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钻同人]断臂山
1<br><br>这是个有关战争的故事,无关风月。<br><br>Fingon把我的手砍了,我的右手。在那之前,我不是一个左撇子。<br><br>他用他带的那把小刀在绑缚我右手的铁铐上发出“唧唧唧”的让人发疯的声音,卖力地忙活到太阳快落山,磨光了我们之间久别重逢的最后一点喜悦之情,终于满脸无奈地从我的头顶低下头来对我说:“对不起了,Maedhros。无论是岩石还是铁铐我都没办法砍开。”他放弃般地耸肩膀,继续,“我看,只有砍了……”<br>“你射死我吧,Fingon。”我立即说。我当然知道他要砍什么。而且这家伙一向是想到做到。<br>他摇头,长长的黑色的发辫动了一下,他无奈地说:“鹰王说我还不能决定你的生死。”<br>大概连我自己都不相信他的箭术。现在能不能一箭射死我是关键,何况旁边还有鹰王看着,Fingon那家伙虽说不会怯场,但我从来没有看到他练过箭:一次,都没有。<br><br>勇敢的Fingon,人剑合一的勇士;善良的Fingon,从来都不参加芬威王族王子公主们的猎宴。<br><br>我不怕死,可是想到Morgoth看到我被射成刺猬钉死在Thangorodrim的悬崖上,想到那坏蛋奸笑到肚子痛的嘴脸,我额头就流下豆大的汗水。<br><br>这时我瞥到鹰王嘴边似曾相识的笑容,恍然大悟:敢情这帮家伙是串通好看我出丑的。<br>在我胡思乱想的当儿,我忘了Fingon的性格就是想到做到——这么多年以来他一见面的嘘寒问暖让我差点忘了他的脾性。<br>等我反应过来,只看到一只苍白没有血色的右手“唰”一下从我的面前跌入了脚下的万丈深渊。而我已经脱离了束缚,和Fingon一起坐在了鹰王宽大多毛的背上。准确的说,我是坐在Fingon怀中。在我来得及向他抱怨以前,我打了个喷嚏,看了一眼自己血流得像喷泉般的右手残余部分,这才想起来,我对鸟毛过敏。特别是老鹰。<br><br>然后我就昏了过去。<br><br>还好Morgoth没有锁住我其他的部位,我恍惚中想。然后一阵莫名的寒意袭来,使我在昏迷中向身边的热源挪了一下。<br>耳边呼呼的风声渐渐成为了温柔的催眠曲。<br><br><br>Fingon是我最好的朋友,至少在我们家的士兵和我们一起偷偷离开Helcaraxë以前一直是。<br><br>我和他在一起的时间比和我的六个蠢蛋弟弟的时间还多,主要的原因是Celegorm曾经说过的一句话。我记得那天他们商量去偷看Vanyar族的女精灵姐姐(包括大妈)洗澡。在我对他们愚蠢的举动做出不屑的表情时,Celegorm说:“哥哥,这就是代沟。”那时候那家伙才15岁,属于精灵中的幼稚园阶段。<br>不愧是我爸爸的儿子。<br><br>我记得曾经有一个叫Gwindor的领主的儿子傻傻地问过一个后来被证明是绝对天才的问题——那小子真的是我见过的全Aman最傻的孩子,我保证。<br>他的问题是:“如果我们离开Valinor,被抛弃在一个孤立无援的荒岛上,只允许带一样东西,你们会带什么?”<br><br>大家面面相觑,然后笑——我们那时候还不知道曼多斯那个出了名的面瘫那天就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遛鸟。<br>“我们不会离开Valinor的。”那时候和我差不多大的金发的Finarfin说。按辈份,我应该叫他叔,可是这家伙一点叔叔的架子都没有,而且按照父亲的说法,他和Fingolfin的母亲不过是我爷爷的二房,没什么值得我们长房的高傲的王子们尊敬的地方。我也觉得他太过秀气了,和娘们似的。<br><br>Gwindor被我们笑得不好意思,仿佛犯了什么大错一样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br>而这时一个声音从我身边传来:“我会带个包,里面装上小刀和弓箭。”我扭头看着说话的Fingon,这家伙真是什么时候都一幅好心肠的样子。<br>“喂喂,三样了——包,刀和弓箭……”Glorfindel没大没小地插嘴。<br>“……那就……刀吧。”Fingon认真地想了想,说,“最起码可以打猎,不至于饿死。而且有了危险可以防身。”<br>真不愧是“勇敢的Fingon”,可是我连一只兔子都没见他杀过。我相当怀疑没有我,前几次的生存训练他是怎么活下来的。<br><br>有了在孩子中相当有威信的Fingon开头,大家也就接上了话。<br>“我带Huan!”那是我的笨弟弟养的笨狗的名字。我坚决相信Celegorm会在弹尽粮绝的时候把Orome送他的笨狗剥皮熬汤——前提是他打得过那只硕大无比的牧羊犬。<br>“我带竖琴。”我的另一个笨弟弟Maglor,满脑子音乐的文艺青年。好弟弟,荒岛的话你没有卖艺的可能的。<br>“我……我带向日葵的花子。”这是小金花Glorfindel的答案。这个还有点实用价值,问题是你在向日葵开花结籽以前已经饿死了。<br>不知道多少个答案以后,传来一阵冷嗖嗖的声音:“我带Feanor大人的精灵宝钻……”不用看都知道是Melkor这劳改犯的话,这家伙现在已经因为劳动表现好被提前释放了,“不是么……多么美丽的造物……就和他的小王子们一样……”他蛇一样的眼睛上上下下看着我。<br>然后我们不约而同撒腿飞跑。<br>拜托,Aman的父母就是用你Melkor大人的故事来吓唬不听话的小孩的,“再哭!再哭就把你送到Melkor嘴里去!”……见到本尊我们能不跑么?<br><br>Gwindor跑到我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好奇地:“Maedhros殿下,你还没回答呢……”<br>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还用问嘛……”然后我看看跑在我身边的Fingon,他不时回头看看Melkor有没有追上来,身上背了我们两个人的练习剑——那是我慌乱中忘记拿的,我压低声音,“当然是带Fingon了。”<br><br>“哦……”周围传来我的六个蠢弟弟意味深长的声音。<br><br>我想我还是不懂他们什么意思。为什么Fingon的脸上有可疑的红晕?莫非是跑累了……<br>其实我只是觉得和他合作比较顺手而已。进可以炮灰,退可以断后。这是我们的战术老师对Fingon的评价,这家伙所有的战术都不求自保,只求杀敌——而且,总是把自己暴露在危险之中。<br>“勇敢的Fingon”这个外号也是那时候来的。<br><br>只不过后来我们都忘了那一开始是个笑话而已。<br><br>那时候谁又能想到我们会真的离开Valinor,站在这个比荒岛好不了多少的中洲大陆上。面对一个叫Morgoth的强敌,Melkor的马甲。<br><br>离开Aman的时候,Celegorm带上了他的狗,Fingon带了他的刀。<br>而我没有带上Fingon。<br><br>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一旦离开,我们永远不会回到从前。<br><br>我相信我爸的那次演讲是相当成功的,就像他所有的演讲那样——诺多中再没有谁比我的老爸更有魅力的演讲者了:别人家夫妻打架都有闹出性命的,而几年前我爸不过是在激动地讲话之余,把剑在Fingon他爸面前晃了一下就被逐出了Tirion王城——那天也是如此。我被激动不已的傻弟弟们昏头昏脑挤到前台,抽出我的剑,和他们的剑在火光中碰在一起,发了那个一直追逐我们直到生命尽头的誓。<br><br>后来的事实证明,我当时不那么热血就好了。<br><br><br>天鹅港。<br><br>面前倒下的是第13个Teleri的精灵,长得相当秀气,让我想到小时候的Finarfin叔叔——现在我必须叫他叔叔了,因为这个比我和Fingon大不了几岁的家伙已经是五个孩子的父亲了。<br>13真不是一个吉利的数字。我发现我的长剑被卡在了他的肋骨间,我用力拔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的肋骨在痛。<br>然后我突然想到这说不定就是Finarfin家的亲戚。然后我发现这是我第一次杀精灵。<br>我们不是要去追杀Morgoth的么,怎么还没离开Aman就杀起自己人来了——何况还是只有小弓小棒的渔民。我想问父亲,转头却看到又一个Teleri 挥舞着木棍向我冲来。又是个小个子的家伙,估计没多少杀伤力。我有点内疚地准备挨这么一下,愣神间,面前的精灵突然不声不响断作两截倒下了。他身后是我熟悉的有着黑色的发辫的男子——Fngon抬起头来,那瞬间,他的表情竟然有些哀怨。不等我细看,他瞪了我一眼,转身就杀到旁边去了。<br><br>我咧嘴想笑,发现自己忘了这家伙是他家永远的前锋。<br><br><br>Fingon的士兵是后到的,杀得比我们还起劲。<br>他们一定是以为Teleri要阻止我们离开才起冲突的。<br><br>Fingon你错了,是我老爸想抢他们的船啊。所以我的剑才会那样犹豫。<br><br>然而在杀光他们的有生力量以前,我没有接近Fingon的机会。我远远地看着他优美而标准的剑法,想他幸好不是我们的敌人。<br><br><br>杀杀杀,<br>杀杀杀。<br>Fingon居然没有发现敌人根本没有武装。<br><br>到底和我一样,都是第一次沾上血腥。<br><br><br>杀杀杀,<br>杀杀杀。<br>我突然很想哭。<br><br><br>和我们一样无法回头的人又多了许多。于是对老爸在疯狂之余把Fingolfin家族的人扔在冰川的做法我没什么资格抱怨。<br><br>我甚至觉得Fingon他爸应该趁这个机会回头向Valar们道歉,顺便为儿子洗脱“杀亲”的罪名。<br>毕竟他只是从犯,和我们不一样。<br><br>不过我还是照我的性格对老爸咕哝了一句:“爸爸你应该把‘勇敢的Fingon’带来的。”然后老爸看我的眼神里面居然有了“我们有代沟”的字样。<br><br>我想我很清楚地听到Celegorm和Curufin在笑。 写的好棒啊!!!加油!等待下文中。<br><br>那种小刀子切铁器的“唧唧”声的确能使每一个人发疯。 <br><br>2<br><br>“战争是丑陋的,从开始直到终结。除了沙尘,硝烟,岩石,血迹,恐惧以外什么都不会留下,没有任何的空间留给你们发挥你们的美学。”<br>Melkor的马甲对我总结说明。<br><br>那时候我觉得他头上戴着的那个镶有我父亲的宝钻的王冠真是可笑至极——看到它,你会知道什么是美女和野兽,精灵和兽人——“至少不符合我的美学。”我看着他晃动的大脑袋,说。<br><br>那时候我被单手吊在Thangorodrim的峭壁上,看着面前把我们从小吓到大的罪魁。他也看着我。<br><br>对于Morgoth,也就是原来的Melkor,这位Valar中间最强大的一位,我是没有什么个人恩怨。要有,也是因为他先杀了我们的爷爷,全Noldor的王。<br><br>我不得不承认,论起演讲的天分,眼前的Morgoth可能和我爸不相上下。至少,我同意他关于战争的评价。<br><br>“只有这样,你才愿意乖乖听我的话,高贵的Maedhros王子。要知道,我将是永远的胜利者。”他伸出手指戳了我的手铐一下。让我觉得全身寒毛倒竖——如果我有寒毛的话。<br><br>我再次确认Morgoth虽然心理变态但是有正确的审美观……嗯,大多数情况下。<br><br>我只能祈祷我的笨弟弟们能及时逃走,千万不要异想天开来救我——让他们看到我这个样子,我宁愿被一箭射死。<br><br>让他们以为我死了也不错。<br><br>Morgoth每三天来看我一次,也只有他的身高能不费吹灰之力碰到在悬崖上像片枯叶般被吊着的我。