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6-2-8 14:44

永恒森林 

  <b>我来到这片我幸福见证的森林 [2] <br>  可我无意来此把徒劳悔恨扔抛 <br>  这座永恒的森林静悄悄,满目清新 <br>     我的心也同样永恒 <br>      <br>  让此心唉声叹气,悲伤得无以复加 <br>  跪倒在地,挣向爱人的坟墓祈祷 <br>  而此地万物欣欣向荣,墓地的鲜花 <br>     不在此地长得高高 <br><br>   看那!月亮正穿过树顶在冉冉上升 <br>   黑夜美丽的皇后,你的目光在颤动 <br>   但你已挣脱天际朦胧的云层 <br><br>   这样,从这片水仍然未干的土地 <br>   月下涌处白昼种种馥郁清香 <br>   从我感动的心涌处爱情的回忆  </b><br><br>  在大陆北部,有一片茫茫无际的浓密森林。从与森林对峙的山峰看去,这片森林,树叶四季不凋。在秋日,它们并不变为黄色;在春天,它们也不用再披上嫩黄的衣裳;阳光并不射进去温暖小草,因为树叶太浓密了。可是,这些树木却不是欣欣向荣地生长着,它们似乎不再生长,也不再枯萎。一个古老的传说主张:在这片广阔的山脉原本是没有这片森林的。它是一夜之间,占领了群山,出现在人们的眼前。因为是如此的惊世骇俗,使人们对传说有了事实的确信,它的出现的时间甚至有记载的根据---三百年前的一天,到处下起了一场罕见的大雨,是从没有过的大雨,人们几乎以为洪雨将淹没世界。那风雨的日子---像末日降临前的预兆日---好象有一双看不见的手从地面伸向云层,将云层撕裂出一道巨大的伤口---保护着那片广阔的土地免为天上的 雨沾湿,只有那第二天出现神秘森林的土地上没下一滴雨,第二天就出现了那片无边无际的森林。 <br><br>  后来,所有人都发誓:在大雨鞭挞着世界的的那天---一个黑衣女人带着说不出的悲伤走向那片未被一滴雨水沾湿的土地,再也没有回来。 <br><br>  几百年过去了,但是没有一个人曾经传出一点点森林里有什么的传闻,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进去过,但这是不可能的。几百年里,怎么会没有人进入过那片森林呢?但是如果有人进入过森林,怎么几百年没有一点关于森林里的传闻呢? <br><br>  在邻近的人们之间,这片森林的神秘是混合着传说的事实又不触及的主题。知道有一天,几条溪水从森林蜿蜒流出。人们惊讶极了,并且发现,溪里竟然有着人的脚印,溪流是被进入森林的人的脚步踏出的。 <br><br>  然而还是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记得有谁进入过森林。是进入森林的人消失了吗?不,即使进去的人消失在了茫茫的森林里,人们对于他的记忆也不会消失。在人们心中,一切有关森林的猜想、谈话都充满了神秘,而这种神秘是不被对它一无所知的人们所信任的。于是,森林成为禁地,所有人都远离它。可是,人们越是回避它,它就越是要印到人们的想象中来。 <br><br>  任何一种疑问都只是为匮乏的答案准备的,它终将揭晓在我们面前。 <br><br>  有一个人阔别故土后,怀着极大的疑问回到了家乡。他惊讶地发现,在他那些仔细保存的信札中,一直有个陌生的名字伴随他登上人生使命中的每一个阶梯。而这个名字却是那么陌生。关于那个陌生的人,他没有丝毫相应的记忆。然而,在来自陌生名字的信札中,对方对他的生活却了如指掌,仿佛是他自己的另一个化身或是一生当中最不可或缺的挚友。这异乎寻常的名字是故土为了扰乱他的心灵搜索而来。于是,他揣着寻访那个人的企愿回到了故土。 <br>  <br>  回到故土,他寻找到旧时的朋友,甚至是不熟悉的人,可是没有一个人知道,那个陌生的名字属于谁?唯一得到的发现更让他惶恐不安。他少年时的一位女伴日记中也有那个陌生名字的存在,而且确凿记录着两人亲密关系的日记,证实了那个名字属于那个女子至今钟情不渝的爱人。然而,无论是他,还是那个名字的爱人的她,他们都无法从彼此记忆里拼凑出那个与他们命运有着休戚与共、彼此关联的人的存在。这一切是多么令他们痛苦啊!他们固执地调动了想象力以召唤对某人的回忆。他是他生命里不可或缺的挚友,是她此情不渝的挚爱,而结果呢?这场从扪心自问到寻求他人帮助的搜寻,只是让他们忍受了无意义的名字罢了。他的名字无论是在信札里还是日记中,都占据了无可取代的位置,名字的意义是不完整的,可那种情谊和联系起来的事迹却在信和日记里记录无遗,那么生动,那么鲜明,难以去怀,激动着他们的心。 <br><br>  如果说,那个人的存在是对他的一种慰籍,虽然未能确知那位陌生友人的存在,但这份友谊是存在的,即使他遥不可知。但他深信,那双友爱的手,即使到了另一个世界,也不会让他孤独,仍然回伸向他,温暖他。 <br><br>  那么,那份爱情的存在无疑是对她最残忍的赐予,它从事实上补偿了那个女子对所有别的男子的真情都无动于衷的困惑。她一直对那个占据着她的日记和她的心的名字感到种不幸,因它的存在,使她连自己也不可理解地拒绝了对爱情的向往,命运的不幸是如此可笑啊!它向一个女子证实她拥有一份无可替代的爱情,而她却无法从日记中找到完整的爱情,似乎这份爱情只存在日记中,甚至是从她记忆里被分裂出去。但日记中的他牢牢地占据着她的心,使她无法接受任何人。现在旧时的朋友归来。使她原来以为是幻想,以为是自己精神的病裂,奇异间成真了。 <br><br>  记录向她证实爱人的存在,巩固了那份虚幻有真实的爱情,活跃了她处于因不可告人的爱情双生的隐痛的生命。每当她与那位归来的友人相互安慰,彼此惜别,各自安息时,她就进入了一种多年与她纠缠不清的幻象中。