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11-2 14:44

黑夜之眼

  <br><br> <br>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黑夜的眼》<br> <br>              一<br><br>  我们魔法协会是费雷尔大陆法师公会的资料库,收集保存的资料林林汇总。如果说,公会是费雷尔大陆璀璨的魔法之花,那么我们协会就是向其供应养分的土壤。作为法师公会必不可少的一部分,协会由十二个法师塔提供支持,这就像脑子和手脚的关系。我们研究和整理魔法资料,无论是丰富的想象力,还是大脑贫瘠的吸吮,都在这发挥着各自的作用;法师塔则充分彰显了魔法的荣耀,作为魔力的仆从显示了它的意义。 <br><br>  通常,向协会提供支持的法师塔会至少内派一名巫师来做长期研究。图书馆显然是派送来的巫师最关注的地方,但与此同时,也使大多数法师望门兴叹,因为对于进驻法师的资历要求非常严格,甚至可以说是苛刻。 <br><br>  罗格和我来这里最久,在窗口有两个专属的桌位,可以看到高塔外的鸟语花香和乡下独有的淳朴乡风,有助于在法师们疲惫之余缓解压力,其中一张桌子是留给新来的人或是访客用的。 <br><br>  对于新来的人,除了协会的接纳外,还需要得到大家的认同,长期的研究工作,使我们舍弃了普通人的人伦之乐,而感情却难以在魔法下找到庇护。所以我们除了研究时的默契外,彼此把交流视为最重要的事。罗格和我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友谊年深日长。当然,对于新来的人,我们并不会觉得是多余于我和罗格之间友谊外的存在。已经很久没有新来的人了,所以我们对此充满了期待,希望会是个有趣的家伙。 <br><br>  怀着这样的心情,我们饶有兴味,把关注的目光投给了新来的人,无须看清他手上把的法术书封皮,就知道他是研习黑魔法的巫师。骷髅般的脸上,皮肤紧绷着,身上散发的臭味,一闻就知道是黑魔法师。但我对黑魔法师身上携带的臭味并无嫌恶,我们都是魔法的仆从,魔法对我们一视同仁,我们之间也彼此亲视。何况他身上的气息比大多数黑魔法师轻得多,甚至有点特别,我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死灵法师的魔力气息。 <br><br>  唯一让我感到意外的是,他身上呈现出一种不寻常的不安感,嘴巴紧抿着,一放松就痉挛,双手是他病态的焦点,偶尔伸出去的时候——-比如拂一拂书面——-他紧紧盯着那双手看得出神。这时,嘴上的痉挛动作就特别厉害。 <br><br>  尽管我不是黑魔法师,但我深知,一个黑魔法师是如何需要一双稳定而有力的手,这使我感到惊讶。 <br><br><br>  巫师有着敏锐的洞察力,几乎是与生俱来的,使我开始怀疑他的巫师生涯使他长期抑郁,导致了神经衰弱。中午的时候,他在白开水里加了片溶剂,我愈加确信这点。他似乎感到了我的窥视,就往前面蜷伏在桌上,似乎要减少和我目光的触碰。 <br><br>  “大多数黑魔法师长年累月在黑暗的实验室里的经历,都不同程度造成了这种可怕的后遗症”,我和罗格提及我的猜测,他说:“那个可怜的人,确实让人同情。” <br><br>  同大多数人一样,我从不对神经质的忧郁嫌恶或者不舒服,不太喜欢追根究底的罗格,本性更是随和。一连几天,我们俩观察他无视于我们注视,只是郁悒地封锁在自己的孤寂小天地。然后无须商榷,我们决定邀请他一起午餐。 <br><br>  他似乎有所犹豫,我感到他在接受前,曾有一番自我挣扎,不过他还是准时赴约,结束午餐前,我证实了我的猜测,他确实需要朋友。但某种忧虑盘恒在心里,使他寡断,始终拘谨地掩饰着他被孤独蚕食的心的需要。 <br><br>  我们当然知道他的名字——-汉森特·瑞得蒙,来自曼哈因大法师塔的一名高阶巫师。在他来到半个月前,我们已经得知他的名字。但是这次他的到来却给我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并不同于以往。以往每个巫师到来之前。我们总能切确了解巫师的资料,然而,汉森特·瑞得蒙,我们仅是知道叫这个名字的巫师将会成为我们新的同伴,除此再无获知。我们并没因此责备和追究曼哈因法师塔使他在资料上的不谨慎,倒是因之前的种种猜测,给我们留下了遐思。这不同寻常的小以外在汉森特*瑞得蒙不知情的情况下给他增添了额外的趣味。 <br><br>  话题转到了我们依附的魔法上时,他显得比较放得开,虔诚而专注,展露深邃苦思的机智,这最对我的胃口。我们愉悦地谈论魔法,专注的投入似乎回复了少年时的热情,甚至忘却了先前心里各自所属的魔法界线,相互分享,共同聆听魔力的梵音。时间过得越来越快,最后我们只能以惋惜时间的放肆,表达和增进彼此的友善。因此提议哪天再一起度过悠闲的午后,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br><br>  沙漏里的流沙缓缓消逝,细细数着我们接下来的时日。我们对瑞得蒙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也发现他是个很好的同伴。我对着类孤僻冷漠的人有所偏好。他们天生有着深藏的热情,一旦他们认为你值得。只需要他们突破自身的障碍,就会出现鲜活锐利的见解,证明他们冷峻的外表下有颗炽热的心。 <br><br>  抛开他沉默的倾听,仔细观察,每一次闪烁的目光都向我招认了他外表下的炽烈情感,他不说热情洋溢的话,但我能感到他对我们格外有好感,虽然他并没有过分表露友善,但这就像黑夜比蜡烛巨大,我们的眼睛却只能看到蜡烛燃烧的光亮一样,很明显,我们确实应该为这份新友谊的庆祝准备一番。 <br><br>  总有些事是来不及准备的,总能提醒我们,自己是在生活中,吟游诗人菲力茨就是这样一个存在。你不会知道他准备干什么,世界于他似乎只是个舞台,万事万物道具化的配置在他的舞台上。当然、,你不会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在你面前。 <br><br>  “噢,我亲爱的老朋友罗格,还有你,阁楼鬼!你瞪着我干什么,我又不是你的使徒,请告诉我,你一直很想我!哈哈,如果你们很想我,那就来一个……” <br><br>  我承认我确实看得目瞪口呆。来不及回答他,菲力茨就以一句“我饿了”直接进入了他的正题,我望向他蠢蠢而动的嘴,目光被只鸡挡住。 <br><br>  单纯。善良,甚至可以把那只鸡也附加赠送的菲力茨并没有发觉我们的窘态,事实上,他也顾不上。我们邀请了瑞得蒙,并因此特意准备了这顿丰盛的午餐,此时却不知如何是好。我已经了解了瑞得蒙的部分性格,菲力茨……这个穷凶饿急闯入我们生活的吟游诗人,个性单纯率真,着实让我们喜欢。当我们为他的胃口做好准备时,他总能带来我们准备接受之外的趣闻。高塔里一成不变的生活使塔里显得多么狭窄啊。 <br><br>  “看来你的胃口比嘴巴准备得更充分”,罗格微笑着对菲力茨说,菲力茨则以实际行动替代回答。虽然一向自称只有口舌才是吟游诗人的主人的菲力茨正在食言自肥,但这确实是菲力茨,没错,不折不扣的菲力茨! <br><br>  我感到些须无奈,把目光转移到瑞得蒙,显然他无法很快进入菲力茨这种状态。以他的性格,现在让他与一个据桌大嚼的不速之客共进午餐,确实属难为之举。但他并不习惯忽视礼貌,就此离开。而菲力茨则不给他机会。 <br><br>  半只鸡消失进了菲力茨的肚子,他仍然没有歇下来的意思。我们彼此对视,除了眼神,一时找不到适宜的话题。这时光,忽然有个陌生而充满了磁性的声音。 <br><br>  “以魔法之名赞颂塔顶的荣光,听凭内心的驱使,仆从的脚步紧随魔力而来。” <br><br>  每一个字都有高低节奏,似是音符,敲打在并无实质的空气里,传来回响。 <br><br>  我们看着他,愕然凝视中,从暗沉的黑袍下露出一张明净的脸颊。那个年轻人微微把身子一躬,左手偶然间不经意空中一划,空中出现了手指的轨迹,发光的一条线在空中画出了月形的符文。 <br><br>  我们惊讶已极,从他说话的声音,我已经辨别出他强大的魔力,但却难以置信他的年纪,随手画出的符文更是令人惊骇,似是欲缺,却又无比丰满盈润,就像要流溢。这个年轻的巫师,随手之间,简简单单,就掌握了丰盈之月么? <br><br>  我注视着他。 <br><br>  阳光从窗外斜进,落在他裹住全身不被阳光穿透的黑色长袍上,明净的脸上依旧绽放着未曾消隐的那一丝微笑。 <br><br>  连一丝魔力的气息也找不到! <br><br>  我生平第一次感到不可思议这词的真正含义。难怪我居然一直没发现他的存在。我试图用一个凶很的眼神威胁菲力茨,瞪着他: <br><br>  “菲力茨,看来你是一个完全可以被省略掉的向导。” <br><br>  “完全不是这样的,菲力茨把协会的殊荣与我分享,已经将这里的情况向我细细说明过,当然,还有两位的事迹。是我竭止不住向往,留连法师塔的奇妙,让菲力茨不及介绍我。加斯帕尔谨听您的吩咐。” <br><br>  “加斯帕尔?” <br><br>  我重复着他的名字,惊讶地仔细打量他,他脸上依旧是笃定无比的表情。我看了罗格一眼,他也和我同样惊讶。 <br><br>  我们很难有第二种表情。这个年轻人,即使我们僻居高塔,也不时受到和他有关的消息的侵扰。对预言术有专精的罗格显得更惊讶。他现在亲自确认了这个年轻人,黑夜加斯帕尔和他强大的魔力。 <br><br>  这几年来,不断有关于黑夜加斯帕尔的事迹传入我们的耳中,我有时会无奈地说出我对人们无事找事,对那种不严谨态度的抱怨。而罗格则从预言书里找到了可以支持人们的内容。 <br><br>  “黑夜与白昼交界,<br>   光明与黑暗交融。 <br>   黑夜之下有一切秘密。“ <br><br>  预言术在魔法中是无法被忽视的存在,玛那在与自然力的冲突下就产生了魔法。而人历来有种宿命感,受到命运的左右。命运本身就是超自然力对人所顺应的自然力进行干涉。而魔法是应用超自然力与自然力冲突而产生的状态。某种意义上可以超越时间空间对人的即定法则,甚至使巫师敢于窥视时间的秘密,预言术正是窥视时间秘密的魔法。 <br><br>  我无意介入预言术的研究。托罗格的福,脑袋里被灌进了一些知识,但那也只是知识而已。这样一来我的理解就直观而简单了,这个年轻人,是被预言的存在。 <br><br>  姑且不说罗格是如何盯着那个年轻的巫师看,我和瑞得蒙也被他强大的魔力震慑,唯一能淡然处之的只有菲力茨,那个贪吃鬼!他刚把最后一根骨头啃得干干净净,正舔着嘴唇。也许是因为解决了肚子和主人‘将军’的问题,吟游诗人又恢复了他的敬业精神,察觉到气氛有异。 <br><br>  他无意间抬头,目光落在了对他而言陌生的瑞得蒙身上,刚好与瑞得蒙四目相接。 <br><br>  这样的对视使我感到不寻常,也看着瑞得蒙。在那愕然凝视之后,瑞得蒙甚至没有再看对方一眼,他默默坐着,头越垂越低,好象有人使劲压他一样,然后他忽然站起来,一言不发,走出了图书馆。 <br><br>  “我的天啊!你们知不知道他是谁?你们知不知道刚才那个人是谁?” <br><br>  菲力茨望着瑞得蒙的背影大喊大叫起来,他的专业精神真是可贵,足以激起任何人的好奇心。我接着他的口气: <br><br>  “不知道。他是谁?” <br><br><br>          二<br><br>  “汤普森*瑞得蒙,你们居然不知道他?” <br><br>  “汤普森?不对吧,他叫汉森特,噢,虽然让我惊讶,但我好像明白点了。那又怎么样?” <br><br>  “怎么样?神啊,您怎能赐以您的追随者如此健忘的记忆!我现在开始怀疑关于巫师必须做记忆咒语的功课是否可信?难道这高塔完全封闭了你们的耳朵!听好!我的朋友们,你们还记得曼哈因大法师塔的凶杀案么?” <br><br>  “没印象。” <br><br>  我摇着头说,罗格却露出迟疑的表情,他犹豫地看着菲力茨,似乎因为心中不能肯定而犹豫不决是否要说出来,这使我对菲力茨所说的内容第一次好奇起来。我了解罗格,他生性沉稳而温和,极少有什么事能使他像现在这样犹豫。 <br><br>  罗格迟疑了一阵,在我们注视下,用略带惊惶的神色说: <br><br>  “是不是一年前的事?我大概还有点印象。” <br><br>  “那是法师们的恶梦啊!我的神啊!这家伙被指控把曼哈因的巫师几乎剁成了碎块。我亲眼见过尸体,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凄惨……恐怖。恶心透了!” <br><br>  我忽然觉得有股凉意,眼前呈现出菲力茨所说的那一幕,模糊的血肉,零碎的尸体。我一阵恶心,谢天谢地,我什么也没吃,是不是应该为此感谢菲力茨呢? <br><br>  我想起了瑞得蒙神经质的举动,确实有理由吧他和凶杀联系起来,但是他并不在场,在场的我又无法介入这场凶杀的谈论;那个年轻的巫师,加斯帕尔,则完全一幅局外人的样子,他泰然自若,一直默默静坐一旁,几乎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罗格和菲力茨继续他们的谈论。 <br><br>  “法师公会不是说他并非凶手,最后警备队不是也将他无罪开释了么?” <br><br>  “警备队无法找到把他定罪的确凿证据,他们无计可施,这件凶杀案罪无可赦,但是没有第三者在场,也找不出动机,僵持下去又无法判决的话,队法师公会可能造成难以估量的负面影响,所以法师公会做为第三方出面,也是为了尽快平息下去。他们又理由这样做!我还是搞不懂这个人,虽然我也参与了公会和警备队审判的听证会的全过程,我只能说,别把剁肉刀摆在图书馆里。” <br><br>  菲力茨用忧心忡忡的语气暂时结束了谈话,最后一句话显得意味深长。我并不认为这个吟游诗人是做无稽之谈,但是以菲力茨凡事不到底不罢休的职业精神来看,既然他也无法再以此为谈资提供更多的信息和见解,那就等于我们没再继续谈论它的必要。因此,我用一句话使菲力茨宣告了这场我参与不进去的谈论彻底结束。 <br><br>  “我亲爱的朋友,菲力茨。我们任何时候都欢迎你的到来!我注意到,你先是带来了你的胃口,接着带来你的朋友,最后是这则惊人的消息,但是请你注意先后顺序,也请满足我们做为主人的义务,我希望在这点上,你的朋友别责怪我们的失礼。” <br><br>  “好吧,阁楼鬼,你直接说让我满足你最为这个封闭的破塔的主人的虚荣更恰当些,这位是我的朋友,相信你们一定听说过塔,黑夜加斯帕尔!哈哈,我见过最厉害的巫师!” <br><br>  尽管对于菲力茨的话,我历来是持半信半疑的态度,甚至会因他过分夸大其辞的言语而认真进行批驳,这也是他把我叫做阁楼鬼的原因,但是对这句话,我毫不怀疑,这个年轻人,他有这个资格! <br><br>  我注视这个巫师那双年轻的眼睛,那双无法获取任何信息的眸子清澈得看不透,却流露出一种活泼的神采,似乎主人正通过它得到某种别人无法窥视的秘密,并把这秘密据为独享的快乐。 <br><br>  ‘高塔无非是魔法庇护下幼苗在世人眼中的茁壮姿态,能来到这里,我感到不胜荣幸。’ <br><br>  “请你原谅,塔内的时光已经把世俗的菱角消磨成魔法的荣耀,你的老师是维尼么?” <br><br>  “是的。离开大法师塔已经五年了,我第一次听闻老师的呼唤,菲力茨先生从法师公会给我带来了他的消息。” <br><br>  “那么请你稍等一下,维尼的信件确实寄放在这,等待你的到来。” <br><br>  我向加斯帕尔微微一笑,念诵了传送的咒语,在我的寝室找到了那封信,半个月前,维尼大法师塔有人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魔法师的信交给了我们,并要求公会寻找加斯帕尔。 <br><br>  我回到图书馆的时候,菲力茨正说的兴高采烈。 <br><br>  “我正沉醉于那个山谷的美丽宜人景色时,竟然遇到了最凶残的生物,我真是搞不懂神创造不知美为何物牛头人为什么喜欢栖居在那么美丽的山谷,我因为沉醉美景当中,所以毫无防备就被牛头人包围了,你们知道我又瘦又没钱,唯一的价值只是歌颂美好的存在,对牛头人却毫无兴趣可言,我但却发现了一群牛头人。它们的样子真可怕,我从右数到左,从左数到右,居然在这个小山谷里也有八只之多的牛头人,就算是最勇敢的战士,在这种情况下,也会因恐惧而发不出怒吼,我吓得要死,开始向神祈祷,只要我活下来,我一定将我劫后余生的事迹传遍整个大陆,赞颂神对我的恩宠……” <br><br>  我坚信菲力茨会这样完成他对神的许诺,接着菲力茨用他一贯专业的语气继续诉说,不过这次是亲身经历,所以显得更有感染力。 <br><br>  “当时万分危急,我正在为自己做最后的祈祷时,加斯帕尔出现了。” <br><br>   菲力茨适机顿了顿,顺着他的目光,加斯帕尔朝我们微笑颔首。 <br><br>  “接着,他用很快的速度念出我无法理解的奇怪字句,突然他往前伸直的手向上一挥,牛头人挥向我的斧头就不知去哪了,连牛头人也忽然从我眼前消失了。我往周围一看,围住我的牛头人都凭空消失了,奥,天哪,一群牛头人飞上了天空的样子真是可怕!它们用慌张的表情拼命挥舞着手中的巨斧,却仍阻止不住向上漂浮的身体。我第一次见牛头人这样慌张,要知道,就算是最接触的吟游诗人也没有自信能够正确形容牛头人的表情。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加斯帕尔就对我叫了起来,让我退到他身旁。于是,我满怀着一颗感恩的心,跑去拥抱他。就在这时,我耳畔响起了重物砸落地面的闷响,加斯帕尔把举起的手放下来,那些牛头人就掉了下来。我实在不愿意再描述那个情景,那些牛头人支离破碎的尸体溅得到处都是,幸亏我躲得远远的。那是魔法吧?” <br><br>  我没有于菲力茨望向我的眼神对视,而是望向了加斯帕尔。 <br><br>  “重力反转?” <br><br>  加斯帕尔点点头,我也算是回答了菲力茨,但菲力次还是接着问: <br><br>  “那一定很厉害吧?” <br><br>  “那是高阶魔法,可是当时情况一定很危急,要赶在牛头人把你劈成碎片之前施放出来,又做到那么举重若轻,很了不起!” <br><br>  “当然,我就知道加斯帕尔很厉害!阁楼鬼,这是你第一次和我达成共识。” <br><br>  我无意和菲力茨借此机会改善我们的关系,要知道若是再和他说下去,就没完没了啦。于是,我取出了那封信,在我把信递非加斯帕尔之前,菲力茨已经开了口。 <br><br>  “真是的,阁楼鬼,你居然一点感激也没有,我替你们公会找到了加斯帕尔,而且还经历了这样的危险。不过,我承认你们还真有眼光。” <br><br>  “这个嘛,不是有句话说‘想要追查消失不见的物品,就得交给骑警,想要追查还没有消失不见的物品就得交给小偷。想要找人,我想不出比吟游诗人更恰当的人选。” <br><br>  “当然,当然,尤其是最杰出的吟游诗人菲力茨!” <br><br>  我没有再理菲力茨,将手中的信递给加斯帕尔。 <br><br>  “半个月前我们收到了这封维尼夫人带来的信,并拜托了公会和一切能拜托的力量,等待你的到来。事件的始末虽然简单,但我想这封信的内容非同寻常。如果你不反对的话,我们已经安排了房间,请把这里作为你旅途中最舒适的一站,以弥补我们的失礼。” <br><br>  这封信的封面上有维尼亲笔书写的“转交加斯帕尔,虽然不知道内容,却制约不了我们的揣测,维尼被视为史上最强大的法师,不只多年来从未踏出法师塔,甚至连关于他的一点信息也没有,这次由他的夫人匆忙将这封信交由公会转交,使我们确信了它的重要性。对于一封要收信人亲启的信,无论我们对内容多么好奇,却没有比回避更为适宜的了。所以取信的时候,我已经交人为加斯帕尔安排了房间,顺便让菲力茨和他的嘴巴能休息下。 <br><br>  加斯帕尔只说了句“不胜荣幸”之后就跟着我到替他安排的房间。菲力茨虽然不是很满意这样的安排,但舒适的床被和疲倦催促尔来的睡意使他终于没有反对,迫不及待地进入了睡眠。 <br><br>  然后我回到图书馆,没有第三者在场,我和罗格面面相觑。我知道罗格正为瑞得蒙担忧。这些天来,我们都已经把他视为我们最好的朋友。 <br><br>  “我不相信”,罗格终于打破了沉默,“我不相信他干过这种事。” <br><br>  “可怜的人,精神负荷一天天压榨者他。” <br><br>  “这件事对他很可怕,阴影都跟他来到这里了。” <br><br>  “我们该让他明了,我们是他的朋友,朋友有分担忧虑和缓解痛苦的义务。” <br><br>  “你说的对。” <br><br>  “那我们去找他。” <br>            <br><br><br>            三    <br><br>  <br>  我们找到瑞得蒙的时候,他正努力控制这自己的一举一动,他静坐兀动,看得出他内心的痛苦,他双手紧紧绞在一起。 <br><br>  “我想你们宁可取消了今天的聚餐吧?我想,还是取消比较好。我已经写信,准备寄回曼哈因法师塔,申请调离,我……” <br><br>  我们本来约好今晚聚餐为这份新的友谊庆祝,没想倒菲力茨的不速而来,带来了那个消息。 <br><br>  “等等,谁说的要取消,我们可没那个意思。” <br><br>  “他没告诉你们么?我想那个吟游诗人一定都说了。” <br><br>  “那又怎么样?你背上嫌疑,然后又证明与你无关,这就够了。我们是你的朋友。” <br><br>  罗格也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接着我的话说: <br><br>  “结果很简单,你是清白的,已经事过境迁了,我们唯一要抱怨的就是你一直独自承担着,却不肯让朋友替你分担。” <br><br>  我轻轻地扳着瑞得蒙的肩膀,罗格则拿起了瑞得蒙写给曼哈因大法师塔的信,揉了揉,扔进了纸篓里。 <br><br>  他一副痛苦又紧张的模样。 <br><br>  “我该对今天的事保持沉默,然后离开这里。我并不想把不好的印象留给我的朋友。但是事与愿违。我待过的地方每个人都知道这件事,我一度调离,可是无论我在哪,这事很快就宣扬开来,每一个人一想倒它,就会窃窃私语,满腹狐疑地打量我,他们的眼光,似乎是在看一个携带上某种传染病的人。我像是患上传染病的病人,从一个地方,再倒另一个地方,结果却都是一样的。” <br><br>  “坚强点,我的朋友!” <br><br>  “我们相信你,我们不是人云亦云的傻瓜。” <br><br>  “无论如何,我很欣慰你们还能如此相信我,你们毫无偏见。完全平等的心态,让我无法再保持缄默。我来这的目的,就是借偏僻的高塔避开阴影,所以我要把事情的全部过程告诉你们,每一个细节。” <br><br>  “我们很愿意开诚布公地谈谈。” <br><br>  “我的生命或者说我的巫师生涯大半是在曼哈因大法师塔度过的,在塔里十几年的时光里,延续了我青少年时期的沉默寡言,我生性这样,所以几乎没有朋友。恰尔曼是曼哈因的副会首,自从我到曼哈因大法师塔就认识了他。我们成为推心置腹的朋友,恰尔曼不但是我最好的朋友,也是我唯一的朋友。” <br><br><br><br>  “就是你惨死的朋友……对不起,我很难过。” <br><br>  “是的,恰尔曼是副会首。对死灵魔法有专研。我们之间常常互相探讨,有时也静静地消磨时间,我是沉默寡言的那种人,但是恰尔曼懂我,他总是能用最恰当的话题打开我的心扉。” <br><br>  “难得的友谊总是因为平静的理解发酵得愈加珍贵。” <br><br>  “有一天,我到恰尔曼的住所。他出于研究的需要选择在曼哈因大法师塔附近的一座小屋独处,这使我更乐意去找他。于是,我们继续日常的讨论,并在期间品尝了恰尔曼珍藏的好酒。我大概是喝得多了点,头种脚轻的感觉愈来愈明显,就径自上了楼,窝在恰尔曼的床上打瞌睡,有那么一阵,我睡得舒服极了,就像跌进了一种梦寐之中,魂魄游离到了某处。我听到恰尔曼叫我的名字,但是一直无法苏醒。” <br><br>  “我醒来后,楼下一片漆黑,我叫着恰尔曼,却没见他回答,我在黑暗里摸索着前进,忽然踢到了某样东西,摔到了上面,用手一摸,是恰尔曼,我正好扑在他身上。” <br><br>  “你们当然已经知道结果,恰尔曼死了。可是我当时看到的是怎样一副景象啊!恰尔曼的肢体到处都是,支离破碎,血肉模糊,我全身沾满了他的鲜血。” <br><br>  “天亮的时候,别人发现了失魂落魄的我和恰尔曼的尸体,接下来的事就顺理成章了,凶手没有留下一点蛛丝马迹,法师和骑警找不到一点线索,一方面,我成了现成的疑凶;另一方面我竭尽所能告诉他们恰尔曼是好人,他虽然致力研究魔法,却与世无争,既未归属任何势力的阵营,也从不给自己树敌,但骑警不能对这件无头公案表现得束手无策,所以把箭头指向了我。” <br><br>  “唉,有时候,政治所服务的功利和愚蠢确实是近亲杂交。” <br><br>  “他们找不到任何对他们有利的证据,或者说找不到对我不利的证据,便提出了凶杀的动机和理由,接着他们清查我和恰尔曼的往来,朋友间不会盘算的得失成了他们眼中的梁木,最后他们把重点放在我们的谈话上,需要向一群无知之徒解释魔法么?面对一堆可笑的面孔和那些人的低能,就连最有耐性的巫师也忍受不了他们无知的猜测。” <br><br>  “结果是尴尬的,我对他们嗤之以鼻。