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9-11 22:24

旅人

<br>  阿吉不见了,我一定要找到她!<br>  阿吉是哭着走的吧。那天我醒来,枕旁一片湿热,我到处找她不到。找遍丘陵的每一个角落,找不到她的身影,问遍每一个族人,没有她的音讯。我茫茫回到我们的家,触摸湿冷的枕头,她最后的余温也没给我留下。 她的泪打湿了枕头。我摸着的时候,心中一片空茫茫,似是无边际的轻压着我的心,轻了很多。眼泪是主要的重量,眼泪流走了,全世界都轻的要飞走了。 <br>  长老们告诉阿吉,要我再娶,延续祭司的血脉..... <br>  她哭了。以后几天,我再见不到的她的笑容,再没听到她说一句话,她终于走了。 <br>  我要找到她。我下决心!我悄悄拿了我的弓,我的剑.斧头。悄悄把手放在门上时,厚实的手抚在我肩上,颈后传来一阵熟悉的温暖。<br>  我要离族人而去,但父亲没有责怪,拉着眼神黯然无光的我走到了丘陵的边缘。 <br>  父亲说话的时候,风消息下去,我听到他说: <br>  “去吧,去找回她吧!” <br>  父亲注视着我,犹如他在阿吉和我的婚礼上,为我们赐福那时注视着我的眼神,只是他眼里还有深深的同情。 <br>  我点点头,凝视父亲。 <br>  “鹰饵食着太阳飞行,蜜蜂满翅蜜蜡回巢。去吧!把那最么的玫瑰带回。记住,你永远都是我的孩子!” <br>  我不敢看父亲,怕他看到我满面的泪珠。父亲就这样转身走了。留下我听着他渐行渐渐远的脚步越来越轻....... <br>  阿吉!我一定要找到你! <br>  我举步漫行,再次回头时,已经看不到族居。于是,我坐看渐渐发白的东方,等待指引我方向的征兆。 <br>  红日渐渐出现,犹如一条咬饵的火鱼,在东方努力向天穹攀爬。 <br>  我静静坐在一块大岩石上,躲离地面的潮气,动情地看着迎面升起的朝阳,沉浸在温暖中。 <br>  朝阳编织的景象真美丽!阿吉一定也会很喜欢!要是阿吉也在..... <br>  阿吉...... <br>  我叹气的时候,前方的地面忽然落下了个影子,我抬头看到只苍鹰,它正划过我头顶的天空,向着前方飞去。 <br>  是东方!仿佛太阳下拖着长长的阴影,我心中黯然。  <br>  苍鹰飞翔的轨迹再明显不过,一切征兆说,我该向东方去,找回阿吉。 <br>  禁止任何人到神殿,禁止祭司以外的人到神殿去。任何人,不得跨越奥伊森河到东方去,东方,神殿受到神的诅咒,任何人不能逾越半步。 <br>  这是戒律,无数年从族人一代代传下来的戒律,任何人也不能违背,否则自己遭受灭顶之灾尚在其外,全族的存亡却是使无数年来无人敢逾越半步,路,是止于东方的,凡是阳光照耀之处,都有神的赐福与我们同在,唯有神殿和东方!即使是祭司,也只能出入周围的神殿,从一个个神殿带回福旨,却不敢对东方有一丝疑虑,一点叵测。神秘的憧憬或是不安的揣测,从无数长者口中吐露的语言总是那么干涩,却积蓄着他们毕生的向往,孕育了我们一生的向往,东方那不为人知的区域,众神和魔鬼的禁地,千篇一律的开场白在时间的流逝中显得干涩,甚至带来种焦渴,对东方的渴望。 <br>  想到东方,我们的眼发涩,口干渴,记得族里典籍记载着这样的箴言: <br>  “你的水不能给我解渴。”干渴的神带着哀伤。“然而这却是整个丘陵-----最清凉的溪流。”神微笑着说:“倘若平原缺水,就让平原到山川去畅饮吧。” <br>  像神预示一样,我们心中的渴望日复一日,年深日久,渴望回到我们的家园,渴望去畅饮东方的流水。可是,从没人见过那天盘踞在东方奥底斯森河。 <br>  人可以到任何地方去狩猎,除了东方。我们最初和最早的记忆都来自古训。我们所能对东方获知最多已知未知的是:那里的天空弥漫着永不落地的灰烬,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燃烧产生了荒芜茫茫一片的结果,自古以来,那就是禁地,人不能涉足的区域。 <br>  如我的思想不能凭空逾越东方的河,去触摸那片土地,众神理应受到我们的尊重,遵守古训,使我们不敢向东方逾越一步,去冒犯众神。我们不敢妄自揣测,关于东方的一切仅限“古训禁令”中才不避讳,对于神的意旨,我们无法取证,大燃烧是神的毁灭,还是对我们的放逐? <br>  如果是前者,那么其延续的结果是我们所有的希望完全被剥夺,相信当初制定“禁令”的人也是基于这可怕的后果才为东方蒙上禁去的封条。但我们深信,那是我们的家园。 <br>  可是。阿吉,阿吉是向着东方去的么? <br>  征兆也可能是恶魔支使,但此刻,我心如澄镜,映现的是阿吉的微笑,我仰望蓝天,俯瞰大地,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塌实。阿吉!我一定要找到你,即使是向东方寻找,承受神的诅咒! <br>  “不可逾越东方,不可违背古训。” <br>  我言不由衷地默默念着,无奈地微笑。<br>  <br><br>  孤独的旅途中,群山的山峦染上淡淡的暮色,格外显示出荒凉。而前方仍然是茫茫,我不知道去哪找阿吉,但我一步一步向前走着,荒原里行走,格外增添了荒凉的感觉。 <br>  我独自在这片荒原行走了两天,寻找不见了三天的阿吉。脚步沉重,四周吞吐着阴沉沉的感觉。我没见到一个人类,避开野兽的路上,一切只剩下荒凉。 <br>  我不是第一次在这片大陆上旅行,但仍然能感到那种压抑。 <br>  这是被神遗弃的世界,但我们精神世界里仍然需要神的庇佑,我们没有责备,没有怨言,千白年来,默默地注视着那些残废的神殿。 <br>  在我的记忆,父亲的记忆,无数先行者的记忆里,那些神殿仍然像是荒原茫茫上的凝视者,它们从太阳下俯视我们,又消隐在黑夜的安静里。 <br>  风来的时候,我强烈地感到那种神秘的力量,不断起伏的山丘在风中应和,延续着自己蜿蜒的身躯,一段一段铺向远方.不断起伏的山丘也许还延续着先行者的脚步。风,吹乱了我的足迹,也淹没了无数先行者的足迹,但我们还在前进。 <br>  一代又一代的祭司把足迹播撒到了阳光下的荒原,向着那些死寂的神殿,神殿在神的诅咒下荒芜生迹,到处是阴雨中霉烂的白骨。不断移动的山丘,在我前进中消失,又出现在前方。登上一座山丘。便望见又一座山丘的顶端。 <br>  从前有人走过同样的路么?我不知道,我无从知道,但是我相信有,并且相信我的阿吉也走过这漫天下山丘的道路,在前方。只要阿吉在前方,只要我向前方,前方我们就会遇到。 <br>  未知已知的路上,人,走来,就会过去,过去过后又会走来,足印一个个,成了一个个生命独立的印迹,在沉默中逼仄大地的沉默。 <br>  风声消息,置身及高远处,看前方。 <br>  是否有我的阿吉? <br>  “大地的顶点处,闪烁晨光 <br>  仿佛天使相似,凝视尘世 ” <br><br><br><br>  黄昏时我来到了奥底斯森河。众神和魔鬼就居住在河的另一畔,与我只河之隔。 <br>  快到河的时候,我隐隐听到河水的怒吼,它在咆哮,犹如万马向我横扫,雷隆鼓应。于是,我急切想一睹它的真貌,这被称为奥底斯森河的东方之河,我的族人还从未见过它.越接近河的岸边,路越窄。从这里开始,我必须走过森林遮盖的小径,原本宽阔平坦的大路,被倒塌地裂石所阻断。 <br>  我从密密匝匝的森林中,隐约看到那条蜿蜒的大河。最后我走上一座空旷的山头,眺望脚下披波拨浪的大河。 <br>  朝南望去,众神的居所就在那儿。在一片夕阳的烘托下,庞大的建筑物仍然屹立着,但多半已经颓毁,把一幅不可名状的壮观拔离大地,呈现在夕阳之下。 <br>  那是无数年来盘旋在我们族人心中,永流不衰之畔的神之乡么?我们的故乡,我们的家园。 <br>  这些都不是我能回答的,也不是此刻之前的我所能预料的。我来这里,向着东方,只是为了找回我的阿吉! <br>  阿吉!你在哪? <br>  “阿吉!” <br>  像只受伤的野兽般,紧紧抓住自己的手,直到手指的关节失去血色,苍白。我的脸更苍白,注视着对岸在风中飘忽晃动的一条红红的丝巾,那是阿吉的红丝巾。每次她要出门,我总是默默注视着她轻轻为她系上这条丝巾,打上最轻柔的结.现在结在我心中,红色的丝巾挂在对岸的一段枯木上,落入水中的部分逐波起伏。 <br>  阿吉!我心中一阵无声的挣扎,我不相信这一切!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br>  我喃喃说着,目光无神盯着河岸的红丝巾..... <br>  我一路跟着出现的征兆来到了这,可是我最后找到的是阿吉留下的红丝巾。河水拍击着岸,飞溅的浪花扑在我身上,我近得几乎要被滔滔的河流卷走。看着那在水中飘荡的红丝巾,我几乎要不顾一切扑过去。 <br>  前进一步是急流险滩,我那颗心,跃跃欲试,要不顾一切,飘荡的红丝巾似是鞭挞在我心上。我的双腿禁受不住内心的怂恿,不停地颤动。 <br>  我害怕的不是前面的激流。 <br>  “不可逾越东方,不可违背古训。” <br>  心潮滂湃,仍然掩不住那刻骨铭心的古训。可是,阿吉.... 去!不去?踌躇的抉择让我眼里一片黯然。跨过这条河,就是与死亡为伴。死,并不是最艰难的选择。但违背古训,跨越东方禁界,也许意味着更大不幸,我不愿累及族人。 <br>  可是,阿吉...... <br>  看着阿吉的红丝巾在河流里飘荡,我却止步不前吗?我的心永远不会平静。难道我忘了曾经和她的誓言吗?不,前进,就算是死亡,也无法阻止我。我要冒险一试,哪怕成为族里的罪人。我无法再迟疑,对阿吉的爱,是我一切的担保,哪怕是死亡。 <br>  下定决心后的坦然,使我在平静中感到一阵不能抵御的疲倦。经历了四天的奔波,重重的险阻,我已经无力在动一下。 <br>  天已经黑下来,四周一切看不分明。 <br>  我挣扎着,却坠入了沉沉的梦乡,最后一丝残存的意识告诉我,我要在明天,就着天明,不惜违背古训,跨越这条不可逾越之河。 <br><br><br><br>  天亮了吗? <br>  不,天还没亮,只是我醒得很早。月亮还深深在云层里钻行。在黎明来临之前,一切都很黑,什么也看不见。 <br>  我一定做了一个非比寻常的梦,梦中的情景朦朦胧胧,在和我初醒的神志纠缠。我心潮起伏,隐隐有一种陶然,心醉的感觉......就像在梦中喝了一种奇异的酒。 <br>  ....... <br>  心悸而魄动,久久挣扎,我终于梦醒,眼前还迷离,此刻我身在何处?阿吉又在哪?我找她不着。耳边传来隆隆的声音。 <br>  但我做晚梦里听到不是这个声音。似是一种恒绵久远的呼唤,又像风中的呻吟,此刻我耳边还有声响,萦绕不绝,回响久久。 <br>  我梦见了什么,我再也记不起,意识一点一点扩散,忽然又一下全身收缩。 <br>  .....我忍不住微微颤抖...... <br>  好冷!是风吹的。我慢慢站起来,四下里一阵张望。 <br>  眼前慢慢亮了起来,快天亮了。 <br>  我已经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找到阿吉! <br>  沿河搜索了一阵,找到一段还算平缓的河面,我决定造一个木筏穿越激流。我趴到岸边的一块岩石上,轻轻地捧着一捧清澈的水.....浑身一阵清凉。我立刻感到精神一振,拿出所剩不多的干粮,和着水细细嚼咽。 <br>  一鼓作气之下,我用嘹亮的歌声碰撞着滔滔的河流,四处寻找砍伐木材。 <br>  红日又回归,白日又来到,河水滔滔,犹言我心,直到黄昏。 <br>  木筏眼看快要完工了,虽然我已将木筏穿凿缚牢,但我还是放心不下,怕它万一要是中途抛锚,我不但再也回不来,更重要的是,再找不到阿吉。用山藤搓了又搓,缠了又缠,把整个木筏捆绑得紧紧。 <br>  我决心再检验一番,挣着疲倦的身体,又把木筏翻来覆去折腾了一番。 <br>  这木筏看起来基本坚固,用它涉险,应该是不会有问题了。仔细查看一番,袋子里剩下的肉还有不少,都是我这几天猎来的,足够用上几天。可是我是水袋里的水已经不多了,但我不敢就河取水,因为这是神的禁区。<br>  这是一定要解决的,我不得不往回跑了一段路,从我昨天经过的一条小溪,满满取回一袋水。 <br>  我气喘吁吁看着湍急的水流,心里一阵惊悸,实在不能肯定自己是否能平安渡过去。 <br>  沉思下,我记起用杀藤搓就的藤条还有剩下,于是,我接着继续搓出一条条长而坚韧的长绳。 <br>  将山藤搓就的长绳牢牢绑在靠岸的一块巨石上,惟恐还有差池,又搬了些石头垒在一起。不顾疲惫,砍了根长长的小树,削磨光滑,打算用它做篙,因为我实在不会用浆,湍急的河流也用不上浆。 <br>  听天由命吧,阿吉,我一定要找到你。 <br>  一切就绪,天黑以前我就可以到达河的对岸。 <br>  我喃喃祈祷,为阿吉,为父亲,也为我自己,俯到河边,映照着河水,认真为自己画上死亡的符咒。 <br>  我看着浮现在水中的自己,按古训所示,在额头上画上了七个P字,即使我不幸死去,灵魂也能超脱。 <br>  听,河水,还有我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我的内心听到阿吉的呼唤与我呼唤阿吉的声音,抚平一切喧哗,使之凝固在我身周。我感到自己刹那间成了一个中心,一个起点,或是一个前进的起跳点。 <br>  阿吉在等待着我,我内心滂湃,终于又平静无比,只是内心的一股火般的激动,温暖着我冰冷的双手,让我从心底纠集起全身的力量,将木筏推向河里。<br>  哗! <br>  木筏入水,我奋力用篙一撑,它破浪前荡,划出去的是无法衡量的距离。 <br>  我唱起了死亡之歌。 <br>  “古代不朽之神, <br>  祈求降临尘世以彰显自己, <br>  让飘曳在风中的我, <br>  犹如风中之烛的生命, <br>  在这大地苍穹间, <br>  作为你荣耀的见证。” <br>  歌声挡不住袭击心头的恐惧,河中旋涡湍急,卷着我的木筏不放。虽然河面看起来平阔又平缓,但我就像被什么东西缠住了,紧紧地缠住,竟无法将这只有不到二十米的距离缩短一尺一分。木筏一晃,我的心头就一颤,我觉得恶魔就缠绕在我身周,甚至可以感到,他们就在我脖子旁呼吸。 <br>  这是我生平第一次感到无助,无比孤单。我一心要与激流坑争到底,可长篙却触不到实地。我试着去回想自己曾经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以及历练的经验,可是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倍感无力.