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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4-28 15:56

离魂之旅

离魂之旅 我以破碎的心淬火，锤炼出一把美丽的人间凶器。一点猩红是情人之血，令我忆起：最是那俯身低首，艳惊高楼，人间罕有，见血封喉。 ——尤金•斯蒂文森 第一章      追踪的鬼影 胯下黝黑的尸马“捷走鬼”快速前行，它穿山越岭，不需要进食也不必停下来休息。我的身体在马背上尽量放松，维系着平衡。我必须要保持速度，但要确保有充沛的精力。否则，在见到他们以前就会累垮。而他们对一个精神力不集中的法师，绝不会手软。 我侧过头去看同行者拜尔苏姆，他丑陋而硕大的鼻子在抽动。他的嗅觉比猎狗还灵敏，跟踪术也比我高明许多。那男人像蛇一样舔尝着空气里遗留的线索。 “不远了，前后不差一天的路程！”拜尔苏姆狂吼一声。 我点了点头，将兜帽拉低。之前，在越过“新月镇”时，我们的身份不便公开。因此，险些惹上了不必要的麻烦。而拜尔苏姆又坚持要停留一晚上——找点乐子。我不好太过违逆他，他现在比我受宠得多。若非如此，我们早就已经完成干爹指派的任务。 冲出幽暗密林的刹那，眼前明亮起来。魅赛也（部族语，意指珍珠）荒原在眼前延伸，开阔地很难掩藏潜逃者的行踪。我长舒一口气，勒住马。 “那是他们留下的痕迹么？”我望向地上新的马蹄印记。 同行者确定的点头“是他们。” “我们飞过去，不需要一天时间就能找到他们。”我叹了口气，冲拜尔挤出一个微笑“到时候再去放松一下，我请客。” 好色的拜尔苏姆心领神会，露出淫亵的表情。我知道，我尤金•斯蒂文森最风光的年代已经过去。要想在莫拉比地下教会中立足，就要讨好眼前这个垃圾。 我从口袋里捻出一撮施法的魔粉，撒在两匹坐骑头上，然后轻吟咒语。“捷走鬼”与“速行鬼”的身体开始痛苦的拉伸变形。不一会儿，两匹尸马变成了会飞的巨大血蝙蝠。升上高空让我心旷神怡。俯瞰大地，荒野上所有会动的东西都一览无余。我相信我的使命快要完成，虽然花费了六天七夜时间。如果结果能讨干爹喜欢，那也值得奔波一场。 我不会忽视潜在的危险。如果再让谢林和阿什丽逃脱，我难辞其咎。我知道乌鸦信徒们对无能者会有多残暴。在这个年代里，国王和虚伪的教宗们打压所有流散的信徒与法师。各种信奉邪神和伪神的教会应运而生。作为一个不在籍的流亡法师，我加入了莫拉比教派。我们信仰着苦难之神拘勒。因为拘勒的真身为鸟首人身的黑白双色乌鸦。因此，教会的法师们也被别人称为乌鸦信徒。 狂风在耳畔猎猎做响，拜尔苏姆秃鹰般的瞳孔闪烁着寒芒。我不禁多叹了一口气，为了那一对亡命天涯的恋人。谢林是个颇有前途的男孩，错就错在他爱上的女人是太阳神庙的圣殿法师阿什丽•维蒂。他更不该在这个时候愚蠢的选择私奔，更不该偷走干爹的法器。 “尤金老弟，看那边。” 我顺着他的手指望下去，布满碎石的荒野上有起伏的丘陵。而拜尔锐利的眼神显然已经捕捉到了他们的行迹。我纵起缰绳，喝出一个音节。蝙蝠听令后盘旋下降，渐渐接近大地。抬头瞥一眼锅盖般的天空，此刻阴云密布，暴雨将至。这对我来讲可不是好消息，阿什丽是个厉害的元素操控者，雨水会成为她手中的武器。 翻身落地，我给拜尔苏姆丢了个眼色，低声说道“他们就在山坡后面？” 他干咳一声后回答“你前我后，我掩护你。” 我一哂，舌头有点发苦。大概在他“掩护”以前，我得捱过头一轮猛攻。这样糟糕的地形下完全没有任何掩护。 我张开双臂以毫无威胁的姿态走向高地。并不怀疑一个火球会当头落下，将我打倒在地。但除了相信谢林的不成熟和过分良善，实在别无选择。“谢林，我没有武器，也不想要伤害你。我们可以谈谈……” “呆那儿别动，尤金•斯蒂文森！否则我会杀了你！”他的声音竟没有丝毫颤抖。 我开始微笑“我还一直以为我们是朋友。” 他沉默了，但始终没有露脸。再次开口，我听出了口吻中的些许犹豫“你骗不了我的，尤金。我们不再是朋友，而且永远都不是了。” “请你信我一次，我会向干爹澄清这件事。而且我可以保证你在教派中的地位。要知道，你是贾希德大人最疼爱的养子。你继承莫拉比教会不过是早晚的事，从能力和威信上来说可无人能出其右。” “那么条件呢？”他冷笑一声。 “只要你回归，并且切断和你小情人的联系。要知道，我们不能让一个圣殿法师入教——即使她为了爱情肯委曲求全，那也没商量……” “请闭上你的嘴。”女人的声音打断我的话“不要用伤人的玩笑嘲笑我。谢林也不会跟你回到那个堕落的地方去。他现在找到了自己的信仰，明白自己前进的方向。我已经向太阳神庙的教宗求援，主教愿意接纳谢林的投诚。” 我点了点头“好，那么剩下的事情很简单。在白衣法师到来以前，干掉你们就可以了。” 话音刚落，我早已展开了防护屏蔽。一道银光窜了出来，出乎意料，它却不是针对我。冰箭跳过我在身后爆炸。我立刻听到了拜尔苏姆的咒骂“臭婆娘！”他本是要潜行到后方，却不料这么快就被发觉了。 天空滚雷一响，大雨倾盆而下。阿什丽的声音一字一字清楚传来“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尤金，我并不一定要和你敌对。” “你太自信了，阿什丽。”我抬起手腕，指向她隐身之处。双臂上刺的咒文光波流转。流亡法师们少有用得起昂贵法杖的，我们都把咒语文在肌肤上。这样，能减少启动时间，不容易被中断施法。 “你的敌人不是我，”谢林突然说道“先对付了它们再说吧。” 四面土丘怪异的隆起，越升越高。最后，四个丑陋的头颅破土而出。变种沙地蠕虫在这里繁衍出坚硬鳞甲，它们张开深邃的大嘴发出怒吼。数千只蜈蚣般的脚快速摆动。庞大生物显然是受了谢林的精神控制，朝向我们飞奔而来。 它“咣”的撞向屏蔽，我顿时被震飞出去。兰色保护膜刹那碎裂。“火！”一丛火焰喷向它的脑袋，但却对它毫发无伤。它猛的低头向我袭来，我撑起的第二个结界也瞬间烟消云散。顾不上扭到的手腕，爬起来就向后跑。我一边躲避着在地下游移的巨虫，一边快速念咒。 脚下的土堆猛然突起，我迅速跪下，将手放在那东西的额头上。幽绿的毒物从手掌中扩散，它的身体发出恐怖的痉挛。我用右手再度结印“尸爆术！”。沙地蠕虫像吞了火药般在雨水中炸裂开来。一时间，血糊糊的肌肉和内脏溅得到处都是，做呕的血腥味道在荒地蔓延。低凹之地变成了血池，我抹掉脸上粘稠的液体，举起食指开始在空气中划出符文。而另一头巨兽已经朝向我移动过来。 “clida moa thidileyai casper！” 吟唱不过短短几秒，方才虫子的尸块变成了锋锐的冰刀。白光闪动，上百支利刃插进蠕动虫子的脑袋。它扭动身躯，两行血泪从没有眼睑的眼睛里流下来。蠕虫轰然倒地，我松了口气，回头看向拜尔。他已经清理完了战场，衣服同我一样，粘满恐怖的污渍。 “谢林！”我高喝一声，谨慎的靠近他们藏身的土丘“是个男人就站出来，别用这么恶心的东西来招待朋友。你欠我一件衣服！” 即使我这样激他，他似乎也没有反应。我有些疑惑，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了上来。忽然，雨点声被无限放大。在我耳际仿佛有千万鼓点轰隆做响，我脊背一凉，知道麻烦大了。 “拜尔小心！是水笼术，那女的她……” 果然，一张透明的巨网从天而降在我头顶上展开。我想要冲出去已经来不及，一股水流将我弹开，跌倒在地。拜尔惊慌的施法，可是爆炸过后，水牢根本分毫无损。我很清楚，这个元素法术持续的时间。而且液体可以承受得住任何形式的攻击。阿什丽只需要等我们耗尽精力，或者直接用水箭就能把我们射成筛子了。 我趴在地上，感觉到天旋地转，喉间难耐的刺痛，翻涌出血水。该死的，居然在这个时候旧病复发！连串声嘶力竭的咳嗽好象都不是我发出的，那种变形的声音酷似濒临死亡的野兽。我弓起背，竭力挨过这种痛苦。呕吐出来肺部的血，在泥泞的土地上画出一抹猩红。 谢林和阿什丽从我们背后走了出来。我艰难的抬头，眼睛里只有两个朦胧的影。就听见愚蠢的拜尔还在破口大骂些不三不四的话。我紧紧抓住自己的咽喉，停下来啊，尤金！现在不能昏倒！可是意识的溃散却无法控制，我感觉到一阵空茫，睡倒下去。 “尤金，尤金？”谢林好象走近了些，他喊着我的名字，仿佛还有焦急之意。我闭着眼睛不回答。你再过来一点，我和拜尔才好下手，我暗想。 “混蛋！你们两个杀了他了！”拜尔苏姆显然明白我的用意，他演得似模似样。“尤金老弟都是为了你们才向干爹去求情。谢林，你可真是个忘恩负义的杂种！” “谢林……”阿什丽动听的声音传了过来“你小心，他们都很狡猾，可能是诡计。” 迟疑的男人再度靠近，或许是他有把握应付，或许是他真的被我和拜尔骗过了。他说道“不，尤金的老毛病犯了，他不是装出来的。” 接着是一声惊呼，拜尔苏姆得手了！我从冰凉的地面爬了起来，就看到，拜尔的手从水笼空隙中伸出去，从肘关节怪异的反扭。原本站在死角里的谢林被他逮住，扼着脖子无法动弹。阿什丽惊恐的叫喊“放开他！卑鄙的混蛋！放手！” 可怜的阿什丽自然不知道，拜尔患有严重的软骨病。他的肌肉可以伸缩到常人不能及的程度，近两年开始导致了骨骼和肌体的萎缩。但这却救了我们一命。那家伙哈哈大笑，谢林脸色煞白。我知道该我说话了“把水笼撤走。否则我不保证我的朋友会干出什么来。” “快！”拜尔手下一紧，谢林哼了一声。 漂亮女法师别无选择，她中断法术。阿什丽怨恨的瞪着我。我朝同伴丢了个眼色，他向前一步，然后将戒指中藏的毒针刺进谢林的脖子。年轻男人立刻晕厥在地。女法师焦急的跑到他身边，却被法术撞击抛丢出去。她想要站起来反抗，但是坚韧的蛛丝将女人粘住。她就保持着那种绝望的姿势，眼睛掠过我投向她心爱的男人。 “我还从来没有上过太阳神庙的法师呢。”现在，拜尔苏姆不必掩藏他淫邪的笑容。他一边得意的说着，一边把外衣脱掉，走向衰弱的阿什丽•维蒂。“等我玩完了，你也该试试，尤金。” “拜尔，住手。”我居然能冷静而宁定的告诉他“我不认为干爹会赞同你的行为。我们的任务是杀掉谢林和阿什丽，拿回‘蛊’。如果让他知道你这么做，他会不高兴。” “那就别让他知道！”他不耐烦的回答，根本就没抬头看我“我们不跟他讲，哪个会知道！” “如果我打算告诉他呢？” 他猛然停下来，警惕的瞪着我“……你什么意思？现在，你想和我作对吗？尤金！” 看到他手指上窜出的闪光，我忽然又惶恐起来。和他敌对？这可太不明智了。现在我比他虚弱，也比他疲倦。我的眼睛慢慢的滑过女法师裂开的长袍，美丽的黑睫毛，还有流苏般明丽的秀发。她就躺在那里，肌肤胜雪，触手可及。 我摇着头“不……我可不会傻到那种程度。我提醒你，要小心干爹，他可是个不大留情面的人。”我后退，然后转过身。 “你不会等太长时间的，兄弟。”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因为我没打算要等。长匕首灵巧的滑入掌中，我一回身，猛然将它插进了拜尔苏姆的右眼。他因为措手不及而正面中招，发出痛苦的号叫。原先的眼睛此刻变成了一个硕大的血窟窿。没等他反应，我又刺进了他的小腹，匕首翻转搅动。这回，他连喊都喊不出声，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闷响。惊呆了的阿什丽现在才开始发抖，她的尖叫非常刺耳。 “永别了，你这个禽兽！” 揪住他的衣领时，我贴近他骇怕的脸。他直接向后翻倒，喉管被切成两段。 我看着染血的凶器，上面印着我的脸。我慢慢的走近阿什丽，她挣动身体。她当然会害怕。或许，她现在的恐惧比刚才还要来得强烈。 “走开！” “我原以为你会比我想象中刚毅得多。而且，既然你和谢林选择了叛逃，就该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局面。”我摇了摇头“但是阿什丽•维蒂，你太高估自己的实力。也太高估爱情的魔力。你要面对的，是残酷的现实。” 雨点模糊了视线。她的生与死都都取决于我。而她距离我如此之近，不过咫尺而已。我该不该动手？匕首给人的感觉是如此冰冷。我该杀了他们吗？我曾经唯一信任过的人？或者我真的能够放过他们吗？在他们伤害过我以后？ 雨一直下——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4-28 15:57