<br>他来的用意,一个是让我不至于饿死,另一个就是试图说服我退兵,退回Aman去。毕竟我老爸死了以后我现在是诺多的老大,这也是他暂时留我活命的原因。他的力量还不够,还不够应付长期的战争。<br><br>我想他还不知道天鹅港的事情,或者对曼多斯的诅咒一无所知——谁知道呢,他们不都是Valar么?我身体中流淌的属于父亲的血液渐渐苏醒,提醒我,父亲已经死了,完成我们誓言的重担已经落到我的肩上。<br><br>说到曼多斯的那个诅咒我们中间很多人都还心有余悸。<br>你们将会受苦,将会流泪,将会血流成河。<br><br>然而老爸及时的补充让我们突然在瑟缩中看到了希望——我们,只有我们,将成为圣洁的光辉的主宰者,天堂和美丽大陆的主人,任何别的种族都不会超越我们。<br>我们挑战的是Valar中最强大的一位。我们的事迹将会被千秋万代传唱。<br><br>想想我们一帮热血的毛头小子,听到这句话还管他什么狗屁诅咒眼泪苦难,名垂青史才TMD是最大的诱惑啊啊。<br><br>而我那时候就知道什么开始不对了。<br><br>我们忘记了战争的残酷。<br>我看到死亡,我杀了自己的同伴,杀了我们的敌人,我脚下半兽人的血在流,我亲族的血在流,我自己的血在流……<br><br>我后来又见过很多人的死亡,我敢说没有谁比得上我老爸的,他就像一个沉迷于战争的将领一样——而且他确实是,他高声诅咒着Morgoth,要我们继承他和我们的誓言,他激扬地说着些有<br><br>的没的,一点都不像要死的样子。<br>当我们都开始好奇老爸到底是不是真要死的时候,他闭上嘴,头一歪,死了。<br>尸体当即灰飞烟灭。<br><br>那一刻我看到了自己的结局。我哭不出来。<br>老爸临死甚至没有提起我们的老妈。<br><br><br>于是我被吊着的时候,一半的时间想着我那个脾气和老爸一样怪异的老妈,话这么说,却真的是一位很好的妈妈……另一半时间,我想到了Fingon。<br>我想,如果能回到Aman,我再次见到Turgon,Finrod等等小弟弟们的时候我真的很想自豪地对他们说:“我,可是和Melkor面对面谈了很久呢!”<br>不知道Fingon会不会开始崇拜我,我想。<br>因为孩子们心中,勇敢的永远是Fingon,不是我。<br><br>以前生存训练的时候,负责侦查敌情和退敌的都是他,我的职责是我们两人的口粮。<br><br>真TMD不爽。虽然我们小组是永远的第一名。<br>而每次我在Aman广阔的荒地中迷路,都是Fingon第一个找到我——因为我继承父亲四处飘荡的性格,这样的无端失踪机会还偏偏很多。<br><br>多少次,在金圣树的逆光中,他在我最绝望的时候伸出手来,说:<br>“Maedhros,我们回家。”<br><br>然而,游戏和战争是永远不同的,我很想回去教育自己的弟弟们。可是我想我再也没有机会了。那些笨弟弟们我甚至不指望他们能坚持下去。Maglor除了会伤春悲秋以外什么都不会,<br><br>Celegorm唯一的长处是他好看的白脸,Caranthir唯利是图,Curufin暂时有老婆管着,但是他的性格早晚会让他吃亏,最后两个双胞胎,我总觉得他们还没有断奶,思想幼稚。<br><br>我甚至再没有机会抓住Fingon伸来的手。他不知道,他有时候简直像Orome一样耀眼。我从来没有机会没有心情告诉他。<br>我绝望地看着眼前的黑暗……远方,如火。<br><br>就在那时候,眼前一片光明。是月亮突然变亮了么?<br>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太阳第一次在这片悲哀的大地上升起来了。<br>刺眼的光明,让黑暗的元素无处遁形。<br><br><br>然后我听到Angband的城门外大军压境的声音。我不记得我弟弟的部队有这么大的气势。<br>远远地,嘹亮的号角响起来了。<br><br>那是Fingolfin家族的号角。<br>吹响号角的是Fingolfin本人。在狩猎的时候我听到过。<br><br>他们没有回去Aman祈求Valar的原谅,他们来了,跨过了永久的冰川,他们追寻着我们的脚步,来了。<br><br>然而他们在Angband纹丝不动的铁门前静默了。Fingolfin不是鲁莽的领袖,他一定是要制定一个计划,一个完全的打倒Morgoth的计划。<br><br>我知道,等他打到这里,我一定已经饿死了。<br><br>然后我听到熟悉的声音,穿过层层迷雾,穿越山峦重叠,一直透到我的耳边。<br>久久回响。<br><br>我不知道眼前的火球是什么,我不知道城外的精灵大军在喊什么……我甚至不知道那声音是不是真是他的。<br><br>然而我干涸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br>我发誓从今后不会让任何人看见我流泪。<br><br>我知道,Fingon也来了。<br>他说,我很快会回来的。<br><br>当不久后的那一天,听到远远的属于Morgoth势力范围内的悬崖上传来Quenya语的歌声时,我毫不犹豫地接了下去。<br><br>——我跳入深渊,<br>我试图爱你,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否可以<br>我知道什么东西破碎了,我试图修好它<br>尽我所能……<br><br>这是一首美丽而悲伤的歌,我们从来没有合唱过,然而我不知道我们居然可以合作得那么好。<br><br>他来了,乘着巨大的老鹰,逆光中,看上去像Manwe的使者——很早以前,我就不信神了——他对我伸出光洁的手,说:<br><br>“Maedhros,我们回家。”<br><br>我看到他脸上的泪痕,在破碎的阳光下一片斑斓。<br>让我的眼眶一阵温热。<br>……<br><br><br>我那时候还不知道,在冰川中跋涉的时候,Fingon已经有了妻子——一个默默爱着他,为了他不惜离开蒙福之地的女人。在那样寒冷的地方, Fingolfin并没有办法阻止子民们“互相取暖”的做法。Fingon一开始一直离群索居,Turgon却是早就和Finarfin一家的男孩子们睡在了一起,Aredhel和Galadriel两位高傲的公主也瑟缩在一起。而那个女人,就在那个时候进入了Fingon的世界。<br>Fingon娶了她。他们的婚礼是在冰川上举行的。据说Fingolfin同意的原因是她已经有了身孕。<br>在他们婚礼的第二天,Fingolfin家族的大军就来到了中洲,然后,当他们行进在平原上的时候,太阳升起来了,Morgoth的爪牙在光芒中躲藏起来。<br><br>这是我三天后在Hithlum的营房中醒来的时候,Maglor告诉我的原话。<br><br>“很容易理解阿,”我耸肩,碰到了手腕的断口,痛得我龇牙咧嘴,赶紧忍住,说,“那么冷的地方。”<br>那么冷的地方。<br><br>Maglor小心地看着我的表情,搓搓手,然后说:“Maedhros你想听歌吗?”<br>“想,”我挤出一个笑容,“麻烦你了。”<br><br>Maglor用他第一次看到半兽人的眼光看着我。<br>我以前的回答一向是:“不要。”或者“滚。”视心情而定,二选一。<br><br>然后他羞涩地开始了歌唱,我知道不会是愉快的歌。<br>他唱的是我们的父亲在Aman的事迹,Valinor陷入黑暗的那天,诺多的离开,天鹅港,曼多斯的诅咒,冰川……<br><br>这家伙把我们犯的错误一步步记下来写成歌了。<br><br>“我给它起名‘Noldolantë’”他低着头说。<br><br>诺多的堕落。<br>“感觉还没完……”我轻轻地说。<br><br>然后我看到门口熟悉的身影。<br><br>Fingon,和他的父亲。后面跟着的是我其余的弟弟们。<br><br>我们还会坠得更深,我不知道我们将会堕落到什么地步,Maglor。<br><br>我直直地看向Fingolfin深邃的眼睛。在他开口以前我就下了床,跪在他的面前。<br><br>所有人都被我吓了一跳,包括Fingon在内。<br><br>“Fingolfin,您现在是诺多族的最高王,请接受我的跪拜。”我说,没有抬头。<br><br>“Maedhros你说什么!”果然一阵静默后,Celegorm是第一个暴跳的,“老爸之后,应该是你……”<br>“闭上你的嘴,Celegorm。”我说,“Fingolfin殿下是我们这里唯一的长者,而且我相信他的智慧能引导我们取得胜利。”<br><br>我们已经没有时间内讧。我身体里面属于父亲的血阿,请不要沸腾,静一静吧。<br><br>Fingolfin扶起了我,什么都没有说。他的和Fingon一模一样的灰眼睛打量着我,然后说:“Maedhros殿下,还是先好好休息吧,这件事情我们以后再讨论。”<br><br>“不,我现在就确定了。”我刻不容缓地说,“我和弟弟们将立即离开Hithlum,向东边移动。我们不会放松每一个峡谷。”<br><br>Fingolfin点头。他身后所有人怪异的表情被我尽收眼底。<br><br>包括Fingon的不解、和别的什么我看不懂的表情。<br><br>我的弟弟们除了Maglor和双胞胎什么都没说以外,其余的三人一致认为我被Morgoth打坏了脑壳。<br>因为我最后的决定是去Himring。<br><br>“去那个小土坡?!”Curufin神色凝重,“被包围你就完了!”<br><br>“不会。”我淡淡地说,“如果精灵的防线没有被打破,也就是说即使你和Celegorm守的Himlad被攻破的话,我身后也是Doriath,Elu Thingol不会这么简单就被灭掉。”<br>“Thingol不一定会帮你;即使正面遇敌你那里也很难防守。”一直没有开口的Fingon闷闷地说话了,我知道因为孤身从Morgoth的老巢中救出了我,他在诺多中甚至比他的父亲还要有威严,“我和你一起去。”他最后说。<br><br>“不用,”我没有看他,把自己的左手放在右手手肘上,“你和你的妻子留在这里比较安全。”<br><br>他愣了一下,脸居然红了。<br><br>我笑,“还没祝贺你告别单身呢。”<br><br>“Maedhros,我……”<br><br>“我和哥哥一起去。”Maglor开口了,“那里一个人的兵力太难守了,何况哥哥的士兵不多。”<br>就这么决定了。<br>我想我站在那所谓的小土坡上的时候一定会很酷。<br>Fingolfin的加冕典礼一结束,我们就分头出发。<br><br>我没有和Fingon道别,他也没有来,那天他的妻子生产。<br><br>可是在我们越过Ered Wethrin的时候,我远远看到山头上有谁的身影,逆着光,看着我们前进。<br>我藏起自己的断手。<br><br>我告诉自己Losgar的船烧掉的其实是所有的羁绊。<br><br>Fingon,我把最高王的位子让给了你们家族,已经还这个人情给你。<br>何况你还砍了我的右手,你这个笨蛋。<br><br>我知道,我将很快成为中洲杀伤力最大的左撇子。<br>-------------------<br><br>补充:这篇的年代加工过,看过Silmarillion的桐子们一定知道Maedhros被调教,厄,不,被囚禁在Thangorodrim的时间要长得多,而女精灵怀胎不过一年(见HoMe X里的那篇论文,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俺提前把Maedhros殿摘下来了……在他被SM,厄,我的意思是,在他被饿死以前……<br><br><br>to 加百列:=口=!!