和这大自然据力而争,尽管自己像只刚孵出的小鸟,赤裸裸地在大河里沉浮,可是一想到阿吉的笑容,我奋斗到底力争上游的斗志就不可比拟。 <br>  阿吉!我的心里只有这个声音在鼓励着我,重新聚集我所有的勇气。我把全身的力量都附注手中的长篙,奋力击水。 <br>  木筏剧烈的晃动,我险些扑落河里,河水已经将我的腿完全打湿。努力站稳,双眼不期向前。 <br>  那一瞬间,眼前清晰已极,犹如刻在脑海中。 <br>  大河两岸----从前一定有座桥横跨其上。我完全可以想象:当初的它被赋予的那种美和力量,只有同我一起挣扎过这段航程,才能体会它无比的意义。 <br>  可是,它现在损毁不堪。已经毁了的它成为永恒的见证,向我传达出...... <br>  烈焰腾空.....毁灭.....蒙上了我的眼睛。 <br>  传说中的大燃烧..... <br>  湍急的河流,卷着我越来越靠近东方,靠进岸。我越是接近目标,目睹的越清晰。我不要谙水性,从一开始,拼命地挥篙,它却无从着力,不听使唤,木筏在河中打转,情况愈见不妙,慢慢的,手和脚都习惯了这茫然不侧的力量,逐渐用上了劲,推动木筏慢慢向前。 <br>  越是向前,我的内心就越坚定无比。再靠近一点,只有一点,我就可以脚踏实地,踏上东方的土地,众神的领域,我们故去的家园。 <br>  砰!我像是只断线的风筝,猛地被一股巨力撞飞起来。落地的那刹那,全身散了架般,我躺在地上几乎动不了。 <br>  接近岸边的时候,木筏撞上了一块突兀在河中的巨岩石,接着我从木筏上摔到了岸上。我看到木筏已卷在了急流中,慢慢被冲走,只有那条藤绳还紧紧系在我的腰上。<br>  要是我此时还在木筏上,至少还可以知道自己可以可以保个全身。可现在,我连这点也没把握了。我违背了古代的禁令,强自闯入了众神的禁地,已经触怒了众神,即将一步步走向死亡。这被破坏的神之故乡就是为我准备的巨大坟墓。 <br>  我向四周讯视这个巨大的坟墓。 <br>  它的确是千疮百孔,面目全非。可是我诧异的是,我的脚已经踏上了它的土地,此刻还好好的站着审视它,并没有就此燃烧,甚至连一点热的感觉也没有,浑身冷冰冰的,大概还粘着一身冷汗。那么传说这里终日燃烧,地狱之火永不泯灭,并不是真的。 <br>  再看一阵,虽然已被破坏的有些不堪再看,但仔细寻视, 大致还是可以看出它昔日的庄严肃穆和雄伟。虽然现在目只所及只有一些断墙残砖,但用于建筑的硕大巨石还有四通八达的大道,比比皆是,历历在目,不是我大惊小怪,比起我曾经去过的神殿遗址,这里不知要大了多少倍,传说这里曾是一片乐土,倒是很贴切。 <br>  不知道这里的神殿是不是像传说中的那样:用白色斑斓的巨石造成巨大的神殿,有山岳钢铁般的躯干,同溪谷,山峦,海洋相辉映。<br><br>  <br><br>  鲜红的丝巾在我手里飘荡,我找遍了整个岸边,沿着岸边,找了又找,找不到阿吉...... 阿吉的丝巾在我手里,犹如告诉我,她一定在这块土地上般,是的,阿吉一定在这里。我一定要找到她。 <br>  天已经黑透了。从踏上这块土地,我就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可以呼吸到这清馨的空气。 <br>  听!今晚的听觉似乎敏锐许多,我几乎可以听到载着传说远去的的岁月河流的流淌,潺潺。再仔细听,仿佛处处都有奇怪的声音。在这里,过去的某个时刻,一定曾是极富有生气,群情激昂之处。一种让我无法回避又无可排除的幻觉油然而生。 <br>  它让我暂时拒绝了用眼睛去看任何东西。我伫立,只是在听......觉得那是人的声音,如果真是如此,那必定是历经了千年,自有这伊始所发出的声音残留在空气里的回响。 <br>  那些建造这里的神啊,你们可能不会满意我对你们的敬意。人类的永恒加之在你们身上,是多么愚不可及。 <br>  但现在,这里已经毁灭,你们呢? <br>  不要藐视我,我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人类,但我正无比坚定地站在这里,听任我心灵的驱使。 <br>  我注目前方。 <br>  该怎样形容我所看到的呢?------既无比辉煌,又黑暗无尽。我究竟是身处过去的辉煌,还是现在的黑暗? <br>  我刚才休息的蜗居之地已经迷失在远处的黑暗中。我趋步前进,怀着无可言喻的崇敬,荒芜人烟的道路一片一片地暗暗向前延伸着。它,惨白的,缎带一般的路面,经由我落下的脚步,仿佛正苏醒过来。过去,神们走在上面是怎样的呢?此刻,只有我予然一身。 <br>  该怎样形容我所看到的呢?现在道路似乎完全被一道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墙正面所阻断。我发现那些残断的墙面像双手的手指一样重叠交错,中间一条“之”字型的小道-------却是一个迷惑而明确的小巧布局,然而它的机巧并没有因为坍塌而消失,如今也是浪费在形影孤独的野鹿和兔子身上。它们正不停地从我身周跑过。有的还用贼亮的眼睛盯着我这个擅自闯入禁地的人入侵者瞧。 <br>  这里竟然也有生命,我忽然兴奋地几乎忍不住要叫喊,打乱这片肃穆。这里也有生命的存在,生命在这里不会消失,也没有大燃烧,我忽然陷入了迷茫。 <br>  人类因为迷茫而审视自己的存在。因为敢于迷茫而前进,哪怕前面只是错误的方向。现在我在迷茫中,审视我的前方,找不到方向,从前机巧的布局完全体现了它的价值,这竟是个迷宫般的区域。 <br>  很久之后,我才从自己迷乱的思绪中走出。祝福那些善于记录的人类。我记得我读过的书里有关于这种迷宫的式的建筑,现在大致明了了它的走法。过去我攻读各种古籍时,还觉得苦不堪言,现在却依靠它辫明了方向。 <br>  顺着一条蜿蜒的小道一直向前,脚下拐弯不定,让我开始疑心自己是否在走错路,因为前面看不到尽头。有些地方被坍塌的岩石堵住前进的道路,我不得不手脚并用,从岩石上爬过,或是从仅可容身的缝隙钻过。有几次,脚下的岩石一滑,又坍塌,险险把我摔伤。幸亏我身体灵活,小心慎行。惊心触目的危岩裂石,使我举步蹒跚,强自打起全部精神,时间变得很慢很慢。 <br>  四周的断墙和岩石如此接近,一直回荡着我厚实笨重的脚步声,使人感到一种无形有形并来的压力。我扶墙而过时,那种孤独寂寞的感觉随着脚下传出的回响,在黑暗中游离。 <br>  呼呼呼! <br>  我想这声音一定是风的,很大的风声,大概它正沿着四周的建筑巡回,或许是正凛烈挂在哪块岩石尖上,萦绕不去,也或许他张牙舞爪地呼啸穿行在缝隙空穴中。总之,处处是风声,风声处处是。 <br>  呼呼呼! <br>  从这咄咄逼人的风声里,我感到风的怀抱中的区域的何等气势恢弘,但现在沉寂在黑暗里的它更是孤寂,从它的孤寂不由联想到它的岁月,现在的它,对于我们生之有限的人类,能不能说是永恒呢? <br>  风仍然孤伶伶地吹,由于声音越来越大,更沉沉的令人骇然。 <br>  我仔细循听,已经没有了空谷足音的回声,也不再是风穿绕来袭的声响,但风声更大!从声音判断,风更大更迅猛,从我的前方传来了这种感觉。 <br>  我走上一道陡坡,手足并用,每前进一点,它就升高一点。 <br>  呼呼呼! <br>  我刚把头探出坡顶,就气之为夺,几乎窒息。我急忙伏下,继续前进几乎是不可能。于是,我躲回坡下-----那里历经无数年狂风的吹袭才徒然成坡-------等待着。 <br>  我小心翼翼地把全身裹在斗篷里,只露出眼睛,尽量眯成缝隙,随时准备用手遮住。 <br>  风声就像巨人疲惫的叹息。 <br>  我努力把腰向下弯曲,手遮着眼,努力在狂嘶怒吼的风里向上挪动。风一来,整个大气都在震颤,我的副被撕扯得紧紧,向上掀起,只剩头部是因为用手按住才没直接被吹到。 <br>  我一点点向前迈出双腿,在风的猛吹下,要站稳,简直费尽了我全身的力气,只能磕磕碰碰地移动。 <br>  我惺忪着双眼从指缝隙中看去:这里的地势突然变平,长满杂草的地面由此开始。无数颗草茎的灰色胡子-----帖近我下巴成片成片摆动,如同人用线牵扯一般。它们发出尖锐的哨声,就连苔鲜也在疾风的高压下以卑微的方式发出声响。 <br>  可以看到脚下的情况和刚才走过的地方不同,摆动的杂草中骤然路出碎石块。 <br>  我慢慢.....举眼向前。 <br>  地势很平坦,简直就是一块高原平地,这个地方犹如广场般宽阔,只是长满了杂草,看上去又像一个牧场。但牧场不会建在建筑物的周围,这么看来,如果是广场的话,神殿应该在前面不远。 <br>  我又跌跌撞撞向前走了一段。现在的感觉,粗粗往四周一看,大有置身一片疾风劲吹的丘陵草原之感。 <br>  果然,前面慢慢显现出一个庞大建筑物的轮廓,只是因为距离的缘故,还不大看得清楚。但我能感到它迎面逼来的气势尽管看不清楚,那种居高临下的凝重,使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压迫。 <br>  空荡荡的实地,还有疾风的吹袭,强烈地刺激着我的感官,感官被无限放大,向四周的无尽黑暗延伸...... <br>  这种感觉对于人类是不是就是永恒! <br>  ......这一瞬间....... <br>  我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在它面前。 <br>  神殿在天空下泛出一体的白色,唯有接近星星处略显幽暗,仿佛一幅黑色面纱下蒙着无量的光芒。神殿熠熠生辉,在黑暗中不可方物,上方的星光落下,在神殿与星空之间,犹如星辉回旋的涡流,然而即使是这样的光芒也只好像是从孔隙借以透射过来的米粒之光,落到神殿上产生了一直无法描述的光芒。整个神殿似乎是在天空之下,大地之上一个隐秘深处燃烧,光彩直射我的眼睛。奇幻如斯的光辉在黑暗中滔滔汩汩,要奔涌流泻,却又峻冷如刚焰。 <br>  正如传说的一样,神殿用白色斑斓的巨石建成。我现在还不敢相信自己亲眼看到的一切。 <br>  我伫立在风中一动不动,用挚热的目光膜拜它。无论时间怎样消逝,它仍然固守着,身躯淹留了我全部的端详.思索。 <br>  很久了,它顽固地使我感受它的存在。仿佛它能开口说话,我沉浸在听不见的声音里,清清楚楚感受到时间里声音的重量,在风中承载。我突然觉得自己逾越过无尽的时光之河,匍匐在传说的众神脚下。 <br>  神殿默默保持了一种穿越时空姿态,俯视或者监视我的姿态,压迫感无以言溢,却在心里滋生。这种感觉我从未有过,我想阿吉也一定感受到了,路上未见她的痕迹,但我明显地感受她的气息,就在这。 <br>  眼前的神殿和我从前见过的完全不一样,这副景象深深吸引我,阿吉的牵引和神殿让我难以拒绝的蛊惑,使我竭力控制自己不再平静的心跳。我深信,阿吉也一定在我现在站着的位置审视和接受神殿的审视。 <br>  大地上一片阴沉沉,不知道多少个世纪的轮廓,把黑暗抄袭,巨大的暗影投射在地,彰显了它的宏伟。 <br>  我向前走去,挥手告别那些几乎看不见的星星,拾级而上。 <br>  神殿大门和我在其他废墟见到的一样,但更宽广,似乎里藏匿了一个世界。金属在夜里熠熠的光辉如同缎带般光洁,触手冰滑。 <br>  门开启了----- <br>  连一点声音也没发出,似乎世界是沉默的,但我知道风仍大得吓人,只是这扇门向我敞开了另一种世界。 <br>  我----进入了众神的神殿,进入了众神的世界。现在,我需要思考,需要整理一下思绪,探索这争先恐后涌入我心扉的事物。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9-18 16:34

  黑暗也有被分离的时候,火光从熊熊吞噬黑暗的火焰发散,前面的黑暗被层层剥离,直到一条随着火焰跳动的道路在黑暗下匍匐。我举着火把,勉力从拨开的方向前进。 <br>  四周显得有些模糊,仍然在暗影里安然沉默。随着时间的推移,我进来已经有一阵,慢慢熟悉,越发感受到四周的向我移来的压迫,是种沉默的逼仄。 <br>  熟悉了这样的光线,视线慢慢收获了一直潜伏在心里的影像。这里有种熟悉的感觉。是的,似曾相识的记忆被唤醒,但我能肯定自己从未来过这,但这幅景象,我见过。 <br>  我清楚地记起我在其他的废墟里见到过,脑里模糊的画面和眼前的模糊的画面一体,撞击着我的心跳,愈来愈剧。 <br>  火光扑闪不定,跳动,偶尔又被阴影罩下。但曾经鲜艳的画面犹如被火注入了新的生命般,鲜活舞动在火光下,映照着我。 <br>  这些画我曾经见过,在举目荒凉的废墟下找到她们,残存的画面带着剥离的色彩向我倾诉着什么,描绘着超出我理解的事物,但无论的记忆还是它们呈现给我的,都只是残存的画面,残存意味着曾经拥有的生命,隐秘的一切。 <br>  现在,我看到的是完整无遗的画面。这是一个完整的神殿,和我曾经发现甚至设想的神殿完全不一样。思维顺着这些画面的轨道,在光线下不断偏离黑暗的部分,描绘出一个奇异的轨迹。 <br>  画面的神有着和我们一样的面孔,甚至他们的举动抛开赋予的美,也和我们一样,神用和我们一样的面貌做着和我们一样的举动。云彩在风的举托下浮在空中,承载着神和阳光的温暖,整个画面是一个世界,我从未见过的美好世界。可以感到云是轻的,风是柔的,阳光明媚,温暖,神散发着奇特的温暖,似乎注视着正看着他们的我,但那是无恶意,温和的注视,使我感到安全放松,犹如记忆里躺在母亲的怀抱一样,温暖,舒适,安全。这种感觉只有一种属于人类的语言里才拥有形容它的魔力,那像是一个咒语般的词,爱。 <br>  是的,看着这些画面,我内心洋溢着那种爱,就同神脸上流露的一样,四处流溢着爱的温暖,即使处在一个未知的,黑暗的领域,还是好温暖! <br>  接着看到一幅画面,一种难以言喻的伤悲在我心里扩散。画面上,一个满含着悲伤的的女神,带着和蔼的和温柔的表情将一个可爱的孩子,扶在一只绵羊上,女神的颈部传出种僵硬,却不是线条造就的僵硬,而是一种挣扎的僵硬,目光和颈部的举动一体,尽管注视着她的孩子,却更有中要扭过头转开眼睛的意味,但颈依旧呈现出种无力的挣扎,头低下,目光里有什么在闪动。孩子依旧笑着,笑容想春天的花般灿烂,要不是有这种灿烂,很难发现女神或者是母亲那悲伤的表情。顺服的绵羊低着头,俯向地上的青草,后脚却抬起,一种即将失去平衡的姿态呈现在画面上。整个画面充满协调,匀称,但绵羊展现即将失衡的状态却是画的重心,一旦重心偏移或者是倾倒,那么整幅画的平衡就会被破坏掉。我无法理解画画者的意图,但我却感到悲伤,一种无可言喻的悲伤。<br>   止步......