我找来了半打认识的巫师证明我和恰尔曼毫无嫌隙。骑警们希望可以挽回颜面,至少要能交代过去,巫师们则倾向于我。公回希望尽快把事情平息下去,这样骑警和守备队也等到了他们所希望的结束,由投票的方式做了最后的处理。当然,我是无辜者,但是以七票对三票的结果,使骑警与守备队拥有了足够的次席票,却使我蒙上了嫌疑。理所当然的,我的人生从此改变了,无论我去到哪,我都是不受欢迎的人,人人躲着我,而你们是唯一把我当朋友的人。” <br><br>  “这是段不值得回首的岁月,但是那段时间在哪?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同我们在一起。” <br><br>  “我们与你同在,你把我们当朋友,我们内相信你,也把你当我们的朋友,这样就够了。” <br><br>  “再没有将积闷倾泻出来开更好的事了,尤其是和朋友!被朋友理解。信任!我的生活因你们又充满了生机!” <br><br>  我为瑞得蒙感到由衷的高兴,此时的瑞得蒙犹如忽然换了一个人般。他积郁一吐,整个人就焕发出一种活力,绝不是在这之前那个郁郁不可终日的男子,使我想起在谈论魔法时,他鲜活锐利的见解。熠熠生辉的目光。于是,我有意将话题引向我们共同的乐趣所在。 <br><br>  我们热切地谈论魔法,瑞得蒙很快就明显地振奋了起来。 <br><br>  “等等,我认为将魔法分门别类完全是不公道的行为,看看吧,人们把橘子掰开,现在又把同样的准则加注在魔法之上,但魔法不是橘子,你我都是巫师,通晓魔力活动的法则,它有自己的定律,把魔法孤立地分门别类,将一个巫师称为黑魔法师或是死灵法师,就其意义而言,已经带有了他们自己的歧视,我们都是巫师,我们能否对各自承载的魔力有所鄙视呢?让那些低能的人去穷思极虑给魔法冠名吧,那并不是我们的事。” <br><br>  “你说的对,让他们自行判断,魔力从、不青睐无知者。” <br><br>  瑞得蒙听了我的话,双手异常兴奋地绞在一起,咒骂人们无知的判断,开始对我们说出一连串语无伦次的话。我完全可以理解他的心情,大部分的黑魔法和死灵法师长期遭受人们的冷眼。不公和误解,无法调和的矛盾,使他们不是遁入高塔就是隐居山林,在巫师中过着避世的生活。而这种避世作风和讳莫如深的行事更是成了他们在人们眼中的异端的证据。 <br><br>  瑞得蒙身为黑魔法师,又与那场凶杀有着洗脱不了的嫌疑,即便是高塔里也成为了法师们窃窃私语的对象,所以即使他言论过激,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但我并不打算让世俗偏见成为破坏我们融洽气氛的咎由,于是,巧妙地把话题一转,提及了让法师们耿耿于怀的精金,秘银。瑞得蒙的见解鞭辟入里。 <br><br>  “精金秘银无非是能使魔力激化的特殊容器,加持于上的魔力活跃起来,就像含铁的橡木做就的法杖是施展闪电术的首选。” <br><br>  我啜着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很想听听他的看法。 <br><br>  “魔法的巧妙是我们无法完全窥视的,抛开人类巫师的魔法,龙族的魔法让我们难仰项背,就连食人魔巫师也是一个另类的存在。” <br><br>  “对”,瑞得蒙的脸孔转变成死灰色,双眼仿佛在燃烧。 <br><br>  “食人魔巫师!可恶!谁在提食人魔巫师,我就把他——!” <br><br>  他双手紧紧绞着,目光死盯着我,他噤声坐定,目不转睛地看着某个我们未看见的画面,表情可怖。 <br>             <br><br><br><br><br>               四   <br>  <br>  我和罗格面面相觑,刹那间似有个迷团弥漫在我们周围,又终而消弭。我们站了起来,后退了一步,站在一起,望向瑞得蒙。 <br><br>  他传来一阵阴笑,使我们毛骨战栗,接着是哀伤的语音,竟然很难听得出那是瑞得蒙在说话: <br><br>  “哈!哈!哈!——嘿嘿!——当然,你们总算明白了,该死的瑞得蒙!该死的食人魔巫师!嘿嘿!你们会保证不告诉别人么?当然,你们会的——嘿嘿嘿!” <br><br>  我们忽然糊涂了,无法理解他为什么忽然变成这样,最无法理解的是他为什么骂自己该死,我发现罗格的脸色越来越苍白,我也浑身颤抖,看着这个似是恶魔的人。 <br><br>  “那么,是你杀死了恰尔曼?” <br><br>  “嘿嘿嘿。——嘿嘿,不错,真会开玩笑——真漂亮的玩笑,可惜,你们再没机会告诉别人了!” <br><br>  我和罗格相互感到彼此址不住的惊惶。瑞得蒙已经完全失去了常态,他退道袍火炉旁,紧紧抓着手里的法杖,一连串冷漠如混泥土的话语从他嘴里吐露出来。 <br><br>  火炉里传来一声暴栗。瑞得蒙高高举着法杖,黑色的长袍暴露在火光中,他兀立不动,犹如黑与红间的暴君。 <br><br>  一连串咒语从黑色人影嘴里爆出来,我像是被人人猛推了一下,向后了几步,一瞬间我既犹豫又颤悚,突然有双坚实的手臂扶住了我。 <br><br>  罗格一面扶住我,一面快速无比地吟诵着魔法,咒语声从他口中传来,比任何时候都更久,更有劲,整个房间里渐渐安静了。 <br><br>  瑞得蒙看者渐渐在我们周围增强的银色光晕不停地冷笑。我知道罗格正竭尽全力加持防护魔法效果的力量。 <br><br>  瑞得蒙更快速地完成了他的咒语,那一瞬间,他看向我们,眼里充血的目光可部怖而凶残,用手对着我们: <br><br>  “FIREBALL(火球术)!” <br><br>  刹时间,我坠入了地狱,身周瞬间出现的火焰包围着我们。罗格张结的银色光幕传来了烈焰燃烧空气的声响。我感觉我快给热风炙焦了。 <br><br>  我朝着瑞得蒙大叫: <br><br>  “你疯了么?你想做什么?” <br><br>  “让你们永远闭嘴。” <br><br>  “这是什么魔法……” <br><br>  “对付大陆上最强大的两名巫师,我当然不会用简单的火球术那样不痛不痒的法术。不过是将玛那集中,压迫魔力,使阿尔法级数随火的能量中心变动,调和出更强大的火系魔法。最重要的是,抛开硫磺之类的介质,直接以施法对象为介质的火球术的效果是你难以想象的,并且能持续消耗那位伟大的白魔法师张结的魔法防护和他的力量。罗格不愧是大陆最精通白魔法的巫师,我用死灵魔法攻击你们的话,会损耗我太多的力量,在加斯帕尔没死之前,我会珍惜自己的力量,对付更强大的敌人。” <br><br>  “这是阴谋?” <br><br>  “很遗憾,一开始就努力接近我的是你们。并且得到两个强大的巫师的力量对我并不是坏事。” <br><br>  “得到我们的力量?你到底想做什么?无论你的目的何在,你以为你会成功吗?” <br><br>  “嘿嘿,那不用你们来担心,还是先为你们自己担心吧。我并不是只有我自己的力量,只依靠我自己的力量。我不会狂妄到独自面对两名强大的巫师,这只是开始。我会不断消耗罗格的力量。不要轻视我的死灵术,失去了罗格的防护魔法效果的你们,只是待宰的羔羊,在死灵术面前,只是微不足道的死亡。” <br><br>  我忽然想起,刚见到瑞得蒙的时候,那股隐隐从他身上流露的魔力气息,那是只有死灵法师身上才携带的气息。死灵法师就像巫师中的阴影一样,即使是名出色的巫师,面对死灵法师时,他注意到的不会是呼吸时的微弱气息,而是从死亡世界召唤而来的超越性恐惧,那种恐惧会使巫师被沉重地压抑着,无法念诵出咒文。 <br><br>  在罗格的银色光幕上的火焰仍然吞噬着他的力量,但银光随着罗格的专注愈来愈炽烈,与此同时,瑞得蒙不停歇地用剧烈的火焰消耗着罗格的魔力。我知道,一旦罗格的防护魔法效果消失或减弱,瑞得蒙就会呼唤来亡灵的力量向我们发起可怕的攻击。 <br><br>  我能做什么呢?罗格正在竭力张开他的魔力防护,此时的他不但无法移动,甚至无法开口讲出一个字来,瑞得蒙不断地消耗着他的魔力。 <br><br>  我踌躇着,高塔里平静的生活使我完全预料不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该死,我完全没记忆任何强力攻击和防护魔法,眼前的局势再明了也没有,罗格正独力支撑着,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向着对我们不利的结果发展,瑞得蒙狞笑着开始念诵咒文,他额头上的血管都突了出来,全身汗如雨下,这使我感到绝望,他施展的绝对不是什么小把戏的魔法。 <br><br>  瑞得蒙身周渐渐模糊,最后竟然出现了像烟雾般的一层层物质。烟雾从稀薄慢慢变得厚实起来,接着瑞得蒙颤抖着双手对着烟雾竭尽全力喊出咒文,那些烟雾就像友生命似的,它们汇聚起来,逐渐变长,犹如拉长的人影般,形成了和瑞得蒙一样,不,是和人一样的形体。 <br><br>   那些形体似是透明的。但照在火光上只剩一点黯弱的红光。它们面孔模模糊糊是人的模样,五官却完全看不清,就像一团混浊的空气,开始向我们冲来,但是无法突破罗格的银色光幕。 <br><br>  瑞得蒙喘着,用衣服擦拭额头的汗珠,半是喘息半嘶哑地说: <br><br><br><br>  “惊惶么?也许很快就不用了,你们甚至不会感到恐惧,我保证,恐惧在揪住你们心房,要撕裂它之前,它们,这些影者就会扼住恐惧的喉咙。在这些幽灵面前,就连恐惧也会因为它们忘乎所以,无法动弹。空气中的影雾。影者没有固定的形态,没有确切的外形,就我们所知他们甚至并没有生命,而是魔法召唤的产物。他们可以漂浮着在战场上移动或者轻快的穿越一片战士们无法通过的密林。武器对他们一点作用都没有。剑和弓箭都能轻易的穿越他们,好像他们完全不存在一样。你也无法躲藏,他们可以在任何地方找到你。一个影者可以直接穿越一个人的身体,他的接触是致命的。被他接触后,人体全身都会出现水泡,然后水泡膨胀并且最终破裂,整个身体也随着一起完全破裂。没有人被影者接触过还能存活。它们是魔法呼唤之物,却不是任何次元的生物,无法被归属的形体既物感知,也无痛苦。它们甚至可以吧一切感觉剥夺,包括你们的痛苦和恐惧。这些感觉将再不属于你们。地狱将一切据为所有。而它们是来自地狱的形影。它们无法意识到自身是因邪恶而存在的。没有任何魔法伤害得了它们!它们的接触就是死亡。它们从地狱而来,穿越了死亡,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它们的穿透,即便是最强大的白魔法所张结防护光幕也只是地狱夹缝里的微光,你们不过是再苟延残喘。放弃吧!死亡是永远的休息。” <br><br>  我充满了绝望感,瑞得蒙的话语犹如一首徐缓悲凄的曲调,似是一个昔日的天使今日之恶魔用绝望的声带维护自己的尊严发出的声音,而他以往天使的本性还再为某种深沉的不幸而悲悼。这个人,恶魔半狰狞的面孔却流露着一种说不出的圣洁光彩。从他口中吐露的语调犹如吟诵圣曲响于其间的大风琴颤响的最低音,竭尽尾声还友余音若断若续。整个房间忽然有被笼罩在黑暗下的荒野般的感觉,万籁回应,每个声音都同声附和。 <br><br>  如同罪人呼喊罪恶是渊蔽降临! <br><br>  这令人毛骨觫然的魔音圣音般从瑞得蒙脸谱中传出,似乎整个世界的绝望都被吸向了他的胸口,又从哪把绝望向整个世界释放。无数形影弥散在他身周,紧紧围这他旋绕,然后清晰、缓慢地分化成一个个恐惧的化身————那种形影!————地狱的影者。 <br><br>  我们伫立着,像是在黑暗世界的邪恶边缘犹豫不决。罗格的光幕已经黯淡了,只剩下我们脚下凹现一层若隐弱现的银晕。火光落在我身上,光幕和我被赤热的火焰映得通红。我眼里只看到一片血红……那是地狱的颜色?还是血?或是流窜的火焰?我不住地颤抖,内心与那片血红的颜色共鸣,额上像燃烧一般灸热,仿佛准备承受恶魔洗礼的印记就置于我额上。我心里同时响着两种声音 <br><br>  “来吧!来吧!恶魔!把你的邪恶印在我的额上吧、!” <br><br>  “不,绝不!绝不能再向前走一步!那是地狱的呼唤罪恶渊蔽的召唤!” <br><br>  我一点点向瑞得蒙移动过去。绝望的警告从、内心摇摇欲坠地发出,但是我无法抗拒瑞得蒙源源不断呼唤我的感应。他犹如居于这个世界的至高点,临架一切,俯视我,召唤着我向他前进,我想后退,但无法退后。我内心深处,我巫师深处的精神层源源不断地向我供给着罪恶的魔音。我仿佛是在一片荒凉黑暗之中,绝望至极,眼前越来越模糊不清。终于前面只剩下虚无,一切可以感知的光明和黑暗都消失了。既无光明,也无黑暗,只剩下我和漆黑、虚无,以凡人向恶的本能继续前进。 <br><br><br>     <br>          五      <br>   <br><br>  “恰尔曼!住手!你不会得逞。” <br><br>  我惘然前进中听到有人在说话,这似乎不是罗格,也不是来自瑞得蒙,更不是我,我听的清清楚楚,每一个字清晰有力,停顿的语音落在我每一踏足间,但我却全然不能理解我听到了什么。 <br><br>  我停住,因为须臾之间,有种沉重的感笼罩着我,压迫得无法前进,我忽然在这须臾的宁静里感到惊讶,我忽然明白了。 <br><br>  正是这压迫感平息了驱使我继续向前的力量,但是我内心仍渴望瑞得蒙的声音,与此同时,瑞得蒙圣歌般庄严的吟哦使我感到从所未有过的轻松。我从每这么轻松过,内心放弃了对一切的抗拒。似乎从生下来就摆脱不了的负重、生命的负重消失了,对,只要我再往前走两步,我就彻底解脱。 <br><br>  “恰尔曼,你控制了全局,那接下来,命运的天枰上,我们的锤子太沉,枰台扬不起来。” <br><br>  “加斯帕尔,你的出现我并不意外,但是你所知道的让我惊讶,好吧,就目前的形式我是控制这全局,那么让我们放松下,你是怎么知道我是恰尔曼的?” <br><br>  我忽然发现我前面被个人挡住了。而瑞得蒙的声音从那人前传过来,一瞬间,消失再虚无中的世界又回到了我眼前。我正要踏出罗格的防护光幕,只要再向前走出一步。 <br><br>  加斯帕尔背对着我。 <br><br>  当这个小房间的瑞得蒙、罗格、影者以及不知何时来到的加斯帕尔出现再我眼前时,我思绪忽然无比清晰。 <br><br>  是黑夜加斯帕尔及时救了我! <br><br>  我浑身止不住盘恒不去恐惧开始颤抖! <br><br>  只要再向前走一步,那些徘徊围绕再光幕外等待我的形体,就会一拥而上,扑向我。 <br><br>  瑞得蒙冷漠的声音从加斯帕尔前面传来: <br><br>  “也许我该给你点时间感谢加斯帕尔,要不是他认出了我,使我感到惊讶,你已经在地狱了。地狱的呼唤不是也像圣曲那般美妙么?但是幸运给你们的时间不会太久了。” <br><br>  我想起来了刚才,瑞得蒙向我施展很可怕的魔法。那一瞬间使罪恶成了我迷失的诱因。魔力和一切力量一样。并无本质的善恶取向,而人类的内心是呼唤一切力量的源泉,自我主宰下的内心虽然蓬勃着欲念,但主观的精神会因为他人呈现伪善而呈现良性的一面,魔力也是如此,它仅是非智性的力量,学习魔法,试着去应用魔力,却是透过无法想像的激烈欲望来达成的,然而力量的本质是控制力量,而非受魔力控制。巫师事实上只是控制力量的人,通过控制力量来控制其它一切。在瑞得蒙的诱导下,我内心一直牢牢被控制的欲念忽然挣脱,无以为制,当它达到极点时,被瑞得蒙控制的力量同时控制了我。但是瑞得蒙怎么放松了对我的控制?白白错过了这大好时机。 <br><br>  侥幸并不是我一向的随身物,是加斯帕尔救了我,但当两个强大的巫师调动一切内心的力量争取控制权时,任何力量的介入,都会使第三者受到两者合力抗拒。 <br><br>  恰尔曼!是这个名字的出现使瑞得蒙从牢牢控制局面到失态。 <br><br>  我一摆脱了瑞得蒙的控制,思绪就回到了正常的轨道。加斯帕尔一直把瑞得蒙叫做恰尔曼,更匪夷所思的是瑞得蒙对我说加斯帕尔认出了他,从而干扰了他,错过了毁灭我的时机。我望向加斯帕而,充满了疑惑。 <br><br>  加斯帕而面对着瑞得蒙,那些幽灵包围着他,却似接触不到他的身体,我听到无法描述的冷静语气从他起伏的胸膛力传出: <br><br>  “也许,把你称为恰尔曼才更恰当,可是瑞得蒙的面貌让骑警和法师们完全找错了方向。” <br><br>  “那是因为他们没有黑夜之眼。在黑暗里,看得见的黑暗就是什么也看不见。光与暗是魔法和一切事物不可分割的两面,镜子的反光是因为它有一面正背光。” <br><br>  “对意有所指的话,一再讨论并无意义。我为瑞得蒙感到难过。” <br><br><br><br>  瑞得蒙用略带疯狂的表情死死盯着加斯帕尔。 <br><br>  “一切始料不及。是的,我是瑞得蒙唯一的朋友。尽管身为副会首的我热衷与自己身份相符的社交事宜,但事实上,我喜欢孤独和清静的生活,更是因为这种性格,促成了和瑞得蒙的友谊,作为一个死灵法师,我与生俱来就有探索隐秘的欲望,由它一再催促,我在曼哈因太外专心进行研究,只有在那才适合我不安的心。事情绝非像你们想像的那样————我因为某种欲望杀了瑞得蒙。那个可怜的人,他最后的不行来自食人魔巫师。他生前最后一次旅行时,不幸的目的地把他交到了食人魔的领地。