不敢当,大人的Turin和Beleg系列很喜欢呢,不会有下文了么T 3 T<br><br>其实俺相信Fingon殿当时的毅力……只要有恒心,手铐也能磨成针,前提是某中洲洲长给他们时间和空间=。。=……<br><br>顶锅盖逃~<br> 断臂山~~这名字还真贴切~~<br>好欣赏这篇文的笔调:沉重的轻松,忧伤的幽默<br> 3<br><br>果然不出所料,Fingon走到哪里都是制造传奇的家伙。来到“小土坡”Himring没多久,我听说他一人打退了炎魔。<br>来报告消息的士兵描述得那个栩栩如生,口水四溅,好像是他自己一叉子把Gothmog叉回去的一样。我皱眉。心里很不爽的同时还是不能忽视身边的 Maglor在听到这消息的同时脸上的崇敬仰慕以及……等等,Maglor你不是小孩子了,还要和Turgon玩“我的哥哥比你的哥哥强”的游戏么?<br>给他个白眼。<br><br>炎魔,听上去很大只的样子……<br>我好像还没什么作为的说。<br>……<br>抱头。<br><br><br>疾火之战其实是我的成名战,在我的兄弟们都大败而逃的时候,我不但守住了当初被认为是最难守的小土坡,甚至打退了敌人的多次进攻。<br>我哭笑不得地发现兽人看我的眼神比我们刚开始看到这种丑陋的生物时还要害怕。他们大喊着:“ghâsh!ghâsh!”看到我就跑得远远地,胆子大的离开三十米以后用他们毫无精度可言的十字弓箭射我。<br>我的传令兵后来说Maedhros殿下当时的表情相当可怕。<br>而我也想起来那时候确实杀得有点忘我了。父亲的血液在我的体内流啊流。<br><br>然而Maglor豁口的失守让我最终被三面包围。<br>永远不要指望文艺青年给你打一场漂亮仗。<br><br>“撤退!”我狂喊。我见过死亡,我知道死亡的可怕,我不怕,可是我不想再带着自己的士兵去亲吻死亡。<br><br>那时候我知道我和Fingolfin苦苦经营多年的Angband合围没戏了。<br><br>20年的Mereth Aderthad上,这曾经是大家津津乐道的成功。<br>那是我在合围期间唯一一次离开自己的守地。<br><br>Fingolfin的确是个聪明人。如果说我的让位使得诺多族团结的话,他的宴会就团结了所有能抵抗Morgoth的精灵力量。<br><br>“远道而来的朋友们,亲族们”……“让我们不再互相惧怕,就像我们不再惧怕自己的敌人那样,我们每一个人,都只是一粒沙尘,而我们团结起来,就是坚固的城墙……”<br><br>他的话回响在我们心中。<br><br>Fingolfin死于疾火之战尾声。<br><br>其实坐镇后方的他不应该死的,然而他犯了和我的父亲一样的傻——去找Morgoth单挑。<br><br>于是毫无意外地死了。<br>不愧是我父亲的弟弟。虽然只有一半,却偏偏是那一半的傻。<br><br>不管那只讨厌的老鹰回来说我们的最高王陛下怎么英勇怎么无畏怎么挫伤敌人,死了就是死了。<br>死亡没有美丑,越是英雄死得越是难看。从老鹰王的嘴里我揣测出Fingolfin最后给蹂躏得像面团一样柔软。<br><br>“你是我的王,我们的王,Fingon。”我对呆立的Fingon说。然后周围齐刷刷跪了一群人。<br>他仍然没有表情。<br><br>那次战争中,Fingon没有在他的家族的主力部队中间,他赶来支援我。如果没有他,我的兵力在撤退到Aglon豁口就被拦腰砍断了。<br>不得不承认在我差不多要绝望的时候听到Fingon嘹亮的号角声我差点在Maglor面前失了面子。<br>我没有想到他会来得如此及时。<br><br>然而他付出的代价是父亲和妻子的生命。他没有能够拦住他的父亲,他没有能够在乱军之中救出自己的妻。<br>那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女人,我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名字。他们一定曾经很幸福,我想。然而这就是嫁给英雄的代价。<br>Fingon没有流泪。至少不会在我面前。<br><br>战后,Fingon把他们的儿子Gil-Galad送往Mereth Aderthad上认识的Cirdan的港口,在Hithlum坐上了诺多最高王的位子。<br><br>那次战役金发的Finrod失去了守护Dorthonion的两个弟弟,心地善良的他在Turgon面前哭得一塌糊涂。我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我自己的弟弟们在逃命方面都是专家。<br>其后,Finrod像捡到宝贝一样对待我那两个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的、从自己的守地大败而逃的傻瓜弟弟,Celegorm和Curufin。我长舒一口气——还好他们没来找我,不过谅他们也没这个胆子。要不是他们提前放弃了Himlad,我和Maglor不会那么狼狈。<br><br><br>你看我们甚至不知道死者的尸骨在何处,你看我们更不知道生者将会腐烂在哪里,你看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要为谁人哭泣。<br>这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战争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战后的空虚,以及迎接下一次战争的等待。<br><br>如果说后来没有Beren和Luthien这两个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幸运的家伙,我们那时候所有的希望都已经凋谢了。<br><br>他们的故事是这样的,就像我听说的那样,让我的心情没来由地好了——带着我的“Maedhros防线”计划,我去找Fingon,告诉了他所有的经过。包括我两个愚蠢的弟弟在里面扮演的不光彩的角色。<br><br>“Beren是人类,Barahir的儿子,对Finrod有救命之恩的那个勇士……总之,这个家伙看上了传说中最美丽的造物Luthien,很不巧,是那个灰木头Thingol老头的女儿。Fingon你不要笑听我说完。而我也不知道爱跳舞的Luthien公主是哪根经搭错居然同时看上了脏兮兮的 Beren。哦,Fingon我这么说完全没有贬低人类的意思,你看我还和东方的蛮族结盟的说。我的意思就是说,Beren当时确实很不体面,可以说是衣不蔽体。什么你说那就是男人的魅力?哦,原来你知道……别插嘴!听我说完!”<br>我发现自己根本没办法往下说,Fingon眯起眼睛低声笑个不停,老是打断我的思路。<br>当我说到Celegorm和Curufin两个笨蛋软禁Luthien,阻止她“寻夫”,结果最后Huan叛变,放走了Luthien的时候,我们两人都大笑起来。其实那大狗欺负Celegorm不是一次两次了,除了这次以外,哪次不是很快就和好的。<br>“Maedhros你的思路和你的方向感一样差劲,”Fingon笑得在扶手椅上缩成一团,“你知道么,”他突然安静下来,看着我说,“那时候我真担心你找不到从Himring回来的路。”<br><br>“所以你就单枪匹马跑来救我?勇敢的Fingon,我的王?”我笑着看着他。不去管这句话背后杀死了多少人。<br><br>“我是认真的。”<br><br>“我也是。”<br><br>“你的故事我知道,那不是一个快乐的故事——Finrod死了。”说实话,我们和Finrod虽然是同辈,但因为年龄的差距,总觉得他还是那个有着柔软金发的漂亮小男孩。<br>虽然他早就是个独当一面的精灵王了。<br><br>“是的。他本不应该死的,都怪我那两个愚蠢的弟弟,但是那不是故事的结局。他们、Luthien和Beren都回来了不是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了不是么?”<br><br>“听着,Maedhros,我……”<br><br>“Fingon我只有一个请求。”我做个手势打断他。<br><br>“说。”他有些失望地说。<br><br>“我要组建一个防线,这次不仅是精灵,我们要和更多的种族联合,结合所有能团结的力量……”<br><br>“听说你和东方的蛮族联合了。”<br><br>我点头,“是的。Caranthir也是;还有矮人。”<br><br>“他们不属于Elf-Friend,你要小心。”<br><br>“拜托,Fingon,Elf-Friend是天生的么?不是。在Finrod教他们唱歌以前他们不一样被灰精灵追赶?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力量……”<br><br>“这一点我没话说。只是你自己要小心一点。那么,你的请求是什么?”<br><br>“……你参加么?”我问。<br><br>“……”Fingon笑了,“就这样?”<br><br>“就这样。”我说。<br><br>“你知道我的答案。”他合握双手,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美丽的灰眼睛看着我。<br><br>“谢谢我的王。”我恭敬地鞠躬,避开他的眼神。这么多年来,让自己习惯这种态度。<br><br>“别和我来这一套。”他说,“知道么,很早就想告诉你,每次你这么恭敬的时候我就想Maedhros这家伙是不是又有什么鬼点子了。果然……”他突然站起来,认真地看着我说,“这次要是害死了我,你要怎么负责,嗯?”<br>一时间我有点紧张,咽了一下口水。然而,他立刻笑了。<br>“和你开玩笑呢。”<br><br>Elbereth!我从来不知道当上最高王连性格都会变态。你你你什么时候这样了?!<br><br>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一下坐下,说:“好吧,我们看看以我的名义能招徕多少人……Orodreth和Thingol不会来,这得感谢你的好弟弟们……还有,Maedhros你不许对Luthien小两口出手。”<br><br>我当时只觉得一百只该死的老鹰围着我的头顶愉快地飞舞。<br><br>临走的时候,Fingon突然从地图中抬头说,“Maedhros,你知道一个叫Helyanwen的女精灵么?”<br><br>典型的Quenya名字,我想了想,“不知道,是我们族的么?”<br><br>他摇头:“没什么,随便问问。”<br><br>我最后看了他一眼,离开了他的营房。我不知道那天是我们最后一次回到童年的气氛,如果我能够知道,那天我不会离开。<br><br>Morgoth不是不可战胜的,Luthien的成功给了我信心。虽然她手上拥有的一颗宝钻呼唤着我体内的血;Fingon的一句话,足以让我暂时地压制它。<br><br>倒是Maglor看到我这么早回来不安地以为我和Fingon吵翻了。<br><br>“你怎么会这么想?他还是和以前一样。只不过……”我觉得哪里不对劲,便问Maglor,“你知道Helyanwen这个名字么?”<br><br>“你竟然不知道!”Maglor像看食人妖一样看着我,“Fingon死去的妻子的名字啊!”<br><br>“啊?”我居然不知道,“Maglor你怎么不早说?”<br><br>“……你又没问。”<br><br>“……”<br>可是为什么Fingon要问我。<br><br>后来的事情铺天盖地席卷而来,让我忙得喘不过气来,就把这事情放下了。<br><br>果然如Fingon所料,我发出去的请帖只有人类和Belegost的矮人立即响应,Elu Thingol那老顽固根本不让我的使者进城;Orodreth那家伙推说身体不好哥哥不在收成不好事情又多云云;森林精灵对我的提议也持观望态度:他们让我想到了多年前的Teleri们。