我陷入了时间的流沙中,在火与黑暗的夹缝里呼吸,每次呼吸都感到那种忧伤,直到火光逐渐蓬勃燃烧到黯淡。我才忽然醒悟自己身在何处。 <br>   火把黯淡了下来,我用另一根准备好的干木从即将燃到尽头的火把上吸吮火焰,点燃的初光并不明郎,却伴随着我继续倘翔这神的领域。 <br>   前面的塑像使我依旧惊奇,就像我第一次看到它时一样,我把火光颤抖着向那个男子移动,即使是火光也换不醒那个男子紧闭的双眼,可我却似害怕打扰他一样。他,似是有生命的形体,在观摩他的我心里树起仰望的姿态,目光从下往上移,顺着躯体,他的四肢在十字型的木架上伸展,头柔和地偏向颈部,脸部刻着平和,睿智和种深沉的忧伤,在长发的掩饰下,那忧伤曳然而止,任由头发瀑布般垂直流泻而下。 <br>   我知道这个男子的名字,从我阅读的典籍里出现了对他的描述,但文字的描述却在形体的实化前失真,我无法说出我此刻的感觉,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耶酥。 <br>  在众神君临俯就下,我满怀虔诚,轻轻地举步行走,生恐一声从我脚下传来声响破坏这里的宁静,在我之前,无数的岁月里,这里一直是宁静的,人,从来就没逾越过奥底斯森之河,而即便我在如何掩饰,心里还是隐伏着一种罪恶感,我侵入了众神的领地。 <br>  这是个比我以前看过的所有神殿都要宽阔许多的神殿,每一声呼吸都穿入更大空间,似乎在无限的扩散,尽力压抑着脚步,然后移动,越来越才呈现出它的恢弘。 <br>   在经历了久而久之的潜行后,我看到了神殿的尽头。积满灰尘的巨大灯具显示出这里一度的繁荣,在虔诚下匍匐着对神的赞礼祈祷,犹如水流般逝去,只留下这落满尘埃的祭坛。<br> &nbsp;   路的尽头是黑暗,黑暗的尽头呢? <br> &nbsp;  答案从火光里浮现出来,交织着我这瞬乃至永久的记忆。是的,多年以后,我仍然忘不了这一幕。 <br> &nbsp;  我仰望他,我注视它,我审视它,我看着它。 <br> &nbsp;  凝视也仅只是两种存在的对应,而让时光以流逝的形态记录罢了。 <br>    路的尽头,我看到一幕画面,投射在我脑里.心潮的影象,让我忘了一切,忘了时间,忘了自己,甚至忘了阿吉,忘了我存在的凡世。不是我的肢体,更不是我的肉体,是我的心灵,心灵透出那一束灵光在那画面形成的旋涡中被吸附,接着,我失去了一切意识,卷入了那幕洪流,温暖.璀璨,孜孜以求......神不再是那么遥远,他们近在眼前。 <br> &nbsp;  置身画中,我听到神们说话.交谈,却又听不真切,但他们,神是在和我交流,一种油然的迷茫惆怅绘就了极致的画面。 <br> &nbsp;  我站在那副画前,很久很久。很久很久是我意识到时间的流动,翻然苏醒,感到一阵痛苦,从那茫茫无际的心灵被放逐,于是有了时间,我记起了现在,记起了阿吉。 <br> &nbsp;  很久很久,在很久很久前,经历了很久很久,到现在,神.阿吉.我.一个个念头在我心里闪过,这像一段很久很久的旅程。现在我看到了自己,想到了阿吉,一切回到爱和人性,回到一切希望.欢悦.恐惧.痛苦的起点和终点。 <br> &nbsp;  我知道,刚才是神们和我交流。我屏弃了自己,和人性隔离的那一刻,发生了一切,却又什么也没发生。 <br> &nbsp;  此时,除了心里充溢着的希望.欢悦.恐惧.痛苦,我一无所有,心灵的弹性到了极限,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我庆幸自己是人,疲惫吸吮着一切。 <br> &nbsp;  拖着沉缓的回声,我推开一扇小门,朦胧中走向安睡的诱惑。 <br> &nbsp;  火光照亮阿吉的时候,我感到无比安全和温暖。 <br> &nbsp;  她熟睡的身姿在火光下展现的时候,我知道这是我的阿吉。就像我知道自己的存在一样,假如这个世界上好需要我去感知另一个存在,那只有阿吉。 <br> &nbsp;  她久久躺着,一动不动,疲倦的脸颊火光下泛出红润。我带着由衷的微笑,将身上的斗篷轻柔地为她披上。我知道,她作着深深的梦,但不沉重。 <br> &nbsp;  我忽然有种冲动,但随即记起这是神的领域。于是,一种渴望旅行的心意深深打动了我,占据我的心野,在神之乡,我远去的故乡旅行。 <br> &nbsp;  我吻了吻阿吉熟睡的额头。今晚有点冷,明天她醒来时会知道我给她披上斗篷的,我想。 <br>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9-21 21:54

  黑夜下无法俯瞰全貌,更何况,这里的天空似乎随着神的离去而坍塌了,找不到向天空寄宿的高处俯瞰我要看到的它。 <br>    在一栋较高的建筑下,我止步观看它被伤害的程度,塌陷的高楼大厦,破损不堪,比比皆是,触目所及,只是一堆堆的断恒残壁而已。 <br>    我一度搜索相对完整的建筑,却找不到向上的楼梯,最后在两道门形物前站立。两扇门整个是用金属做成的,坚固却没有上锁的地方,只有门中间的裂缝将金属一分为二,才显示背后有着空间。可我却打不开它们,接着发现在门的旁边各有一个符号,左边是个“︽”,右边画着“︾”,我却不知如何使用它们。这大概就是神们用咒语启动的门。但我对神的咒语一无所知。怀着对神和魔法的敬畏,我走出那栋建筑,走向下一个建筑。 <br>    在一个房间里,到处散布着书籍和笔记,文字古奥,超出我理解能力的词汇让我困惑,诸如“摇滚乐”.“飞船”.“空间技术”等等,我无法理解神的的魔法,魔法或许因为时光的久逝,已经失去效用,但我感到到处充满的魔力,不因时间而消去的魔力坏绕这里的一切。从零零散散的图片里,使我理解到这些词汇包含的意义。 <br>    图片上,到处是神在活动,有的在路上走,有的使用神气的建筑在天上飞,有的用庞大的金属建筑穿行陆地,神多得数都数不清,金属的建筑塞满整个大地。他们随心所欲地把黑夜变成白天,不必依照太阳作息的规律。 <br>    唯一让我困惑的是,他们和神殿看到的神完全不一样。我困惑的大脑开始迟钝起来,移开目光看旁边的一束花,一种亲切油然涌起。那花儿栩栩如生,好象是昨天才摘下来一样。我仔细观看它,更惊讶的是,花上居然有字。 <br><br>     “永远的爱,给我爱的吉妮。”<br><br>  吉妮和永远的爱,这使我感到由衷的欣慰,这束花开启的是种我在凡世也可采摘的幸福。<br>  吉妮,我怀着欣喜念诵这个名字,想象当初这位神念诵着他爱人吉妮与我呼唤阿吉的欣喜,殊无二致。<br>  我原以为这位神和他的爱人触动我心弦的爱情,已成为秘密,他们不在传唱中,凡世的我找不到他们踪影。我能呼唤.能爱怜,能依偎的只有我的阿吉,关于这位神和他的吉妮,时间是永远的秘密。<br>  秘密这个代名词一贯是时间的附属,时间给它打上封条,在时间困顿的流逝中,秘密终而沉尘掩目,但秘密同样顽强,它侵蚀了时间,使后来者感到它的存在。<br>  我心里被植进了秘密,它顽强地使我竭尽寻找它的轨迹。记得有这样一句箴言“时间流动,如泥沙俱下的河流,可指望捞到东西。”生命存在于时间之下,时间不停不止,我们总是拼命想抓住什么,而顺着时间泛流而下,无动于衷的的人,最终在生命的另一个帷幕落下之际,却一无所有。