第二章      篝火 我喜欢快速做出选择，并不后悔为此承担后果。杀掉拜尔是早在预料之中，确切的说他迟早都会成为一个有威胁力的敌人。但是，放过了谢林和阿什丽，就连我自己也很意外。我无从探究是什么，在驱策我的行为。 我活动着开始酸痛的脖子。篝火在不远处燃烧。一个男人佝偻的背影被晃动的火光拉得狭长。他看上去很忧郁，并且双鬓斑白。我知道谢林只有二十二岁，疾病让他日益衰老。而阿什丽，她在斗篷的遮挡下换掉湿衣服。我的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惹人暇思的剪影。 谢林朝我走了过来“尤金，我以为你会下手。我一直以为你非常憎恨我。是我们误会你了，对不起。” “那你把干爹的法器交给我。没有它，贾希德都快要发疯了，现在教会里乱得一塌糊涂。我认为，你这辈子干得最愚蠢的一件事就是想要逃跑。” “我认为很值得。”他回答的速度之快令我惊讶。 “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值得你去得罪所有莫拉比公会的法师。”我忽然笑了笑。 阿什丽朝我们走过来时，我吹了声口哨。她瞥我一眼，立刻转身走开。我一直认为，她挺翘的臀部是真的赏心悦目。换做从前的我，我也会干出同样的蠢事。但是现在不了。因为，我付出再多代价也得不到回馈。阿什丽已经不爱我，也永远不可能再爱我了。 “谢林，把你偷的东西交给我，那对你一点用处都没有。它只会拖累你。” “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要帮助我们越过魅赛也荒原。到时候，教宗的手下会同阿什丽会合。在那以前……我没把握能对付乌鸦信徒的追猎者。” 我望向谢林，抓住他的手腕，慢慢卷起他右手的袖口。我看到一只灰白色的手，从指尖开始，皮肤变得像化石一样坚硬。他的石化病已经超过一年时间。这种病症会让得到的人非常痛苦。身体日益僵化，没有感知，从四肢开始最后才到达心脏。前后发病过程最长的有二十年，短的也有十年。 我摸着前额“比我想象中蔓延得更快。” 我们信仰的苦难之神拘勒，执掌所有疾病。所以莫拉比教派有个隐秘的规矩。凡入我会者，必为其诅咒。所有的教徒都会有一种治不好的疾病。就像拜尔苏姆的软骨病，谢林的石化病和我的肺结核一样。 “你知道，即使贾希德肯放过我，我也活不长了。”他悲伤的放低声音，避免阿什丽觉察“我只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的和她呆在一起，没有其他人干扰。我要求的并不多。” “你的病，没有对她讲？” “阿什丽不知道石化病治不好。她想请求圣殿法师给我治疗。但是，你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我点点头，两种不同属性的力量正面碰撞，他的身体承受不住。“你现在这种状况，连施法都困难。身体会越来越虚弱。过不了多久，即使我不动手，其他人也一样会抓住你们。” “所以你要帮帮我，我是说，请你帮我保护她。贾希德派遣的追杀者很快就会到达。如果我死了，请你替我好好照顾阿什丽。尤金，我知道你对她也……” “闭嘴，谢林！”那可不是我要听的话！ 这个白痴，他到底想说什么？好象有股火焰在胸口燃烧，我瞪了他一眼。蛮横的将这男人推开，他摔倒在地。慌张的女人跑了过来，我忽然莫名的冲她大喝“管好你情人的舌头！” 我不理会他们的表情，只想要离那堆篝火远远的。即使被毒蜂蛰到，都不会有这么激烈的反应。我漫无目标的走，直到反射性的抽搐强迫我停下。一拳砸在碎石子上，它们割得双手鲜血直流，却不觉得疼。直到方才，谢林才看穿了我的脆弱。但那是我不想要任何人谈论的事情。他伤了我的自尊。而我的处境，简直就像个没穿衣服的人一样难堪。 三天以后，谢林带的水已经全都喝完。荒野却仿佛没有了尽头。他坐在血蝙蝠上，转头问我“你那里还有水吗？尤金？” “拿去。” 我将自己的水壶丢给他。谢林对魅赛也并不熟悉，否则他不会只拿一星期存粮。即使是从地图上丈量，它也辽阔得骇人听闻。这片土地上凶猛的怪兽，生命与繁殖能力都十分顽强。它们的危险性众所周知。这里最大的问题在于，没有任何活的水源。大多数水坑里积蓄的水都被死尸污染。 “我们下去找水，”我对他们两个说道“我带的只够一个人喝。至少还有十天路程，我估计最近又不会有降雨。” “你要到哪里找水？”阿什丽似乎没有明白“这里没有井，也没有河流流过。” “地下。” 不远处，一匹只剩下皮包骨的野马在嚼枯黄的草。倒毙在路旁未腐烂的骆驼，尸体发出恶臭。我测算了一下风向，再趴下来用耳朵平贴地面。谢林困惑不已，不知道我在卖什么关子。我笑笑，感觉到地下确实有生物在活动。将腰带上的瓶子拧开，让施过法的沙砾滑落在地。它形成一个箭头的形状，开始游移，曲折的前进。过了一会儿，终于停下来，并变成一个环状。 “这下面有一个地道，是喷毒巨蛙的巢穴。它们有大量存储的洁净水。”我解释说道“我现在要把它打通然后下去，你们在这里等我。” 谢林点了点头，他也确实需要休息。我对阿什丽交代“不要移动，把尸马放远一点，别暴露了行踪。” 从地面开出的洞口跃下，下面是近一人高的地穴。喷毒蛙只在沙漠和荒地才有，它们成群行动。临近深秋，为了准备冬眠，这种生物在地下钻出迷宫般的隧道。它们会在四个月里聚集于此，不吃不喝。开春时，诞下大量后代。洞窟墙壁上渗透出乳白色黏液，滴在脸上和脖子上。密密麻麻的公蛙贴满了地穴，形成一道奇观。它们体积较牛蛙略大，多数都接近于休眠状态。 越过这些动物时必须小心，我不想要惊动它们巨大的女王陛下。走到洞穴尽头，略显宽阔的巢穴展现。我用了夜视术，小心的伏低身体。在中央突起土堆上坐着一个庞然大物。她眼睛时张时合，后背上长满了脓泡。在她脚边躺着一排排柔软的卵。我仔细观察着她下巴上天生的水囊，果然沉甸甸的。 我轻声吟唱，不一会催眠术就起了作用，巨蛙昏昏欲睡。我谨慎的靠近，放出一张蛛网，将它捆住。“行了。”我摸出匕首。 突然，它张开眼睛。它也许是觉察到危险逼近，更可能是求生意志作祟。我感觉到脸上一凉，紧跟着眼睛开始像针刺般痛。它喷出了毒液！我被挣动的后腿踹飞出去，那家伙发出叫喊。 “闪电术！”一声闷响夹杂着嗡鸣，顷刻间，又再次安静。 我实在是太大意，竟然在不确定的情况下靠它这么近。五分钟以内，不把毒液洗出来，眼睛就会被烧烂。我摸索到它的尸体旁，用匕首划开水囊清洗眼睛。该死！真是该死！我暗自咒骂自己。好容易张开双眼，却猛的一歪摔倒在地。地上传来的震动让我心里一沉。 打斗的声音！——他们出事了！ 莫不是追猎者来得太快？我一边跑向出口一边焦急的想，有几个人？能不能对付？是该直接冲出去还是该静观待变？ 我看到光亮，同时也看到迎面而来的一股光波。轰一声巨响，晕眩从天而降。洞口的泥土坍塌下来，好象有整整一座山压上脊背。那些土石不断掉落，砸在头上、脸上、身上，蹭出许多伤口。我闭着眼睛挨到它停止。等再次想要起身时，我发现，竟然被活埋住了！那使得我惊恐的大喊，但是身体却一动都动不了。 天哪！来个人！左手勉强挣脱后，绝望的击打墙壁。随着氧气渐渐减少，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四周都是喘息的回音，汗水流了下来。我难受得开始用指甲去抠脖子上的皮肤。 还有多长时间？这种痛苦还要持续多久？如果死神真的就在这里，麻烦你现在把我领走。耳畔嘈杂的声音更大，而眼前却出现无数个晃动的幻影。它们纷繁又模糊，我觉得身体似乎变得轻松了，灵魂却在上升。还有那一缕轻烟慢慢成形，它凝结出一张我熟悉的面孔。——那是阿什丽的脸。她连看都不看我就转身走开，走到谢林身边。但是，谢林却变成了大理石。 一切重归于黑暗。 “尤金，尤金！” 鼻子和嘴里还塞满了沙砾，过了几秒钟，我开始下意识的呕吐。那股恶心的泥沙味道，从胃里翻涌出来。我贪婪的呼吸着空气，努力转动身体。几分钟的窒息简直比一世纪还漫长。 “尤金，醒醒，感谢神恩你还活着。”阿什丽口气焦急。 我摸着喉咙上的血印，坐起身，喘得厉害。她抓住我的肩膀说道“谢林被他们带走了！我们得去救救他！” 我挥开她的手，紧紧抓住她颤抖的手腕“阿什丽，你冷静一点。现在慢慢告诉我，刚才遇到的人是谁，长什么样？有几个人？” “是个很老的老巫婆，带着一个年轻男人，他很强壮。那个老婆婆拿着一根骷髅法杖，她管那男人叫做儿子。我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法术，谢林突然就昏倒。然后像中邪一样开始攻击我。我用传送术移动。再回来时，他们已经不见了。” “是‘染血’玛丽亚和‘狼犬’布莱许。没想到他们两个也被派过来了。”我倒抽一口凉气。许多光怪陆离的传闻从脑海掠过。玛丽亚是教会中除开干爹以外最厉害的法师。她喜欢用人皮来做卷轴，并且用搜集到的尸体做成巨大的灵仆。她对于精神控制已经炉火纯青。 “阿什丽，我奉劝你一句，从哪儿来回哪儿去吧。谢林你是救不出来的，他死定了。”我沉吟了很久，慢慢的说道。 “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的瞪着我“你是说让谢林去送死？尤金，我怎么从来就不知道你还是个胆小鬼。” “现在知道也不晚。你怎么想都好，怎么说都好，阿什丽。有些事情不是有决心就做得到的。而你不能要求天底下每一个人都像你一样，爱着谢林•坎特维阿。我比你更了解你的对手，所以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放弃。” “如果三年前，遭遇到危险的人是我，你会放弃吗？” “当然会。”我笑得肯定很难看。 她就保持着可怕的冷静“我懂了，我不想强迫你。即使是我一个人——我也会去把他救出来。” 或者死在对方手上。我了解阿什丽的脾气，她说得出来就一定做得到。 “等一下，”我一把抓住她的手，她却突然狠狠的想要摔开。我把她拉到身边“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是谁。而且，谢林看到你如此愚蠢的去送死，你以为他就会高兴吗？他到死都会愧疚和自责。你考虑过他的感受没有？如果没有，那我只能说，你所谓的爱情实在自私得够可以了。” “你根本就不懂爱，尤金！你这个冷血动物，你根本就不会爱！” 即使是一把刀从喉咙穿透，杀伤力也不会比这句话更强。我难以置信那是从她口里蹦出来的。而且我也从来没有想象过，原来她对我的怨恨竟然就有这么深！我不禁自问，是不是我无意中造成的伤害比我想象中严重？还是我们永远都像是比邻的两座险峰般，可以看得到，却永远都碰不着。 “滚！爱上哪去上哪去……”我忽然推开她，女人踉跄着后退，摔倒在地。气管里的液体泛了上来，我弯下腰一轮猛咳。捂住嘴，看着血丝从指缝间渗透出来，红得动魄惊心。 “就像三年前你背弃我的时候一样。什么也不用管，什么也不用想。除了你们伟大的爱情，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不重要……” 两行泪水从阿什丽眼睛里流下来。她声音哽咽“尤金，如果你不是这样没有勇气给予别人感情。三年以前我就不会离开你……可是，那时候你根本不知道，我真的很绝望。” 如果这是一场赌局，我简直输得一塌糊涂。 其实我已经不记得爱上阿什丽是什么时候。等到我知道那是爱情时，要阻止实在太晚了。晚到我无法顾及立场与身份，只是一心想要得到她。那种强烈的愿望，促使我一次又一次冒险接近太阳神庙。终于，她给了我肯定的回馈，我不敢相信有这么好的运气。要让一个如此纯洁而虔诚的信徒，背弃她的宗族是那样困难。但她却有这种勇气。身份已经不存在，立场似乎也已经不存在，我几乎就要相信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直到乌鸦信徒与圣殿法师爆发的那场血战。它突如其来。在那一次，死了太多的人，我偷偷把阿什丽救走，带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让她等到这次战斗结束。我原本想要那时候，就带她逃跑。可是，却突然被贾希德派到大海峡去执行任务，一去就是三年时间。临走时，我告诉教会里唯一一个朋友谢林，帮我照顾我的女人。 三年以后，我回来时，他们已经相爱了。 走了不该走的，留了不该留的，命运开了个大玩笑。 我坐在地上，疲惫的望着她的脸。我从来都没有觉得，活着竟然这么累。现在，某种沉重的东西压在心脏上。情绪起伏不定又挣扎不已。 “你本来没有朋友的，尤金。现在，谢林是你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一个朋友。”她轻轻的说道。 我猛的躺倒下来，虚弱得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1 13:57