她睡去,然后就漂浮在睡眠与苏醒之间的甜蜜情感中。她觉得,她仿佛在朝一间非常明亮然而却是光线柔和的房间望去。她看到他,非常清楚,甚至连他穿着的衣服也是她亲手缝制。那个房间不正是她的家吗?可是这梦境与现实交换的空间一旦失去依附的空间就那么残忍。她醒来,却找他不到,而且也不曾有缝制他身穿的衣服的记忆。无论怎么辩解,她始终会战胜理智,这梦只是使她无法现实拥有却无法失去的爱情不至于中断。她深信,是内心的光亮会从我们心中照射出来,这使我们不再需要其他光亮,这梦和他就是如此,因此她十年如一日,坚守着对他的忠贞,拒绝了任何人。 <br><br>  她只在梦里看到他,每次看到他的姿态都不相同,但又显得那么真实可亲,一点也不要做作,丝毫没有揉入虚假的感觉,无论他是笑,还是忧愁,都只是为她。这些形象,直到最细微处,都一如所愿地活动在她梦里,无须她使用一丁点儿力气,无须她去想,也无须她向那无情的记忆去索要他。有时她看到,在他周围有些东西围绕,特别是些动荡不定的东西,看不清楚,在他明亮的梦中形象之下,只是黯淡而不可捉摸的背景。她几乎无法辨明那些隐隐约约的阴影。有时她觉得像人,像树木,像个无边无际的森林。通常,她都是在睡梦中紧紧搂抱住他的幻象,而当她经历过一个安谧的夜晚,翌日清晨重新醒来时,她再度失去了他。她对自己唯一的安慰是,她心里确信,他一定存在着,并也如此爱她,她和他的心依然结合得亲密无间。 <br><br>  倘若两个相爱的人就这样并卧同眠,有朝一日,她再度醒来时,看到他就在她身边,也用目光捉到她,那该是怎样欢乐的时候呵! <br><br>  祈愿是人们活下去的勇气,它和痛苦与希望化为一体,彼此相互抵消,否则痛苦的人又怎能继续活下去,忍受生命消逝在一种阴暗的麻木不仁中呢?任何一种需求,当它得不到满足时,便被逼上了信仰之路。这位痴情的女子多年来一直去神殿祈祷,这种虔信与日俱增。在白天,只有在神主宰的那里,她才能寻求到慰籍和缓解痛苦。 <br><br>  神殿就坐落在那片神秘的森林旁,使它显得无比宁静和肃穆的同时,也使前去神殿的人们产生了种专断的虔诚,以此削弱对那片森林的敬畏,并在离开后获得一种格外的庄重和愉悦之感。而它也寓示着神与魔都不可逾越。在那位归来的朋友的陪伴下。她来到神殿。而他再次看到那片几百年不长不衰矗立的森林 <br>   <br>  如同往常一样,她来到神殿,也如同往常一样,每当她来到神殿,总有一只狗很亲热地跑来她身边,对她无比的亲昵。 <br><br>  命运与生活的联系有多奇妙呢?与此地遥遥相对的是属于鱼夫的大海。在最能向大海显示人类的智慧和坚强中有一种船。那种船的索具,从最坚实到最柔弱的部分,在制造时都有妻子为丈夫,少女为恋人凝结放入其中的一根红线从头贯穿到尾,不把整个绳索都解开,这条红线是取不出来的。哪怕是很短的一段,也包含着对爱人的祝福,并承受了面对大海和命运无常前对爱情的担保。[3]在她的日记中也贯穿着一条爱与忠诚的红线,日记中感动,生活鲜明摄录的情景,都是她与他共同拥有的,关于他的一切,对她都有着不可磨灭的意义。 <br><br>  有好些片段里,讲述到他有一只钟爱的狗,日记中对那只狗的观察和描述,是如此地与这只对她亲昵的狗契合啊。与此同时,那位归来的人也惊讶地发现,这只狗仍然留存在他多年以前的记忆中。因为它曾经属于他,这是只外形奇特而讨人喜欢的狗,所以一眼就能把它认出。但现在他记得曾经把它送给了一个朋友,然而,关于那个朋友,记忆却再无法向他提供一丝答案,他是谁? <br><br>   她把它当作连接日记与现实的标志,加以呵护,带着责备的关爱一如往常给饥不择食的它可口的事物,调皮地诱使它呈现最活泼的性格。对她这副焦态可亲的情景,狗的主人,或者更确切的理解是狗的同伴,远远地观望着,对她展露微笑,却从不走近。她呢,也还以微笑。好几年来,他们彼此远远的向对方以由衷的微笑相互示意,却没有过哪怕一次,面对面,一句对话。她曾怀疑过这只狗给她的启示,那个人是否就是他呢?但这偶尔闪过的思虑,被眼前直观攫取的形象否定了。她不认识他,也从未见过他。甚至每一次在神殿见到他,都像是第一次见到他。是的,每次见到他,一离开神殿,她记忆里,他就消失了,所以、每一次见面,她都以为是第一次见他。可是,对这一切,她并不知道。 <br><br>  除了确认是不相识的原因外,她一发现自己对这个陌生男子有那种莫名的好感。对日记和梦境里的他,她就有种背叛般的内疚,这也阻止了她向他走去。我们不熟悉那些朝我们走来的人,为了不错过彼此,我们是不是应该走到他们那儿去呢? <br><br>  人能够把任何东西强加给世界,但是不能把任何有后果的东西强加给它,一旦强加给了它,我们的命运就会发生改变,那位归来的朋友通过观察和智慧的结论,向她进行了坦露。他确认那只狗是他送给了挚友,也就是她的爱人。这一番由人蕴含的情感的余波把后果强加给了命运,不再是由命运摆布他们,经由那一点情感唤醒的力量,颠覆了命运,摆脱了它的枷锁,也扭转了他们的命运。 <br><br>  于是,两人怀着一丝莫名的希望走向了狗的主人。最惊讶的事发生了,那个陌生的人似乎与整个世界都绝缘着,他的朋友、他的经历,这一切他都茫然不知,“我是谁”是潜伏在这个不幸的人身上最大的不幸。 <br><br>  这一切来临的如此奇妙,以至于这三个人都无法抗拒冥冥中要把他们联结在一起的力量,也可以说,命运的齿轮悄悄转变了。陌生的男子对自己的身份、自己的经历以及因此相关一切都茫然不知,他们的亲近和关切使虚空若失的内心若有所得。那位归来的人收留了这个无家可归,终年倦缩在神殿屋檐下的陌生人。随着两人在生活里的关心照料,他逐渐感到了充实。他俩仿佛借助一种友好的、殷勤的行动来填平心灵间与那个同他们被割断的联结,甚至那不可能被替代的位置,正日渐被这个一无所知的人以一种默默占有命运的安排的方式占据了。