<br><br>然而Fingon却从他们那里得到了援助:灰老头手下的两员大将,长弓Beleg和机智的Mablung带着Doriath的边境守军加入了;让我高兴的是,一天Gwindor突然来Himring。<br><br>“我还以为Orodreth不会放你出来。”<br><br>“啊啊,别提了,那家伙真是当了王脾气都变了一半。”身经百战的Gwindor早不是当年那个羞涩的孩子,“哦,这次我们终于有机会一块上战场了……”他压低声音,“听说小金花他们也……”眨眨眼睛,他愉快地笑了。<br><br>隐密之城的Turgon终于肯出兵了,我知道Fingon派Gwindor来的用意了。同时我也把自己的联盟兵力给Gwindor看。矮人和这位原来属于 Finrod的领主相处得相当融洽,他们甚至一起哀悼Nargothrond原来的精灵王,善良好客的Finrod Felagund。<br><br>临走,Gwindor笑着回头说:“最高王说了,Maedhros殿下的左手剑法比右手还要致命,我本来还不相信,现在看看你训练出来的兵,我相信不用比试就知道你的利害了。不过他说,不要忘记Gwindor以前问过的问题,在孤立无援的时候要记得带上Fingon,厄,最高王陛下——这是陛下的原话啦……说实话真是不习惯……”<br><br>我笑了,笑得那么开心,仿佛Fingon就在我面前。<br><br>那个时候,如果Fingon亲自来该多好,我有多少话想亲自对他说。我知道他其实也一样。<br><br>然而我们的时间都太少了。<br><br>“告诉Fingon,也记得带上我Maedhros。”<br>一定。<br><br>我手下的新加盟者很快就证明了自己的强大。防线以北的半兽人被全部驱逐回他们肮脏的老巢,甚至Finrod牺牲的弟弟们曾经守护过的Dorthonion都被我们英勇的矮人军队重新占领。<br>蛮族和矮人的粗犷和快乐影响了我们,当时我觉得我们这次一定能胜利。<br><br>Belegost来的矮人都是热情可爱的家伙们,他们的王Azaghal和我成了好朋友。战前,我给了他一把父亲打造的护身小刀,他给了我矮人族锻造的不死的龙头盔(后来被我转送给了Fingon),作为精灵和矮人友谊的象征。那一刻,我知道我们不是第一对成为朋友的精灵和矮人,也不会是最后一对。<br>人类中也有不错的家伙,Bor是个爽快的汉子,儿子一堆的他完全不能理解我和精灵的最高王至今独身的原因。<br>“精灵在战乱年代不会结婚,”我解释说,“我们不想让自己的子女单独度过童年。”<br><br>“可是越是在战乱的时候下一代才更为重要啊,殿下。”Bor笑嘻嘻地喝酒,他和我一向没什么规矩,而我确实看上去和他最年轻的儿子一样大,“而且,战士容易寂寞,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br><br>我微笑,我想我理解Fingon在冰川上的婚礼了。虽然还有很多我不清楚的地方。不过这次战争过后,我会有时间问他的。<br><br>“当我们看不到目标的时候,哪怕开始走的路是对的,也会怀疑自己的初衷。”我记得在很小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个道理。<br>是我,曾经把他遗弃在万年冰川的绝望之中。<br>---------------------------------------<br><br>to Vingilot: 谢谢亲的喜欢,亲的ID真是太喜欢了 <!--emo&:wub:--><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wub.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wub.gif' /><!--endemo--> 为最善良最俊美的finrod默哀~~~~~~~~~~<br><br>另外,写论文恶心头昏之中看到这篇文章,心情立刻大好。希望加油,我蹲坑守候中。 4<br><br>这一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我一直忙碌到盛夏。<br><br>Fingon百忙之中给我写来一封信。<br>——亲爱的Maedhros,别来无恙:-)?<br><br>PS:你送来的那个头盔真难看/_\。<br><br>我回信。<br>——亲爱的Fingon,精灵是不会生病的。<br><br>PS:我知道,所以我才把它给你:-)<br>PPS:那是精灵和矮人友谊的象征,你给我好好戴着\_/。<br><br>其实我还想告诉他,我爱他,胜过自己的生命。<br>只要有他在,我永远有一个可以回去的地方。<br><br>……嗯,这个嘛,以后总有机会亲口告诉他的。<br><br>这时Maglor突然走进来,<br>“哥哥,部队训练完毕……你,脸红什么?”天气很热么?<br>“……滚。”<br>O_O;;;<br><br>* * * * * *<br><br>龙胆紫开花的时候,我信心十足地做好了长期战争的准备。<br><br>其实我还想说服Cirdan亲自出兵,毕竟唇亡齿寒的道理他懂,而且他不像Thingol王那样在老婆的腰带里面躲习惯了。然而一想到Fingon的儿子在那里,我不由得退缩了。<br>就像我当时刻意回避Fingon的妻子。<br>我现在知道为什么只有我不知道他妻子的名字了。是因为我根本不想知道。<br><br>我,在害怕什么?<br><br>周围是我所有的弟弟和人类、矮人们,他们满怀希望地看着我。当然其中不乏怀疑的眼光,我策马过去,拍拍Ulfang的肩膀说:“怕了吗?”<br>他战栗着,不知所措。我立即听到Celegorm不屑地哼了一声。<br><br>我瞪了Celegorm一眼。转而对面前东方来的异族和善地说:“我也害怕。”<br>我停了一下,看到所有人惊讶的表情,抬高我的声音,继续,“我害怕失败,我害怕我没有办法用一场成功的战役来告慰我们在这许许多多的战斗中死去的勇士们。而你,Ulfang,还有你,Azaghal,Bor,我的朋友,”我的眼睛扫过人类,留在矮人王善良的脸上,“你们带着自己的族人,远道而来,参加我们共同的战争,我感谢你们。我同样害怕我会把你们推上死路,我害怕我无法给你们最终的胜利与和平。”<br><br>“Maedhros殿下,”带着奇异头盔的矮人恭敬地行礼,“对敌人的恐惧使我们团结在一起。我相信我们一定能战胜它,战胜敌人。”<br><br>“Bor在这里,”强壮的人类汉子接话,“我们绝不会因为恐惧和害怕就放弃战斗。”<br><br>我赞许地看着他,同时戴上了老爸打造的头盔,然后我喊,“向Angband前进!为自由而战!!”<br>我这一辈子说过很多谎,做过很多无厘头的事情,然而那天在那里,我的心情和我的话都是真的。<br><br>“为自由!!”<br><br>Himring沸腾了,我看到Maglor的眼中泪光闪烁。<br><br>等着吧,Morgoth,这将是诺多族对你最猛烈的一次进攻。<br><br>比我们前一天,Fingon的军队已经秘密出发,从Eithel Sirion途经Ered Wethrin向东,他们拉开了合围的阵势:他的西面是Falas的精灵大军以及Gwindor,Beleg,Mablung的人马,他的东面是Elf- Friend们和其他的人类士兵;如果Turgon真愿意出城,那么这次合围很快就能完成。<br>我的军队负责Himring东,以及吸引Morgoth的主力。当他们倾巢出动的时候,我将会在牺牲无数生命的、Finrod的弟弟们守护过的 Dorthonion上点燃那仅存的烽火,然后,最高王的大军就从西面发动合围,我们会把Morgoth的猥琐军队狠狠碾碎在我们的铁锤和砧板中。<br><br>然而。<br>“殿下!Angband来袭!”<br>“什么!这么快……”当我们行进到一半的时候,Ulfang报告兽人侵入了我们的右翼。<br>那时候所有人都相信是临时巡逻的兽人士兵误打误撞冲入了我们的军队,只要及时剿灭就好了,然而负责的东方蛮族却不断声称他们来势汹汹,像是早有准备的样子。<br><br>如果是敌人的主力,他们的位置太偏东了,不利于这次合围。<br><br>于是我决定亲自带军奔赴东侧,试图把他们往西边引。我嘱咐Azaghal按原样前进,一旦Morgoth的大军到达,就举起我们的旗帜。矮人王握了一下我的手,点点头。<br><br><br>让我欣慰的是,我离开的时候,听到了Gondolin的号角。<br>Turgon出兵了。<br>那家伙,终于还是放不下他最亲爱的哥哥。<br><br>我的身后,也一样跟着我的弟弟们。Maglor信任地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有说。<br>他本应该拨弄琴弦的手上满是战争的伤。<br><br>笨虽然笨,到底都是我的好弟弟阿,那一刻,我的鼻子有点酸,于是转头看向前方,不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表情。<br><br>* * * *<br><br>周围都是烟,时间已经没有了意义。<br>这是战争开始的第几天了?<br><br>谁也没有想到,我们竟然被死死牵制在Himring偏东的平原上。在我们的西边,战斗已经打响。Fingon终究没有能够等到我的信号就提前发兵了。<br><br>然而那时候我的心里仍然存在希望。<br><br>进攻的间隙,我静静地想了很久。<br><br>根据间断的报告,我知道Morgoth真正的主力全部对准了Fingon所在的Hithlum。<br>那我们遇到的又是什么?<br><br>看上去来势汹汹,却一打就往东北方向逃窜……<br><br>“Maedhros,我觉得哪里不对劲……”Maglor皱着眉,慢慢地说。<br><br>“我也觉得。”我下了决心,“Celegorm,举旗,我们向西!”<br><br>Celegorm点头,这家伙和Curufin两人自从在Nagothrond闯了祸被轰出城不得不投靠我以后变得特别听话。我们的号角吹响了,我的大军开始向西面移动。终于向Fingon他们靠拢了,我的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br>等我,Fingon。等我的信号。<br><br>不知道为什么我想到了Mandos的诅咒。<br>那死面瘫。<br><br>行进了一段路,我们已经几乎看到矮人军头盔上的羽毛了——我相信西边的军队应该也能看见我们的标志了。<br>然而随着一阵热浪袭来,炎魔降落在我们面前,它轻蔑地看了我一眼。一鞭子就阻挡了我们的去路。<br>“停住!Maedhros,我们打不过那家伙!”Caranthir疯狂地吼。<br><br>就在这时,双胞胎之一的Amrod气急败坏地跑来,他看上去相当狼狈:“Maedhros!东方的蛮族全部叛逃了!!他们冲散了我和Amrass的阵型!!”<br><br>晴天霹雳。<br><br>“Ulfang!”我喊。乱军中,我终于看到那个矮而壮的东方蛮族首领,他也正看向我,眼中仍然瑟缩,却有什么我陌生而熟悉的东西在滋长。<br><br>他低着头走过来。这时候我看到了他藏在披风中的尖刀。<br><br>他抬起头,龇着满口黄牙,举刀向我扑来。<br><br>叛徒!我的眼睛喷出火来。<br><br>然而他永远没有机会到我面前了,Maglor一个箭步上前手起刀落把他丑恶的人头砍了下来。