人一出生,见到鲜红的樱桃,会伸出手,抓住咬上一口,有阳光,会伸展自己,享受它,这就是人与生俱来的本性,总会抓到点什么,时间也会留下点什么。也许,时间也需要证明自己的存在吧。<br>   过了很久,我找到一本笔记,蕴藏着我寻找的答案,时间也留下了自己存在的证据。、<br>  泛黄的笔记仍然保存完好,仿佛只是许久之前留下的。这个房间密不透风,既闷热又干燥,无疑就是这样的温度,使它仅只是在时间下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尘埃。整个房间散布的书籍以漠漠倾吐的方式使我感知到自己的存在,使我知道自己是个倾听者,倾听着它们向我的表达,但它们对我来说,太隐秘,以至贸然春宫入的我,无法理解太多,我更感到手中这本笔记的亲切。 <br>  <br>  “献给吉妮的日记。”<br><br>  清晰流畅的字体显得格外亲切,更让我感到兴奋的是,这是一本写给爱人的书。我想着阿吉,似乎她正和我与这双久远的爱人一起分享着这份喜悦。一份穿透了时间的爱情。<br>  我开启了笔记,带着无法描绘的喜悦开始阅读。<br><br>        献给吉妮的日记<br><br>  我很想给你一种谁也没给过你的快乐,我希望我们交谈比谁都更亲切,可是啊,我啊在期待,并且这份期待难以撑持而要转化为忧伤。时光不顾我的忧伤,巧妙地为你装饰上了面纱,我再看不到你,直到我期待的那天来临。但我知道,你并未离开我。我知道,我们会像一直那样亲切地交流,我手下的日记有告诉了我。在我开启或者放下笔的那瞬,我感到我们的存在。<br>  只是我们!<br><br>   &nbsp;  &nbsp;  &nbsp;  &nbsp;  23/9/2145<br><br>  再回忆,已经来不及,你离开的匆忙,无论是我还是强大的医学都来不及与时间争执,或许这原本就无需争执。我也会没有任何疑虑,没有犹豫,和你相会。希望它不太遥远。<br><br><br><br>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24/9/2145<br>  <br>  我一直是用笔写,在纸上划出轨迹的声响,仿佛有一丝,我不敢肯定那一丝声息是否来自于你。在今天,也许不再会有人用笔来写什么了,比起十年前,你还向我微笑的时候。科技的力量不可思议的跃进了,怎么说呢,像个面团,一瞬间发酵。不再有人珍视书籍,高智能电脑技术成为人们生活的核心,也许是主宰吧,一个点心里的芝麻,我想你会这样说,是的,但不是芝麻,我更觉得这是个聚变。用书写和去教堂同样可笑,但有时,我常常去教堂,乞求平静,想念你。法律成为科技之外的社会次要力量时,教堂像是虫子一样屈辱地爬进了法律黑色的长袍下。几乎找不到一处教堂,记得么?很多年前(我不愿意记得是什么时候了),我们婚礼的那个教堂还在,正是那天(我永远不会忘记)我成了这个世界第二幸福的人,第一幸福的人,我留个你,吉妮,我要使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我是那样想的,也渴望做到。可是,愧疚就像爬在法律长袍下的教堂,为了我的科学,我愧对你太多。<br>  我找到了那个教堂,这是多年来,最值得我高兴的事,它简直是个奇迹,当一切向研究大厦,法律大楼让步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它仍然矗立在阳光下,温暖祥和。我常去那祈祷,不是为你,你像天使一样纯洁,主已经把一切赐予了你。是为我自己,我不知道我在做什么,科学,科学,是的,科学。我开始惶恐了,因为科学......<br><br><br>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25/9/2145<br><br>  我孤独一人,因此无人可以嘱托,任凭自己心意的抉择,今天。又去了那个教堂。在教堂很久,一直没见到教士,这个职业在历史的舞台上,彻底退到了幕后,在今天,谁还要一个睡眼朦胧,连剔牙都剔不出肉丝的教士呢。我们不吃肉,大家乐意人造肉,它既营养,还不用剔牙,对小孩更是有益,倒不是基于父母对他们的关心,而是时代已经不需要了,是的,不需要了,就像不需要教士和教堂一样。现在,人们结婚只需要向电脑发出一个信息,按下一个键,举手之间,一切就完成了。没有教士没有婚礼。电脑发出音乐,电脑收到卡片。<br>  看不到记忆里一身黑袍的教士,我忽然想起,这些天议会一直在讨论的一个草案。你知道,几年前,你生日的时候我去陪你,提到过,我们从前那个老朋友,赫斯特,他以大法官的身份入主了议会。这次我们科学派和法律派的议员们纷纷有意识为各自制作制服,不仅是要表明我们所维护的力量---科学与法律,同时也是彰显我们各自的权威,科学与法律,我们是他们的化身,用肉身这个词更确切些。<br>  草案拟订制服的风格,科学家们习惯白色的长袍,具有纯洁和纯粹两重意义的颜色,科学是纯洁的,即使当年爱因斯坦发明核聚变也是本着这样的意义,而科学探索更是纯粹的,我为它背负着对你的愧疚。法官喜欢黑色,大理石般的表情和维护法律尊严的黑袍相得益彰,格外使他们从容,面对各种犯罪,琳琅满目的犯罪每天络绎不绝打扰着我们的世界,亲爱的,想到这,我为你感到欣慰,你无需经受它们。我怀念教士,可今后只能在议会里面对一群黑色长袍的法官和律师,他们在法庭内外一样滔滔善辩,语言和法律的双重威力,使我精疲力尽,我只想好好在教堂多待一阵.......<br><br> 2/10/2145 <br><br>  对不起,吉妮,我有四天没给你写日记了,也许接下来的日子,也没时间给你日记。每一天都那么漫长,但时间却是消耗在无休无止的争辩中。议会里黑黑白白,渭泾混杂,有时我找不到自己,白色,黑色的袍子排成两排,白花花,黑糊糊,我满头大汗,急于摆脱,却又陷在这场无休止的争辩中。我看着自己身上的白色袍,一阵眩晕,惨白的颜色,接近白色的绢花。<br>  在议会里,两种声音搀杂,相互叫嚣。语言设备是最先进的,白色长袍的议员却发现,他们的成果显然对对方更忠诚,黑色长袍的议员对语音设备的服务感到由衷的满意,在反对科学家组成的白色方阵的战斗里,他们唯一不放对的就是服务于他们的设备。<br>  最后我晕倒了。幸运的是,我并没有成为提案的实验品,我没犯罪,不需要洗脑。今天议会的提案是,犯罪率日益高涨,几乎这种人类的天性全无节制的膨胀了,监狱,法院日益萎缩,即使提供再多再大的面积,仍然难以撑持,科学家们希望借助洗脑的技术处理那些犯罪者,法学家们则反对,这不过是以犯罪对抗犯罪。<br><br> &nbsp;   07/12/2145 <br><br><br>  议会的法律太宽大了,它无私地保证任何人都享有“犯罪”的权利,慷慨或许是法律成为流行词典的原因。高大的法律大厦矗立起来的时候,每个人心里都罩下了一个小小的牢笼。像温室里的幼苗一样,茁壮的人心破土而出,却笼罩在法律大厦的阴影下,犹如卑微的教堂躲进了法官律师的黑袍下。 <br>  科学的进展有轨可依,狭窄的各类电轨在大地上蔓延,负荷着人类的高速发展。 <br>  我今天在教堂里聆听着巴赫的《呼唤耶酥》时,不由落泪。