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旧作]大学生与三面镜子
恩,一篇旧作,本意是为了向奥斯卡.王尔德的一篇童话作致敬。说此文所具有的,只不过些许陈腐的恋爱手法也无不可。<br><br><br><br>大学生与三面镜子<br><br>家具商向大学生的公寓房间中运送了三面镜子。<br><br>大学生比较着三面镜子,自言自语的说:“我要把这面银色金属框的半身镜悬挂在餐桌对面的墙上,这样我在用餐的时候面对那些不易下箸的菜肴,也不会丢失掉应有的进餐仪态;我要在书桌的一角,给这面玫瑰红色木质镜框的圆镜留下位置,这样可以使得我不会迷失在繁琐的逻辑演进中或者混淆在凄烈的爱情小说里,当我快陷下去的时候抬起头来,看见我自己的样子,我就能从书里面脱身;最后这一面长方形的落地镜,我要竖立在卧室的床边,它的造型很平凡,不过它足够大,照得出我的全身,三面镜子里数它最实用,而起居原本就是一种注重实用性的事情。可这面镜子还太平凡,它需要有一点标记,好把她与别的镜子区别开。”他在房间中找了找,找到过去被一位同学遗留下的一枚旧口红,在落地镜的右上角勾出一颗心形图案,这心是粉红颜色,因为那位同学的口红是粉红颜色的。<br><br>“这样就让它与其她长方形落地镜区别开了。”大学生说。<br><br>* * * * *<br><br>于是三面镜子被安置在了三个不同的地方。她们相互间经常交谈,这不象你以为的那样不方便,因为她们三面被分开的镜子仍在一个房间里,交谈起来很容易。大学生的卧室、书房和餐桌都位于同一个房间。他们大学生是常被迫要这样,把一个不大的房间区划出好多不小的用场的。<br><br>绘有粉红色心形图案的落地镜说:“他真好看!他的五官不是无可比拟的好看吗?他凝望着镜中的自己的时候眼光特别温柔!他总是面带微笑的在我面前梳理头发,一边嘴角翘起了在我面前系妥领带,神情温柔的抚摸我右上角的口红记号!喔!他在我的右上角绘出了心形符号!我因这个举动而属于他,他因这个举动而拥有我,这不是很美妙吗。我多么庆幸在许多面落地镜里挑选中我的是一个这么年轻、这么好看的男主人,因为一面镜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属于了一位五官秀美的主人。”<br><br>银色金属框的半身镜照着大学生的时间不像她的两位同伴那么多,她的个性宽和,不怎么计较这个。“你说他长得漂亮,可是他用餐的时候吃得不是太少了些吗?而他已经很瘦弱了,他的臂那么细瘦,像连举起一把餐叉都会感到吃力,而且他的用餐有一多半的时间里,是对着我在注视的,好像他之所以吃饭是为欣赏自己吃饭时的姿势。也许他是很漂亮,我不讨厌在许多面半身镜里挑选中我的是这样一个长相纤秀的男主人,可是我衷心希望在营养的餐饮下他的身体能变得健壮一些。”<br><br>玫瑰红色木质镜框的圆镜说:“我不知道他的五官是不是很漂亮,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体是不是很瘦弱。在我的书桌这个空间的立场上,看重的不是主人的长相和身体。不过他的眼神很容易改变,他的眼睛的湿度总是阴晴不定的。每当他在书桌上摊开了一本书,他隔上一段时间后就要把目光投向我,一些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睛枯萎焦燥,眼眸上仿佛积了灰尘,这种时候他面前的书封上有着‘哲学’一类的字样;另一些时候我看见他的眼眶沾濡湿润,眼眸被滋润了显得明净,这种时候他面前的书,总是那些关于爱与被爱、得到爱与失去爱的书。我喜欢他眼眸枯干积灰的样子,更喜欢他眼眸晶润莹莹的样子,我蛮高兴在许多面圆镜里挑选中我的是拥有这样一双眼眸的男主人,可我觉得他不应该只选这两类书来读,因为以他们人类的图书种类之多,可供选择的并不是只有这些阅读再多本也完全不产生实际效用的哲学书,和这些一本不阅读也丝毫不妨碍实际交往的爱情小说的呀。”