<br><br>我还没来得及有所表示,Ulfang的儿子们已经和Bor的儿子们打成一团,我的士兵也和余下的蛮族扭打在一起。整个阵型乱了。<br><br>就在这时,刚才退却了的兽人又打了回来。<br>我的脑袋里面一阵轰鸣。<br><br>Fingon,我想。<br><br>我看了一眼西面,精灵的视觉看到了Dorthonion孤零零的烽火台。<br><br>然后我拔剑,冲向兽人的军队。<br>我所有的弟弟们带着他们的军队,紧紧跟在我的后面。<br><br>我那时还不知道,Dorthonion的信号永远没有点亮,以后也再不会被点亮了。<br><br>——战争是丑陋的,从开始直到终结。除了沙尘,硝烟,岩石,血迹,恐惧以外什么都不会留下,没有任何的空间留给你们发挥你们的美学。<br><br>……是谁的话一直在扰乱我的思维?<br><br>……<br>我知道我的弟弟中,除了Maglor和双胞胎以外,其余的三人都对我多少有点意见。小时候他们是碍于严厉的爸爸而不敢对我没大没小,到了中洲以后,很多时候我都毫不留情地斥责他们幼稚的行为,我甚至开始怀疑他们是不是根本在恨我——<br>然而现在,离开我最近的是Celegorm的剑,他已经支持了五个小时,或者更长。<br><br>我受伤了。我早该知道兽人的十字弓箭是上毒的。我无意中看到了Caranthir的脸,阿,他在哭。然而他一个转身把剑插入身后战狼的大嘴,让我看不清他的表情。<br>“保护大哥!”双胞胎的声音。<br><br>这本是一次可以胜利的战争。<br><br>然而我们已经不知道自己的胜利在哪里。远远地,我看到了Thangorodrim狰狞的山峰,我想我永远不会以胜利者的身份到达那里了。<br>我的断臂山。<br><br>在我坠入可怕的黑暗以前,Fingon,我想。<br><br>我还没有向你说声,谢谢,以及,对不起。<br><br>* * * *<br><br><br>“……当我们看不到目标的时候,哪怕开始走的路是对的,也会怀疑自己的初衷。”微风中,黑发的男孩看着我说,“所以,Maedhros,你不要过于自责。”他伸手,想抓住我的手。<br><br>“可是,”我撅着嘴,哀怨地看向和自己同龄的精灵男孩,不去理睬他伸来的友好的手,“这里这么荒凉……”<br><br>“你却抓到了兔子。”他笑着看我手里的战利品。<br><br>“都是这该死的兔子把我引到这里来的!”我嚷嚷,“而你!Fingon你这个笨蛋,居然和我一起来这里迷路!”要是被爸爸和爷爷他们知道是我的错导致“两位最年长的王子殿下”一块在演习中迷了路,那就丑大了。我几乎已经可以想象Celegorm他们忍笑到抽筋的表情。<br><br>“迷路?”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我有说我们迷路了吗?”<br><br>“你不是说‘看不到目标’么?”我狡辩,总不好说就我一个人不知道怎么走吧。<br><br>“……”他无奈地笑笑,“这里是Aman最西边的海岸线,我们马上就能走到Teleri的渔村。看!Manwe的老鹰!”<br>我想我说过我恨那只老鹰,Fingon。<br><br>黑发的精灵挥舞着双手追着老鹰跑了一段距离,然后停下,转身,笑着对我伸出手,说,“来,Maedhros,我们回家。”<br><br>Laurelin金色的余光照在他的额头,让他像命运之环的神祗一样闪闪发光。<br><br>我牵住他伸来的手,仿佛抓住了我的整个世界。<br><br>好的,Fingon。<br><br><br><br>-----------------------<br><br>生きている 今、生きている<br>そんな中で 何かを求め<br><img src='http://www.aglaia.name/Grafic/silm/eredlindon1.jpg' border='0' alt='user posted image' /><br>Maedhros在lindon<br><br>涂鸦,昨天吃完龙虾来的灵感……<br><br>谢谢加百列殿的支持,某E万分荣幸_ _ [Fingolfin死于疾火之战尾声。<br><br>其实坐镇后方的他不应该死的,然而他犯了和我的父亲一样的傻——去找Morgoth单挑。<br><br>于是毫无意外地死了。<br>不愧是我父亲的弟弟。虽然只有一半,却偏偏是那一半的傻。]<br><br>猛然想起,费阿诺大人找莫老大单挑,结果被一群炎魔群殴——不公平阿!!<br> 5<br><br>我做了一个永远不愿意醒来的梦。然而现实如刀,刀刀催人醒。<br><br>我撑开沉重的眼皮的时候,已经在陌生的树林中。那时候我还不知道,在最后的关头,是森林精灵的巡逻队掩护了我的弟弟们撤退到Himring以东,把疲惫的我们引到Lindon扑朔迷离的丛林并且给我疗伤。<br><br>“他们说Ulfang一族本来就是Morgoth的奸细。”<br>“恩。”<br><br>“他们说Azaghal临死前用你送的刀伤了炎魔。”<br>“恩。”<br><br>“他们说Hithlum和北边的阵线全部失守了。”<br>“恩。”<br><br>“他们说,……Fingon死了。他在战前把你送他的龙头盔给了他的人类朋友。”<br>“……恩。”<br><br>“……他们说是炎魔,他们把王的军队包围……然后……”<br>“恩。”<br><br>“我,我马上就出去……”<br>“给我唱个歌吧,Maglor。”<br><br>“……想听什么,亲爱的哥哥?”<br>“Noldolantë”<br><br><br>歌声中,我把左手举过头顶,看着指间漏下的阳光,有想哭的感觉。<br><br>再一次,我把他留在了绝望中。<br>和以前一样,我没有办法救他。<br><br>这次,我迷失,再没有人能领我回家。<br><br>* * * *<br><br>从那以后,我不再相信人类——虽然Bor家族的人类为了保护我们几乎全部战死。但是我已经没有办法相信任何人了。<br>那时候,我心中的誓言已经完完全全苏醒。它像毒蛇一样吞噬着我的灵魂,让我终日不得安宁。<br><br>Luthien死后,我和弟弟们率残部攻打Dior统治的摇摇欲坠的Doriath。Celegorm死于Dior苍白纤细的手中,Dior本人也死了,他的像极了他们父亲的儿子们被Celegorm的士兵丢弃在森林中活活饿死。Curufin和Caranthir也在那次战争中战死。<br><br>其后的一天夜里,我才发现所有喜欢和我拌嘴的弟弟都不在了。<br><br>不久以后,Gondolin沦陷,原本属于Turgon的一部分士兵和我的少数士兵在Falas相遇,我接受了他们,他们大多是诺多的贵族;我下令赶走里面的人类。<br>“哥哥你不能这么做。”这时候,是Maglor站出来阻止疯狂的我,“你把他们赶走,让他们做盗贼不成?”<br>我鄙夷地看了一眼那些对自己的未来极度迷惘的、刚刚逃出死亡阴影的形容猥琐的人类们……他们,多么脆弱。<br><br>就在那时,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黑发,灰眼,挺拔的身材。<br>只有他,虽然衣衫褴褛,却和别人的神情不同,他站在那里,直直地看向我。<br>我在心里喊着那个梦中千回百转的名字,控制住自己没有立刻拨开人群冲上前。<br>不,不会……他灰色的眼睛里面漫溢的怜悯阻止了我,我咒骂自己,看,那是个人类。<br>看他的耳朵,看他的胡子拉碴,他是人类阿。<br><br>“Maedhros,你还好吧?”Maglor询问着。<br>“我……我没事,”推开Maglor伸来的手,我说,“他们就归你负责了。”<br><br>太像了,我没有办法和他对视。<br><br>我不能,我以后也永远无法面对我记忆中的那个黑发的精灵。<br>攻破Doriath,我知道再次地辜负了他,而且有机会我还会继续辜负他。<br><br>丛林的生活单调而无趣,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多久,就有很多人类脱离了我们的队伍,或是开小差,或是迷失在Lindon森林的迷宫中。<br>然而一次又一次,他,留了下来。<br>显然,Maglor也留意了他。<br><br>在我第340次盯着那个男子的侧影发呆的时候,Maglor带着笑容,慢慢地说,“我问过他。”<br><br>“什么?”我装傻。“你说谁?”<br><br>“他说他叫Argon,”Maglor不吃我这一套,“他是当年Lady Morwen和Nienor离开Dor Lomin带入Doriath的年轻卫士之一,按人类的年纪还是一个少年——大概9岁吧。Thingol死后,他就一直在Mablung手下。在 Doriath被蓝山矮人进攻的时候,没有了Melian的Doriath乱成一团,Mablung曾经派他们出城寻找援兵。后来他在山林中迷路,及其偶然的情况下,被带入了Gondolin,作为Tuor家族的士兵战斗至今。他的剑术不错呢……”<br><br>“Turgon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即使他号称他是Mablung的士兵?”我看了那个叫Argon的人类一眼,他正坐在人堆外,静静地抽他的烟草。烟雾中,他的灰眼睛是那么明亮。<br><br>“哥哥……我相信,如果是我,看到那张脸,也不会怀疑他的……你难道,不觉得,他……”Maglor开始吞吞吐吐。<br><br>这时候,那个Argon向我们看来,“胡扯,像个鬼!”我扭头就走,留下Maglor一个人在原地发呆。<br><br>那时候根本没有时间让我想这些有的没的。<br><br>Dior的女儿没有死,她带着Silmaril逃到了Sirion河口,并在那里和Tuor的儿子Eärendil结了婚。<br><br>我体内的誓言喧嚣着,让我听不见良心的哭泣。<br><br><br>* * * *<br>“进攻!”我不知道我一声令下,又有多少生命就此走上不归路。<br><br>然而这次,注定有什么不同了。<br><br>“不,我们不能攻击我们的亲族!”谁的声音在喊,无数的声音应和。<br><br>“是谁?!”我转身砍翻一个离我最近的不愿意挪步的精灵士兵,温热的血溅了我一手,“还有谁想和他一样的?!站出来!!”我瞪着血红的双眼咆哮。<br><br>那时候,我知道我冲在最前的两个双胞胎弟弟已经被抵抗的卫士杀死了……和许多次一样,我再次没有了退路。我的周围寂静如死亡,我的内心父亲的血奔流不息。<br><br>Gondolin来的士兵后退了。我发现,是那为数甚少的人类站在了精灵的前面,他们瞪视着我,显得愤怒而迷惘。<br><br>我高高举起了自己的左手,我的亲兵都知道,这是大开杀戒的信号——他们和我一样,都已经被誓言牢牢捆绑,有生之年,只要Silmaril一天不回到我们手中,他们就再也不能停止杀戮。<br><br>可怜的,低下的人类阿,你们居然完全放弃了生存的希望。<br>我看着他们落魄的脸,鄙夷着他们自以为崇高的行为。<br>那时候,整个世界都疯狂了……<br><br>不,只有一个人是清醒的,那个叫Argon的人类!<br>和第一次见到我一样,灰眼睛里面写满怜悯。<br><br>他看着我,看看我残存的右手,他笑了。<br><br>虽然他有浓密的胡子,我却依然看到他笑了——连笑容里面都满是同情。<br>然后,我的手放下去了。<br><br>我的脑中一片轰响,我背过身去,让自己听不到看不见人类和精灵临死的惨叫。<br><br>那一瞬间,黑暗中,那双灰色的眼睛一直看入我残破的灵魂。<br>内心深处有什么温暖柔软的东西在抽线,苏醒……<br>身边,传来Maglor压抑的啜泣。