在人类的历史洪流中,人的生命是那么可悲,所有的生命力都流于满足种种需求,而那些需求又仅仅是为了延续我们可怜的生存,除此再无别的。 <br>  今时今日,我所热爱的科学,它的存在又仅仅是为了延续它的生存。时至今日,它还是为人类服务么?科学筑起了自己的神殿,口含着金匙降生的它,如今需要人类满足它的需求。 <br><br><br>    23/01/2146 <br><br>  我在教堂安详地祈祷。 <br>  已经记不起上一次写日记是何时?议会的噩梦消耗了我太多太多的时光。 <br>  在祈求平静之刻,我不愿回顾这段时间,黑与白交替的闹剧,毁灭式的武器引发的咆哮声,一切只是为了扰乱我的心灵搜寻而来。 <br>  很多年来,教堂一直在沉默中被人遗忘,此时,一声声警报凌驾于人世的天空,大地上传来战车疾行的震颤,大地在震颤的一刹那,我听到了钟声。 <br>  哀鸣.乌咽的钟声一直萦回在我心间。 <br>  丧钟终于醒了。 <br>  丧钟驱赶着白袍的科学家们,他们惶恐.害怕.绝望,像是精神病院里的护士,面对冲破牢笼的疯子,束手无策。对科学注射的兴奋剂太多。生命的天枰上,战争与毁灭窃取了科学的锤子,太沉,枰台扬不起来。 <br>  钟声中,黑袍的法学家如同送葬的教士,尾行在丧钟之后。 <br>  科学解决不了世界的问题,法律制约不了人心的问题。人需要的是人。 <br>  整个世界在我感官前模糊破碎,我只想到你身边,吉妮。 <br>  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想给你带束鲜花。可是我找它不到。忽然想起。鲜花只是存在于科学院植物研究所里的事物,彷真花更忠实于时间,更漂亮.更灿烂,当然它还更长久。 <br>  那一刻即将到来,无论害怕.愤怒.绝望都回避不了它,是接受还是等待都已无意义。 <br>  我笑了。 <br>  我笑了,不是在迷梦中朝这个世界茫然微笑,我只是要带着这个笑容,伴随在你身旁。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10-5 03:27

  我阂上笔记,从纸端投去一抹余光,那朵花蔟艳如生。我憧憧地看着它,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泛黄的笔记收到我帖身的行囊。<br>  人,需要的只是人。<br>  天快亮了,阿吉一睁开眼就能看到我的微笑吧。 <br><br><br>  <br><br>  然后阿吉看到我。<br>  阿吉蓦地睁开双眼的一瞬间,整个世界苏醒了,随着她平缓的呼吸的节律,天亮了。开始有了生机,昨日一切宛如梦里,伸手可及,却又消逝在阿吉呼吸里。<br>  阿吉猛地楼住我的颈,紧得我忘了呼吸,但全世界的呼吸都在我的颈旁舒缓开来,听!<br>  然后,我的颈上一阵湿热,暖暖的,然后我又看见了阿吉和她潮潮的眼睛,泪珠扑簌而落,从我们眼里。<br>  我努力挤出一句话。<br>  “你醒了?”<br>  “恩,你怎么找到我的?”<br>  我是怎样找到阿吉的?一切就如做梦一般,只有那个隐约的感觉,凭着它,使我杂到了阿吉。我以为是神的征兆在指引我,但现在我知道不是,他们是人,那些建造这里的神是和我们一样的人。<br>  我想,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我,如果还要感应另一个存在的话,那么只有阿吉。<br>  我迷茫的表情映现在阿吉眼里。我这颗心,只有对她才不是问题,所以我没有回答,然后我问她:<br>  “阿吉....你是怎么离开到这?”<br>  我的嘴唇懦弱地翕动,因为她在颤抖。<br>  她明显地消瘦了。这样的两重性,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承受了别人难以体会的痛苦,还需要再问么?如果不是长老要我再娶,阿吉就不会离开我。<br>  我叹了一口气,取出阿吉遗落的红头巾,走到她面前,举起,轻轻地,为她系上。<br>  阿吉欲言又止,足以使我领悟到她悄悄的悲伤和困惑,连我都感到忧伤,这忧伤来得不可思议,可以说,我几乎忘了长老们要我再娶的事态。族中的律法使我和阿吉竟陷入了如此的状态。<br>  我们似乎都默守着沉默,谁也不愿意先开口。<br>  这些天来,除了阿吉以外的事,我什么都无法想吧。<br>  “直到我醒来,你等了很久吧?”<br>  “我觉得时间似乎更长,甚至感到在这里不可思议,我在想,等你醒来,我有许多话要对你说......”<br>  “什么话呢?”<br>  “都是些不得要领的话。”<br>  阿吉的目光熠熠生辉,从她眼里我仿佛看到某种憧憬。她离开我这段时间,回忆像是虚幻的蝙蝠总也离不开我的头脑,只在黄昏里低翔,让我无力。<br>  “我绝不会再让你离开我!”<br>  我斩钉截铁地说,因为我深深知道她对我有多重要。<br>  阿吉蓦地以压倒一切的气势,强烈地回应说:<br>  “我也绝不会再离开你!”<br>  <br>  我要带着阿吉一起回到族地,面对长老们要我传承祭司的血脉的要求以及我违背古训的事实,失望慢慢逼过来,但我触碰到那本笔记,想到那束栩栩如生的花,希望就涌了上来。<br>  他们是人,和我们一样的人。这个发现和这里的发现足以使我完成一个祭司终生孜孜以求的寻找未能以竞的希望。凭借着这个希望,我要改变一切。<br>  对于回去需要面对的一切,阿吉不懂得这种失望,也许就停留在疑惑上也罢,但有我,有我紧紧握着她冰凉的手,也就有了温暖。<br>  离开这里的一瞬间,我想起了这里的回忆,想起笔记里的话,那束花。<br>  人需要的是人。<br>  从阿吉手掌里传来阵填充我身心的力量。<br>  我忽然感到阿吉充满了勇气与力量,我从未了解到的一面。为了和我再不相离,她是冒着怎样的危险,轻身逾越了骇浪汹涌的大河,甚至不去顾及触怒众神招致的灾祸,只是为了众神恩赐给我们一个孩子,只是为了不相离。<br>  我第一次用钦敬的目光看着她,她目光熠熠生辉看着天空,忽然说:<br>  “这是一家人啊!”<br>  天上,一群大雁正从我们头顶掠过。前头的大雁迎风展翅,后面跟着两排大雁,从大到小,井然有序排成两行。<br>  “它们好象是来和我们会面。”<br>  阿吉是个活泼的女子,对这样的情景也涌起了一股亲近感,她此刻的喜悦心情,使我感到一股温馨,这大概就是人们说的幸福吧。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10-5 03:29