第三章      巫婆在林梢 　　 玛丽亚是个狡猾的老女人。我推测，洞窟坍塌是她的杰作。她早就想要除掉我，我是她爬上高位的障碍。我仔细检视着地面上的脚印，一对较小，旁边还有拐杖印下的圆形陷坑。一对则非常大，几乎是我的一倍，它很清楚，说明落脚很重。人们之所以叫她“染血”，是因为她疯狂的嫉妒着年轻女人的容貌。入会以前，她并没有这么丑陋。都是因为得上皮肤病，所以才变成了那幅模样。       我啧了一声，站起来。看来他们走得并不快，玛丽亚天生脚部残疾，坐不了马。我望着前面稀稀落落的枯木。那一片荒废的业林间，所有树木都倒着生长。我的对手就在其中。 “我们等到天黑再进去。”我对阿什丽说道。 夜幕降临时，略有降霜。她冷的有些发抖，荒野的夜晚对于她来讲确实太难熬。我紧了紧绑在她背后的绳子，低声告诉她“我把绳子割裂了，你可以把手挣出来。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到最后一刻不要动手。” 阿什丽坚强的点了点头。我把她拉到身边，用手箍住她的腰，拖着走向闪烁的火光。 坐在火堆旁佝偻的身影，正俯视地上的一盘棋。那是巫婆自己同自己在消磨时间。她看到我时，惊讶在脸上转瞬即逝。立刻，冷漠的防卫性开始占上风。她始终盯着我，没有理会阿什丽，好象她根本就不存在。 “这不是尤金•斯蒂文森吗？你怎么就有空来看望我这个老太婆？” 我的眼睛掠过躺在地上表情呆滞的谢林。他的确是被控制住了。“你儿子呢？他没有和你在一起么？” “布莱许马上就回来。”她警惕的回答。 阿什丽故意开始拼命挣扎，我反手给了她一耳光，把她推倒在地。我笑了笑，转过头坐下“你竟然把这个女人给漏掉了。这可不像是你玛丽亚的作风。” “她对我根本没用，我才不在乎这个女人是死是活。”她脸上恶心的斑点都变成了暗红色，而且还在逐年扩大。我几乎都无法辨认出她原来的相貌。 “把谢林带回去，干爹大概会升你做副执事了吧，玛丽亚夫人。这么看来，用不了多久，布莱许就有可能成为干爹的继承人。——他是你儿子，对你惟命是从。” “你眼红了，孩子？还是你想事先讨好我？” “我在讨好你，夫人。”关于她曾经那些桃色新闻，即使是我也耳熟能详。自从得病以后，再没有男人愿意靠近她。“如果其他人知道你将成为教派的宗主，他们也一样会爬过来舔你的脚。我比他们更坦白。” “我该说你很聪明？还是该说你很可悲？”她哈哈大笑。 我微笑，欠了欠身。 “那好，对我证明你有多忠诚，尤金。既然你说你愿意屈尊向我投诚，那么从今天开始就是我的仆人。”她站起来，阴险而狡诈的伸出右脚，说道“跪下，像你说的一样，舔我的脚。” 我被她的话震住了，一时不知所措。这是我没料想过的情景，这个老巫婆比我想象得还要奸猾。我原该知道，她会对我起疑。但是，现在却进退两难。如果拒绝，玛丽亚会毫不手软的干掉我们三个，眉毛都不皱一皱。我感觉到脊背僵硬了。这是头一次，在自尊和生命中要做出选择。我的选择关乎着我们三个人的性命。 我很慢很慢的低下头，把眼睛藏进阴影里。这是我的尊严第一次向人低头，也是最后一次。就好像是多年来，被那些伤害刺痛得变成了习惯。我单膝跪下，捧起玛丽亚的脚。她的脚上全是散发出恶臭的脓泡。 “告诉你，玛丽亚，我很久以前就想这么做了。” 突然，我抓住她的脚踝，指甲刺进她松垮的皮肤里。电流刹那窜上她的身体，她厉叫一声，浑身颤抖。她的骷髅法杖碰到了我的头颅，眼前猛的黑下来，跳动着无数的亮点。紧跟着，强烈的刺痛挤进脑海。我抱着头跌倒在地，那一浪接一浪的精神攻击差点就让我发疯。 “轰”，我感觉到炽热的火焰掠过。“放开他！”是阿什丽的声音。她从玛丽亚的背后展开了攻击。 我摔着头，神志终于清醒了些。我强迫自己抬起头，就看到巫婆背后被烧出焦痕。她喘着气，用手扶住树，手中的法杖发出微芒。阿什丽想要摆脱控制，却无法移动身体。 “杀了那女人！”老女人突然转头命令我。我被她冲口而出的话语震慑，不由自主的抬起手指向阿什丽。 不行！抗拒它！我发出含混的喊叫。抗拒它，尤金！我忽然咬向自己的胳膊。身体的疼痛似乎使神志清醒了些。更可能是因为她受伤在先，现在太虚弱的原因。我快速默念咒语，双手结印“死亡刺爪！” 地面突然伸出数个尖锐的骷髅爪，纷纷抓向玛丽亚。她惨叫起来，法杖脱手而出，胸口鲜血淋漓的穿了几个大洞。阿什丽看到这情形害怕得后退，而巫婆则转向出神的谢林。不能让她施法！我知道，如果谢林被纵控就麻烦了。 我冲向她，猛然将她扑倒在地，一刀插进她的咽喉。她剩下的半句咒语闷在喉咙里。她双眼圆瞪，发出恶毒而绝望的光芒。再一次的痉挛后，我刺穿了她的心脏。 我从尸体上站起来，双颊沾满了她的血。巫婆一死，谢林的精神控制也被解开。他困惑的看向女人，转过头时，因为玛丽亚的死而惊讶“怎么回事？我怎么了？” “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快离开这里。布莱许随时都可能会回来……” 这话说得太晚了。一声尖利而充满狂暴的吼叫打断我“你们把我妈妈怎么了！” 我吸了口冷气，脖子后面起了鸡皮。那怪物就立在十尺之遥，他的身体像远山般险恶而巨大。他的乱发贴在前额，刚硬的线条勾勒出残暴的脸。小眼睛，塌鼻梁，阔大的嘴边竖立着犬齿。喉结隐隐抽动，喉咙则发出荷荷的闷响声。涎液顺着嘴角就望下流。布莱许转动着头颅，从谢林转向我，然后又看向阿什丽。 他呜咽着，爪子嘎啦做响“死……死……死了，妈妈……死了。你们——也死！” “躲开！”我一把推开阿什丽，电网迅速伸展。但他扑上前的力量如此之猛，连电流都阻挡不住。我感觉我飞了出去，狠狠的仰天摔倒。 “从我身上滚开！”我本来想说我对男人没兴趣。然而却叫不出口。他野蛮勒住我的脖子，我距离他的脸不过毫厘之遥。他发疯般的嘶吼，月光下，背部的皮肤被只无形的手扯开，里头拱出带毛的脊梁。几秒钟，就从人皮里褪变出一头野狼的躯体。 我拼命挣扎，他却越勒越紧，我简直透不过气来。慌乱中抓到他前额。手臂上的刺青起了感应，发出绿光。一股热流从指尖传向身体，是“吸血鬼之吻”。这个法术是救急用的，能让对方生命力传输过来，消耗他的体能。果然，布莱许略有些放松了。我感觉到一阵震动，两个火球打上他后背，他被弹了开来。 只看见谢林在空气中画出弧线。数道蓝光从地下伸张，形成一个半球体，将狼人困在其中。他猛烈冲撞着屏蔽，没多久就现出明显的裂痕。阿什丽指向他的双脚，吟唱“霜冻之手！” 白色雾气迅速攀升，布莱许的脚被牢牢固定住。与此同时，谢林的屏蔽支撑到了极点，它在震动中消失。谢林走上前两步，打算一次终结难缠的对手。我忽然一惊，狼人的脚踝居然从冰中间抽出来。皮肤与肌肉恐怖的撕裂开。不及防的谢林被他狠狠抓住，丢了出去。“谢林！”女人跑向那边，幸好他并没有撞到石头。 眼看着布莱许转向两个没有防备的人。我咬了咬牙，翻身爬起，猛然抱住他的后背。他狂吼一声，突然转身想要将我摔开。我的匕首更快一步捅进他的胸口。血那么突兀的就冒出来，宛如泉涌。狼人剧烈咆哮着。我丝毫不敢松手，立刻感觉到，脸上、手上被抓出道道血痕。他一口咬住我的右手，骨折声传到耳边。 “尸爆术！” “嘭”的闷响过后。狼人从前胸到后背开了个窟窿。他忽然不动了，我也停止动作。那头巨大的狼就呆呆直视前方。过了好一会，才轰然倒下。 趴在他硕大的身躯上，过了很久我才恢复知觉。我用手肘支撑着翻身，捧起扭曲变形的手，疼得冷汗直流。我的右手转到一个奇怪的角度上，指关节无法动弹。他的鄂骨把我的腕骨都压碎了。我顺着树干滑坐在地，忍不住的发抖，几乎晕倒。 坐倒在对面的谢林渐渐苏醒，他转过头握了握阿什丽的手，对她说了几句话。然后看向我“你受伤了，尤金。” “把你的手给我看看。”阿什丽走过来，跪在我旁边。她的神情有些闪烁，又有些复杂“像刚才那样莽撞的冲过来，实在太笨了。布莱许有可能会折断你的脖子。” 我低下头，笑了笑。但是我知道，那种情况下没有什么更好的选择，因为我背后还有两个人。假如松手，横尸在地的就会是他们，而不是那匹该死的狼。尽管阿什丽或许能够抵挡，但我却不想冒这个险。她和谢林一定也知道我的用意。 我转向一边，露出脖子问“帮我看看，有折断吗？” “别开玩笑，手伤得很严重。”她握着我的手，念出咒文。 指尖发出光芒，抚过的地方疼痛渐渐消失。一股清凉的气流窜过血管。阿什丽一边念咒一边替我将骨头归位，伤势确实减轻了很多。然而，我手上的刺青起了感应，它开始抗斥治疗。我们都忘记了两种派别的力量是互相排斥的。 “回谢林那里去吧。”我低声说道，拨开她的手指。“他现在情况很不好，需要你照顾。” “手腕还疼不疼？能施法吗？” “我很好，没事。”我活动着渐渐恢复的手腕。 阿什丽身上散发出的味道很好闻，让我想到一些事。那些事却又太叫人心酸。我抬头看向谢林，他也正静静的看着我，既安然又坦诚。你的做法总是让我无所适从，而且你总比我更懂得如何接纳别人，我的朋友。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1 13:59