<br><br>我收养了Elwing留下的孤儿,没有让他们重蹈Dior遗子的覆辙。<br>两个孩子居然对我还有Maglor产生了感情。他们给了我堕落的灵魂极其短暂的快乐时光。<br><br>而我始终没有找到Argon的尸体。<br><br>那以后许久,我解脱了,我的身体在地底的烈焰中化为尘埃。<br>最后让我不舍的居然是那两个孩子,和那个人类那双能够看入精灵灵魂的灰眼睛。<br><br>许多许多年后,当Melkor成为一个历史上的黑点,Thangorodrim再也不复存在,Sauron也不过是过眼云烟的时候,我终于得以离开Mandos的殿堂。<br><br>——你去过Mandos的殿堂吗?<br>告诉你,那绝对不能算是愉快的回忆。<br><br>无数的亡灵在里面飘荡,在这些没有形体的Fëar里面,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被我杀了以后还记得的,有什么时候被我杀的都不知道的,有到死都忠于我的士兵,有在海港被我下令斩杀的不听从我命令的Gondolin的战士,有Dior的兵,有Elwing的兵,Cirdan的兵……当他们如潮水般涌向我的时候我真怀疑如果我有Hroa的话,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掐死,吓死,咒死……千百万遍了。他们中间,没有Fingon。<br><br>而我的蠢弟弟们,像生前一样围在我的身边,他们中间,没有Maglor。<br><br>甚至没有我的父亲。<br><br>然而我知道我父亲在那里,就像我知道Maglor不在那里一样。<br><br>父亲固执地不愿离开,Mandos对我解释说他属于重点照顾对象,和我们不在一起。<br><br>“那我呢?我犯下这么多罪孽……”<br><br>Mandos万年的面瘫脸上我什么都看不出来:“小子,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他说。<br><br>“……那么,Fingon呢?我知道Fingon来过,但他现在不在这里,他不在任何地方。否则我能够感觉到他,就像当年他死去的时候一样。”Mandos转身准备离开,我的Fëa在他面前萎缩,挣扎,“求你告诉我,他在哪里……求你……”<br><br>也许是被我感动,也许是从来没见到Fëanor的儿子如此脆弱的样子,黑发的Valar停住脚步,没有回头,他说:“他不在这里。等你离开这里的时候再去寻找答案吧。”<br><br>“离开?”我感到奇怪,“我还能离开?”在犯下这么多罪孽以后?<br><br>“……你太看得起你自己了,小子。”Mandos的语气听不出嘲讽,反而有同情的成分在里面,“……没有谁是不可以原谅的。”<br><br>他的话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说我的Fëa中还能有希望的话:Fingon一定和Finrod一样,在我来之前就已经离开了。<br>从来就没有谁能够恨他——他的一生是那样正直。<br><br>……<br><br>为了离开那里,我付出的代价是沉重的,然而还比不上我进来以前所付出的。<br><br>我发扬当年追逐宝钻的精神,一刻不停地缠着那些因我而死的Fëar,可以说是极度低声下气地祈求他们的原谅。<br>我本来希望得到更多的冷嘲热讽,然而没有,事情出乎意料地顺利。<br><br>而且居然成为了一种乐趣。<br><br>比如说有一天,我找了多年一直没找到的Dior的Fëa看到我后,立刻以一个Fëa能达到的最快的速度向我飘来:“求你Maedhros!”他哭喊,“让Celegorm闭嘴,我就原谅你的所作所为!!”<br>?我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而他苍白的Fëa已经躲到我的身后,瑟瑟发抖(?)<br>这时候,我那个愚蠢的弟弟飘了过来,嘴里嘟囔的话,让我立即同情起瘦弱的Dior来——Celegorm摆出我从没见过的,厄,可以称之为深情款款的表情,说:“Dior美人~~~~我~~来~~~了~~~~~”<br>“O_O……”<br>“……=_=”<br>原来这样。<br><br>——喂,你真的原意原谅我?我可是灭了你们城的人啊~~<br>——没关系城堡坏了重新盖就好其实当时我虽然觉得那矮人项链没什么品位可是为了气你们我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也不知道你们真会打过来TAT……)所以所以我也有错……<br>——Dior你这家伙真是太爽快了。但我是差点逼死你女儿的人啊~~<br>——没关系她不是还活得好好的成天我飞我飞我飞飞飞……<br>——哇,不是开玩笑的吧,我可是知道你的儿子被丢弃在森林中而见死不救的人啊~~<br>——……没关系坦白说我那两个儿子先天性小儿麻痹接生婆说他们活不过三岁你后来把我俩外孙拉扯得又白又胖他们一个做了人皇一个做了精灵大师都亏你当初心地善良教育有方诲人不倦谆谆善诱……<br>——哇赛!这你都知道,真是知音啊啊~~握手握手~~~可是~~~<br>——没什么可是了!!!我代表全体Menegoroth的守军原谅你总可以了吧他的舌头伸过来了啊啊啊!!!<br><br>成交!!<br><br>“Celegorm,走,我们去Mandos那里听他说教去,我想起来你昨天和前天都翘了。”<br>“Maedhros我恨你!!……Dior~~~~美~~~人~~~~等~~~~~我~~~~~”<br>Celegorm我不知道你居然有这个爱好……不过说起来,Dior真不愧是最美丽的造物Luthien的儿子。<br><br>如果说我和Dior算是相识恨晚,那对另外一位仁兄则是避之不及。<br><br>一个我至今也想不起来叫什么名字的Teleri精灵。大概就是那个在天鹅港曾经拿着小棍想袭击我,结果被Fingon一刀劈成两半的小个子家伙。<br><br>“我是被你杀死的第14个Teleri,Maedhros殿下。”他幽幽地飘到离开我五米的地方,以我为圆心转了三圈,然后恭敬地开口。<br>“Stop!你不是我杀的……”我的Fëa突然缩了一下,我想到了那个熟悉的黑发精灵,艰难地开口,“……好吧,就算是我杀的,现在您想要我怎么办?”不自觉地,我也礼貌起来。<br>“不是我要您怎么办,是您希望我怎么办,殿下……”<br><br>“嗯?”我想,如果我的Fëa还有人形的话,我一定已经抬起了一边的眉毛,诧异地看着他。<br><br>“很简单,您应该恳求我的原谅,殿下。”他依然毕恭毕敬地说。<br><br>“……好吧,我恳求您的原谅……”忍耐,Maedhros,忍耐……<br>“语调不够诚恳,殿下。”<br><br>“尊贵的灵魂阿~~~我恳求您的原谅~~~”如果可以,我的鸡皮疙瘩应该掉了一地了。<br>“态度不够端正,殿下。”<br><br>“我请你原谅我的所作所为……”<br>“不要给我白眼,殿下。”<br><br>这你都发现了,当渔民真委屈你了,下辈子投胎做老鹰吧。<br><br><br>诸如种种,我其实宁愿接受某些精灵的咒骂,骂过了他们心里舒坦我也算完成了任务。<br>那个Teleri最终也原谅了我,他甚至自豪地告诉我Fingon在的时候他也原谅了Fingon。我不去理睬他,至少我确定了Fingon来过。于是我的心情好起来,甚至和他约定复活以后一块喝酒,我请客。<br><br>……<br>在大殿里面的Fëar走的走,散的散以后,Mandos终于看厌了我飘来荡去无所事事的Fëa。一天,他遛鸟回来,对再次把他的宝贝厨房弄到爆炸的我说:<br>“你可以走了。拾起你以前的形象和记忆,回去吧。”<br><br>当时的我看着他的面瘫脸,没有太多兴奋的感觉,只觉得所有的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br><br>就像当初老爸对我们诡异地说“嘿嘿嘿小子们,收拾家伙,我们离开Aman”一样,我那时候不知道带走什么好,迷惘着,直到现在。<br><br>我真的,已经洗清自己的罪孽了……么?<br><br>----------------<br><br><br><br>6<br><br><br>那是一个晴朗的秋天,我在Tuna郊外重新获得了生命。<br><br>同时高兴地发现我的右手不再残疾——我的身体崭新而美好,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我仍然是那个Tirion被众人宠爱的红发王子。<br><br>我和出来钓鱼的Gwindor打招呼;我看到Ecthelion在遍地的白花中吹着长笛,Glorfindel在一边微笑着倾听;我看到Finrod和疼爱他的父亲在常青藤间漫步;我看到白公主和Idril在林间嬉戏;我看到Dior披头散发尖叫着跑过,我弟弟捧着玫瑰在后面追(啊,Huan把Dior扑倒了,对着Celegorm摇尾巴——看来这只笨狗终于搞清楚自己的主人是谁了,死一次对它来说也学到不少东西……厄,我话没说完,Huan又把 Celegorm扑倒了……漫天的玫瑰雨中,Dior爬起来,继续披头散发地跑……他女儿和他老爸在一边加油。好吧,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br><br>看着自己的右手手腕,一条伤疤都没有。然而记忆告诉我,还是有很多发生了。习惯性地转头,身边再没有那个黑发灰眼的精灵的微笑,阳光那么,那么刺眼。<br><br>我造成了太多的不幸,也导致了自己的不幸。Valinor,美丽圣洁的Valinor,你到底是蒙福之地,还是我死后的另一个幻像?Valar阿,如果你们的愤怒已经平息,请把那个精灵还给我。<br>我从来没有这么虔诚地祈祷过。<br><br>Tirion的街道熙熙攘攘,有许多我不认识的精灵,在我走后出生的,在中洲长大的精灵,他们热切地谈论着“戒指”“Sauron”“Halfling” 之类我只略有耳闻的词汇——都是在Mandos那里和后来的Fëar聊天知道的事情。无疑我们永远不要指望死去的人能完整地说一个故事给自己听。<br><br>大白天的,我打了个冷战。<br><br>然后,走过热闹的集市,转了一个弯,走上Tirion白色的阶梯,我看到了熟悉的黑发,灰眸,高耸的身材……我的眼睛亮了,然后又黯淡下去……他旁边,就是他的妻,Helyanwen么?<br>他挽着一个美丽的黑发女精灵的手臂,慢慢地向我的方向走来。他们互相微笑着,女精灵的眼中闪动着睿智的光辉。我想到重生,想到重逢,但是我忘了他有妻子,那个在疾火之战中死去的女性。<br><br>躲闪已经来不及,他看到了我,然后那女精灵也看到了我,她瞪大了美丽的眼睛。她对他说了什么,然后他们走过来。<br><br>然而我觉得,面前的“Fingon”有哪里不对劲。<br><br>他看我的眼神,是陌生的。他的灰眼睛里面少了什么东西——我所热切期待的东西。<br><br>“您好,我是Helyangwen。”女精灵先开了口,“您可能不认识我,Maedhros殿下……”<br><br>“不,我知道您。”我不耐烦地打断她。我一直看着他。<br><br>她显然注意到了,缓慢而哀伤地说:“我很荣幸,Maedhros殿下。请容许我介绍我的儿子给您认识……”<br><br>果然……“是Gil-Galad吗?”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br><br>“是的,殿下。”年轻的黑发精灵王行了一个礼。他的声音纯粹而美好,像极了他的父亲年少时候的音调。<br><br>“如果您愿意,您可以告诉我,您的丈夫,Fingon,他在哪里?”