只是,那位对朋友忠诚不二的人和那位对爱人忠贞不渝的女子都无法坦然承认。 <br><br>  在那个被命运抛弃的不幸者方面,他对这个痴心不改的女子的友谊只是怀着愉快的心情,把它当作一种值得感激的赐予加以领受。决不存在某种非份之想,因为她向他倾吐对另一个人至死不渝的爱情时,他感到自己拥有这份爱情,事实上,他占有了那个人对她的情感。 <br><br>  这似乎是矛盾的,可是命运的安排又岂是我们能洞察的呢。她和他油然而生的感情只是命运揭开它掩饰一切帷幕一角露出的真相而已。尽管这道沉重的面纱还未完全揭去,但它现在变化成惊奇而欣然的观察、快意的相处,以及半是心甘情愿半是勉为其难的必然接近。命运的面纱似乎已经昭然若揭,这一切双方都有同样的感觉。 <br><br>  突然有一天夜晚,她一声揪心的惊叫穿越了睡梦,把他从相邻的卧室里惊醒,他按捺不住对她的关心,想要了解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此惊魂不定的惊叫使他顾及不了世俗的礼教,一口气冲进了她卧室。 <br><br>  她眼睛半睁半闭,凝然不动的脸上隐含着某种神秘的惊恐。她一见他,就扑过来抱住了他的脖子,痉挛地拥抱他,浑身发抖。   <br><br>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用最亲柔的耳语呼唤她,她少许一镇静,一看清他,忽然发现他不正是她挚爱的他吗?这一次苏醒再也无法夺走她对他的记忆了。她认出了他,一场噩梦里龙爪穿裂他身体的残忍画面,使她找回了她对他一切记忆,他就是她一直钟爱的他。她紧紧抱着他,这一次,无论是苏醒还是命运都从她身边夺走他。 <br><br>  仿佛是挡在心灵前的一道帷幕被拉开,穷尽生命的回忆在他眼前一幕幕上演了,她和他那磨灭不去的爱恋,那位为他归来的挚友.......而使他们彼此失去、中断爱情、友谊的森林也盘恒在他脑海中 . <br><br>  命运从什么地方切断爱情、友情的脉络,使他们鼻息的人生失血变得苍白呢?那时,他年轻,富有热情,和她如互嵌的宝石和戒指般,誓死不弃。有一天,下起了场惊心悚目的大雨,他正在森林的外围忍受着无休无止的滴打,几次想冲入离他进在咫尺却不收一滴雨侵湿的森林躲避这场让他冰冷窒息的大雨。离家已经太远,往回不到一半的路程,他就会淋冻瘁死。他要为她活下去,但他警惕着这条与森林华定的界线,因此把身体蜷缩在树蔽之下,忍受着冰冷带来的威胁。理智和勇气使他拒绝森林无声提出的庇护,但森林里呼啸而至的风带来了让他不安的声音。那声音犹如波涛夜惊,揪住他的心,细听,是个女子的声音,再细听,是她! <br><br>  是她的声音!她在呼救!他再也不能无动于衷!这声音怎么能借由森林和风声向他隐瞒呢,他无比确定,是她!她一定因为大雨走入了神秘的森林,而现在不幸正在向她逼近,让那些对森林的恐惧见鬼去吧!就算是地狱,他也不能失去她! <br><br>  爱情为他卷起了阵洪流般的力量,替他拨开了挡在前路的树木,为他挡去了疲倦与恐惧。一进入森林,眼前突然只剩漆黑,他用隐约可见的视线,跌跌撞撞向她发出声音的方向摸索着前进。 <br><br>  经历了一夜,可他没有丝毫感觉,因为那森林里只有黑夜。他迷了路,在饥饿中挣扎着寻找,但却无法找到她。如果她发生了不幸,那么他也无法活下去,但一丝希望使他要走出森林,去证实最后的结果,也许她还活着,如果她死了,对他而言,一切也随之结束了。 <br><br>  就这样,他走出森林时,已经不知是第几个清晨,带着饥渴和疲倦以及更这么他的绝望,他想她家走去。一路上,看到这个无助的人的人们,有的向他亲切的示意,仿佛是多年的邻里,但他却完全不认识,最后,他挣扎着倒在了她门前。 <br><br>  他醒来第一眼看到她时,才重又拥有了希望。只要她没事,那就是上天最好的礼物。 <br><br>  经由她精心的照料,使他逐渐恢复了健康的身体,但是他的记忆......健忘却紧随其后,而且不止这种可怕的遗忘发生在他身上,他周围的人们也渐渐忘记了他,甚至熟悉的人也开始漠视他,他的亲人最后也想不起他来,这个世界从此与他陌生,与他绝缘,而这一切,他毫无觉察,记忆就是如此以毫无偏见的姿态慢慢斩断了与他联系的一切,无论是爱还是恨。 <br><br>  回忆那时,他和她相会的时间距离越来越久,每一次相会,他们都要艰难地回忆上一次相会的时间。他记不得上一次对她说爱她是何时,她也记不起上一次向他撒娇是何时,而下一次约会的日期总是被他们忘记,相见越来越无常,相处越来越陌生,直到一天,他们遇见时,彼此想不起“这个人是谁”? <br><br>  后来,他们彼此在记忆中把对方遗失了,再也没有约会,再也没有爱语,相爱的两个人在命运的粗饶下成为了相互遗忘的存在。他甚至忘了自己是谁,而与他原本无比结实的生活断裂了,放逐了他,使他成为一个不知归向何处,来自何处的浪游人。只有那只朋友送给他的爱犬始终跟随着他,最自然的本能使它躲过了命运的剥夺,有时这种最原始的感情甚至要比还未身心结合的爱更结实。 <br><br>  现在,命运又把他们交还给了对方,然而又让他们占有了一种宿命的安排。她身心里不只有对他的情感,还有一种情感涌现出来,占据了她的身心,和她对他的情感合为一体。而他呢,也有一种犹如隔世并不属于他们的爱情在他心里破茧而出,但却同他对她的爱相融无间,竟无矛盾的感觉,这一切他们都有相同的感觉。 <br><br>  在他与她之间,还有一段属于两个巫师刻骨铭心,隔世再续的至爱。 <br><br>  在此,让我们不要再去打扰他们的幸福,他们是何等的虔诚和坚韧才守到这份失而复得,隔世犹在的爱情啊。但是,命运既然已使他们坦然知道自身的一切,也不假使我们对此保持沉默、隐瞒和超然的姿态。我们借她的日记披露命运为这爱恋注上韵脚吧。 <br><br><br>  <b>  日记 :巫妖的爱与永恒森林 </b><br><br>   <br>  我终于找回了他,也许,不止是我找回了他,另一个我也找回了他。对这份不仅仅是失而复得的爱情,我有太多的感慨,尽笔难书。一场奇妙的欢畅填满了我整个心灵,一如我正一心一意爱他。盘恒了三百多年再度拥有他的爱的她,前世的我,终于把命运设置的沟壑填平。 <br><br>  神的秤太很长,无穷无尽,找回这份爱,用去了我的生命和三百年的时光。 <br><br>  把时光倒回三百年前,那最后一夜,我守护着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夜,直到最后一刻仍然在回忆我成为他妻子的那一夜,一切情景直到最细微处。 <br><br>  那夜一切是那么轻柔,无数夜晚像是打了一个小小褶皱,停留了在那夜。我静静回忆那一夜,温暖伴随着记忆从裘皮铺垫的椅子传到我身上,那夜的气息,也如此温暖,我坐裘皮铺垫的椅子上,审视着女仆的每一个动作,我多愿意她的动作停留在他身上时,像我的目光般温柔,天鹅绒最细微的一个褶皱也让我为他惋惜,那夜,他是如此温柔,轻轻的脚步紧跟呼吸,走近我,两个呼吸接近,贴着我轻柔的气息,他匍匐跪下,单膝撑住了来自大地的承诺,把温暖交到我的手上,把我的手轻轻托在面前.......那一夜,我静静回味,那一夜。 <br><br>  然而我却失去了他,永远失去了,我无法在将一切归咎于命运,他的死难道不是我亲手酝酿的吗? <br><br>  爱情像个咒语,从我无法抗拒它,到失去它,都示了宿命的魔力。爱情的拉丁文是AMOR,因此爱情产生死亡、它还伴随着绞心的忧伤、悲哀、眼泪、陷阱、罪恶和悔恨,[4]这是它全部的力量。而我将使用我全部的力量和我的生命为代价挽回它。现在,让我最后一次用生命的余光照亮那些记忆。 <br><br>  他是我儿时的同伴,从那时起就注定了我们的宿命。我们年貌相仿,埋下了美好祈愿的种子,人们怀着有朝一日我们会成为夫妇的美好意愿,看者我们一起成长。父母也为日后的这种结合感到喜悦,可不久刚刚表露的天性就使这种意愿看来要落空,我对他有种倔强好胜的心理,总是处处与他作对,处处想方设法为难他。我们彼此在同伴里备受瞩目,但彼此之间却相互怨恨,怀有恶意。 <br><br>  随着年岁的增长,我愈来愈热中折磨他,迫害他。这种对他的敌意转化为我无比的快意。可我万万没有预想到这会使他和我分开。父母为此忧虑,决定将他送走,以避免来年感个孩子彼此敌视,而那个美好的愿望也就此归于破灭。我忽然间有种若有所失的感觉,因为我的爱与恨两种激烈的感情都依附于他,天生的柔情在我心上已是发芽。 <br><br>  我还能在再见到他吗? <br><br>  我每天耽耽守在这份期盼里,渴望他忽然回来,我悄然悄瘦了,可每一天都只是为了向我证实他再不会回到我身边,人们错把无望当希望,都会在心切期盼中受骗,我那颗被欺骗的心,无比怨恨,但我能怨恨他吗?连对他一点销许的责备也生不起,我只怨恨我自已。 <br><br>  时间唯一的善举就是行使它的权利,让一切在刻度中淡去,幸运是种心灵能承受的一定程度的不幸,超出这个限度,不幸就被隐藏了起来,或者是无动于衷地被放在一旁。 <br><br>  出于对我的忧虑,父母把我送进了一个全然不同的环境。 <br><br>  我出身贵族,在与家族千丝万缕连接的纽带中,有位老巫师进入了我平静的生活,将我带回了他的高塔。在那里,我无暇去沉思默想。如果那次不幸是命运对我决心追逐的话,那个高塔才能找到我最珍贵的避难所。巫师似乎是那些由于巨大不幸而隐遁荒原的人,他们被招回人世,负有使命去帮助那些不幸的人,还有谁比他们更能做到这点呢?因为尘世的力量对他们所依附的宿命无能为力。藏匿在我身上的巨大潜力逐渐崭露了出来,所有的追悔和和匮乏决不能使我摆脱对他的情感,它与我时刻紧随不弃。我天性中最倔强的那一面在巫师们的关注下又被激活了。若是在这样的因麻木而显得懒散的状态下,我成为大家所注视的人,那我会感到厌恶,感到不安的恐惧,若是大家看到我在努力地学习,不懈地追求知识与魔法之光,那我能忍受热闹和人的目光,因为我在神面前也不会因自暴自弃而感到羞愧,学习魔法满足了我的智力、自尊和充实自己以排遣时间的需要,同时也我感到了自己的力量。 <br><br>  我的年纪,我逐渐强大的魔力,更多的是某种深沉的情感,使我过着孤寂的生活。我很少笑,要笑也是也是轻微莫辨地出于礼貌微笑,因为从未有过触及心灵的一切情感,因为在我的周围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恨,或是爱。 <br><br>  巫师老了,他已经对我倾囊以授,并且对我寄予了更大的期望。出于顺从,我遵循老师的旨意,开始了我的旅行生活。旅人最大的烦恼是途中坏了一个车轮,可是通过这种不愉快的事件,命运满足我们的愿望,但却是以自己的方式,为的是能给予我们某些超越我们希望的东西。 <br><br>  在人生的旅途之初,我曾错过他,而命运之轮再度转动时,我们重逢、邂逅。那一个冬天之后,春天让大地上彼此相离的部分和谐地联结起来,一片茵绿中,他站在我面前。 <br>那是个巫师的聚会。 <br><br>  经历了这么久的时间,他又站在我面前,可这不是要我像那个女孩子般去敌对,去针锋相对,去恨了。我已经无力去恨,是呵,孩提时代对他的迫害,那是一种极大的快乐。我所做的一切,去破爱他,去惹恼他,只不过是要引起他注意我的一种稚气的手段罢了。 <br><br>  这一刻,我完全明白了,从那时起,我就已经爱上了他,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爱意啊。我哀叹我的昏睡,直到此刻,才明白自己再离不开他。 <br><br>  由绝望变狂喜,由少女的柔情焕发出来的爱恋,这一切发生在瞬时之间――――他又站在我眼前。要承受这一种出乎意料的惊喜,只有心灵竭尽全力才能胜任! <br><br>  而他失神茫然地看着出现在他眼前的我.眼睛是一种揭露心声的话语,有一种目光,它与爱有着双生的依附,从第一眼起,他的全部目光就完全依附于我,从第一眼起,我就知道他爱我. <br><br>"现在我又得到了你,你还会离开我吗?" <br><br>  这是我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因为我知道我再也不能离开他,而任由平静的友谊连结我们,也许我会再度失去他. <br><br>  "永远不."他说道,"永远不!"他不知道他还要说什么,还要做什么. <br><br>  于是我们就像宝石和戒面一样,通过再度重合,通过一枚戒指紧紧地结合在了一起.我们的家族,巫师们,为他们的儿女,为大陆上最摧残夺目的两枚魔法之花的联袂,举行了隆重的婚礼. <br><br>  那是我永生永世无法忘去的一夜啊. <br><br>  然而命运之轮又再拨弄她无休无止的齿轮,诅咒女人天性中对幸福永不餍足的期望,平平静静的生活并没让我安然享受.就在这时,传来了大陆上最大的龙苏醒的消息. <br><br>  人们在恐慌,巫师们绝望了.圣龙王一度是大陆北部的统治者,如果不是龙的睡眠期把它催入了沉睡,早在三百多年前,整个大陆就臣服在它爪下了.现在它又再度进入活动期.这几乎拥有和神一样力量的圣龙王让所有种族陷入了绝望中,它会再度君临,奴役一切种族.所有的种族,无论是人类,矮人,精灵还是兽人,都摒弃前嫌.彼此仇恨,相互对立的势力面对强制的局面,团结起来,站在一起,准备共同对抗圣龙王. <br><br>  但是这些被迫团结的势力慢慢冰消瓦解了,有彼此仇恨,针锋相对,因为圣龙王没有任何政府破坏的举动.祭司从最古老神圣的记载里证实了圣龙王受到了地狱的诅咒,无法离开它的龙穴.一场灾难就此消于无形,但旧时的对立和新生的图谋又滋生了. <br><br>  传说中神创造世界后,又创造了各个种族,然而每个种族都并不完美,于是神给每一个种族留下了蕴含巨大力量的神器.关于这些神器都只存在于传说中,从未有任何事实证明它们存在过,唯一例外的只有属于龙族的龙之心,正是它与生命的结合才诞生了生了圣龙王几乎匹敌于神的强大存在. <br><br>  现在各方势力都对它充满了渴望,可是又有谁有勇气走到圣龙王面前呢?即使它已因诅咒而衰弱. <br><br>   生命的惰性纵容苟安时,蝇利便开始得到了滋养,为的是一劳永逸,这一来,面对衰弱的圣龙王,各种势力不抱定了将它在最脆弱的时候除去,从此一劳永逸.毕竟弱者也有得势的时候,而怂恿弱者抬头的欲望,更因圣龙王的衰弱而有持无恐.面对龙之心的强大诱惑,又会有谁无动于衷,不予觊觎呢? <br><br>  而我们此时的生活,平庸蹩脚的沙漏研磨的日子是多么单调无聊,日常生活乏味的表绩,使轩然到来的一封信显得格外突兀.送信者闪烁不定,难以捉摸的神色藏匿着极大的秘密,他带来了巫师公会,几个王国和其他高层势力共同发出的邀请. <br><br>  不速之客只有在走了之后,才最受欢迎,而他走后,我们的生活,原本幸福的生活就此悄悄不速而去了. <br><br>  这封信隐匿着激动人心的秘密,杀死圣龙王得到龙之心的秘密. <br><br>  我们极为高兴拥有瞻望未来的权利,这是因为我们想通过默默地占有希望,从动荡的未来中的偶然那里,引导出对我们有利的东西. <br><br>  龙之心无疑是对未来存在的一种鼓惑,只要拥有它,利用它的力量,我和他将把整个人类引导向完美的未来.谁能拒绝这种为了整个人类的动机的驱使呢?他犹豫不决,正好给了我一个说服他,让他信服为人类的完美去努力的一试的机会.在我这番影响下,他终于决定了,郑重其事的回复了公会和王国高层们. <br><br> 那个无法挽回的愚蠢决定啊,要我永生永世为它付出代价!残忍的过去,消失的影子,你们都爱对痛悔的现在报复.我的爱情,伤心的幸福才开的花朵,就被我亲手扼杀了. <br><br>  在高层的秘密组织那里,我们唯一获得的是一封密函,面对对于我们依旧强大的圣龙王,它是我们唯一可以依仗的,这一纸微不足道的密函是我们唯一可以取信于那个能帮我们消灭圣龙王的巨龙的凭证. <br><br>  圣龙王绝对不会接受这个事实,它最信任不可弃舍的龙族会出卖它.它的统治太强大了,已经制约了龙族的发展,甚至生杀予夺的力量太大,这些就是龙族背弃它的原因.在它睡眠的三百年里,龙族多么满意这样生计勃勃的时光啊!但现在它醒了,这一切就不会再属于它们.同人类一样,从未拥有过自由,那么接受奴役便是占有这种安排,可是,一旦拥有过自由,又怎能甘愿失去呢?圣龙王是那么伟大,龙族诞生在它之后,它拥有安排一切的权利,但三百年的睡眠使生来接受被统治命运的龙族充分享受到了自由的权利,现在,即使是伟大如圣龙王,也不被允许占有这一切了. <br><br>  这些使我们充分了解到对我们有利的因素,似乎已经预见了胜利的荣光,虽然还不知道要怎样对付圣龙王,但那封密函里正封存着这个秘密. <br>   <br>  他无比谨慎地将密函交给我随身保存,在去奥底斯森山脉的途中,竭尽全力替我挡去了大半攻击,一方面是为了保护我,另一方面,即使他出了意外,可以保证我完成使命.就这样,无数追随圣龙王的怪兽,食人魔,巨魔,半兽人甚至是死亡骑士也倒在了我们的魔法之下.但他却不让我看密函,也不向我透露半点内容.对此,我耿耿于怀. <br><br>  为了不至于同翼龙等飞行战力发生冲突,我们步步为营,向着奥底斯森山脉前进.一路上,我们都避免过度消耗魔法,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绝不和沿途的怪物发生正面冲突. <br><br>  有时候,我们会走出丛林进入开阔的原野,以避开丛林内数量众多的强大怪物.