同行的巫师无一幸免,瑞得蒙带着食人魔巫师造成难以估量的精神痛苦,历经了千辛万苦才得以逃脱,不为人知的恐惧并未就此对他罢手,他对食人魔巫师的恐惧日夜啃噬他的精神负荷。巫师的痛苦远非一般人所能理解,那种从巫师精神世界涌出的渴望日复一日地构筑巫师的精神世界。精神的领域是浩瀚无涯的,全心贯注在这样的精神世界中,将激烈的内心争斗当作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一旦这个精神世界崩塌萎缩那是不堪想像的。瑞得蒙就是这样,他的精神精细得像瓷器一般,破碎了就再无法复原。他余生只能拥抱着孤独隐居的生活,他将唯一的渴求给了我。毫无疑问,我是他唯一的精神的支柱。而与此同时,我多年不顾一切的研究终于有了突破性的进展。” <br><br>  他说到最后一句时,先前平缓的语气变成无法抑制的兴奋。 <br><br>  “作为巫师,我的渴望是什么?也许不止掩饰在了我以副会首身份活动之后,也因隐居被人忽视了。但抛开一切,我是巫师啊。我渴望力量!那些世俗的欲念,我全部放弃了,只全心全意投身魔法。可笑!不值一提的世俗欲念,能和我全心奉献的魔法相提并论嘛吗?曼哈因大法师塔的副会首是个可笑的称谓,尽管我在造诣甚至可以对法师塔的主人不屑一顾,但我只是个副会首而已,只是因为我是个死灵法师,就连其他的巫师也摆脱不了世俗的偏见和猜忌。这样我又何必在乎别人呢?我将自己全寻奉献给魔法种最神秘莫测的死灵魔法,和生命系魔法不一样,某种意义上是来自地狱超越性的力量,你们将自己的正直、虔诚、响往神的心志同死灵魔法相比,因而视我们为异端,那只是因为你们害怕死亡以及笔你们所信仰的力量更强大的魔力。确实你们害怕的力量犹如洪水猛兽,只激湃在膜拜它的死灵法师心中。” <br><br>  “每种生命都以死亡作为归宿,甚至最强大的力量也会以某种形式消亡。巫师因害怕生命的终结而选择了巫妖的命运,向我们启示了灵一种可能。自又死灵魔法以来,死灵法师就不顾偏见和责难,孜孜以求地破解死亡之谜,世人的偏执将我们推向另一种对等的偏执。” <br><br>  他兴奋的表情唤醒了我们曾经的记忆,曾经的我们何尝不是这样渴望和追求魔法的秘密呢?我们将自己的生命当作磷光,而依附唯一的光源————魔法。所以,我理解他的渴望,但是是什么使他让我觉得恐惧呢? <br><br>  “神造的自然之道犹如天道,非同于我辈的制造之道;故自然的博大神秘,非我辈制作之模型可比拟,自然之道深邃远胜魔力之井。” <br><br>  兴奋和狂喜经由这几句节奏平缓而又说不出沉重,带着反反复复叹息的话语惊醒了。我记起了平衡的重要,只有平衡才能从光谱两端吸取魔法的知识,却又不受制于任何一端,走向任何一端,就意味着另一端的失去。所以平衡的追求而不是偏执的索取对于一个追求力量的巫师是何其重要。我望向加斯帕尔,但除了冷静,他没有让我看出任何表情。 <br><br>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但是你问问神吧!人类由他们创造,却又被赋予了永不满足的欲望,一切力量都来自这欲望,接受这样的欲望的同时也注定了我要接受这样的命运。” <br><br>  他脸上忧喜参半。 <br><br>  “我多年醉心死灵魔法的研究,它是唯一可以解脱死亡对力量的束缚的魔法。我们收集种种亡灵的力量,甚至可以破坏神对生命的法则,在另一个身体延续自己的生命力和知识,这使我在摸索种看到了一丝光亮。想像一下吧,以死亡为媒介,使力量和知识转移到另一个个体。死灵术里最高深的魔法使通向这种转移成为可能,‘移魂’就可以把巫师的力量和知识转移到另一个生命正在消逝的身体上,并结合亮光和的记忆和知识。如果能把取自别人的力量,比如魔力,以自己为容器,那么我们将突破时间和个体能力的束缚,无比快速地接近力量。但既有的死灵术仅能将自己将自己的生命和知识转移到即将死去的人身上,这是一个不得不克服的问题,只要对魔力有求索,任何一个死灵法师,因为不会放弃这个研究的方向,我也不例外。我倾听死亡的隐秘,借助地狱的力量,开始了我对魔法的追寻。某种力量响应了我的渴望,我获悉了我需要的知识,于是我开始了第一次试验。它很可能会让我付出死亡的代价,但既想得到一切,又怎能回避可能失去的筹码呢?在魔法生命里,食人魔巫师一直是个另类的存在它们有与生俱来的强大魔力,举手就可以施展巫师奉献全部青春才能学到的高级魔法。正如你所说的犹如神造之道和我辈所造之道,越是接近自然,魔法越是有无尽的可能。我们所学的魔法必须要克服排斥魔力的自然力,这就是为什么好阶魔法需要我们用几十年甚至是毕生的时间去学习调和异力才能有所掌握。而操作自然力的食人魔法巫师却举手间可施展。它们对自然力的运动规则的知识是人类巫师无法比拟的,也正是我需要的。我已经下定了决心,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死亡!可以说很幸运,我凭借这某种隐秘的力量,调和了‘移魂’的转换规则,控制了魔力的方向,将一个食人魔巫师的力量据为己有。我成功了!我得到了它的全部知识,并用自己的知识加以引导,促成了许多魔法的改进,那甚至不是改进,而是使许多魔法从根本上突飞猛进。那个火系魔法就是这样的成果。直到这时,命运之是引导这我个人,并未影响倒其他人,或者说,对魔力的追求并未使我去窃取他人的力量,伤害别人。但我心里已萌生了种追求更都哟知识的欲望。我努力克制着,使矛头不至于指向别人,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br><br>  “瑞得蒙?发生了你预想不倒的,是么?之前的种种促成的结果。” <br><br>  加斯帕尔若有所思地叹了口气。 <br><br>  “是的,就像我之前告诉两位法师的一样,那完全是意外。我没有预料到食人魔巫师的力量竟然使瑞得蒙那样反常,他对我起了强烈的敌意,威胁感使食人魔巫师的魔力不自觉地戒备瑞得蒙。于是,一切发生了,在瑞得蒙对我表现出越来越难以克制的敌意时,我身上的魔力无须思索进入了防护状态,这就像把装火药的箱子放进炉子一样,给了瑞得蒙某种危险的讯号,黑魔法只需要法师有强烈的敌意就会自己启动攻击。因此,精神负荷使瑞得蒙受不了压迫他内心的恐惧,来自我身上强大的食人魔巫师的魔力刺激到了他的精神层,在他向我发起了猛烈的攻击之前,我掌握了局势。 <br><br>  加斯帕尔因沉思而流露出深沉的目光,平静的脸上飘过一丝追忆的思绪,接着整理思绪般的想了想: <br><br>  “是的,我在还没进入图书馆时,就感受到了食人魔巫师的威胁感,以及强大的死灵法师身上才携带的魔力气息。当我见到你时,我更惊讶,这些奇特的气息竟然只是来自同一个人类巫师身上!可是人类的巫师怎么可能同时拥有这么强大的几种魔法呢?尤其是食人魔巫师的魔力。其他的巫师就算感到你难以置信魔力,也分辨不出食人魔巫师特有的魔力气息,但是我曾经有亲身的体会。” <br><br>  “那么,你就是因为这点发现可疑点?当然还有那个吟游诗人提供的信息。但就算你发现了端倪,也无从知道真相,我不得不感到好奇,你究竟判断我不是瑞得蒙,而是恰尔曼?” <br><br>  “你的魔力气息使我感到不可思议,虽然从着装和举动表现来看,你都是黑魔法师,但从你身上能感应到的黑魔法气息却显得极为微薄,而能被选派到这里做研究的巫师却绝非是等闲之辈,那么微弱的黑魔法气息不得不使人心生疑窦。而在这时,恰好菲力茨讲述了关于瑞得蒙的疑案。我同他一起离开后,我怀疑你不是瑞得蒙,菲力茨却一口断定。所以有关那案子一定不会像人们了解的那么简单,可以说极不寻常,并且我有种习惯的直觉,那就是从第一眼见到你,我就有种危险的感觉。直觉告诉我,你是个很危险的人物。”<br><br>  “于是,我同菲力茨进行了详细的谈话。就像我能肯定你不是瑞得蒙一样,菲力茨同样肯定你是瑞得蒙,不会再是别人,我们唯一相同的感觉就是你很危险。菲力茨是通过他的眼睛和记忆断定你是他见过的瑞得蒙,而我是以魔力感应加以否定。巫师的魔力几乎是种看不见的身份证明,也只有巫师才能感应到,而瑞得蒙并非是名不经传的一般巫师。那么,我们都不会出错,但是问题是出在哪呢?身份的矛盾纠结在瑞得蒙和恰尔曼两者之间,但结论却并不局限或彼或此,甚至是朝向了第三者的可能,也就是说,我们遇到了很不寻常的问题,但却跌进了惯性的思维陷阱。”<br><br>  “那么,反向推敲一下,有没可能是第三者呢?根据菲力此提供的信息和整件事的过程,并没有为第三者确立可能。