我的声音颤抖着。<br><br>“他不在这里……”她避开我的眼睛,低下头。<br><br>“不可能!他也没有在<i>那里</i>!!”我咆哮。我不知道自己除了咆哮以外还能怎样。<br>Tirion的王城死一般寂静。<br><br>“我能单独和您谈谈么,Maedhros殿下?”仿佛下了什么重大的决心,她抬起苍白的脸。<br><br>我僵硬着点头。<br><br>我和她离开面露担忧之色的Gil-Galad,她对他微笑说:“放心吧,在这里等我。”然而他仍然用属于他父亲的眼睛怀疑地看了我一眼。那时候,我以为我会心碎而死,然而显然我的心脏在精灵中算是强壮的。<br><br><br>在Aman的海滩上,我们一前一后走着,海风吹来,仿佛旧日的时光又回到这片沙滩。<br>仿佛而已。<br><br>“我的丈夫,”她慢慢的开口,她的声音温润如玉,“Fingon,他是我爱的唯一的一个精灵。为了他,我可以抛弃我的故乡,亲人,一切,就为了可以作为Fingolfin的子民和他一起战斗。然而,很遗憾地,他不爱我。殿下。”<br><br>“不可能,他娶了您。”我听到自己的声音说。<br><br>“那是我的罪,殿下。”她缓缓地转过身来,然后在我面前跪下。<br><br>这个举动,把我吓了一跳。<br>我赶忙去扶她,然而她只是看着我。<br>“您能原谅一个在那一瞬间发现自己一无所有的女人所有的作为么?”<br><br>“……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我发现她远远比我勇敢。<br><br>“您不明白。您不明白……”她摇摇头,凄凉地笑了,“那天,我看到他流泪了,殿下——”<br><br>以下是Helyanwen的叙述,请原谅我用如此直白的方法表达,因为当时我心中的悲痛已经让我无法插嘴。<br><br>“我看到“勇士”流泪了,他对他的弟弟哭喊,他嘶哑着嗓子说,他说,他一定会回来接我们的。是的,那时候他说‘我们’。<br><br>于是我们一直站在那里,带着期望和绝望,一直看着你们离去的方向。我们曾经不止一次把飞来的水鸟或者海面的浮冰当作是天鹅港的白船……直到看见Losgar的火光映红了半边的天空。<br>那时候,我们的王,Fingolfin王说,我们走吧,孩子,我们穿过冰川,去中洲,不管迎接我们的是敌人还是朋友,是幸福还是死亡。他们抛弃了我们,但不代表我们也应该抛弃他们。于是我们再次上路了。您知道吗?Fingon他病了,他在路上病了,他拒绝和他的兄弟们挤在一起取暖,他不要命地照顾伤员—— 当Turgon的妻子掉下冰坑的时候,是他第一个跟着跳下去救她的,然而他什么都没有能够摸到,因为他自己也昏了过去。好在Finrod用自己的法术给他治疗,但是我知道他病了。病得很重。他自责,然而更多的时候,他在昏迷中只喊着一个名字,您知道么?就在那个时候,我们得到Manwë的老鹰给我们的消息,它说您被Morgoth囚禁了,生死不明。然后,我知道我的机会来了。”<br><br>“殿下,我说机会,是因为女人的心都是狭隘的。我苦苦爱了他这么多年——在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在Tirion的王城第一次看到他,就被他忧伤而高贵的气质深深吸引了;在我的成年礼上,我再次看到了他,也就是那时候我知道他只看着自己身边的,那个好朋友。于是,那天,晚上,在我们所有人都知道明天我们即将踏出冰川的那天晚上,我们开了一个小小的聚会。只有他,只有他一个人因为知道您生死未卜,让自己的身体与精神再次衰弱而留在帐篷中。我去了,我进去就对他说我怀孕了,我说我怀的是Maedhros的孩子。然而现在Maedhros不要我也不承认我了,我该怎么办。”<br><br>“我没有想到他听到这句话会有那么绝望的表情,那么可怕,我好后悔。殿下,他立刻就相信了我,我当时以为他会就这样死去。然后我出于本能拥抱了他,他回应了我,却仿佛濒临死亡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然而我知道我不是,我从来没有想到要拯救他,我拯救的,只是我自己……<br>后来的事情,您也知道,他的心死了,我得到了他的身体。<br>Fingolfin王为我们祝福。他是一个善良的王,他衷心地为自己的儿子能够从打击中恢复过来而高兴,然而只有我,只有我啊,殿下,我知道自己种下了什么样的苦果。”<br>“他后来再没有碰过我,他所作的一切,都让我感到自己是多么卑微。”<br>“太阳升起的那天,我们第一次来到Angband的那天,您知道他那时候有多么悲伤么,但是他还是像最光辉的Valar一样庄严,不知名的花儿在他的脚下绽放,他却没有低头看它们一眼。当我们的战士捶打Angband的大门时,他也在,但是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只在我们转身的时候,我听到他对着 Thangorodrim的方向说,我会回来的。<br>那以后不久,他就只身从那座压抑山上救回了您。”<br><br>是断臂山。我在心里补充。<br><br>“他仍然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处处为我们着想,Gil-Galad是个聪明的孩子,是他的孩子。然而直到我死去,那孩子什么都没有发现。最后的一天,我在中洲死去的那天,我不怪他,他只说:他需要我,我必须去。他走了,是因为Gil-Galad在我身边。”<br>“我知道自己没有活下去的希望,因为我的心碎了。我让儿子去阻止Fingolfin陛下冲动的举动……然后我在流矢中丧命。后来我在Mandos的殿堂中徘徊,久久不愿意离去……我知道我有罪,我等待他来原谅我。”<br><br>“您和他最后的那场战争结束以后,我看到他了,我看到他伤痕累累的灵魂疲惫地倒在那里,他对Mandos提了唯一的要求……我知道,我永远地失去他了。”<br><br>——“他……要求什么?”<br>我终于找到自己的声音,颤抖着问她。<br><br>“他说,‘请让我能够离开这个世界,因为我已经如此疲惫;然而,他仍然需要我,我必须去。’<br>是的,他向Mandos要求的,在很久以前也有一个精灵要求过。Mandos犹豫了许久。<br>最终,在他得到了他生前杀死的所有Teleri们的原谅后……他获得了Manwë的怜悯……”<br><br>——“难道说,Fingon……他……”<br><br>“是的,他和Luthien要了同样的东西……他再度回到了苦难的中洲,回到了他一直爱着的人身边,和他一起战斗到人类生命允许的最后一刻……<br><br>他爱您!Maedhros殿下,他一直,都爱着您阿!”<br>……<br><br>那一刻,我感觉到中洲海港的城墙边那双充满怜悯的灰眼睛,那双这世界上唯一能够洞悉我灵魂的灰眼睛。Argon,Fingon——我早该想到。<br><br>我想哭,却发现自己根本连哭泣的资格都没有。我亲手,让他永远地摆脱了整个世界的喧嚣。<br><br>你的故事我知道,那不是一个快乐的故事——<br>那时候,他也许已经看到了我们的结局。<br><br>……<br><br>然而他在Sirion的河港仍然对我笑了,我明明看见了听见了感觉到了却欺骗自己——那时候他从容地笑着说,我们的战争结束了,Maedhros,我们回家。<br><br>Thorondor展开翅膀掠过天际。云好低,天好远。<br><br>呐,我们的战争结束了呢……Fingon。<br><br>〈终〉<br><br>------<br><br><br>本文大部分以the Silmarillion为基础,部分人物被删减为路人甲乙丙丁(e.g.: Ulfang的儿子全部成为龙套,不,人套=_=),对Morgoth的定位来自HoMe III,the Lay of the Children of Hurin诗篇;有关精灵婚姻,转生,灵魂和肉体的理论参考HoMe X, Laws and Customs among the Eldar(改动的部分是托老原来设定转生的精灵还会重新经历一次少年时代……嗯,既然Luthien没有,那我也就赖皮了……X>)有关死亡的理念基本来自Atharabeth Finrod Ah Andreth,地形参考Atlas of Middle-earth(好吧,Fonstad这本毫无新意的图册纯粹是给我这种懒人和走着说着就不知道自己的军队在哪里的人用的)年代参考 HoMe IV (the earliest annals of Valinor, the earliest annals of Beleriand)。有关面瘫Mandos的定位来自HoMe X,Later versions of the Story of Finwe and Miriel(俺再次确认了,除个别外,Valar们基本都是出了错就往人家身上推责任的东西);有关Fingon老婆最后陈述的灵感来自...er, ahem... HoMe XI,Of the Ruin of Beleriand and the Fall of Fingolfin,按托老的意思,那儿子本不是Fingon的儿子,那LP也不是Fingon的LP……打住打住名誉问题名誉问题……<br><br>至于其他,我的后记比正文更加RPWT就不拿来献丑了……<br><br><br>写完最后一段的时候找到一首多年以前感动过我的老歌<br><br><br><br>Out There<br>DJ ENCORE FEAT. ENGELINA<br><br>Every time I've got an hour on my hands I hope you feel me<br>Every now and then I understand the fact that you believed me...<br><br>How can I go on<br>If you don't come along to set me off<br>I don't know nothing<br>How can I move on when I am half as strong<br>Without your strength<br>I don't know nothing<br><br>Cause you're not in my world to ease my worries<br>And you can't be the one I turn to<br>Who’s gonna watch over me if not you<br>Will your memory live on inside me<br><br>Ever since you went away I wondered why the world kept turning<br>Every time I think of you I feel the flame that keeps on burning<br><br>Though you're not in my world to ease my worries<br>And you can't be the one I turn to<br>You're gonna watch over me I feel you<br>Cause your memory lives on inside of me<br><br>You must be out there<br>Though you're not in my world to ease my worries<br>You must be out there<br>And you can't be the one I turn to<br>You must be out there<br>You're gonna watch over me I feel you<br>You must be out there<br>Cause your memory lives on inside of me<br><br>You must be out there<br>……<br><br><br>因为受LoTR发行50(嗯,快51了……)周年影响而第四次为了QS流鳄鱼泪的某E华丽丽地滚走……<br><br>--------------------<br><br>加百列殿,其实……Morgoth是很害羞的……Fingolfin殿下是因为亲自上门拜访,他才赏脸……X33<br> <!