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爱与埋葬的赞美诗(页 1) - 文学评论区 - 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奇幻文学,翻译,原创,龙与地下城

抑郁的施瓦茨 发表于 2005-10-2 12:40

关于爱与埋葬的赞美诗

直到走进“黑水”酒馆的时候，我还不清楚他们到底为何写信给我。 在“黑水”酒馆里真正喝酒的人很少。这里是衰败的源头，是“伟大人民的金龙城斯多克斯”无数散布臭气和腐烂的地沟之一，也是我和姐妹们猎食的狩猎场。这里的酒杯承载的不是肉体短暂的疯狂和虚妄，而是阴谋和秘密。人们在昏暗的灯光下小心的说话，面部表情和他们的语义一样含糊不清。 写信给我的人没有说明叫我来的目的，这也许是无数阴谋中的一个。 当我这样想的时候一个矮胖的男人已经来到了我的身边。他的胖脸上堆满了奉承的微笑。 “晚上好，贝瑟利雅女士。”他用一种令人讨厌的调子说，“我是写信给您的守墓人沃恩。” 我向他点点头，只因为不想和他说话。 “这边请。”他有些尴尬的搔搔头，带着我走向他的，不，他们的桌子。 是的，在一群盯着我看的冒险者身后还坐着他的同伴。一个普通的男人，有双强壮有力的手，那很令人印象深刻。 “这位是阿纳塔·贝瑟利雅女士。”沃恩自豪的向他介绍我。 男子的脸上有种恐惧的神色，他迟疑地看了一下守墓人。他知道我的姓氏蕴藏的含义：为了向女伯爵致敬，我和姐妹们全都追随她的姓氏——“贝瑟利雅”。我们追求吸血鬼的永生与优雅，并用各种方式抛弃凡间人类的一切。我们放弃尘世，因为我们共同憎恨这个世界。 但是他的迟疑并不能解答我的疑问，我必须先一步表示我的立场。很无奈的社交。 “您好。”于是我主动向他伸出了手，让他看见我带了手套，藏在指甲里的毒药不会污染他的皮肤。 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表情凝重而尴尬：“盗墓者威利·琼。” 一个盗墓者和一个守墓人，有趣的组合。我忍不住笑出来。 我们重新坐下，我拒绝了沃恩为我点酒水的邀请。 “我们最好开门见山。”我从兜帽下看着威利，他却惊讶地看着沃恩，满脸“意料之外”的表情。 沃恩干巴巴笑的笑了两声似乎在圆场，然后说：“我们遇到了麻烦。威利从我这里弄走了一具尸体。你知道，施瓦茨家的小儿子。听说他的脑子有问题自杀了，很多医生有……” 我不想听这些，于是只好打断守墓人的话请盗墓者向我解释。 “我拿走埃尔维克·施瓦茨的尸体以后就开始有个幽灵在公民墓地出没，哭喊着让人归还它的爱人。如果不让它安息的话全市很快就会知道，而我和沃恩都要完蛋了。” “是的，我坦诚的说自己和威利穿着同一只鞋。即使埃尔维克被他的家族唾弃但他依然是贵族，而我帮威利弄走了他的尸体，结果显而易见。”沃恩一脸可怜相。 “盗墓”和“守墓者玩忽职守”是两条必死的罪名，简洁明快的回答，故事也很有趣。这些家伙想让我安抚一个灵魂。不错的工作，而无法排除阴谋存在与否也让它有点疯狂。我有几分喜欢。 “您认为怎么样？”沃恩试探性地问。 “不错。我喜欢这个故事。你们想请我和你们去墓地解决这个问题。” 沃恩自豪地点点头。威利一副却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那么我们走。”我站了起来，丢了一枚金币在桌上留给女侍，“我希望这里不包含任何阴谋。如果我发现这里有针对姐妹会的阴谋，我想我会在以后的某次祭祀仪式上看到你们以祭品的身份出现。” 沃恩拼命地点着头，威利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走向墓地的时候我听到威利一直在和沃恩争吵。我知道他们是在为我争吵，威利似乎根本就没想到沃恩会叫来一个“鲜血姐妹会”的成员。这是某种可笑的偏见，我与姐妹们在世人的眼中一向是罪恶的存在，被所谓的“主流世界”视为异端。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女伯爵会在我们的帮助下回归诸神的厅堂，对于我们的敬仰也会与日俱增。 “好吧。这一次你赢了。”我听到威利在低声对沃恩说，“但是没有下一次了。” “我们到了。”沃恩仿佛在刻意忽视威利的话反而转过脸堆笑对我说。 我可以看见一座墓地矗立在夜晚浓重的雾气下。黑色的墓碑层层叠叠，安静而凝重，成为了雾中的憧憧黑影。 我们最后停留在沃恩的值班室。壁炉的火光在屋里染出金黄的色彩，带着生的气息，而屋外是庞大的黑夜与雾气，萦绕着死的寂寥与寒冷。 沃恩倒了一杯酒给威利，“你会需要这个的。” 盗墓者皱着眉看了一眼守墓人，“你在小看我。我见过鬼魂。” “但是这个鬼魂不一样。”沃恩裹紧了大衣。 “丢失了心爱东西的鬼魂像丢失了宝藏的龙。”我看着威利，“它们会不顾一切的报复。” 威利想要说什么，但是他停住了。 这时不知什么地方响起了钟声，在宁静的夜空中散开，像是某种宣告，然后就消失在雾中。 “它要来了！”沃恩突然大喊出来蜷缩起来。威利抽出刀惊恐的看着四周。 我听见了模糊的说话声，像睡梦中的臆语一样无法辨别。屋里的温度变低了，寒气肆无忌惮的穿透衣服刺痛我的肌肤。我开始颤抖。 “如果它出现不要看它的脸！”我提醒他们，同时从腰间抽出一张卷轴。 这时寒气越来越重。这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寒冷。它挟带着墓穴的气息和肉体腐烂的景象一起涌了上来。我后背的皮肤一阵阵发紧，它在我后面。我转过脸看到了它。 幽灵慢慢显现出来，它不是透明的，看来就像个实实在在的形体，穿着下葬时的华丽衣服，苍白的脸上双眼只是两个幽深的黑洞。我见过太多的幽灵，这一个称不上恐怖，他的神情也有着说不出的忧伤。 我听见威利轻轻地“啊”了一声，沃恩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向那个神祈祷。