<br><br>大学生对自己说:“小圆镜很好,它让我的目光随时可以从书页转移到我的脸上,而在一个人的脸上有时候可以浮现出他的灵魂,只要时机得当,从一面镜子上就可以看见一个灵魂被书中文字引发出的悸动,我把它放在书桌旁边是明智的。半身镜很好,它让我忽略掉进餐时用不着在意的下半身姿态,专注于进餐时需要盯紧的上半身姿态,而一面镜子的功用既在于显现、其次也在于忽略,我把它挂在餐桌对面是明智的。立地镜很好,它照出我的整个身子,让我能随时面对真实而且完整的自己,而一面落地镜被人赋予的功能就是作全身性的完整显现,我把它立在床铺对面是明智的。”<br><br>* * * * *<br><br>立地镜明白大学生对视觉美丽的要求,总是在映照中将他的型体更拉得修长些,将他的嘴唇显映出更鲜艳的颜色,为了让他对自己的服务满意,她甚至不忍把他的着装和发型上料理得不够仔细的地方挑剔出来供他注意到。“为了用温和的悦耳意见让主人高兴,一面镜子是可以说谎的。”她对自己的两个同伴解释。<br><br>半身镜担忧大学生对食物摄取的不足,总是在映照中将他的身形拉得宽一些,餐碟中的食物也随之显得分量足一些,还将食物显映为更加油光润亮的光泽,她希望大学生有一天会注意到这些,通过反省改变自己的饮食习惯。“为了用严苛的逆耳意见促主人改进,一面镜子是可以说谎的。”她对自己的两个同伴解释。<br><br>圆镜很清楚了大学生在阅读不同的读物时,希望自己神情显现出的不同的反应,每当大学生从枯燥的课业学习中抬起头来,她总是将他的眼眸显映得濡润一些,神情显映得恬适一些,好让他不在随后重新低下头回到书本世界的时候心中带着苦恼。每当大学生从激烈的小说中抬起头来,她总是将他的眼眸显映得枯燥一些,神情显映得烦闷一些,好让他不在随后回到书本世界的时候心中带着骄傲。“为了助主人达到情绪在两种极端状态之间的调和,一面镜子是可以说谎的。”她对自己的两个同伴解释。<br><br>大学生始终并没有发现这一切。当他看着立地镜的时候,他看见的总是自己的着装,他从半身镜中只看见用餐姿势的得体与否,从圆镜中只看见在自己白色帷幕一般的脸孔表层下,略为露出些轮廓,如皮影戏那活动着的黯淡投影般的灵魂的动作。对这三面分别派不同功用的镜子,他从没有留心比较各自映照形象的不同,他对于自己虽细心,对于一些身外现象却是很粗心的。<br><br>* * * * *<br><br>直到一天傍晚,一位女性同学跟着大学生进入了房间。<br><br>“你的房间很小,镜子却有挺多的。”她极快的环顾了这不大的房间后说。<br><br>“和藏书一样,镜子也是再有多少面都不嫌多的东西,因为我们的一个优良习惯是在书本中阅读别人,而在镜子中阅读自己。”大学生微笑着回答。<br><br>“这种习惯也有它不利的地方,因为就算是一个很深沉的人如果太频繁的看镜子,迟早也要把自己给读透和读厌了,一个肤浅的人要读得厌透了自己,就更快得多。”女同学也笑着说,她说这话并不代表自己相信这话,她只是按照他们大学生们之间常做的那样,来一次小巧的、挑逗的、纯游戏性的文字对答。<br><br>他说:“幸好为了让自己的心灵能在自己的眼睛下保住秘密,我只用有限的晚间时光来阅读自己,这以外的时间里,我更乐于阅读别的人。”<br><br>女同学说:“到哪里找慷慨得愿意任你翻阅的人呢?”<br><br>“只要打开房门,走进世界。因为这居满人的世界就是一个开放性的大图书馆,我们每一个人的区别,在于手中握着不同级别的借阅证,另外就是看我们为了不同的别人,愿意主动把自己掀开到第几章第几页上。”大学生温柔的说。“今晚让我们尽情的阅读彼此,首先从扉页开始。你知道长久以来,我一直盼着在你比明镜更澄莹的明眸中阅读我自己被映照出的样子……”<br><br>他们在餐桌上,在半身镜的对面用晚餐,用了很久。他们把灯火熄灭了代以烛光,半身镜半隐半现在烛光的暗黄色照明范围之外,不能够反射出大学生的身影。