--emo&-_---><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sleep.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sleep.gif' /><!--endemo--> 我喜欢楼主这种幽默的风格,即使是悲剧也有暖意,不至于使文章过于悲惨而影响了原有的精彩。能牵着读者的心情走的文笔,不错,可能个人比较喜欢喜剧的说 <!--emo&:P--><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tongue.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tongue.gif' /><!--endemo--> <br><br>PS:楼主真是当代楷模啊,5555,不管怎样有坑就填而且迅速填满的人已经稀有了啊 <!--emo&:wacko:--><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wacko.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wacko.gif' /><!--endemo--> <br><br>PSPS:所以我忍住了卡住楼主脖子拼命摇的冲动:“节日‘快乐’怎么送个悲剧?给我吐个happy end出来!!” <!--emo&:lol:--><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laugh.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laugh.gif' /><!--endemo--> <br><br>PSPSPS:不过也怪不得楼主,由于托老给精灵定的基调,不管是原创还是原著,基本上已经是“无文不死精”的地步,可能托老也觉得对不住死得莫名其妙的诸精,开了一个叫Mandos的游戏存档区…… <!--emo&<_<--><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dry.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dry.gif' /><!--endemo--> <!--QuoteBegin-加百列+2006-02-19,14:05 PM--></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加百列 @ 2006-02-19,14:05 P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Fingolfin死于疾火之战尾声。<br><br>其实坐镇后方的他不应该死的,然而他犯了和我的父亲一样的傻——去找Morgoth单挑。<br><br>于是毫无意外地死了。<br>不愧是我父亲的弟弟。虽然只有一半,却偏偏是那一半的傻。]<br><br>猛然想起,费阿诺大人找莫老大单挑,结果被一群炎魔群殴——不公平阿!! <!--QuoteEnd-->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天哪,这是为了让人哭吗?<br><br>唉~~<br><br><!--QuoteBegin--></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呐,我们的战争结束了呢……Fingon。<!--QuoteEnd--></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br>干脆红头发也跟着消失算了,反正他也已经没什么牵挂了。可怜的Fingon的老爸,这个家怎么总是有不幸呀?无论他怎么努力,他的哥哥,还有他哥哥的儿子,都是自己家最大的牵挂,即使有爱,偏偏却没有幸福......<br><br>Fingolfin...... <!--QuoteBegin--></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呐,我们的战争结束了呢……Fingon。<!--QuoteEnd--></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看到这里,终于哭了。好像这些悲伤与眼泪都不属于自己,但它却重重地压在我身上,令我有种错觉,我甚至还可以爱上它。<br><br><!--QuoteBegin--></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我和出来钓鱼的Gwindor打招呼;我看到Ecthelion在遍地的白花中吹着长笛,Glorfindel在一边微笑着倾听;我看到Finrod和疼爱他的父亲在常青藤间漫步;我看到白公主和Idril在林间嬉戏;我看到Dior披头散发尖叫着跑过,我弟弟捧着玫瑰在后面追(啊,Huan把Dior扑倒了,对着Celegorm摇尾巴——看来这只笨狗终于搞清楚自己的主人是谁了,死一次对它来说也学到不少东西……厄,我话没说完,Huan又把 Celegorm扑倒了……漫天的玫瑰雨中,Dior爬起来,继续披头散发地跑……他女儿和他老爸在一边加油。好吧,我什么都没有看见- -)……<!--QuoteEnd--></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我就觉得这一天应该存在的。但我的心告诉我,最敬爱的Fingolfin不会在那里。他的fea既没有回到Mandos也不在Aman。可是我却希望Fingon会在那里。在很久之后,Fingon与Maedhros在阳光的提理安上散步,Maedhros笑他总是那么蠢,要冲到前面去。唉,老实说,我觉得Fingon比起他爸爸,已经幸福多了,至少Maedhros在乎他。但Feanor什么时候回头看过Fingolfin一眼?<br><br>唉,Fingon的性格和他爸爸真像。他们都是全世界最忠诚的追随者,永远听随内心的声音,永远不背叛它。他们仿佛从来不会做让自己后悔的事。Gil-Galad...以前看电影的时候,那个形象可真没让我有多少好感,但现在也许因为大人你写他像他爸爸,连声音也像,那么我想他也会像他爷爷,我开始喜欢他了。<br><br>能不能请Eilian大人把后记也贴出来呢?并且希望你允许我能转载这篇文章到提理安城去。可以吗?<!--emo&^_^--><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happy.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happy.gif' /><!--endemo--> 目前她的位置是:http://www.kortirion.org/board 谢谢cainiao和Miyu亲的喜欢,某FC实在不敢当 <!--emo&:ph34r:--><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ph34r.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ph34r.gif' /><!--endemo--> <br><br>俺后记的其余部分主观主义过于严重还是不放来丢人了<!--emo&:lol:--><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laugh.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laugh.gif' /><!--endemo--> <br><br>感谢Miyu亲抬举,随便搬儿 <!--emo&;)--><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wink.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wink.gif' /><!--endemo--> 万分感谢! <!--emo&:lol:--><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laugh.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laugh.gif' /><!--endemo--> 很喜欢你的文章!那能否请你把后记贴到吞拿的提理安? <!--emo&:lol:--><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laugh.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laugh.gif' /><!--endemo--> 我们作个交流。<br><br> 这篇文章让偶脆弱的心灵再次受到冲击……<br>碎了,已经成片了,拾也拾不起来……<br>当眼泪再次充盈在眼眶中时,我知道,我再也不会看从T爷爷手下众多角色中衍生出来的各种故事了……<br>我从来也不是坚强到可以承受一次次心碎的人…… I'm torn,Lord Eilian!让人一边拍腿大笑一边默默心碎真是很残忍的事情。<br>Fingon&Maedhros,两个人,一个对另一个说:我们回家(兹啦一声,心脏再次碎掉)。这简直是我本年度所听到过最煽情的话了,配着蒙克从蓝色桥上看见的,一样的狭长的色块,流淌着熔岩和融化的金脉般的天空。我再次仰面向天泪长流。鄙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两个人的故事,永远的那一片暖色和那永远的悲剧。敬Eilian大人,敬Fingon,敬Maedhros,和他们的勇气。 某想哭啊~<br>楼主的语调好象很随意很云淡风清的样子,但是就像那种柳叶刀一样,直刺心扉啊~原本一直觉得M大又骄傲又冲动的感觉~ <br>前几章的时候一直笑,"笨弟弟"……记忆深刻啊~不过越到后来就越悲~一直都觉得F大的七个儿子总是在勾心斗角的,现在发觉怎么可能是如此呢~毕竟是手足啊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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