弯腰镜湖 我不知道在我短暂的一生之中要面临多少两难的选择。而我也无从知晓，付出的努力之于别人来说是不是同样值得珍视。我不是什么圣洁的祭司，更不是信仰坚定的圣殿骑士。我根本就认不清，什么是良善，什么是邪念，更多时候我不想要认清这个事实。我只是一个流浪的法师，杀过很多人，也被很多人追杀。在莫拉比教会，在乌鸦信徒之中，我得把最真实的我慢慢杀死在内心里。这样我才能活下来，才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但是我知道，那个沉眠的尤金•斯蒂文森只是睡着了，他没有死。在我决定成为一个夜行者时，就该把友情从内心中剔除出来。我没有做到，那是我的失策。很多人为了一次失策而付出性命，我讥笑过他们的愚蠢。 ——却忘记了，其实我自己也并不聪明。 谢林的病况很不稳定，时好时坏。我们不得不减慢速度。而他需要更多时间进行治疗，这在荒野中是做不到的。越过魅赛也，我选择了取道村镇，那能找得到交易药草的地方。却也更容易被跟踪。但，不只是谢林，我咳嗽的毛病也越来越严重。我最担心的是，下一次没有那么多的侥幸。如果碰到的是贾希德……想到这里我摔了摔头。装满治疗药水的瓶子险些滑脱。这是最坏的一种打算。 “谢林！别让那丫头在湖边玩！”我抬头时吓了一跳。就看见光着脚的阿什丽，正在湖边打水漂。“把她叫回来，太危险了。” 我并不想因为弯腰镜湖底有水妖而吓着她。在邻近村庄的湖泊旁，我们打算露宿一夜，第二天起程。阿什丽从小在神殿里长大，这样长距离的旅行显然对她充满了新奇感。谢林抱住女人的腰，把她望回拖，似乎还拉拉扯扯的争论什么。我就知道，阿什丽是死活都不相信水怪的传闻。 我叹了一口气，走向帐篷。忽然，我觉察到背后的灌木里似乎有动静。回过头，就看见几个人出现在树林边缘警惕的看着我。我立刻辨认出他们法袍上绣着的字母“G”（太阳神哥赫的起首字母）。他们是太阳神庙的法师，其中一个年长的人看来似乎是领导者。他们慢慢的靠近过来。 “圣殿法师？”我下意识的握紧拳头“而且位阶还不低。” 那个中年法师皱了皱眉，目光鹰一样锐利“我收到消息只有两个人而已，没想到多出一个来。告诉我你的名字，你是贾希德的干儿子谢林•坎特维阿吗？” “贾希德不只一个干儿子。” “那老怪物的儿子都像你一样不懂礼貌缺乏家教？” “贾希德的儿子只对两种人才讲礼貌。其中一种是女人，另外一种不包括你。”我一哂。 一丝阴影掠过他的脸，阿什丽的声音突然响起“提金斯先生，终于见到你了。”她越过我走向对方，握住男人伸过来的手。“教宗大人收到我的信了吗？” “收到了，所以让我来接你。阿什丽，现在你受到神庙庇护，跟我们一起回哈兰去。大主教对这件事已经亲自过问，他说过，要保证你的安全。” 女人露出释然的笑意，她立刻回头看了看我和谢林。谢林和我并肩站在一起，他也不习惯以友好的方式直接面对着白衣法师。 “谢林和尤金也已经脱离莫拉比教会了，圣殿可以接受他们吗？”阿什丽问道。 “尤金？尤金•斯蒂文森！”一个随从的惊呼脱口而出。提金斯的瞳孔蓦然收缩，他盯着我“你就是那个谋杀了三名本任主教候选人的流亡法师？” “干爹认为他们太碍事。”我用手抚摸脖子“我猜太阳神庙不会容留一个谋杀过政治人物的通缉犯吧。” 气氛一时变得很凝重，谁都没有说话。我把配给谢林的药水扔给他，将皮口袋望肩膀上一甩，看向谢林“就到这里分手，前头的路阿什丽会走。祝你好运，谢林。离开贾希德是个正确的选择。你比我聪明，也比我看得远。你比我敢想，更比我敢做。但愿以后我们不会再见面了。” 我沙哑的低声说“因为再见面的时候，我们就该是敌人。” “不会的，尤金。”他坚定的摇头，要抓住我的手，我猛的把手摔开。 “等一下……”阿什丽追了上来，她没能拦住我。我提防着提金斯促起发难，同时走向停在一边的“捷走鬼”。我实在没有回头的勇气，因为一看到她悲伤的眼睛我肯定就下不定决心。现在并不是该感情用事的时候。 “你不会以为这样就算了结了吧？”法师轻蔑笑道“尤金•斯蒂文森。我要带着你的脑袋，回去面见大主教。” “你说什么？”阿什丽惊愕的回头。我则停下脚步，闻到他话语里山风欲来的敌意。 “我很困，不想战斗。”我感觉到肩膀脱力，垂垮在两边。没有理会他的挑衅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不希望谢林为难，更不希望阿什丽也卷进来。“以后我们有的是机会。但是今天天气这么好，不该用来杀人。而且最近我杀的人实在太多了。” “你们不能这样！”她忽然愤怒的提高了音量。我心里一颤，诧异于阿什丽的率直和勇气。 “尤金，躲开！” 一个人重重的撞上我的后背，我被撞得向前倒下。就听到一声尖叫，然后是衣服割裂的声音。一道疾风掠过脸颊，血瞬间流了出来。“谢林！”我近乎凄厉的喊着他的名字，他居然跑过来替我挡住了偷袭。谢林的手腕抬起，袖子被完全划开。他就跌倒在我身上，锁骨被切得鲜血淋漓。 提金斯这个杂种！他趁我分神时，想要杀了我。可是谢林却替我挡住了风刃。阿什丽吓得脸色惨白，我一把撕开谢林胸口的衣服，看到他泛灰的一块皮肤。“我……没事。”他咳了两声，对我说道“风刃切到了石化的手腕和胸口上，没伤到要害。” “你简直就是个白痴！”我咬着牙，摇着隐隐做痛的头说道。我从没有这么慌张过，在他跳出来的一瞬间。我才发现，原来那种友情远比我所期望的更真实、更诚挚。 “阿什丽，让开！我今天一定要干掉这两个败类。”提金斯指着拦在我们前面的她，厉声说道。 “那你要先杀了我。我是不会走开的，谢林是我爱的男人，尤金是我的朋友。他不惜背叛教会护送我们走到这里，我也不会因为你们的威胁就出卖他！” 风球冲向防护屏蔽，发出呼啸。我扶谢林站了起来“你保护阿什丽，我去对付他。” 我走向法师，死盯着他手部的动作。他的法杖倾斜，指向我。我则举起双手，开始默记启动语“你该冲我来的，提金斯！你挑错对手了！” 我想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愤怒到这种程度。也是第一次离开教会后同谢林并肩作战。呼啸的狂风和爆炸的声音交纵而过。不断成形的风球与旋涡跨过防线，向我袭来。提金斯是个反应机敏的风系法师。而我研究的法术却不擅长于对抗元素力量。我想要冲到对手身边，但三次都被弹了回来。他也明白只有近距离战斗，我才会对他产生威胁。又一道风刃擦肩而过，我感觉到手背一凉，被法术撞中胸口，向后坐倒。 匕首锵然落地，我冷冷望着逼近的法师，他举起法杖得意的问“还有遗言吗？尤金，死在我手上那是你的荣幸。” “我真是荣幸死了，你这个笨蛋。”我突然指着他的背后，说道“看看你背后！” 一只长满吸盘的丑陋触手破水而出，提金斯惊骇得连呼救都忘记了。他指尖风球还未成型，就被湖妖的肢体箍住。法师扭动着身体，拼命挣扎，他张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来。远处同谢林对峙的学徒要想援手已经太迟，提金斯被迅速拖入了湖中的旋涡。 “尤金快逃！”我还没来得及起身，就听阿什丽焦急的大喊“它又来了！” 我被自后而来的力量撞倒，差一点就能摸到匕首。可是，一个粘乎乎的东西盘上后颈，它一接触到皮肤就猛然收缩，我险些窒息。要靠人的力量同它对抗太可笑了。谢林朝向这边跑了过来。而下一秒钟，我感觉到初春湖水彻骨的寒冷。 它拖着我不断下坠，我隐约能看到湖底一个黑暗的巨大怪物。它的眼睛发出暗黄色的光芒。湖怪的触手甩来甩去，水压的耳膜嗡嗡做响。要冷静，要冷静，我对自己说道。我放开手，不再挣扎，默默记忆着脑海中的咒语。一个又一个字母流过，我展开手掌放在水妖的触手之上。刺青起了反应，一道鬼火在湖水中擦亮。“腐烂术——”我接触到的皮肤向内塌陷。怪物的触手被无形的魔力吸食，血肉翻卷。不一会，这只扭曲的巨手便只剩下骨骸的粉末。 我一踹水，向上浮游，忽然一个人从我身边掠过。我这才意识到那是堪堪脱险的提金斯。他的衣袂被扯下一大块，看上去狼狈不已。这个卑鄙小人，刚才如果不是我的法术，他早喂鱼了。而他却在偷袭中误伤了谢林。我抬起手臂，瞄准他的后背。这么近的距离，只要一次施法就能了结。 眼前人影晃动，我突然失去了方向感。周围的水流开始回旋，形成一个巨大的旋涡。这是湖妖的伎俩！我低下头，发现身体又一次下沉，沉得比方才更快。那黝黑的深渊分明便是怪兽张开的嘴，利齿森然林立。我能想象，如果有人被吸进去，那么连一块骨头都不会剩下。 白袍法师先生水性不好，他紧紧揪住我，手足乱摆。我的裤子都要给他扯下来了。但是那没用，我们还是一起被拖向湖床。我把胳膊挣脱，双手结术，这是我最后一个法术。而且在精力被分散的情况下，我实在不知道能不能将魔力释放出来。那些喧嚣渐渐沉寂，我好象再次恢复到冥想的状态之中。潜藏的力量开始真正凝结，并使得泥沙从湖床底部被搅起。它们越来越多，水流的能见度骤然下降。四周一片漆黑。 “黑暗之中孕育黑暗的母亲，深渊之中最为狂野的火焰。请张开你嗜血的口唇，接受悖德者的献祭。我在此向你祈祷，请将这空间中的愚昧生灵，收入死亡的国度之中！”启动语在心中闪现而过，我伸出右手手掌放出一个黑洞。 这个空间收束的法术我是第二次使用。它太过于不稳定，根本无法预见后果。黑影从下爬升而上，它好象有了生命一般变幻着形状。很快的，湖水起了震动。连旋涡的方向都逆转了过来。我就看到那头怪兽摆动着它许多的手臂，似乎企图脱困。它的身体开始倾斜，然后移动。黑洞变成一个不透光的球体，它把那东西包裹进去。我同时感觉到肺里的氧气已经濒临枯竭。我第三次向上浮，摆脱了八爪鱼般的提金斯。 回头最后一瞥，黑球已经缩小，它把它中心的生物带到了另外的位面。在那里，怪物将会碰到同它一样的生灵，只是它们更强大，也更残忍。 我的头冒出水面，一眼就看到了焦急的谢林。“我没事，那个白衣服的也没……”话还没说完，后背就一凉，我的心猛然下沉。接着血就从水里泛了上来。 一千句脏话现在居然连一句都骂不出口。我感觉到突然身体就崩溃，整个人不听使唤的向后沉。正落到提金斯的手臂之中。他枯瘦的手指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推上了岸。两个湿淋淋的人坐倒在地，喘息不已。不远处，横七竖八躺着法师的几个随从。谢林和阿什丽看起来并没吃亏。 “后退，谢林•坎特维阿！——不然我就割断他的喉咙！” “别听他放屁，他没种动手！” 我冲慌忙退后的谢林喊道。我根本就不在乎喉咙旁边的长匕首，只有后背撕扯般的疼痛让人晕眩。“原来白袍法师也能这么不要脸。” “对付什么人就该用什么方式。你要以为我不敢杀你，就错了。我不但要杀，而且还要一刀一刀的杀。不但你要死，你的朋友一个都活不成！” 我一口口水吐到了他脸上。你见鬼去吧，无耻的混蛋！但是休想胁迫我，我可以忍受任何侮辱，绝不会接受胁迫。况且你的废话实在是多得要命！ 我盯着他手中扬起的利器，反光晃得眼睛刺痛。瞬息之间，提金斯的惨叫让我惊愕。我看着他扑倒过来，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这才发现法师背后的焦痕，他几乎是立刻就毙命。我推开尸体，捂住还在不停渗血的伤口。站在背后的阿什丽一击就得手，她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甚至连一丁点不安的表情都看不到，平静得像无波的水。 “干得……干得真漂亮。”我忍不住由衷赞叹“我早说过你有天分的，阿什丽。” 她微微一笑“不要太低估女人。” 阳光下，清风随波而来。橘红色的霞光灿漫，山花摇曳。我会记得这一幅晚景，那是我一生中见过最难忘的黄昏。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1 14:00