不过他们既然用这一餐用了这么久,想必准备了繁多的菜色,可见至少今晚没有必要对主人的饮食作提醒,半身镜这么宽慰着自己,并说:“如果一个异性朋友的来访可以帮助主人增加饮食和运动,助主人变得健康,那么结交异性朋友就是一种有益处的活动。”<br><br>他们在书桌边逗留了一会儿。看大学生写的诗歌、散文和小说,女同学发表了一些逢场作戏的称颂和提出了一些教材腔调的批评,大学生回应了一些暗喜在心的谦逊和表示了一番言不由衷的听取。玫瑰红色木框的圆镜很高兴在这短短的一会儿里他们没有留意观看镜中的形象。“在这种一片和气的作品展示中,每个人都是风雅的,他们既不至于在言语中失去礼节,更不可能在脸孔上露出灵魂。”圆镜想,“既然一个异性朋友的来访不会刺探到主人独自阅读时的隐秘,那么结交异性朋友就至少不是一种有坏处的活动。”。<br><br>他们终于来到了床边。因为这还是他们与对方的第一次,双方都有些羞涩,但因为此前,他们各自与别的异性对象可记不得有过多少次了,所以双方又很快就熟练地进入了前戏。绘有心形图案的落地镜不知怎样面对这样的场面,她如实的映照出她的主人和他的异性朋友的动作,镜面微微的颤抖着。她什么话也没有对自己说,没有对自己的两位同伴说,也许她是说不出话来。<br><br>女同学先投以热情的抚摸,一会儿后,适度的转为了防守和推拒。她一边情趣地笑着一边灵巧的躲开他的手。她闪让着他,向后小步小步的退去一直退到床边,换一个方向再小步小步的退去一直退到墙角。后方眼看再没有路了,她露出一点笑,灵活的仰翻,身子就势侧躺在床上。这是一次成功的退缩转移,又未尝不可以看作以退为进的明显暗示。他一跃,跟着也到了床上,双肘支撑,上半身殷勤又急迫地向她倾过去。她犹豫了一下,似乎已经打算着凑过去迎合他了,可是一顺眼之后又快活的扬声大笑起来,并借着两条长腿矫捷的一转,人落到了卧床的对侧处去,她双膝跪在地板上,挑衅似的笑瞅着大学生,大学生回以一个凶巴巴的鬼脸。“这是什么?”她突然意外的轻轻叫了一声,在手边床头柜上拿起了一件小东西。那是一支粉红色的旧口红。<br><br>女同学拧开口红旋盖,见到已经用去了一多半。“我没有看错的话,这是叶绵绵的口红。她前些日子发现丢失,在我们小小的校内宿舍中好找了半天,原来是丢在你这里。”她笑着说,把这笑意的触及范围控制得很小心,不谈陈年旧帐,只针对口红主人在宿舍中寻找的焦急模样而发。“我两个月没整理那架床头柜了,”大学生不怎么感兴趣的说,“也可能这就是她的”。<br><br>“不知道粉红色适不适合我今晚的粉底。”女同学思量着说,带着一点贪好玩的笑意,把口红向唇上凑过去。大学生在床的这边漫不经心的笑看着,突然想起来,阻止她说,“口红上沾了一些灰尘,而且是家具行带来的积灰,请别让这东西沾染到你的唇,你的唇今夜可沾不得灰呢。”<br><br>“家具行?怎么会?”<br><br>“呃,是这样,”大学生三言两语的便解释了经过,为说得更明显些,手指向床对侧,那面落地镜右上角的心形图案。女同学打趣的惊叹出声:“一颗心,这有多像是一种私下里作出的忠诚的标志!”<br><br>大学生在一阵不可抑制的冲动下哈哈大笑起来,因为他的五官生得秀美,他就是在这样喘不过气来的肆意取笑着时,看起来也是风雅的。“难道一个心形标志能说明任何东西不成?这什么也说明不了。”<br><br>女同学客气然而坚定地表明了她对这句话的反对意见。<br><br>“好吧,还是有一些心具有着特殊意义的,”大学生承认,“比如说,一颗用猩红色涂料画出来的饱满欲滴的心。那样绘出来,就代表了心这个图形的本意,一旦给与就不能轻易收回,至少得付出一定的代价,当自己日后改变了主意时才能再收回,所以也绝不能轻易给与。谢天谢地!粉红色的心不在此列,粉红色的,如同这面镜子上这个,用一枚遗失它的人忘了失落在何处、得到它的人忘了失落自何人的二手口红,在积灰都没顾得抹一抹的镜面上,手一抖,一笔头,刷的已经绘了出来了。