  阳光渐弱,我们欣长的身影也变了样子。远处的的牛群发出哞哞声,间或杂则清脆的铃声。夕阳在天边留下了最后一抹微笑的时候,阿吉依着我的肩微微发颤。<br>  我们并肩同时看到了丘陵之上的族地,这一切都似乎记者白昼消逝而来----那也是休息.静寂及黑夜的前兆。<br>  我们与黄昏接踵而至,阿吉脸上带着疲惫和困色,靠在我身上。<br>  <br>  我推开这扇摇摇欲坠的边门<br>  我们走进小园,肩并肩手握手<br>  和风从满地拂起温暖<br>  每朵花闪出一点光,珠圆玉润  <br><br>  我见景物依旧,可一一重温<br>  我们像以前恋恋不舍,像以前<br>  就这样,紧相依相偎,一阵又一阵<br><br>  阿吉在我的凝视下缓缓沉入了梦乡,显得那么安静。至于我,在确定今晚只是无尽期的长夜的同时,我起身,看了看阿吉安详的睡容。<br>  探求真实的欲望,探求那始终在逃的的真实的欲望,一直压迫着我。这次归来,使我原本朴然未凿的心灵,受到了种种激动人生的大忧愁和大欢乐的支配。失而复得的爱人,还有神与东方的秘密。这一次旅行,我看到了什么?<br>  某一些时刻,我仿佛仍置身在那里,那个东方的城市,在推动我们人类到新境界的风涛里失落的地方。它并未与奥底斯森河随波逐流,却在我们已知的世界里流离失落,只是寓居在旅人心中的居所。<br>  于是,我疑虑丛生,被求知欲所苦,我没有办法忘掉,疑虑这个词,对于我,父亲是唯一的方向。<br>  我走到父亲卧室的时候,他已在等我。<br>  在去神殿的路上,天黑得看不分明,我缓缓跟着父亲。空虚与黑暗一览无遗,仿佛是一些无光的眼睛,在一个没有心灵的躯壳上张开似的。夜幕之下的丘陵,笼罩在夜风下,可悉悉听到乔木在风里,凄恻地哀其不平,摇落自身那些最后的枯叶。<br>  所有人都在等我,父亲,民众的牧者,长老们。<br>  置身神殿中央的我,面对周围人群和整个神殿平静压迫,在平静中开启嘴唇,缓缓讲述。<br>  语言一旦逃离了嘴唇的压迫,便自由地与空气一体,在大厅里,显得那么飘忽无力。<br>  于是,我沉默了下,取出那本帖身的笔记,它从时空的轮回到人群里的轮回,似乎使人与神秘的时空,二者合一。<br>  大厅里沉默了很久。<br>  所有人都在出神,再这打听和那一片茫茫的世界出神。<br>  如猛烈占据在我心中的神殿一样,记忆在大厅里扩散又凝聚成一个焦点,脑海里翻它覆它,它顽固地使我感受它的存在。仿佛它开口说话,我沉浸在听不见的声音里,清清楚楚感受到时间里声音的重量,我打破了沉默。<br>  “每个人都有获知真相的权利。”<br>  父亲,长老们思索着,我的语言带上了必然的力量,蓦地使他们陷入了沉思,但我这语气带有强烈的质疑,要得到回答的压迫使他们沉默。良久,最终回答我的是父亲。<br>  “真理似是一只狂奔的小鹿,那么难以捕捉,可是一旦它真的狂奔,一片荒芜之地仅有的小草,只是牺牲品。” <br>  “而要是这片荒芜的土地长出了乔木,它们扼杀了小草,高高的树枝却扼杀了这只鹿。”<br>  我想到那些建造那个城市的人们,他们的文明那么璀璨,那么瞩目,最终却因为过度强大文明毁灭。不知为何,我此时平静的心里回响的是那阵响声。因片乔木在风里,凄恻地哀其不平,摇落自身那些最后的枯叶。 <br>  “并非我们历代的祭司偷懒,忽视自身职责,人们是盲目的,他们看不透笼罩在废墟上的迷雾,我们所能做的,只是缓慢地引导。人类迷茫的时刻已经太多。”<br>  我看父亲,不再是注视那个我爱也深爱我的父亲的眼神,平静的注视凝聚了所有人的目光,我有权这样做,我身后还有许许多多的人,阿吉还有大家。<br>  “那么,把他们应该拥有的权利还给他们,我们并不是神的宠儿,我们无独占获取知识的权利。让神殿为每个人敞开,他们有这个权利。神会接纳我们,尽管我此刻已知道,并没有神,但我们并没失去我们的信仰,我们将建造我们的城市。让神接纳他的子民,知识的恩宠是每个人应该享有的泽被。”<br>  “唉,还有件事,是你不知道的。之所以我是祭司,并不完全是出于先人决定。在先人留下的秘密典籍里,已经说明,在大毁灭的时候,有部分人受到某种被称为‘辐射’的影响,而大毁灭的力量仍然在废墟残存着,只有我们这些人才能安然进出。事实上,这种奇异的变化延续着我们的血脉传承......”<br>  “所以我就必须再娶,是么?”<br>  我愤怒地打断了父亲的话,质问的目光矮次落在他黯然的脸上。我接着说:<br>  “真理那么难以捕捉原来是这样,我和阿吉只是被选中的小草,用来牺牲.......”<br>  “我的孩子.....”<br>  “那是绝不可能的!你们想过没有,经历这么长久的变化,千年前的力量还残存多少,任何事物都在变化,只有我们人类占据变化的中心才能使我们延续,阿吉和我都出入了那里,我用我们传承的方式检测过,我们并没有任何潜伏的危害。我们回来,只是想告诉你们事实。是的,只有我们人类占据变化的中心才能使我们延续。我们有信仰,不会重蹈覆辙,我们将重新建立我们的城市。”<br>  我说了什么,他们如何思考我的话,已经不重要了,我走出了神殿,我只想回到阿吉身边,和她一起,善始善终依偎到天明。在天亮的时候,她会叫醒我。<br>  明天!明天是新的一天。<br>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10-5 03:32

  尾声<br> &nbsp;    <br>  探求真实的欲望,探求那始终在逃的的真实的欲望,一直催促着我。使我受到了种种激动人生的大忧愁和大欢乐的支配,某一些时刻,我会平静置身在那里,与时光慢慢融合,我不是这个世界流离失落的旅人,只是有片土地寓居在旅人心中的居所。 <br>  它是荒芜的,残破的,失去的,但在我心里,它是洁净的。 <br>  我在族地与东方间来回,在阿吉和旅涉间往返。把一些我认为适宜的典籍和物品带回族地的神殿,有时我想在两地间找一块伫足之地。 <br>  长老们同意了我的意见,尽管仍然保留了大多数真相,但他们说的对,稻子熟得太快,稻穗就容易掉落。 <br>  一年半后。 <br>  我听着阿吉痛苦的呻吟声,心悸而魄动的声音,阿吉和我久久挣扎,耳边传来啼哭的声音。 <br>  我哭了。 <br>  看到孩子的那一刻,我哭了。 <br>  我抱着孩子,流着泪向阿吉微笑。阿吉苍白的脸庞闪烁着我从未见过的笑容,她缓缓伸出手,想摸一摸孩子的脸庞,但却是那么无力,我想扶着她的手,她却摇着头微笑着,一点一点努力向孩子摸去,我把孩子轻轻的抱近她。 <br>  阿吉,孩子,我。 <br>  我们在一起就是一这个世界。这时,我看到了我从神殿带回的那幅画。仿佛我们就是它的一部分。 <br>  我已经知道了这幅画叫“三位一体”。 <br>  我到过天堂,不是么? <br>  外面下着雨,很久的雨声以一种缓缓下降的静阑落入我的耳中。 <br>  我忽然有种渴望,心灵的弹性到了极限,再也承受不住的时候,我渴望像这场雨一样,疲惫吸吮着一切。 <br>  孩子在阿吉怀里发出动人的笑声。 <br>  我走了出去。 <br>  我走到雨中,任由大雨滴落在我身上。 <br>  听到孩子的笑声和啼哭,我似乎也是刚初生的孩子。我无法啼哭,看着白茫茫的大雨笼罩了整个世界,再不是那乔木在风里,凄恻地哀其不平,摇落自身那些最后的枯叶。 <br>  周围一切都在苏醒,生机勃勃。 <br>  我笑了。 <br>  我看到。 <br>  多年以后,这里有片湖。 <br>  湖水清澈,水草锩缱。 <br>  <br><br>  (完)

蛇骨 发表于 2006-2-7 18:13

诗化的语言很优美.只是主题略有点模糊.<br>不过还是很喜欢,优美而自然的文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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