天黑说分手 “你准备怎么办，谢林？”我躺在山洞里，望着掌心的折纹问他。“干爹不会让你就这样逃走的。而且现在，你们哪儿都去不了了。” “我会带着阿什丽一直向北，越过佩林格，去北方极地。贾希德在女巫的‘幻海’没有影响力。” 在那以前你就会死，她也一样。我暗暗想着，然后坐起身来，叹了口气。阿什丽在洞窟外面呆呆的看着东方的晚霞，天色渐渐暗淡。谢林裹着毛毯坐在对面，他看上去整个人都很萎靡。一种慵懒而茫然的情绪笼罩着我们。我赶走了鼻尖上的蚊子。 “谢林，把你偷的‘拳壳甲虫’给我。”我想了想，接着说道“我带着它回去见干爹，就说我已经把你们给干掉了。即使他不相信，最少你们也能争取一点时间。” “你不能回去！这太冒险了，尤金。现在回莫拉比简直就是去送死。” “我们什么时候干过不冒险的事吗？”我摇着头，笃定的回答“跟着你们走更容易出事。提金斯就是个最好的例子。我在乌鸦信徒中呆的时间太长，没有人会认不出来。而且三个人一起走目标也太大。下一次碰到圣殿的高阶法师时，不会再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行，我不同意。” “把它给我，谢林。”我抬起头，看着他前胸挂的吊坠。那颗红宝石被打磨成菱形，我从开始就辨认出它的用途。“我从来没有向你要过任何一样东西。如果你还当我是兄弟——就把你偷的东西交给我。这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他抿着唇，一言不发，默默将项链扯了下来放在石头上。谢林用石子在宝石下面画了一个倒三角形，然后念诵密语。吊坠“啪”一声打开，悬浮在半空的光球里装着一个半圆形的盒子。我将它放在手掌上，拧开螺丝，里面赫然卧着油亮闪光的甲虫。贾希德身上长满了毒瘤，只有甲虫吐出的汁才能缓解。这就是为什么他一定要把谢林追回去的原因。 “你本来是打算拿这个和他谈条件的。”我猜中了谢林的心思“你太天真了。他不是那种会公平交易的人。” “我想也不是。我太低估他，也太过于低估教会的实力了。”谢林合上眼睛向后躺倒。他实在太疲倦，不一会就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平静的看着他的脸，一度想象也许这就是个梦。等到你醒过来的时候所有的难题就解决。那时候我做了决定，我要去杀了贾希德。否则，我很清楚，谢林和阿什丽迟早都会丧命在他手里。这是我一生之中做出的最快速的决定。也是第一次，我想到了开始，连一秒钟都没有去考虑过后果。 你可能不会知道，谢林，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弟弟。 “你上哪儿去，尤金？” “我想出去走走。”我估测着太阳下落的速度“我想看看晚霞，吹吹风。” “一个人吗？” “两个人。”我笑了笑，对她说“要是你有空的话。你有空吗？” 阿什丽灿然一笑“我现在什么都没有，就是有时间。” 她的手指很纤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是她从不抹任何颜色的指甲油，一如她倔强而又温存的秉性，无须修饰。我回头握住她递过来的手。青空之上云霞璀璨，风清月淡。阿什丽金黄色的卷发垂落在胸前，额头渗出晶莹的汗珠。她将鞋子踢掉，赤脚奔跑，在临近悬崖的一瞬间刹住了步伐。然后放声高喊，回音起伏跌宕，盘环不已。雄鹰展翅高飞，急掠而过，只留下一抹淡淡的风影。 我在石头上坐下，一任橘黄的光斑洒落“真漂亮。”我看着远处无限的风光与险峰赞叹“真是太漂亮了。” “如果太阳不会落下去该多好！那么晚霞就永远都不会消失，时间也不会流动。所有美好的东西都能保存下来。”阿什丽眯起眼睛，低声说道。 “但是没有黑夜，白昼就不会完整。有了镜子，就一定会有影子。总有些东西是你用尽所有的方法也抓不住，又放不开的。” “那你为什么那么容易就放弃了呢？”她突然转过身，一动不动的看着我“为什么想都不想，试也不试就放弃了呢？” “因为……我没有谢林那么坚强。”我摸着下巴，然后开始强迫自己要微笑，要笑出来“听起来很愚蠢？也许，我并不相信所有美好的东西会保留下来。也许，终于有一天，即使美好的东西也会腐烂变质。这个世界上存在着无穷多的可能性。而每一种都未必就该尽如人意。” “你在给自己的怯懦找借口。” “你说的对，阿什丽。”我捏着鼻子，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那就是我离开你的原因。没有人能够永远等着你——永远太遥远了。”她低下头，声音沙哑的说。 “如果……我再也不要你等了呢？你会不会现在就跟我走？”我突然说道，她惊愕的抬头。那一瞬间我知道答案了。 “我在开玩笑。”我转过头，最后一缕霞光已经随着夜幕的降临而消散“忘了这话吧。”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她用双手将自己环抱起来，似乎是因为寒冷而微微颤抖。阿什丽看向来时的方向，谢林这时候大概该醒了。“我们应该回去了，他还等着我们呢。” “尤金？你在听吗？——我要回去了。你也一起回去吧，山雾很冷。” “你先走。”我长长的叹息，回答“你先回去。我还想再呆一会儿。今天的月亮很好，挺不错的。” 阿什丽终于还是走了，也带走了我身上最后的余温。我像块出炉后的铁，在冷水里终于完全熄灭，凝固下来。她背对着我，渐行渐远，也就是一声轻咳的功夫就无迹可寻。她像风、像水、像烟、像火，像冰雪过后一方淡淡的哀愁。是我喉间咳出一腥略带膻腥味道的血，暗地艳敛不休。 “祝你好运。”我说道“做个好梦。” 我站起身，找到了北极星的光芒。我摇了摇头，并没有回到山洞，从另一个方向下了山，折反去西边。因为莫拉比教派的追踪者们大多会从那里经过。当然了，干爹肯定已经起程，在前往多罗约哈兰城的途中。我完全有机会将他截留下来。 假如那时候，我还能有幸见到他的话。 起先，可能只是梦想被残酷的现实给杀死了。后来发现爱情虽然死亡，但它尸骨未寒、犹有余温。回头要喊，喊不醒，事后失望像冰雹一样砸了下来。世界上的后悔如果可以贩卖，那么我就用不着坐在酒馆里搂着女人还怨天尤人。想到这个，我就很难忍住不笑出声，酒从嘴角滴到她的群摆上。你用五个金币可以买到的女人，永远都不是你想要的那一个。 “再唱两句我听听……”我凑近那女人的脖子，在她耳边说道。 她叫什么来着？温蒂？布兰汀？还是美琪？不，名字我不在乎，那根本没意义。重要的是她金黄色的头发温柔的卷曲着，那看上去能把我溺死在里头。她的裙子是白颜色，反正喝多了也看不清脸。只要裙子是白颜色不就可以了么？她发出一阵放浪的大笑。 我又倒了杯酒，瞥了一眼窗外。这是第几杯了？今天是我到“新月镇”的第几天了？我回忆起来：那是第七天。而我离开谢林和阿什丽已经两个多礼拜了。他们也许焦急的想过要找到我。但是他们很快就会明白我的用意，谢林一定知道我这么做是为了什么。我摔了摔沉重的脑袋。贾希德最多一两天之内就会到，我得准备好面对他的质问。更重要的是，越是接近这个期限，我对我要做的事情就越没有把握。我总是莫名其妙的感觉到惶恐。 “做你该做的事，什么也别想！”我咬着牙，低声对自己说。 “你怎么了？不行了吧，宝贝。今晚肯定不行了呢……”她凑了过来，吐出的呼吸叫人脸上发痒。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突然回头，猛的把她推倒在另一张椅子上。我觉得喉咙里好象是有什么东西翻涌，连笑声听上去都那么古怪。 “你这个下流的坏蛋！”她大笑着尖叫起来。 我的手伸进女人的裙子，感觉得到体温高得发烫。我俯下身，紧紧贴着她的胸口，她好象要窒息一样转头过去。可是一个声音却突然打断了我的动作。 “那女人是我的，我出六个金币，我来，你走。”一个男人站在桌子对面，冷冷的说道。 “滚。”我懒得把头抬起来“麻烦你要滚滚远一点。” “那女人我要了，你起来，我带她走。我出六个金币，比你价格更高。” 然后是金属互相碰撞的悦耳声。被我压着的女人似乎被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看我，然后又看看那个男人，最后盯着桌子上的钱。连酒馆里其他的客人也闻出了火药味，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我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过来。 “我说过了，滚远一点，今天我不想跟人动手。我有别的事要忙。”我叹了一口气，看着这个尤物，好容易爬了起来。 “你有很多事情需要忙，尤金。而且你还得忙着解释为什么你真正该做的事情，却没有做好。” 酒在几秒钟内彻底醒了。我竟然现在才听出这个声音属于谁。我想我当时的脸色可能会比死人还要难看。脊椎僵硬，慢慢的直起身体，可是还是看不到干爹贾希德的脸孔。我不得不恭敬的站起身，方才看到桌子后面的他。他身高也不过到我腰际，后背畸形得十分严重。光亮突出的额头上平贴着乱糟糟的头发，眉眼之间却掠过一丝锐利的神情。没人能想到这个矮子是个多厉害的角色，即使是白衣法师对他也忌惮三分。你若在街上碰到他，他便就是个不起眼的侏儒。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低估他。我太了解，他那看似肥胖的手指能放出多少致人死命的法术。 “干……干爹……” 他啪的打了个响指，就看见两个魁梧的石魔像从外头走进来，直挺挺的戳在我面前。那眼睛还闪烁着红光。女人吓得连滚带爬的跑开，原本喝酒的人给唬得一股脑都站起来。他们随时准备着冲出去逃命。我深深吸了一口气，听凭教会首领的吩咐。 “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谈谈。”他转身就走。 “现在就走？” “难道你想等着我把这里的人都杀光？”他冷笑一声“可是我嫌太费事。那女的你要带走也可以，但我不会让你再把她活着带回来。” 可怜的女人脸都绿了，我耸了耸肩“我看还是算了吧。” 第六章      拳壳甲虫与鬼脸蜘蛛 我们不受阻挡的穿过小镇，来到“大沼泽”边缘。贾希德没有进入“僵尸坟场”（注：死灵聚居地，详见“黑暗中的武者”）的范围，他领着我朝山上走。磷火在枯木之间飘来荡去，我还能清晰的听到棺材板被揭开时的吱呀声。四周鬼影憧憧，我满怀心事，两边仿佛都有晃动的人影。我看出来那是干爹的灵尸仆人。它们都很高大，皮肤泛着藻绿色。有些顺服的守立在两侧，有的蹲伏在地上。在半透明的脑壳里还有团幽灵样的物质在发光。狼敫再起时，我不禁下意识的拢了拢衣襟。 干爹找了块光滑的石头坐下来，盘起双脚。兜帽下面的小眼睛只剩下一条缝隙，他就那么看着我，沉默了好久。一具魔像猛的在我后背一拍，我踉跄两步走到他跟前。“干爹。”我低下头，单膝跪地，等着他开口说话。我无从判断他的意图，但是叵测的杀机昭然若揭。 “你上哪去了，尤金？你脸色不大好。” “我们在魅赛也已经追上了谢林和阿什丽，我本来拿到了‘蛊虫’，可是拜尔他……”我犹豫一下，放低声音“他不想让我得到这个机会。他突然袭击我，却被谢林给干掉了。我只好放弃，一路跟踪他们两个人，直到弯腰镜湖。太阳神庙的法师出现以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动手的机会。所以折回教会同其他人会合。” “这么说玛丽亚和布莱许也是谢林杀的？我不相信，有你加上他们两个会不是谢林和那女人的对手。” “玛丽亚可不是我的朋友。”我斩钉截铁的回答。我们谁都知道，乌鸦信徒们的互相残杀早不是什么奇闻。贾希德再如何愤怒，也不至于接受不了这样的解释。 “不愿和玛丽亚连手，这个理由我可以接受。但是，你不该忘记自己的任务。我要的东西你到手没有？” “在我手上。”我将那个木头盒子掏出来放在他掌心里。甲虫被干爹小心翼翼的捧出来。 贾希德撩起袖子，他手臂上长满了可怕的脓泡。有些已经被抓破，渗出乳白色的液体。拳壳甲虫有拇指般大小，它爬上浮肿的皮肤，开始振翅吸食伤口的脓血。干爹阖上双眼，露出放松的表情。甲虫的身躯渐渐变成褐红色，它的翅膀也发出震动的嗡嗡声。 “干得很好，我的孩子。”贾希德对我说道“我感觉好多了，那些毒瘤可真是叫人发疯。” 只听到他念了一句咒语，我甚至都没听清他到底说了什么。肩膀突然传来断裂般的疼痛。魔像的动作快得惊人，我感觉到肚子被猛的撞到，紧接着就呕吐出来。“大人！……干爹……”我惊愕得大叫，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不知所措。我感觉到手臂被扭到背后，肩膀则像是落入到两把巨大的钳子当中。我被那力量压制，直到弓身跪下，他的话一字一字传到耳朵里。 “你对我撒谎了，斯蒂文森，你该很清楚后果如何。” “没有……我没有撒谎，向拘勒起誓……请你相信我，干爹。住手……” 我惨叫出声，脊背传来闷响，眼前一阵光斑闪过。腥甜的血一口接一口吐在地上。还有酒和没消化的晚饭。我觉得手指和手臂几乎就要折断。他究竟看出多少来了？他怎么就拆穿了我？到底哪个环节出了纰漏？ “我真的没有撒谎……” “尤金，你告诉我说和你同行的拜尔苏姆死在谢林手上。但拜尔可不是这么说的。只是灭口远远不够。别忘记，死人也能开口说话。” 当活尸从树林里缓慢的踱到我面前时，我就知道我完蛋了！拜尔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腐烂。但是我仍然一眼就将他认出。一块皮肤挂在裂开的嘴角边，像是某种嗤笑的表情。他原来的样貌被覆盖在青苔下。就是魅赛也的暴雨，让苔藓滋长在尸体上。我原就不该将他埋在地底，我该用硫酸把他烧了才对。我绝望的看向贾希德。 “拜尔死于一次精明的背刺。他是被偷袭的，致命伤在肚子和喉咙上。”干爹指向豁开的地方，粘稠的内脏裸露在外“白痴也看得出是长匕首造成的伤，匕首上还有附魔。阿什丽的武器不会是黑魔法。谢林的手石化了，不可能用这种武器。答案太明显不过。” “你圆谎的本事可真是糟糕。” “我只是……我……”我张口结舌“我并没有背叛过教会，大人！” “你只不过心里还想着那个女人而已。我还以为你会比谢林高明些，我真是看走眼了。难以相信，我提拔出来的人全是你这种货色！你本可以代替谢林继承莫拉比教会，但是你没有这么做。”他忽然一巴掌扇过来，然后在我耳边沉声说道“愚蠢的选择。” 石头怪物一把扼住我的脖子“另外告诉你一件事，不要以为你救了他们。事实上，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这么容易得手。我在你的水壶里下过毒，‘犬齿龙’的毒液。谢林如果在荒原里喝过你的水，他现在就一定已经毒发了。” “不可能！为什么……我却……没……没事？” “因为我事先给你下了解药。被骗的滋味不好受？”他哈哈大笑“要看透你并不难。” 结果我还是成了一个傻瓜！尤金•斯蒂文森，你这笨蛋！我仿佛看到了谢林在痛苦的嚎叫，发狂的抓挠着自己的胸口。而阿什丽却徒劳的看着他死。她一定会想到毒物来自哪里！她一定会认为是我杀了谢林！ “那也未必。贾希德，看看你自己的手！”咒语从唇齿之间窜了出来，两道银光冲向魔像强健的双臂。它们猛然炸裂开。 我一跃起身，急忙后退。侏儒法师的脸色惨白，他现在才发现握住拳壳甲虫的那只手臂皮肤转黑，并且肿胀得厉害。显然是中了剧毒的迹象。 “你干了什么？”他绝望的朝我嘶吼。 我冷笑“我在甲虫壳的下面放了一只鬼脸蜘蛛。” 甲虫抖了两抖，油亮的壳脱落在掌心。从里面爬出来一只狡诈的小虫，它的背上画着一个嗤笑的鬼脸。这蜘蛛性情凶狠，并且有寄居的特性。也难怪连贾希德都上了大当。 “尤金•斯蒂文森，你死定了！” 一团燃烧的鬼火扑面而来，我甚至来不及施展屏蔽，就匆忙翻滚开。头发和衣角都染上了火苗。我像只落水狗一样在泥泞的湿地上爬行，很快扑灭火焰。受命的尸鬼蜂拥而至。它们像踩一只蚂蚱般步步进逼，我看到无数只脚和粗壮的手臂抓向我。我放出一个又一个法术，完全凭借着求生的本能，连喘息的时间都没有。起伏的爆炸，带起一股腥风。那些破碎的石头，血糊糊的尸块飞上半空。但它们不但没有后退，攻击反而变得更加猛烈。 一眼瞥见站在不远处的贾希德，干爹现在不只是手，毒性已经蔓延到四肢。他在强撑，而这是一场意志力对等的拉锯战。侏儒般的人类站在半截树桩旁，呼吸愈见沉重。他摇摇晃晃，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知道，鬼仆对于法师的反噬有相当可怕的力量。稍微的疏神都能导致不可逆转的后果。 我的意识开始模糊。头颅里像有个巨大的碾土锥般发出噪音。拜尔的双臂连击几下，我踉跄着后退，血就吐到他的眼睛里。尸爆紧接着将他和另外几具丧尸炸到了树梢上。 “食人树！——” 我失声惊叫，一个尖锐的东西刺进后腰。树柔韧的枝条缠上我的双肩和脚踝。我仿佛看到了贾希德在咬牙切齿。他肯定已经到达极限，不得不借助其他力量来除掉我。“还没结束呢。”我甩着脑袋，想要摆脱掉晕眩。我的双手下意识的握住了脖子上收紧的藤蔓。 一刹那，我感觉到了生命又再次流回到脉搏中。手背上咒文的光芒由弱变强。干爹发出尖锐的怒吼，他气急败坏的命令“弄死他！” 树皮发白，然后枯萎腐烂。那抓住我的东西松开了，掉落在地。我双膝一软跪倒下来，就听到呼啸从头顶上掠过。呼吸之间，一具庞大的魔像将我举了起来。胸腔好象要被挤碎般发出哀鸣。我挣扎着，可是头一次我感受到了绝望。这家伙就站在山崖边上，它的眼睛在眨。它好象已经快要不受控制了，连步伐都有些不稳定。 “你不行了，贾希德。放开我，我能帮你！否则我们都死定了。”我尽量让声音听上去镇定。其实现在我所有的法术全都用光了。 “闭嘴，小杂种。在……在我死之前……，我要……看着……你被扔到山沟里喂狼。” 我转脸看向他，突然手指射出一束蛛丝，箍住他的脖子，将他沙哑的笑声扼在咽喉里。“我打赌，干爹！就犯下的罪行而言，你一定会比我先看到地狱！” 说完今晚的最后一句实话，身体一轻，我被抛丢了出去。我捏着手里的蛛网不肯松开。就听见那男人的惨叫声传进耳朵里。风呼呼做响，还有哗啦啦响亮的树叶拂过。贾希德似乎徒劳的用手指去抠岩石，直到手指也全然断掉。那就像是我多年前放手的希望般，很快就画上了休止符。 我掉进了深渊，夜还是一样黑，没有任何变化。山巅上传来狼群空洞的哭喊声。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1 14:02