距奥底斯森山愈近,怪物就越多越强.在开阔的原野上,怪物虽然少了,并且很容易被我们预先看到,但我们也很容易暴露在没有任何遮蔽的情形下,所以总是利用灵幻骏马的帮助顺利通过. <br><br>  他总是有意无意地看着我,而以女字和妻子的双重身份,我敏锐地觉察,他并不是要看我,而是要确定密函是否安在.密函当然不会丢失,那么他要确定的就只能是我有没有私下偷看密函.这不只让我生气,更对密函的内容念念不忘. <br><br>  密函里到底装着什么?究竟是什么才可以决定圣龙王的命运?为什么在到达约定地点之前,我不能了解它的内容呢?如果密函的内容有任何意外的消息,那只需打开信封就可以看到.他似乎一直担心我会私下折拆阅,很多次对这种担心欲言又止.在他不注意的时候,我摸摸口袋里的信,碰一碰封口,想打开它的欲望就像发烧一样让我全身发热. <br><br>  这种欲望在欲罢不能的纠缠中渐渐巩固,并时时寻机待举. <br><br>  机会终于来了.一天傍晚,一群死亡骑士监视了我们,我们不愿意让他它们完全掌握在也望对我们攻击的主动性,更不想让逃脱者暴露我们的消息.在他的安排下,我们巧妙地在夜晚来临前将死亡骑士引出,发起攻击. <br><br>  他骑上灵幻骏马追击两名逃亡的死亡骑士时,我不再犹豫,打开信封,又很小心的把封口保留原状.  <br><br>  鸟儿的叫声让丛林比以往更沉寂,他带着疲倦回到我身旁,两名死亡骑士已在他的魔法下寂灭,再不会传递出消息.而我们就快要到达奥底斯森山脉,愈接近目的地,他似乎想说的话就愈多,却欲言又止. <br><br>  那个宁静的夜晚,我心中声嘶力竭地叫喊着. <br><br>  密函里赫然写着:"杀死带信者." <br><br>   <br>  <b>心被心上人的手一碰, [5] <br>  经常会受到无以复加损伤, <br>  心马上露出一条裂缝, <br>  爱情的花朵随之夭殇. <br><br>  这颗心看来完好无损, <br>  但它感到,伤口虽不大, <br>  却低声哭泣,正在加深, <br>  心已经破碎,请别碰它. </b><br><br><br>  我胸口憋闷,连连喘息,多少次想再打开那密函确认让我伤痛欲绝的那几个字,但终于没碰它. <br><br>  猜疑私生于偏见,而爱情的偏见则更大,你播下的是毒芹,却希望看到麦穗成熟. <br><br>  伤心在推波助澜,绝望疯狂助长猜疑.这一切,他都没有发觉,我多希望他能有一点点察觉啊.泪水成了我格外希望的慰藉,我哭泣. <br><br>  如果说有一些人由于哭泣而失去风韵,那么另一些通常坚强和镇定的人,却因此而显得更加妩媚.他是如此可亲可爱,又是如此迫切地峡谷要安慰我.可他不会知道,我的哭泣并不是因为害怕面对圣龙王,面对死亡,我无法接受的是密函. <br><br>  而他知道密函的内容,却向我隐瞒. <br><br>  好象最黑暗的天空,预告暴风雨即将来临. <br><br>  那个黑夜过后,我们遭遇一次又一次愈来愈强大的怪物的攻击.他不会知道这是我故意暴露我们的行踪招致的.他更加呵护我,拼着耗损魔法使我字大限度免于承受攻击.他以为是恐惧使我失常,暴露了我们的行踪. <br><br>   在我的仪容下也有种雍容而冷静的镇定,它从不超越天性要表现的那条防线。现在,对我而言,造成的威胁不再是来自圣龙王,而是他向我隐瞒的一切。我绝不会怀疑他对我不忠,任何伤害,哪怕是最微小的,他也会挺身承受,而不会让我受到任何伤害。但是为什么他要向我隐瞒呢?女子的不安将我推向了另一种极端。是呵,女子!你具备爱情的全部力量和承受痛苦的全部能力,女子的猜疑是唯一不在他的强大保护下的,他竭尽全力保护我,连同我天使般的美丽和温柔的呈现的软弱,我躲在他的保护下,就像上天怀着慈悲之心特意创造我来迷惑他一般,计算着他消耗的魔力。 <br><br>  他的魔力逐渐被消耗着,不断涌现的怪物倒在了他指尖不停闪耀的闪电之下。 <br><br>  一定有什么阴谋,圣龙王绝对不是这么轻易就可以消灭的。而他个性太诚实了,我不能让我们成为阴谋的牺牲品。如果他是被蒙蔽、被利用,那么我将控制一切,识破一切。只有他的力量被消耗去,我才能主导局面,施展在他身上的诡计便无法实施。 <br><br>  怀着这样的目的,我一面躲在他的庇护之下,一面暗暗引发怪物。 <br><br>  我相信他,相信他对我的爱,相信他是被蒙蔽利用,如果他保持充足的魔力,那么一切主张由他决定,但从现在起,局势会一点点被我掌握,施在他身上的阴谋将要落空。 <br><br> 经过漫长而艰苦的一夜,我们终于达到了奥底斯森山。 <br><br>  在约定的地点,迎接我们的是一个幻化成人的巨龙。他接过密函的那一瞬,我聚集了全部的力量,一旦有任何变故,即使是强大的龙族,我也会不计后果的攻击。 <br><br>  这时他带着疲惫的神色向我微笑着说: <br><br>  “幸好,你不知道信的内容,我们有特殊的代码,圣龙王实在太强大了,龙族也冒着巨大的危险,不容有任何差错,所以用‘杀死带信者’做取信的密语,一面被圣龙王觉察我们的计划,派人取代我们查证龙族的盟友。” <br><br>  “但你们来的太迟了,叛徒已经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br><br>  我明白的太迟了,迎接我们的不是我们龙族的盟友,而是圣龙王。 <br><br>  白色的胡子,长长的白发满是皱纹的脸上还有一对长长的白眉,白眉下的眼睛非常深邃。这个老人就是传说中的圣龙王。老人用轻蔑的眼光看着我们,说: <br><br>  “勇敢的人类,但是未必明智,已经有数百年没有人类踏足我的龙栖圣地了。