而当她经历过一个安谧的夜晚，翌日清晨重新醒来时，她再度失去了他。她对自己唯一的安慰是，她心里确信，他一定存在着，并也如此爱她，她和他的心依然结合得亲密无间。 　　倘若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并卧同眠，有朝一日，她再度醒来时，看到他就在她身边，也用目光捉到她，那该是怎样欢乐的时候呵！ 　　祈愿是人们活下去的勇气，它和痛苦与希望化为一体，彼此相互抵消，否则痛苦的人又怎能继续活下去，忍受生命消逝在一种阴暗的麻木不仁中呢？任何一种需求，当它得不到满足时，便被逼上了信仰之路。这位痴情的女子多年来一直去神殿祈祷，这种虔信与日俱增。在白天，只有在神主宰的那里，她才能寻求到慰籍和缓解痛苦。 　　神殿就坐落在那片神秘的森林旁，使它显得无比宁静和肃穆的同时，也使前去神殿的人们产生了种专断的虔诚，以此削弱对那片森林的敬畏，并在离开后获得一种格外的庄重和愉悦之感。而它也寓示着神与魔都不可逾越。在那位归来的朋友的陪伴下。她来到神殿。而他再次看到那片几百年不长不衰矗立的森林 　　 　　如同往常一样，她来到神殿，也如同往常一样，每当她来到神殿，总有一只狗很亲热地跑来她身边，对她无比的亲昵。 　　命运与生活的联系有多奇妙呢？与此地遥遥相对的是属于鱼夫的大海。在最能向大海显示人类的智慧和坚强中有一种船。那种船的索具，从最坚实到最柔弱的部分，在制造时都有妻子为丈夫，少女为恋人凝结放入其中的一根红线从头贯穿到尾，不把整个绳索都解开，这条红线是取不出来的。哪怕是很短的一段，也包含着对爱人的祝福，并承受了面对大海和命运无常前对爱情的担保。[3]在她的日记中也贯穿着一条爱与忠诚的红线，日记中感动，生活鲜明摄录的情景，都是她与他共同拥有的，关于他的一切，对她都有着不可磨灭的意义。 　　有好些片段里，讲述到他有一只钟爱的狗，日记中对那只狗的观察和描述，是如此地与这只对她亲昵的狗契合啊。与此同时，那位归来的人也惊讶地发现，这只狗仍然留存在他多年以前的记忆中。因为它曾经属于他，这是只外形奇特而讨人喜欢的狗，所以一眼就能把它认出。但现在他记得曾经把它送给了一个朋友，然而，关于那个朋友，记忆却再无法向他提供一丝答案，他是谁？ 　　　她把它当作连接日记与现实的标志，加以呵护，带着责备的关爱一如往常给饥不择食的它可口的事物，调皮地诱使它呈现最活泼的性格。对她这副焦态可亲的情景，狗的主人，或者更确切的理解是狗的同伴，远远地观望着，对她展露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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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光明吻别》连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