第七章      天国凶器 我动了动手指，又动了动脚趾。过了好久，我才能确定我还活着。我仰望星空，等待剧烈的疼痛消散。有个什么东西挂在比邻的树枝上摇荡。我侧过头看到了干爹的尸体。 它提醒着我残酷的现实：谢林还等着我去救。他们两个人现在需要我的帮助。 起来，尤金！你得站起来，这一次，你不能冷漠的站在旁边看。 有三匹马都力竭而亡，我在第四匹坐骑上呼啸前行。顾不得路人的侧目而视，也无法去理会有多少追踪者会在路途上设伏。除了一个念头，现在脑海里根本就容不下任何东西。它像鞭子一样抽打着我，让人心口颤栗。 从西南方废墟绕路，行程或许比穿过哈兰远。但至少可以避开多重关卡。我焦急的想着，希望能在谢林真正毒发前追上。我摸着揣在怀里的解毒剂。如果计算没有错，也就在这两天，谢林的状况会急转直下。 一路追踪，谢林和阿什丽好象没有遇上阻碍。他们绕过多罗约王都后望山地前行。我在白象峰脚下看到几行凌乱的脚印。 我喘了两口气，抹着前额的汗珠自问“难道和人遭遇过了？” 看到尸体时，我的心沉了下去，猜测愈加逼近实情。密林中显然曾经发生过激烈的打斗。几株雪松东倒西歪，还有暗红色的班驳血渍。我看到火焰烧灼的痕迹，和交错的刮伤。横躺的两具尸体还没有僵硬，另一个死者的下半身却不知所踪。我在草丛和灌木里翻检，幸好没有看到谢林和阿什丽。他们脱困了吗？他们去了哪里？ 突然，仰卧在地的那具尸体呻吟了一声。我心里一动，急忙去检视他的呼吸，发现他虽然胸口受了严重的伤，但还活着。 “他们上哪去了？讲话！”我揪起他的领口喝问。 “……山……上山……拜象关隘……，哈……逃不了……隧道有……有……” “有什么？隧道里有什么埋伏？” “炸药……” 说完这句话，他就断了气。我猛的呆住，谢林一定是病发了，而从白象山到达距离最近的村镇，则至少是三天的路程。在第一次圣战前，矮人族曾在山中开出过隧道，现在已经荒废。除了少数的流亡法师组织，没有人会知道。阿什丽除开经过那里，根本没有别的选择，为了谢林她绝对会冒险。 “见鬼了！”我丢下那家伙的尸体，一拳锤在石头上。 越是向上攀登，山坡就越见险峻。当年绿龙何罗耐伦便是命丧于此，天峰宛若犬齿般狰狞。每一步我都小心翼翼，却怎么也摆脱不掉笼罩下来不祥的阴影。谢林的足迹很好辨认，加上前一天的雨，让痕迹都清晰的留在泥土中。而我从足迹的深浅判断，他的身体非常虚弱，不得不依靠着阿什丽的搀扶才能前进。我松了一口气，若他现在没有死，那我还有足够的时间赶在毒物发作前找到他们。 再次转过一个坡道，眼前开阔起来。在空地尽头是一道裂隙，它下方的洞口已经打开。我看到两个人影正艰难的向着黝黑的山洞移动。 “阿什丽，别过去！隧道里有陷阱——” 她停了下来，缓缓的、慢慢的、以一种让我胆寒的方式转过脸来。我分明就看到了那种搀杂了质问的怨恨之意。我的脚步重愈千斤，似乎再也没有力量向前移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尤金。我这么信任你，谢林这么信任你。你为什么要杀了他？为什么一定要把他置之死地你才甘心？” “我……我没有……”我摇着头，说道“你听我说，那不是我干的，是干爹做的。我并不知道水里有毒……” “撒谎！你现在还在撒谎！”她警惕的后退，脚步踉跄。晕厥的谢林靠着她的肩膀，那样的负担对于她而言太过沉重。但阿什丽还是锐利而刚强的回望着我“我不需要你伪善的怜悯。卑鄙的圈套有一个就够多了！你玷污了我们的友谊……，我发誓我决不再相信你说的每一个字，尤金•斯蒂文森。” 一瞬间我让自己冷静下来。我注意到谢林急促的呼吸，他可能会有窒息的危险。我先是抬起双手，然后摸出了解毒剂给她看。“谢林中的是犬齿龙的毒液，三天之内只要喝过解药就一定没事。把它拿去，阿什丽，他没有生命之忧，我保证。” “走开，滚！你嫌你下的毒还不够取人性命吗？拿开那玩意。” 她刷的一声拔出贴身的匕首，晃动着。我看看她，看看谢林，又看了看距离不远的洞口，冷冷的说道“我从来实话只说一遍，听也由你，不听也由你。” 她用眼睛瞪着我，好象我是条吐着信的眼镜蛇。她审慎的退后，预备在冲入山洞后用咒语放下石门。我也盯着她移动的脚步，告诉她“山洞里有炸药，你要去就死定了。” “与其相信你，我宁可冒一次险。谢林等不了太长时间。” 我突然下了决心。不，我不会眼看着她杀死自己，犯下一个无法挽回的错误。“无论你怎么想都好，但是阿什丽，我告诉你，只要我活着就绝对不会让你踏进隧道一步。”我向前跨步，紧紧盯着她手里的凶器。 她高高抬起手臂“你再过来一步，它就会插进你的心脏，尤金。” 我笑了“我真的不认为你会忍心这么做……” 在她错愕的一瞬间，我突然猛的扑了过去。我感觉得到有东西掠过肋骨，还有巨响在头顶上爆裂。那可怕的地动山摇，接踵而来的则是石头垮塌的声音。 “屏蔽！”弱得可笑的防护法术，仅仅支持了一小会儿。但已经够了，我抓住了阿什丽的胳膊，也抱住了谢林的身体。 “低头——”我喊道。我紧紧拉着他们两个人的身体，顺势在地上翻滚。那无数大大小小的岩石，仿佛陨星般砸在周围，现出一个又一个陷坑。我们从高坡上滑了下去，沙砾磨得皮肤生疼。耳朵里充满了嗡鸣，我们撞到了一侧光滑的山墙。它突出的一侧恰好能容纳下三个人的体积。 连我自己也都忘记究竟过了多长时间。震动终于慢慢平息。我艰难的抬起脸，看到了安然无恙的谢林，松了一口气。他脸朝下躺在我身边，没有受什么严重伤害。我用双手撑起自己，靠坐在岩石旁边，直视着醒过来的女人。她呆呆看着我，然后将手用力掩住嘴唇，眼泪从眼眶中漫溢出来。 “你那是什么表情？”我无力的摇了摇头“我跟你讲过，女人哭起来就会变得很难看。” “你……你的伤……我……我刺到你了？” 是的，你确实刺中我了。匕首刺穿了肺叶，它或者不会马上致命，但是，我知道那样造成的伤口太深。深得我自己也都无能为力。我刚一张嘴，浓稠的液体就滑了下来，它那么妖娆而耀眼。“解药拿去……，谢林不会有事的，你放心吧。”我觉得很累，忍不住合上眼睛“别担心，其实很快就不疼了。” “对不起……天哪，尤金，真的对不起！” “我一直想要搬家，搬到另外一个地方去，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没有别人来打扰。没有……血，也没有……杀戮。”我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它们黑了下来，所有的一切影影朦朦。我用手指捕捉着女人脸颊的轮廓，然后从脖子下移到胸口。我想要用力将她的样子记下来，指着跳动的心脏我会忍不住问“我想搬到这里去住，但是这里已经有人了。” “不，真的谢谢你，尤金。谢谢你做的一切，你做的……太多了。” “不要记住这些东西，那会让你活得不开心、不快乐。”我将她拉进怀里“如果你很快就会忘记这些让人难过的事……就忘了它吧。别带着负担上路。” 我用唇轻轻触碰她柔软的嘴唇“再见，阿什丽，祝你好运……” “再见，尤金。” 如果你真的爱过我，那么请你忘了我。请你在你漫长的旅程中不要停止追寻快乐。而你的快乐就是我的快乐。你曾给我开过一扇门，在那里我看到了这世界上最为美妙的风景。无论何时，无论何地，我都铭记在心。 从前，我以为只有黑夜才是永恒的真相。 直到一缕曙光，杀入破晓的太阳。 我看到了天国之门—— （The end） 井上三尺完稿于2005年4月21日星期四书桌前晴