这能代表什么呢,什么也不代表,只是手腕抖了一抖,让表象含意去凑了一个不高明的冷笑话。如果有人一定要说,这玩意儿在图案造型上也是一颗心,充其量,这是两个一夜放纵交织出的一丁点儿游戏心而已。”<br><br>大学生情绪过分热烈地侃侃而谈,这种自制力的失控全要怪他晚餐时饮得过了量的红酒。绘有心形图案的落地镜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一直在颤抖,抖动得并不剧烈,频率也不很快,幅度也不很大,可是却没有停止的一直在颤抖。<br><br>女同学微笑着说她对他补充的这番见解就十分乐意表示出赞同了。<br><br>他不失时机的礼貌询问她的意见,作为我们两个人的朋友的你认为我将这枚口红归还给叶绵绵小姐还是不归还呢。<br><br>她对此明智的持意见于模棱两可之间,或者还她,或者不还她,由你拿主意。<br><br>然后他想吻她。她要他再等一会儿。“我也想为今晚留下一点儿纪念的痕迹,哪怕我们都同意这只是个纯粹夜间游戏性的,第二天就可以嘲笑的痕迹也好。”她取出手袋中自己的口红,是暗红色,先在自己的双唇上抹过,后在落地镜的右上角,围着粉红色口红的心形图案绘了两笔,加上去一双蝴蝶的翅膀。<br><br>“关于心的图案,今晚我们谈了有快五分钟,在这种话题上竟花去这么多时间可也真够古怪的。所以为这颗心好也为给我们自己多个长进,就给它加双翅膀,把它放飞吧。”她解释说。大学生说:“也许…”他总是在那些不感兴趣的话题上,使用这两个既不表赞成也不表反对的字,“也许”。<br><br>然后他们没有再谈这些不必要的谈话。他们清淡的亲吻,客气的相拥着,分不清谁先谁后的,两个人向床面倒下去,再然后……<br><br>除了彼此发出的声音之外他们已经什么也听不见了,这个房间中,只有银色金属镜框的半身镜和玫瑰色木质镜框的圆镜才听见,那面绘着暗红色蝶翼形口红图案和粉红色心形口红图案的落地镜为了在主人顾不上观察的时候仍然尽一面镜子的责任,如实映照出床上他们俩的身影,而发出的震颤的声音。<br><br>* * * * *<br><br>第二天当大学生从激情消退后疲惫的沉睡中醒来,他有些不快的发现落地镜已经粉碎掉了,一天之前还平滑明润的镜面如今布着千百道裂纹。他走近前去,颇花了一会儿时间看着这些裂纹。<br><br>“我买了一面奇异的镜子,我想这是一面质量伪劣的镜子。”他对稍后醒来的女同学说,“整个镜面突然碎裂成这样,尤为奇怪的是裂纹不是以正中心部位向周围扩散,反而,这破裂的中心点位于左上角的心形口红图案处,乍一看,好像一面镜子居然也有颗心,然后心又碎掉了一样。”<br><br>“这又怎么样?”女同学粗鲁的说。她在早上刚醒来的时候脾气历来是不很甜的。<br><br>“心碎的一种蛮好看的线形构图方式。”大学生耸耸肩说。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br><br>* * * * *<br><br>剩下的两面镜子并不曾被主人绘上一颗心去,不懂得像落地镜那样自寻烦恼。它们原本是可以结伴为大学生一直服务下去的,如果不是那天晚上,他在忘了致电钟点工的情形下试着自己移走那面已碎掉的落地镜,而不慎被心形图案部位一块尖锐的碎片划伤了手指的话。<br><br>并不深的皮肉伤,可伤在指尖上,痛得厉害,他慌手慌脚的开启书桌的抽屉去取ok绷,撞倒了玫瑰色木质镜框的圆镜,慌乱中他伸出划伤的那只手去扶,扶稳了,并捺了粗粗一抹血痕在镜面的一角。<br><br>包扎好手,在餐桌边坐下,心情烦闷的用着一顿凑和的电视快餐,而银色金属镜框的半身镜一如既往的映照出被拉宽变壮了的身形。正为了刺痛的伤口自怨自艾着的大学生,从快餐饭盒中抬起头来,恼怒地发现自己在镜中竟是这么幅健硕的身材。<br><br>“难道我挑的是一面哈哈镜!”他怒不可遏的叫道,没有受伤的那只手顺势抄了电视快餐连盒向对面半身镜的镜面掷过去--准头不偏不倚--并且因为已经练出了习惯来,姿势仍然是好看的。