我最亲信的龙族背叛了我,企图把龙之心交给你们。因为我的魔法无法对持有龙之心的生命构成伤害,但我对它施下的禁制使任何龙族都无法使用它。我沉睡前把它交给我最亲近的巨龙看守,而它们却背叛了我。你们就是它们同人类约定派遣而来的巫师吧?只有最强大的巫师才能达到我栖居的奥底斯森山,但是我对你们非常失望。” <br><br>  我终于明白了要我们来的原因。圣龙王在三百沉睡之前,将龙之心交给了最亲信的巨龙看守,但是它沉睡期间龙族已经充分享受到了自由,它们要反对它的统治,可是虽然拥有龙之心,却因为圣龙王是禁制无法使用它的力量。只有拥有强大魔力的巫师才能确保安然通过重重险阻,达到奥底斯森山,并使用龙之心的力量对抗圣龙王。 <br><br>  但先一切都太迟了。这一切没有瞒过圣龙王,龙之心有重新回到了它手上,我们的盟友已经被拨除,等候我们的也会是相同的命运。 <br><br>  他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镇静和从容,这样回答圣龙王: <br><br>  “您像神一样伟大,不可逾越般的存在着,但您不可以藐视人。人这平凡的过客,本应由人自己去支派。我爱人受难时的尊严崇高,不爱万物造化及其华丽的外貌,您不会听到我卑膝求饶和恐惧,我和死亡结伴而来。而非为忍受您施加的屈辱而来。” <br><br>  圣龙王动容,随即又沉默,然后冷峻地说: <br><br>  “那么人类,你做好了死亡的准备了么?” <br><br>  “该如何告别生命,拥有无限生命的您未必比匆匆易逝的我们更了解。您虽然拥有无限的生命,但却失去了选择死亡的权利,只有死亡本身的沉默才是伟大的,您永恒的生命面对您不能拥有的死亡只是软弱的包袱。我们人类生来就面对它的威胁,但是人的一生,是命运一定要召唤去的前程,尽管漫长、沉重,却要顽强不屈。然后呢,我坦然接受死亡的安慰,我甚至无需同我爱的她说什么,因为她知道我多么爱她,也无需同她告别,因为我们再不会分离。” <br><br>  “你,是我见过最无法理解的人类,但人类似乎都背负着这样的感情,连一百年都不到的生命,却洞察到饿我的痛苦,你说的没错,我几乎拥有无限的生命。我根本无法去消磨掉永恒的生命,生命却把我消磨了。生命无限得不会暴露出来,静止不动,在我无比情形的知觉下悄悄活着,借助漫长的睡眠,我才能逃避生命的追逐。龙,是唯一完美的生命体,然而却不知道要如何表现生命,不知道它用做什么,我们的生命在寻找自己的形式,却找不到自己的模型,完美优雅的身躯注定在无意栖身的空间停歇,只能在轻蔑的寒梦中无法前进,神创造的完美只是贬谪的形式,使我们对无尽的生命空余轻蔑。” <br><br>  “唉,伟大的龙啊。您犹如天外因灾变而堕落凡尘的巨石,您的伟大正是因为完美的生命与世界格格不入,犹如与神的界石,不可超越,岁月永恒,才还您自己的本来面目。” <br><br>  老人静静地看着我们,沉吟着。 <br><br>  “好几百年了,你是唯一能让我欢迎的不速之客,但却是带着摧毁我的决心而来,就算你拿到龙之心,也无法让我归于寂灭。我的生命是永恒的,但它只是永恒的形式,却不知永恒所依附的为何物。对于你们人类,什么才是永恒?” <br><br>  “伟大的圣龙王啊,我是一名巫师,我的精神感受自然万物的生命,万物都有意识,万物知道自己的法则、途径和目的,从星星到小虫,在天地间彼此倾听,耳朵也有视力,也能把事物看清。因为事物和存在进行着巨大的对话。做为人类生与死是我们的起点和终点,没有死亡这一昏暗背景来衬托,每一个赫然显现的瞬间就失去了那燃放感人沉醉的闪光。如果要我说什么才是人类的永恒,那么我将用我们人类一名诗人的结束《神曲》的最后一个词,用这个复数神圣的词‘星星’来回答您。”[6] <br><br>  “星星?” <br><br>  我的他呈现出一种极为庄严的表情: <br><br>  “是的,这是一个复数的词,正如我们人类。星星又是神圣的,包容了我们追求的永恒,你看----。” <br><br>  他抬头仰望天空,缓慢而深沉地说: <br><br>  “那些星星紧密相连,此星附于彼星,一星系于全系,每颗星无不相互依存,就如我们人类,它们看似运行平稳,实则迅疾,因而才炽热闪光,躁动的活力是它们迅疾运行的动因,而光芒则是其结果,一种内在的意志推动并指引着它们运行,一种美好的热情使它们燃烧并耗损,惟其如此,它们才璀璨绚丽,它们受一种彼此痴迷的爱所指引,而它们又选择了耗损生命的运动规则。我们人类是无法独自生存的生命体,像星星一样,我们受制于爱的法则而无法摆脱。” <br><br>  圣龙王静静地倾听着他说的话。 <br><br>  这黑夜比白昼更加温柔,深深迷住我们的眼睛,眼睛正向某处凝视,凝视我们的永恒。 <br><br>  柔光来自满天的星斗,因此眼中充满温柔。每颗星如同我们照耀,每颗星光都情深心软,在夜里无声燃烧。 <br><br>  “你们是神最后的造物,神以人类之形舍弃自身神才创造了自己。这就是神对你们的爱吧。人是最终的尺度。”[注释7] <br><br>  伟大的圣龙王发出了这样的感慨,我们都屏息在它的感触下,彼此凝视。 <br><br>  “那么,死亡对于你们并不是永恒,只是生命的终结形式,只有你们的爱才是永恒。” <br><br>  我们相看不再有别,两颗心已是合二为一,想着彼此挚爱,而不必明说。 <br><br>  “如果你们 当中,必须有一个死去,谁选择呢?” <br><br>  “我愿意,而她必须活着。” <br><br>  我蓦地感到恐慌,看向从容沉静而又庄严让人不可直视的圣龙王。 <br><br>  “您不是看到,我们两颗心相互呼唤,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如果不是这样,神怎么会把我们二人放在同一条路上:两个人不可失散,一方总以为用另一方的心去感受事物,要拆散神希望结合的,难道不是种罪过吗?” <br><br>  但圣龙王不为我的话所动,它看着他,微笑着说: <br><br>  “你值得拥有永恒,请暂时离开你的妻子,我有话和她说。” <br><br>   圣龙王向他举起手,而他脸上却看不出一丝惊恐、要反抗、要挣扎的迹象。 <br><br>  “不!” <br><br>  我大叫,扑向他。 <br><br>  我抱住的是一具已失去一切感觉的身躯。 <br><br>  他和入睡前相同,脸上重现笑容。 <br><br>  我从来还没这么深地领会到,我爱他有多么炽烈,将我们两颗灵魂捆绑在共同的爱和生死与共的爱中精妙绳索,又具有多大的力量? <br><br>  我只求一死,和他相伴。 <br><br>  圣龙王却摇摇头。 <br><br>  “人类的女子啊,如果不是你的猜疑,也许直到此时我也不会觉察到你们的计划,虽然你们同样杀不了我,可是你的猜疑却是如此让人伤悲,他是那么智慧,但至死也未怀疑过你。永恒难道就是借助相互不信任达到的吗? <br><br>  我万分痛苦、悔恨。 <br><br>  可这又是为什么呢?彼此了解难道还不够吗?而两颗心如果没有同气之感,就绝不可能深深地相爱,绝不可能产生一种不断增强的崇高爱情,比昨日萌发明天便凋谢的所有热恋更牢固,因为那爱同永恒相融合,难道还不够吗?----可这又是为什么? <br><br>  我款步返回了渺小的人寰。 <br><br>  我的心已在他的死亡中千锤百炼。 <br><br>  伟大的圣龙王啊,您已经看破了欢笑和眼泪,真诚渴望忘却烦恼至极的红尘,对人类无所谓怜悯,无所谓责备,您想尝一尝至到而木然的永恒。 <br><br>  那么,我会如您所愿,让一座屹立永恒、不生不灭的森林横截一切生命,横挡在与一切记忆的往来中。 <br><br>  那座森林,将会是我们约定的见证,圣龙王。 <br><br>  我遵从、依照同您的约定,圣龙王。但你您也要遵守我们的约定。神的枰台很长,无穷无尽,用我的一切,再次找回我们。 <br><br>  我的痛苦,你要乖,你可要安静一点。 <br><br>  你瞧,一片蒙胧气氛笼罩在山脉上、天宇下,既给人带来宁静,也给人带来忧愁。 <br><br>  神舍弃了自身,神才创造了自己。 <br><br>  我向神祈祷,向生命的归宿伸出双手,将流泻的生命封存静止不动的容器中。 <br><br>  借助巫妖来自永恒的力量,仿佛挡在我心灵前的一道帷幕被拉开,世界成为一个向巫妖敞开的坟墓的深壑,我感受道隐藏在自然万物中吞噬一切的力量,我周围有天有地还有天地间种种创造力,但我看道自己驾驭的力量仅仅是一头永远在吞噬、永远在反驺的大怪兽。 <br><br>  我看到我,一个巫妖。 <br><br>  崇山峻岭拥抱我,深涧峡谷横卧我眼前,山有声林有音,我感到各种难究其妙的力量,在大地上相互破坏、相互创造。 <br><br>  大雨!大雨倾泻!倾泻大地承受的欢乐与忧伤,借助雨滴滴下天空的泪珠。 <br><br>  我独步走上奥底斯森山最高的山峰,跪下,祈祷。 <br><br>  头顶是铁青色的天空,没有一片云,周围是干旱的土地。 <br><br>  我整个人就像一口干枯的井,一只漏了的吊桶。 <br><br>  “全能的神啊,请伸出您的手,在法则中包容万物,以包容战胜法则。” <br><br>  强大的复元术,即使我已利用可巫妖的力量,在那一瞬间,容纳我生命力的磨砺之瓶,裂缝慢慢绕瓶一周,破碎。 <br><br>  我身周的这片土地,风吹过留下的根茬,没有什么再吹得动它了。而明天,一夜之间长出的挺拔树木仿佛还有能使我和他记起有生气的东西,这就像麦穗成熟时,在这些割下来的谷穗中还有许许多多养分和生命一样。 <br><br>  用神的枰台,我用自己的生命、记忆、力量交换回他。 <br><br>  这是一座忘却是森林,使圣龙王因为它与一切记忆的横阻而找到自己的安静。 <br><br>  将来的一天,我俩再度从森林中苏醒过来,再度重逢,那该是怎样欢乐的一个时刻呵。 <br>   <br><br> <b> 我俩的床会有清香萦绕  [8] <br>  我俩的卧榻像坟茔深深 <br>  两颗心像两座烛台燃烧 <br>  争着散发最后光芒阵阵 <br><br><br><br>注释 [1]节选我正在撰写的长篇《与光明吻别》第四章第二,三节传说部分。取材森林的传说,及李荣道《龙族》,《龙族》亦取材神话传说。森林的遗忘借鉴《龙族》,制造是森林的约定也同《龙族》类似。但其余部分均无关联。貌似不幸步入实验的偏门 ........ <br><br>   [2]法国诗人 缪塞 乔治*桑 组诗末首《回忆》改动,为生而绝爱名诗,也是本文情节的来源。 <br><br>   [3]取材英国《皇家海军记事》有红线一说。 <br><br>   [4]引用《葡萄牙修女书简》 <br><br>   [5]法国诗 普吕多姆 诗《破碎的花瓶》第四第五节 <br><br>   [6]但丁《神曲》以 星星 结束。在意大利语中,星星为复数,历代诗人认为星星一词与“人”词性词型有某种相通,并具有神圣性。 <br><br>   [7]基督正是舍弃了神性,才变为上帝,换言之,正是基督舍弃自身,上帝才创造了自己。 <br><br>   [8]法国诗人波德莱尔诗歌《恋人之死》改动,他认为绝对而理想的爱情,只有死才能把爱情提高到绝对和理想化的高度。 </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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