Nott 发表于 2005-5-1 16:13

我喜欢其中对法术的描写,下次可以再加一些么?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happy.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happy.gif' /> 然后就是...篇幅太短了不够看...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3 09:58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Nott @ 2005-05-01，16:13 PM)</td></tr><tr><td id='QUOTE'> 我喜欢其中对法术的描写,下次可以再加一些么?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happy.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happy.gif' /> 然后就是...篇幅太短了不够看...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如果是中篇的话，发挥和转圜的空间相对更大：]，因为短篇投杂志比较万金油。 我其实是指实用性而言。也许下一篇篇幅会拉得更长。内容也会放得更多一些。 谢谢楼上鼓励。

流莺发表于 2005-5-3 20:00

还是三尺的杰作呢~ 正在仔细的阅读,但也许要到51后才能看完,因为决定了要多离开网络几天... 私以为三尺的文中总是有意无意的流露出我国化的词汇,描写西方的故事却拥有我国的行文风格,虽然这样子蛮难把握的好,但偶还是觉得真有特色啊~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happy.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happy.gif' />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5-4 20:04

学习了,文笔,和剧情,以及节奏都不错,在奇幻设定方面也很熟悉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5-4 20:06

学习了,文笔,和剧情,以及节奏都不错,在奇幻设定方面也很熟悉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6 16:49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流莺 @ 2005-05-03，20:00 PM)</td></tr><tr><td id='QUOTE'> 还是三尺的杰作呢~ 正在仔细的阅读,但也许要到51后才能看完,因为决定了要多离开网络几天... 私以为三尺的文中总是有意无意的流露出我国化的词汇,描写西方的故事却拥有我国的行文风格,虽然这样子蛮难把握的好,但偶还是觉得真有特色啊~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happy.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happy.gif' />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最近没怎么来龙堡，刚刚看到流萤的回帖：]。 那个西夹中的行文方式是从三年前形成的习惯。倒不是刻意要这么写，而是现在只要写，就无意写成这个样子了。其实这样有时候，也很可能形成某种阅读障碍而被退稿。（因为有过此类经历）从故事上来说，我还够不上足够市场化。可能还有很漫长的一段路要走。 谢谢你的夸奖，虽然受之有愧。 TO楼上：有心兄的回复是对一个普通写手最大的称赞了。谢谢你的鼓励。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5-6 18:02

仔细看了井上君文笔   漂亮,有些对话蛮漂亮哦 恩,现在的奇幻,欧美是主流的,但是韩日风格也不错 欧美作品很严谨理论体系十分完善韩国日本的则很人性化 考虑到东方人思维观念   如果说井上君的文笔中太西化可能影响阅读的东西话,我觉得是语句之间停顿连接的方式

黑色Solari 发表于 2005-5-6 18:12

感觉三尺大人在魔法战的描写上不如以前的作品那么华丽了，但是战斗的紧迫感却更强了。每一次战斗都很短暂，却决不轻松。 在下觉得阿什丽和谢林的感情似乎描写不足？对于生死相许的恋情来说，好象缺了些感人的细节。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6 19:57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岂为有心 @ 2005-05-06，18:02 PM)</td></tr><tr><td id='QUOTE'> 仔细看了井上君文笔   漂亮,有些对话蛮漂亮哦 恩,现在的奇幻,欧美是主流的,但是韩日风格也不错 欧美作品很严谨理论体系十分完善韩国日本的则很人性化 考虑到东方人思维观念   如果说井上君的文笔中太西化可能影响阅读的东西话,我觉得是语句之间停顿连接的方式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笑，下去睡了个觉，没想到一上来又有两贴新的回复了。 首先说到文笔，其实自认且自知是颇有限度的。毕竟我非中文系毕业，从事写作也不过短短数月时间。阅历与资历尚浅，眼光与眼界也有待提高。圈内比我高杆的写手遍地。比如我引以为知己的杜纳闻，又比如龙堡这边的思悼阅尔，其文笔均远胜于我。：]惭愧得很。 关于有心兄的欧美与日韩奇幻何为主导。这个问题曾经与其他大人们探讨过。有心的概括倒是颇有代表性。而从中国读者的取向性来考虑，根植于人物内在斗争与人性的文章可能更有大众化的空间。但是，归因来讲，其实写成欧美化或者日韩化的形式关系都不大。重要的也许还是自我的传达是否到位。 也可以这样说：讲一个正统的奇幻故事（包括人名、地名的欧化）。但却可以具备中国式的情感与处事之道。借一个形，却要具备自己的的神韵。那么借助什么样的形式，就并不重要了。——也许这也是创造中式奇幻的方式之一（虽然这话未必能得到普遍认同。） 不过关于语句之间停顿方式的说法，你提的非常对。谢谢提醒，建议得很客观。下次我会更加注意字句之间的衔接方式。再次感谢~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6 20:01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黑色Solari @ 2005-05-06，18:12 PM)</td></tr><tr><td id='QUOTE'> 感觉三尺大人在魔法战的描写上不如以前的作品那么华丽了，但是战斗的紧迫感却更强了。每一次战斗都很短暂，却决不轻松。 在下觉得阿什丽和谢林的感情似乎描写不足？对于生死相许的恋情来说，好象缺了些感人的细节。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呵呵，蟑螂兄别来无恙？最近在群聊里几乎都没有看到子夜啊 ：]，谢谢你每次的关注。以及每次提出的建议，受益非浅。 感情细节描写确实是个问题。倒有可能是我的自我逃避——爱情戏从来都不是我的专长。 呵呵，看来我应该多看言情小说才对。 PS：签名很可爱。