<br><br>* * * * *<br><br>这样,起先的三面镜子就只有书桌边玫瑰色木质镜框的圆镜得以留存下来。吸取了两位同伴的教训,圆镜总能在大学生阅读间隙抬起头时的情感趋向和自己作为镜子的守信原则之间找到一条中间路线,她在自己的镜面上,通过审慎的调整,映照着大学生的面容,让他在无论在什么时候所看见的自己的样子,都既不显得沉闷乏味,又不显得激动失礼。对这样的工具,再挑剔的主人又还能多要求什么呢?中国人人生的智慧岂不及此而止,尽包含在这不偏不倚的持平态度里了吗?大学生对她非常满意,从此就一直都让她留在书桌边。<br><br>* * * * *<br><br>又一些天过去了,一个傍晚,另一位女同学随着大学生进了房间。她们在烛光氛围的餐桌用晚餐,对面是新购置的一面半身镜,又预看了一下床铺,对面是新购置的一面落地镜。在这样时间宽裕的夜晚,主戏之前是无论如何总得要做些别的什么事作为前奏的,于是他们坐到了书桌边。<br><br>这位女同学对玫瑰红色木质镜框圆镜的镜面一角,那抹粗而滞的血痕--大学生出于某种纪念用意而没有将血洗拭去,这时已凝结成微微凸起的黑红色--感了兴趣,微笑着问他道:“这凝固的血痕,有什么特殊用意在里面吗?”血痕两个字,她说得很笃定,判断得很准确,因为她是一位医学系的学生。<br><br>大学生回以微笑,同时他的一侧眼眶习惯性的微微湿润了,他用听上去无可怀疑是真诚的伤感声音说:<br><br>“它现在干涸了,可它在半个月前曾经是鲜血淋漓的。那一天在这房间,破碎了一面绘着一颗心的镜子,也连带着碎了镜子内的心。这抹血痕就是来自于,那面碎镜向我回赠的,一道很疼痛的很疼痛的伤口的里边。”<br><br><br><br>稿初成于2004年4月19日02:00-07:00<br>稿一校于2004年5月07日<br>稿二校于2004年5月10日<br>稿三校于2004年6月4日<br><br>思悼阅尔<br> 镜子..它能带来很多故事,恐怖的,浪漫的..我不知道这篇算什么..<br>在没看文之前从来都没想过,看过才突然想起..有镜子的房间..让镜子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同时让镜子里的人注视着你的一举一动,这种感觉并不好(笑)<br><br>P.S.我大学的时候怎么就没像主角这么悠闲过 <!--emo&:mellow:--><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mellow.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mellow.gif' /><!--endemo--> 厚,看思悼前辈的文总是让人费脑子,特别是现在,我是讨厌用脑子的。<br><br>那是哪一面镜子会这样眷顾主人呢。王尔德的“心”是美的,善的,真诚而无私的,所以这样的心才经得起考验被上帝带到天堂去。可是那一面镜子会有这样的心呢,那画在镜面上的心不是全被白白的辜负了?还是只为了迎合主人那颗永远随着不同镜子而改变的“心”?<br><br>我不相信镜子的心。有时候我也不相信人的心。 镜子内和外一样不真实,因为黑夜给了我们黑色的眼睛,我们却用她来看世界。 这篇么…且算一个自命优裕、冒认风流的薄情小品好了。<br><br>人心当然是未可尽信的了,镜像则只存在着映照角度上的区别,所谓“镜子的心”云云,或许只是作者随手拈的一个蹩脚的象征罢。不过吾意倒是觉得对自己的真诚方是最高意义上的真实,除了坚守住此节外,其他时候如有必要,不妨从权和用谎。都市丛林中,没心没肺也不失为一种安全的自保姿态,情深则不寿,穿长裙者和打领带者彼此间不可不慎之。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