我推掉兜帽后退一步从眼角看到威利怔怔地看着幽灵的脸。 “你这个笨蛋！”我想冲他发火，但是听到他自言自语：“这不可能！决不可能！” “他在哪？！”幽灵突然开口了，声音清晰，却带着另一个世界的冰冷与僵硬。 沃恩发出了尖叫。 幽灵一下子扑向守墓人，速度之快让我来不及念咒语。我看见它苍白的手抓着沃恩，后者的嘴里只发出一阵阵的咯咯声。 “他在哪儿？！”幽灵歇斯底里地嚷着。然后它松开沃恩——后者慢慢地倒在地上——冲向我。 我念动卷轴的咒语，魔法的力量在血液中汩汩流动，它们一同涌出我的精神世界化为不可见的力量，卷轴上用我的鲜血写就的文字发出耀眼的光彩，卷轴也慢慢地燃烧殆尽，然后二者一同凝聚成银线缠绕住幽灵。它痛苦地挣扎，无法移动。只好大声地尖叫：“他在哪儿？！”它全身痉挛，脸部极度的扭曲。 这时威利冲向沃恩，扶起他，拼命的摇晃，后者毫无反应。 我摘掉手套让幽灵看见我手背纹饰的女伯爵的印记——环抱着月食之月的蝙蝠，纹身正慢慢向外流着鲜血。幽灵痛苦的躲避着血液暗淡的光泽，却无法移动一步。 我抽出腰间的魔杖指着它强迫幽灵空洞的双眼面对着印记，“回答我，为什么你不肯安息？”幽灵恐惧地抖动着。我又问了一遍。 “他不在了！我要和他在一起，但他不在了！”幽灵尖叫出来，悲痛的哭嚎着。 “谁？” “我的爱人！我唯一爱的人！一个贼偷走了它！把他还给我！还给我！”幽灵嚎叫着，身上的银线开始慢慢松开，它就要逃脱束缚。 我大声地念出另一个咒语，但银线松开了。幽灵挣脱了束缚发出了哭喊，我的法术被打断了。幽灵刺耳的哭嚎引起了剧烈的耳鸣，头痛让整个世界在我眼前变成模糊的一片，我听见了威利的尖叫和酒杯破碎的声音，血液突然涌上了我的大脑，周围一切在瞬间变黑，突如其来的虚弱让我无法站立。“真该死！”我咒骂着跪下来徒劳地防御。 但是幽灵没有扑上来。 接着寒气就突然消失了。 最后一切都静了下来。我睁开眼睛看着周围，幽灵不见了。 我讨厌市立精神病院。这是整个伊洛达最丑陋的地方。肮脏，混乱，充斥着下水道的阴冷和恶臭，是巴托在人间的翻版。无法被该死的社会体制化的天才在这里被囚禁，灌输所谓“正常”的念头，里面的情景让人看了心酸。 院长礼貌的接待了我们，威利悄悄告诉我他是他的固定客户之一。 长长的走廊两边是铁笼子，散发着臭气，里面关满了各式病人。他们住在地下，与世隔绝。除非有正常人肯花几个金币来瞧个新鲜，否则病人一辈子也别想看见外面的人。 “你知道，据说很多斯多克斯贵族都有各种各样的精神系统的疾病。”当我们沿着长长的走廊走向院长的办公室时，威利低声对我说，“医生们想要他们的尸体研究病症的来源。” “昨天晚上你看到幽灵时为什么是那种表现？”经过一个自以为是矮人的病人时我问威利。 “他的脸很像埃尔维克·施瓦茨。”他的回答很诚恳。 我想说什么，但是院长已经把我们带到了他的办公室——一个高耸于所有监牢一样的病房之上的玻璃房间。 “好吧，威利，你和你的朋友遇到什么麻烦？”院长坐下来看着我们。 “您知道，我从不会回访我的客户。但这一次，我不得不这样做。” 院长扬起眉毛看着我们。 “请您把埃尔维克·施瓦茨先生的尸体还给我。”威利说。 这一定是个出乎意料的请求，因为院长用“无法相信”的表情看着我们，“怎么？”他停住了。 “一个幽灵在向守墓人要求归还施瓦茨先生的尸体，因为施瓦茨先生可能是他的恋人。”威利看看我，“我承认这很古怪。但是我的巫师朋友在进行过通灵后告诉我尸体必须归还，否则幽灵不会安息。”威利接着说。我附和地点点头。 院长看看再我看看他，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你要知道，亲爱的威利。”院长寻找着合适的词汇，“施瓦茨的病症我们感兴趣很久了。他在世时并没有任何正常的社交生活，他是个有名的自恋狂，后来因为爱自己爱得发疯自杀了。这种病症我一直很感兴趣，并且始终认为是大脑某部分机能的问题。” 威利的脸上是某种醒悟般的表情，但很快他说：“这种与幽灵和巫术有关的东西很容易弄得满城风雨。一旦他的家属得知他的尸体在您手里，无疑是您参与盗尸的直接证据，恐怕会对您的公众形象造成恶劣影响。”威利很聪明，说服人们的关键是抓住人们的恐惧。 威利的话起了作用，院长的脸像被掴了一掌似的抽动了一下，他不安地换着姿势。 “你们可以带走他。”院长终于下定了决心。 “您的钱我会如数归还您的。”威利笑着站起来和院长握手。 “但是希望那位幽灵先生不要介意我们肢解了它的伴侣。”院长苦恼的摊开双手。 建在地面的医学研究室用魔法隐藏在一张油画背后，推开门走进去，我们仿佛深陷一个奇异的空间，到处是装在玻璃瓶里的奇异东西，恐惧，但令人着迷。独眼的胎儿从架子最高层瞪着我们，一只狼人的毛爪子和它毗邻而居，再远一点是精灵的头——因为浸泡太久而走形，一个满身长满肿块的矮人在地上的一个巨桶里安家……没人知道他们曾有的生活，全世界的种族在死亡面前变得平等，像出生以前洁白无瑕，任何人都可以为他们编写生前的故事。 正在我诗意大发的时刻院长打开一扇锁着的门，“他在这里。” 空气里是消毒液的味道，还有腐坏的味道，在这之中是飘忽的血味。精神深处的某种东西与血的味道相互共鸣，我下意识的舔舔嘴唇。 这个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三个一字排开的台子。有两张空着，上面满是暗色的血迹，如同被陈年的油漆重新装饰；另外一张有个东西躺在上面，沾满血污的单子盖在它的身上。 院长掀开单子。一具打开的尸体平平的躺在台子上，头被割掉了，暗红色的内脏和血块如同玛瑙。我只有转过脸才不会有扑上去痛饮一顿的冲动。 “他的……头在哪？”威利托着下巴问，他脸上是初次见我时的凝重表情。 “还没来得及解剖。”他用一种“你们很幸运”的口气说，并拿过一个托盘。 “是他！天啊，真不敢想象，居然是这样……”我听见威利喃喃自语。 我看向托盘，然后觉得一切都真相大白。虽然死了，但是埃尔维克的面容没有多大改变。是的，和幽灵的脸毫无分毫差距，只是因为时间有些久而浮肿。