Nott 发表于 2005-5-6 21:00

真的是要追求市场化么?其实井上君的文章倒是很适合市场化呢(原谅我~我找不到更准确的句子表达~~)觉得行文的风格很多变化,每一种都像属于不同人的风格..知道是出自同一人笔下确实很吃惊.并且,每一种的写作技巧和风格都很娴熟.这是Nott从很早以前读您的文章所得到的感触 恩恩,说到这里大概就可以为自己说的话作个解释了,这种多变得文风确实很适合商业化市场化.当然,商业化市场化没什么不好,独立写作自由写作也没什么不好.关键的是,作者要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6 21:18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Nott @ 2005-05-06，21:00 PM)</td></tr><tr><td id='QUOTE'> 真的是要追求市场化么?其实井上君的文章倒是很适合市场化呢(原谅我~我找不到更准确的句子表达~~)觉得行文的风格很多变化,每一种都像属于不同人的风格..知道是出自同一人笔下确实很吃惊.并且,每一种的写作技巧和风格都很娴熟.这是Nott从很早以前读您的文章所得到的感触 恩恩,说到这里大概就可以为自己说的话作个解释了,这种多变得文风确实很适合商业化市场化.当然,商业化市场化没什么不好,独立写作自由写作也没什么不好.关键的是,作者要在这两者之间找到平衡点.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惊骇中的某人）NOTT兄，您真的让我跌破眼镜了，真的………… 很早以前发文的时候，印象里似乎确实没有您的名字。（请原谅，因为我发文频率低下到发指。所以回文的人也屈指可数。但分曾经提过建议的人名，我基本都记得）莫非您曾经用过别的名字回帖？（深呼吸ING） 但说道技巧娴熟，这是太过抬举了。自问且其实自知在人物塑造和故事驾御上，还应该力求多变。我想我可能最容易犯的毛病就是故事单薄。呵呵，吃过这样的亏。另：出版方也曾经谈到过，我的文章缺点其实挺多的。而这些缺点并不是借助文笔等可以弥补。 平衡点说得很对，我正在找——或者说正在权衡。走纯文学那条荆棘之路太辛苦，笑。看到其他某些写手的境域，自问真的已经很幸运了。至少还有人在读，在回帖，并非完全的乏人问津。我已经非常知足了：]。

Nott 发表于 2005-5-6 21:57

恩..对您有印象的话..一年多以前吧,并不是太早,吓到您真是不值得(笑),您的记性没出什么差错,这次才是我第一次回帖,以前我只是看文而已,因为不熟悉奇幻这种文体所以不方便大放厥词(自然,现在也不熟悉,不过可以在我能力范围内提一些小小的建议)因为看很多人的很多东西所以并不是单纯的对某个人有印象 和您一起写文的人中不乏文笔华丽丽的(比如名字最长的那个,你应该知道,不提名字了),也有风格极度变化无常的(我一直都很佩服他的渊博知识和想象力丰富的头脑,你也知道的),但是井上君算是有所综合有所侧重吧 在龙堡注册后看到你的第一帖~~~猜猜是哪个?是你火气很大的那帖!当时就想这人以前不这样阿..等等.呵呵,所以在第一次给您回帖的时候小心了很多,我可不想在网络上和什么人发生争执(笑) 不过,现在提一些建议只是为了我可以看到更好的文章,当然,还是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还是没有完全了解奇幻小说的精髓所在 别被编辑牵着鼻子走!他们是服从于读者的,作者再服从编辑,这成了什么世道!一定要等到让读者跟随自己的指挥棒行动才是(不是有人评价卫斯理说"即使倪匡出的是一本无字天书,也会马上被抢购一空,充其量在下次购买的时候,认清是不是无字天书罢了"么)恩,做到这样才可以 惨..最近的毛病,话多起来了..到此为止吧~最后要说的是,加油哦~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laugh.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laugh.gif' />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5-6 23:20

看到两位大人的观点,颇多感悟.平衡确实非常重要,除了商业和文学的平衡,剧情和奇幻概念,几乎可以涉及种种方面的平衡,无论是奇幻文学和游戏平衡都是最关键的主题之一,   井上君 文中平衡相当漂亮,如有朋友所言魔法战斗精彩,亦我所看到的剧情和节奏也极其协调.至于圈内高手如云,这个我绝对赞同,小可有一文友,并非写小说的,可是所写都是佳作,从未接触奇幻,但一篇奇幻却堪称个中珍品. 井上君文变化不少,却又平衡好看,确实是市场潜力颇不小,这个得学习.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6 23:21

笑，虚惊一场…… 只是单纯的觉得，对于提过建议的人没有印象是很不礼貌的行为。因此忍不住自我反省了一下。 火气很大？那就是“玄妙的雪”了。呵呵，其实被退稿的次数多了以后，人就变得比较坚韧有抵抗力了。其实当初选择的时候也很矛盾，知道要面对一个面包和理想的问题。所以有时候难免急噪了些。希望不会影响到您对我的观感和看法。 不过NOTT兄每次回帖都要编辑一次——这也算您的注册商标了吧。笑~ 谢谢您的加油，再次谢谢，再次谢谢您的关注。 ************************************************************ TO有心兄：其实现在大多数写手所面临的困境就在于，个人与市场的平衡问题。而且商家多重名望。也就是说，同样质量的文章，也许知名者的机会就会更多一些。写作有时候也是个积攒人气的过程。同所有的工作一样，做好本质远远不够（自然，在本质上我也还没做好呢，仍需努力）。还得做好写作以外的工作………… 这个虽然看起来比较像牢骚，但其实也是满现实的问题。延伸开来，要说的就太多了。也不好一一列举。 若只是自娱娱人，或许才更容易产生单纯的文字吧。所有的事物一旦功利化了以后，问题就容易变得复杂起来。：]

流莺发表于 2005-5-7 11:03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td></tr><tr><td id='QUOTE'>产生单纯的文字</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也好也不好，单纯的文字很容易使得整文缺乏娱乐性，读者失去了看下去的欲望，觉得怎么都好，这就不妙了... 三尺一般向什么地方投文？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7 14:23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流莺 @ 2005-05-07，11:03 AM)</td></tr><tr><td id='QUOTE'>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td></tr><tr><td id='QUOTE'>产生单纯的文字</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也好也不好，单纯的文字很容易使得整文缺乏娱乐性，读者失去了看下去的欲望，觉得怎么都好，这就不妙了... 三尺一般向什么地方投文？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这个，不好说，一般是杂志。 其实我就是要说一个娱乐性的问题。“娱乐性”这个词汇很容易产生分歧（分歧还很大）。笑，有时候有些人看觉得很有趣的文章，另外的人看却觉得很无聊。 就像“文学性”与“非文学性”的讨论一样不好界定。

流莺发表于 2005-5-7 14:31

娱乐性只是说起来比较好听... 一般来说,鉴定一篇文有没有娱乐性,是看它受不受欢迎...说白了就是娱乐大众 啊,商业化,好刺眼的阳光啊 可是它最终胜利了

白色solari 发表于 2005-5-15 17:41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井上三尺 @ 2005-04-28，15:56 PM)</td></tr><tr><td id='QUOTE'> 同行者确定的点头“是他们。” 我叹了口气，冲拜尔挤出一个微笑“到时候再去放松一下，我请客。” 他干咳一声后回答“你前我后，我掩护你。”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逗号…………………………在叙述和对话间要加逗号啊！主人您用标点的习惯还是那么坏呢。 好吧，在下先为一直没看见这篇文道歉。在下有罪、在下有罪，在下该挨鞭子………… 感觉故事情节的风格也往某鸟的方向靠拢了呢。不过，这文的层次太单调了，简直有点像过关游戏，见一个打一个。配角的刻画略有些单薄，尤其是那位刚出场时蛮有型的老巫婆，感觉她太托大了一点，竟然被各个击破了。 不过………………这玩意真的还是在西风大陆上？？？除了僵尸坟场、女巫的幻海等少数几个还算有点印象的名词外，在下还以为主人换背景了。 …………………………………… 说句题外话吧，在下的QQ被老爸、老妈监控了，不敢随便上了，加上下个月开始长期禁网………………在下已经裹好被子了，主人的高跟鞋和鞭子一起上吧，把下面三个月的怒气先一起发出来吧。 恩恩，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16 00:53

晕,没想到你居然会喜欢上那个巫婆<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question.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question.gif'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question.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question.gif' />这品位可真不敢恭维. 这篇是赶文,基本算废了.构思只用了两个礼拜.   另:我干吗要换背景?好容易把西风写得又臭又长,换架构从头设定除非我疯了. 另:叙述和对话间要加逗号么?我怎么没听说过?你要一定说我国文不过关也可以. 再另:不要提什么绯闻,我不喜欢别人谈论这件事,谢谢. 关于风格靠拢的问题我下次会注意的,谢谢提醒. 本意并非如此.不过如果你有这种感觉那就是我写的时候出了问题.我会改正.

白色solari 发表于 2005-5-16 03:18

在下一直都很喜欢巫婆啊，尤其是会吃小P孩的。 纯粹是感觉差太多了（其实是语言风格改变了的原因） 逗号或是句号是应该加的（记得小时候的语文课本上加的还是冒号），您可以参照一下手边的小说，里面应该也是有加的。 不会再提了。 在下的意思是……几个笨蛋因为某个无聊的理由（最强烈的BS那个什么阿什丽，绝对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把别人拖到险境里还心安理得的样子）被硬凑到一起而开始一场冒险的某鸟的中短篇常见桥段，当然您的主人公没有那个见光活的戒指……………… 猪鼻子拱拱，主人~~~~~~~（尽可能装出甜到发腻的声音）鞭子呢？

岂为有心 发表于 2005-5-17 00:19

对话叙述完全规范啊<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amazing.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amazing.gif' />! 那倒不是我说的,很多小说有这样写的,最明显的我记得是翻译过来的 <<媚药>>法国司汤达   好象初中课本上的 <<我的叔叔于勒>>法国莫泊桑的也是这样啊!

镰刀死神 发表于 2005-5-18 15:49

满精彩的，另外想问１下，国内有没有专业的　奇幻杂志？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biggrin.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biggrin.gif' />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5-19 13:28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镰刀死神 @ 2005-05-18，15:49 PM)</td></tr><tr><td id='QUOTE'> 满精彩的，另外想问１下，国内有没有专业的　奇幻杂志？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biggrin.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biggrin.gif' />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有啊，挺多的：“今古·奇幻版”“飞·奇幻世界”等等

镰刀死神 发表于 2005-5-23 17:54

满好看的,战斗描写很有力,主人公用的法术好象天堂2里都有.

思悼阅尔 发表于 2005-5-24 02:27

这连场的战斗真是锋华乱射得逼人眉睫，完全可供动作戏苍白如我者作为范文来学习了。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wub.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wub.gi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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