我详细地要菲力茨描述那件凶案的,他的记忆力确凿可信。这样,应该考虑的是先前或彼或此的揣测————你不是瑞得蒙就是恰尔曼。”<br><br>  “直到这时我才有清晰的意识,如果假设你是恰尔曼呢?我并没有为这灵光一现的臆测感到欣喜,因为它不只匪夷所思,而且显得荒谬,但端倪适时提醒了我,你身上携带的死灵魔法气息并不符合瑞得蒙的身份,与此同时,恰尔曼却是整个大陆屈指可数的死灵系高阶巫师。茫无头绪只会徒劳无果,而跳跃性的发现却需要理性加以制约,思考对于巫师是至关重要的,因此巫师往往不是循规蹈矩之辈。假如以巫师的眼光来看待发生在巫师身上的事,那一切就都有可能了,把直觉的另一端联系在恰而曼身上,使模糊闭塞的思路豁然开朗,出现了另一种可能,就像要达到某个目的地正举足不前时忽然跃出匹快马在眼前。然而无论多么快的马,都无法移动没有骑在它身上的人,如果像利用马到达目的地,就一定要骑上这匹马。”<br><br>  “我把呈现在脑里的可能————确定你是恰尔曼尔付诸思考。恰尔曼是非比寻常的死灵法师,如果恰尔曼要以精神取代瑞得蒙,并以他的身份出现,那很多疑惑就有了答案,但由此又引发了种种新的不解。恰尔曼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呢?从你身上隐隐透出的魔力是对我疑惑的折光————为了追求更大的魔力!” <br><br>  “一个简单的推测,却往往比复杂繁琐的思考更接近事实本身。” 恰尔曼似是若有所悟地说。<br><br>  “我们是巫师,都知道我魔法的定律,完成魔法事实上是个应用原理思考的过程。当事物在多重力量左右下尔呈现不同的可能时,就很接近调和‘异力’的方式了,熟练的弓箭手要射远处的靶心,不是直接对准靶心,而是稍微向上方瞄准,偏一点点,动能和重力同时作用产生的抛物线把箭矢准确引向了目标。思考的时候,把所有的事情和魔法联想在一起,然后再把魔法部分去除掉,这样一来,脑筋反而会更清楚。” <br><br>  “你让我感到妒恨,因为我不得不承认你是个多么优秀的巫师,然而,我所做的这些,无非是命运为把力量强加在我身上而搜索而来,我无意伤害瑞得蒙,但结果却如此,你并未将事实完全透彻,却命中要害,这似乎是向这外同一个方向的谜局。最终的结果还是力量本身的主导占据了统治。” <br><br>  “事已如此。推诿不过是强加于别人身上的责任,你注定要摆脱不了追逐力量的罪恶。” <br><br>  “也许你是对的,杀瑞得蒙时那种前所未有的轻松让我着迷,就像他是一直压抑在我心上的重物,我有种除之而后快的急烈心情。” <br><br>  “罪恶早已扎根,它只是借机破茧而已。但我不解的是,你已经将瑞得蒙的魔力窃为己有了,但是你身上,却只有时有时无的黑魔法气息,这不止让我不解,更几乎让我否定了先前揣测的结论。而且,你既然洞悉了死灵术的奥秘,为什么不保留自己的身体。而依然同‘移魂’一样使用瑞得蒙的身体,这样无意会一再提醒你,你杀害了你的朋友,提醒你,你内心欲罢不能的罪恶。” <br><br>  “我不能继续以恰尔曼的身份活下来,那样我会成为嫌凶,我所研究的魔法就有可能会暴露。巫师是不会允许进行这状魔法的研究的,它可以随心所欲地剥夺别人的灵魂和魔力,据为己有。这对巫师来说是最恐怖的魔法,异端中的异端。如果我舍弃自己的身体,占据了瑞得蒙的身体,那这只不过是件无头公案而已,就不会有人知道我的秘密。” <br><br>  “这再次折现了你罪恶的灵魂,直到最后仍是为了保住你邪恶的秘密不择手段。现在,你不止是要让我们这些知道你秘密的人销声匿迹,更怂恿你的还是对力量的欲望吧?” <br><br>  “确实如此。这两个巫师对我表现除的好奇太多了。我也不否认,他们拥有的魔力对我是种诱惑,也包括你,黑夜加斯帕尔。更重要的是,你是一个让我不得不担心的存在。我太熟悉你的事迹了,自从瑞得蒙死后,我就将你视为唯一可以戳破的秘密的人,你的存在一直是个我不得不面对的威胁,因为我知道,只要遇到你。一切秘密都逃不过你的眼睛,就像预言种的那样————黑夜之下有一切秘密。” <br><br>  “那你要怎么做?” <br><br>  “别无选择。” <br><br>  “但我不愿意束手待毙。” <br><br>  “那不过是微不足道的死亡。” <br><br>  “恐吓之辞毫无意义,你所动用的只是你自己的力量而已,你无法借用窃取的力量,瑞得蒙的魔力只会反噬你,你甚至也无法借助食人魔巫师的力量,罪恶!只属于你自己罢了。” <br><br>  恰尔曼忽然变得森冷,在火光的反衬下,全身散发着令人寒栗的气息,他用毫无起伏的声调说: <br><br>  “你想像不到我拥有的魔力有多强大。” <br><br>  “是么?强大是自欺欺人吗?拥有强大力量的你却要承受和预防反噬的威胁,仅你自己,恰尔曼能应用的魔力是无法一举除去我和罗格。你为什么不试试呢?召唤除那些影者已经耗用了你大半的力量。你当然也可以冒险使用食人魔巫师和瑞得蒙的力量,但你不敢,那很可能是自取灭亡的捷径。” <br><br>  一阵沉默。 <br><br>  房间里一刹那间被寂静填充,却让人更紧张,我知道这意味着一场风暴正在酝酿。 <br><br>  我看着不住颤栗的恰尔曼和冷静如常的加斯怕尔,试图吧他们的对话在脑里联系起来,苦思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们的对话一直压迫着我的神经,我的思绪只能不间断地随着他们对话深入,但现在似乎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候。 <br><br>  加斯帕尔注视着恰尔曼,仿佛是要看进他躯壳里拿几个相互挤压不断扭曲的灵魂,要看进那属于恰尔曼的扭曲灵魂,用带着怜悯口吻说: <br><br>  “你窃取了食人魔巫师和瑞得蒙的魔力,但你却想不到获得本身也携带着恶果,没有一种罪恶不需要交付代价的。食人魔巫师的精神不同于人类这样有弹性,失去了本体的精神力量完全依附于你,一旦它所依附的主体受到威胁,就会激发它的力量盲目地杀掉对方,瑞得蒙正是牺牲品,而精神层受到过食人魔严重伤害的瑞得蒙在遇到食人魔巫师时,精神的力量也处在扭曲的临界,他对你的敌意,刺激到栖居你体内的食人魔巫师的力量,促使你无法控制食人魔巫师的强大力量,杀死了瑞得蒙。“<br><br>  “人类的精神具有的弹性,让你虽然窃取了瑞得蒙的身体和知识,却无法清除瑞得蒙精神的独立性,甚至他对食人魔巫师残留的敌意逼迫你不得不压制这互不相容的两种力量,甚至面临会被反噬的危险。你唯一得到的只是两者的知识,无法否认,凭借这些知识你比任何一个巫师都强大,但你现在面对的是三个足够强大的巫师。如果不是你无法完全取代瑞得蒙,成为这个身体的唯一主体,使他对食人魔巫师残留敌意把你暴露了出来,即使躲过所有人的眼睛,但是你能逃过瑞得蒙的反噬么?罪恶终究是要缴出一笔救赎的代价。” <br><br>  我带着惊惶和戒备复杂情绪牢牢注视者恰尔曼的每一丝表情,就像注视者死亡本身,说不出的恐惧使我心里无比紧张,因为我知道,也许下一秒,一切就结束了。 <br><br>  这一刻来到了。 <br><br>  恰尔曼嘴唇仿佛是在咏诵久远的咒文,却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只是无声地咏颂着,从他一脸苍白的脸上散发着凝固恐惧的骇异,那一瞬间,他牙齿格格做响,不断开合耳朵嘴唇却仍然不发出一丝声音,无声的咒文越来越急,恰尔曼整张脸都扭曲起来,犹如在地狱的深渊挣扎的恶魔,他似是坠了一张永远无法平息的噩梦,在这恶魔最恐惧的顶端,伸出了双手。 <br><br>  恰尔曼伸出的双手像一个恶魔在做最后的挣扎。 <br><br>  我还来不及惊叫出来,一阵无法描述的呻吟把我们完全淹没了。那些徘徊着的影者一瞬间碎裂。 <br><br>  犹如一场无色的幻梦,破碎,成群,再撕裂。 <br><br>  所有的光、暗,连意识都再刹那见被看不见的手撕裂。 <br><br>  联系我与外界的一切意识被挤压崩溃,空间开始扭曲直到被那双手撕裂。 <br><br>  我失去意识前,唯一的感觉是种憎恨,对生命的憎恨,似乎隐藏在我心里、身体内的无数怨恨不再长眠,一种狂烈的憎恨彻底把我吞蚀了,它要破茧而出。 <br><br>  从我身体里飘忽突暴出的黑影一瞬间分裂成无数黑影,呼啸着将罗格的光幕彻底撕裂。 <br><br>  人往往是从内心开始毁灭。 <br><br>  罪恶和恐惧滋养在看不见深的心中,人的心是它最终的食物。 <br><br>  恐惧、软弱、欲望、愤怒在意识失去前挣扎着,毁灭之前唯一还在挣扎的只是这些…… <br>         <br><br><br><br>             六<br><br><br>  “加斯帕尔,你确定维尼大法师需要你吗?”    <br>        <br>  “是的,我心底回响着他的呼唤,怂恿我赶到大法师塔去。” <br><br>  加斯帕尔微笑着说,我们忍不住露出不舍的表情,迎面拂来的风将他的黑袍轻轻挽起,似乎也在替我们惋惜他的离去。 <br><br>  “那么,以飘落在风中又卷起在风中的落叶祝福你,愿你,出发犹有归来,笑容常在。” <br><br>  “谢谢,再度重逢酝酿的淳厚让我忍不住期待。” <br><br>  “黑夜与白昼交界,光明与黑暗交融。黑夜之下有一切秘密。” <br><br>  “邪恶和良知紧紧相拥,迷茫只隐藏在最睿智的脑里,就像恰尔曼……” <br><br>  “也许我们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摆脱他的噩梦。” <br><br>  “魔法之光在面对过黑暗之后还会远么?” <br><br>  加斯帕尔跳上了马,向我们微笑着,轻柔的将缰绳拉紧。 <br><br>  “嗨,事情完了之后,请来这找我,相信我们会有一段时间相互想念对方的,哈哈,我对未来的旅行更是充满了期待,随身有吟游诗人相伴,是驱赶旅途的寂寞和烦恼的良药。” <br><br>  “好的,菲力茨,一言为定,一个旅行者无论怎么不会抛下同伴的。” <br><br>  加斯帕尔颌首,点点头。向我们告别。 <br><br>  他略微转动身体,最后向我们身后看了一眼,高耸的法师塔被高耸陡峭的城墙保护着座落在广袤的高原上,下面是一片平原,向远处处深深的倾斜,延伸。 <br><br>  当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拉长,催促着马匹前进。 <br><br>  罗格沉思着注视他远去,露出有话要说又忍住的表情。 <br><br>  “罗格,你想说什么?” <br><br>  “预言的魔力将会尾行在他身后,就像那影子。” <br><br>  “你是说恰尔曼最后说的那句话么?” <br><br>  我忽然一阵寒栗,回忆起恰尔曼被撕裂的怨灵撕扯身体,逐渐在我们眼前腐蚀破裂的情景就似乎又回到了当时。 <br><br>  金色的阳光下,罗格也止不住记忆侵而来的寒冷。 <br><br>  菲力茨充满了好奇地问: <br><br>  “那个恶魔死前说了什么?” <br><br>  我咬了咬嘴唇,从牙间挤出恰尔曼临死前诅咒般的话语: <br><br>  “死亡就在前面,万物无非它的化身,你关闭的每一扇门外都站着死去的你,加斯帕尔……在维尼大法师塔等待你的不过是死神……” <br><br>  我说不出话来,因为寒冷而愈来愈颤抖剧烈。 <br><br>  菲力茨见没人回答他,露出极其失望表情。 <br><br>  “好吧,那么,请告诉我,那个瑞得蒙,哦,不,是恰尔曼怎么回到地狱去的?” <br><br>  “瑞得蒙杀了他。” <br><br>  “啊?” <br><br>  “是瑞得蒙的灵魂力量。死灵法师身体力蕴藏着无数搜集尔来的亡灵,他无法在压制瑞得蒙的力量时,瑞得蒙的怨灵引发他窃取的亡灵力量将他撕裂了,是魔力撕碎了他。” <br><br>  我不再理菲力茨惊讶的表情,这并不是能很快像他解释的。 <br><br>  恰尔曼用死灵魔法的禁咒向我们攻击时,再无法控制我身体力的两股强大力量,瑞得蒙和食人魔巫师的魔力把他作为拥挤的魔力容器一样,相互爆发了难以想像的倾扎,恰尔曼一瞬间就崩溃了,而无主体意识的怨灵,向召唤它们的恰尔曼发起攻击,将他撕裂。 <br><br>  加斯帕尔预料的完全没错,恰尔曼自取灭亡。 <br><br><br><br>  尾声 <br><br>  加斯帕尔带着昨夜的后遗症——疲倦使他萌生的淡淡困意,但马匹的奔驰的速度感无疑使最大限度的摆脱这袭上心头的疲倦。 <br><br>  尽管疲倦,他还是用清醒的头脑斟酌着那封信。 <br><br>  “亲爱的加斯帕尔: <br><br>  在这封信的开始,我不想责备你,悉知离开后你取得自身的价值,每当黑夜加斯尔的事迹传入我的耳朵时,你可以想象到我是多么的骄傲,你是我最爱的弟子!但你五年来一次未曾回来曾经容纳你和魔法的法师塔,我不能责备你,我禁锢魔法容纳自身时,也把自己禁锢在法师塔里,这个理由使你五年来止步于你成长的法师塔外。而今,我却要呼唤你的归来,因为收到这封信时,我已经离开了。“离开”是个值得争执的说法,但是我的理解时,我此刻投身一种伟大激流当中,并在激流中完善自己。我们热爱魔法,因它永恒,但是生命存在永恒么?万物易逝,迅如雷电,而封存全部力量的魔法是我们信仰的永恒。 <br><br>  魔法犹如一道美丽的光。我们自身不过是为它添置额外的光彩而已,魔法者依附魔法,犹如磷光依附磷体,彰显它,企求自身的荣耀,最终也将化为它的华彩。 <br><br>  作为一个热爱魔法的生命,我们最习惯的行为就像初生的孩子,初生的生命最本质的举动是抓住他想要抓住的物质。但是我不愿意破坏最后的准则。生命最终的归宿应当是安宁,尽管我可以最后一次向魔法伸出我的手,用容器延续一个巫妖的命脉,但是我的心灵不允许我亵渎我忠爱的魔法。生命最后的归宿是安宁。 <br><br>  一度曾经有诱惑唆使我成为巫妖,并非我对生命的渴望,而是我发现的秘密。秘密一词从未和魔法者分离,拥有力量使我们显得神秘,但是这次我发现的秘密足以让惊骇。我甚至几乎接受了延续自己生命的诱惑。生命到最后,某种力量似是一个巨大的坟墓,在坟墓前的帷幕落下,一切有归于无。在我生命最后的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某种隐秘的力量将帷幕后的力量展现给了我。 <br><br>  但是我已经没时间了,幕落之际,我将回归,但是我已经为你,我亲爱的加斯帕尔,掀起了这帷幕的一角,而你,我要求你,将完成它! <br><br>  我无法再给你帮助了,最后的声音在召唤我。你将独自面对前所未知的力量,一切取决与你。我唯一留下的是我的笔记,当我掀起那巨大帷幕的同时,我留下一角,在幕落之前…… <br><br>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你忠实的维尼 <br><br><br>  现在,最审慎的想法使他只有一个目的地,赶到维尼的大法师塔。<br><br> <br>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11-2 15:15

  不好意思啊  现在发完了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11-11 07:46

完    请大家批评

蛇骨 发表于 2006-2-7 19:02

好象没有写完全吧,怎么不完成它?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6-2-8 14:36

<!--QuoteBegin-黑暗言语+2006-02-07,19:02 PM--></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黑暗言语 @ 2006-02-07,19:02 P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好象没有写完全吧,怎么不完成它?<br><br> <!--QuoteEnd-->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完    请大家批评

蛇骨 发表于 2006-2-8 23:28

个人觉得你的文辞技巧上还不错的,<br>但是最后部分完全就是冗长的&quot;正邪双方摊牌式的大讨论&quot;这样<br>的安排似乎有点不妥当,<br>所谓的形式还是要贴和主题

页: [1]

Powered by Discuz! Archiver 6.1.0  © 2001-2007 Comsenz In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