3875 发表于 2005-10-2 12:50

那位院长，如果他探讨人类精神方面病状的手段传出去，他也会被关进自己的精神病院吧？ 　　那个幽灵是怎么形成的呢？埃尔维克的灵魂分成了两个？还是灵魂只有一个，当人死后，生前的大部分记忆没有了，但是那份爱恋之情却留了下来，形成了一个独立的“个体”，一直追着他的身体。这么说来，埃尔维克作为一个完整的人，是死了。但是他的一小部分思想却留了下来。

抑郁的施瓦茨 发表于 2005-10-2 18:33

有大人回帖了，还是要先道谢哦……<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smile.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smile.gif' /> 嗯，院长的问题……施瓦茨更关心那些所谓的“不正常”的人，所以自己的故事极少有正常人……而且整个故事的背景是近似于十九世纪欧洲，那个时期做医学研究的确是需要盗尸，而且人们也似乎并不清楚精神系统的病症到底来源于何处…… 这个故事的灵感来源于一次和朋友看《山村老尸》。她说那些幽灵一定都是些偏执狂。觉得很有道理，只有执着到了一定程度才能在死后都不安息继续存留于这个世界吧…… 这个故事是在讲偏执，其实那篇《恋人》也是在讲偏执，一直以来着迷于极端的情绪，于是就有了这些文字。 埃尔维克的偏执让他的灵魂无法安息，并永远记得自己对于自己的爱恋，他只想永远守着自己的尸体，直到它消失为止…… 如果大人对这种情绪有兴趣，推荐阅读《至死不渝的爱》这个漫画。个人觉得这是伊藤润二所有作品中最美，最有文学色彩的一个。记得第一次看完时差点哭出来……

页: [1]

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关于爱与埋葬的赞美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