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学院疑云--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章(全文完)
魔法学院疑云 <br>作者:MyriadStars <br><br>人物一览表 <br><br>坦格林: 银月魔法学院的学生。 <br>塞迪瑞: 银月魔法学院的学生。 <br>纳恩: 银月魔法学院的学生,坦格林、塞迪瑞和纳恩三人是好友。 <br>凯蒂丝: 银月魔法学院的学生,塞迪瑞的孪生妹妹。 <br>泰林斯: 大魔法师,银月魔法学院的院长。 <br>尼比约: 银月魔法学院的召唤魔法老师。 <br>哲普力: 银月魔法学院的老师,也是坦格林和塞迪瑞共同的导师。 <br>拉维斯: 银月魔法学院的学生。 <br>弗莫: 银月魔法学院的学生,是个贵族子弟。 <br>德隆爵士: 特尼市的治安长官。 <br>克尔里维: 一百多年前黑暗法师协会的首席法师,已故。 <br>卡斯塔古: 圣魔法师协会的法师。 <br>萨里恩: 圣魔法师协会的法师。 <br>米约德斯塔: 圣魔法师协会的首席法师。 <br>埃提加: 牧师魔法协会的首席法师。 <br>阿尔羽莎: 元素魔法协会的首席法师,她是位精灵。 <br>雷杰斯坦: 亡灵法师协会的首席法师。 <br><br>---------- <br><br>一、召唤魔法课 <br><br>银月魔法学院西部的一间教室里热闹非凡。教室的窗口不时透出五颜六色的闪光,飘出稀奇古怪的声音,其中还夹杂着阵阵掌声和喝彩声。 <br><br>这是一间很宏大的圆顶教室,前面安放讲台的平台有小型舞台那么大。灿烂的阳光从几十扇敞开的窗户中倾泄而入,把教室照射得很明亮。这间孤零零的教室通常是很冷清的,现在也只有数十名学生零星的散布在宽敞的听众席中,但课堂气氛的热烈程度却不亚于一个两、三百人的座谈会。这是因为这里正上着召唤魔法课的学生第一阶段成果展示课,各种别出心裁的作品时而博得大家的赞叹,时而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每年都有很多学生争先恐后的选择这门课程,因为在这里,你会有很多机会和形形色色的魔法生物打交道,对于年轻的学生来说,没有比这更有吸引力的了。 <br><br>和往年一样,尼比约老师仍然讲授这门课程,这是他执教的第十六个春秋,岁月已经使他的讲课成了一门艺术。他身材瘦削,脸色有些苍白;平时他有点不苟言笑,但上课时却很尽心。他正静立在门口,观看学生们的展示。他的神情非常专注,就像一位正在进行晨祷的虔诚的牧师。 <br><br>学生们依次到讲台前展示他们召唤的魔物。召唤魔法是很复杂的,你必须根据魔物的特性来设计繁琐的召唤过程,设计一个复杂的召唤魔法常常要用到好几门学科的知识,并且要花几天的功夫才能完成。这就是为什么能够上这门课的大都是在这所学院至少已经学习了三年的,二十出头的学生。当然,在课堂上学生们只要展示他们预先召唤来的魔物就行了。 <br><br>现在在台上的是拉维斯。他个子不高,整天戴一副眼镜,脸上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神情。他是属于那种虽然天份一般,但非常勤奋的优等生。一只他召唤的成年的雄性飞鹿正站在他身旁。这只飞鹿周身棕色的绒毛厚密而柔软,它的背上长着一双宽大的翅膀,它高贵的头颅上扬着一对状如树枝的极地驯鹿般巨大的角。飞鹿很优雅,可却仅仅赢得了台下学生的稀稀朗朗的掌声。这是因为尼比约是用飞羚为例来讲授召唤魔法的设计的,飞鹿和飞羚很相像,学生们早已看腻了。毫无疑问,这名在各种考核中成绩都很优秀的学生缺乏一点想象力,尽管召唤飞鹿的过程和召唤飞羚的过程有不少差别。 <br><br>不过尼比约仍点了点头,对拉维斯施法的中规中矩表示了肯定,又喊下一个学生上台展示。 <br><br>下一个上来的是坦格林。他是个面容清秀的年轻人,高高的个子,略微有些清瘦。他两手空空的走上前去,大家都很奇怪为什么他没有带魔法生物。 <br><br>坦格林低声念了一句咒语,转瞬间一道金光照亮了教室。噢,不,那不是一道光,而是一只金光闪闪的雷电鸟!同学们都欢呼起来。 <br><br>雷电鸟是凤凰的远亲,有一只天鹅那般大小,它发出耀眼的金光,叫人觉得仿佛它全身上下不停的放射出闪电一般:这正是它名字的来历。它遵从坦格林的命令在教室中飞翔了一圈,金光洒到每个人欢乐的面容上。大家都使劲鼓起掌来。 <br><br>“很好!”尼比约很满意,“要召唤雷电鸟,你需要掌握很深奥的心灵系魔法,因为雷电鸟是最不愿接受召唤的魔法生物之一。坦格林把召唤魔法和心灵系魔法结合得很好,虽然我从没有告诉你们应该怎么做。” <br><br>坦格林走回座位,坐在他身边的凯蒂丝站起身来。她的长袍如独角兽一样洁白,黑缎子般的长发几乎及腰,一双大眼睛令人联想到明朗的夜空中最明亮的星星。她轻盈的走到讲台前,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因为她的美丽而亮了起来。她也没带任何东西。她想为大家展示什么呢? <br><br>凯蒂丝吟诵了一句咒语,并用空气系的传音魔法,把她略微有点低沉的柔美的女孩的声音,送入教室旁的小树林中。 <br><br>一眨眼的功夫,一只信鸽般大小的雪白的鸟箭一般的飞进教室,又轻轻落在凯蒂丝的肩头。凯蒂丝对它微微笑了笑,说道:“给大家唱支歌吧。” <br><br>那只鸟张开鲜红的喙,歌唱起来。它那婉转空灵的歌声在教室中回响,人们的眼前仿佛出现初春刚至,欢快的水珠在小溪中跳跃的情景。一曲终了,大家仍静静的坐着,陶醉在优美的音乐中。纷纷回过神来时,同学们才明白,这原来是一只竖琴鸟!竖琴鸟的音乐太美妙了,难怪一些魔法师能用它来治疗失眠症。 <br><br>尼比约老师带头鼓起掌来。 <br><br>“下一个!” 尼比约喊。 <br><br>坐在凯蒂丝后面一排,双眼还在发痴的弗莫如梦初醒般的站了起来。他捧着一只长方形的大箱子,有点跌跌撞撞的向讲台走去。 <br><br>弗莫是个贵族子弟,他总是穿着名贵的黑天鹅绒长袍来表明自己的身份,但他趾高气扬的神态配上他矮胖型的身材却总是让人觉得有点滑稽。 <br><br>他笨手笨脚的打开箱子,念了一句咒语要把箱子里的动物召唤出来,可是什么也没有出现。他又念了好几句,终于,有个什么东西爬出来了。大家定睛一看,从这么大的箱子里出来的竟然是一只小石龟!有的人已经在下面偷偷笑了起来。 <br><br>石龟是石质的状如乌龟一样的魔法生物,它的爬行比乌龟还缓慢。召唤和控制这样低级的魔物本来是费不了多少法力的;可即使如此,让石龟在讲台上爬一个小圈也忙得弗莫满头是汗;因为他老是把咒语念错。终于,弗莫把石龟唤回了箱子,接着他又很笨拙的把箱子捧了回去。 <br><br>接下来是塞迪瑞,他是凯蒂丝的孪生哥哥。他身材高大,和凯蒂丝一样,有着一双乌黑的炯炯有神的眼睛。他也捧了个大箱子,面带自信的微笑大步走上前去。 <br><br>在讲台上放下箱子后,塞迪瑞低声念了句咒语,向箱子一指。 <br><br>只听“轰”的一声,箱子立即打开,一只巨大的九头蛇从其中钻了出来,面目狰狞的对着大家。九个脑袋以同样的步调上下晃动,九条红色火苗一般的舌头不时的从口中窜出来。 <br><br>同学们不由得大吃一惊,几个女同学还喊出了声音。“不,这是违紧魔物!”有人高声喊道。确实,学生是不允许召唤九头蛇等威力巨大的魔物的;只有获得导师资格后,并在魔法师联盟中通过一定的手续才能获得召唤这样的魔物的资格。事实上,即便是他们现在召唤的中、低级魔物也是要在学院备案的。 <br><br>大家都紧张的看着尼比约老师。可尼比约却微微一笑,他明白其中的关键所在,但他没有道破,而是说:“塞迪瑞,你自己向大家解说吧。” <br><br>塞迪瑞又施展了一个法术。那只九头蛇摇身一变,变成一只很像仙鹤的,通体透明的大鸟。 <br><br>“这是莫比里尔斯鸟,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变形鸟。它是唯一具有变形能力的魔物,可以变形成多种生物的形状。我刚刚让它变形成九头蛇,不过它的威力比九头蛇差远了。”塞迪瑞解释道。 <br><br>最后的几名学生演示完毕后,尼比约总结了一番便宣布下课了。从下次课起他们就要开始学习高级的控制魔物的法术;事实上这并不比召唤魔物容易,因为大多数魔物有很高的抗魔法力,例如雷电鸟和变形鸟就有。 <br><br><br><br>晚餐时坦格林、塞迪瑞和纳恩在餐厅碰了头,他们是很好的朋友。纳恩也是刚才这门课的学生,他有着一双深棕色的眼睛和一头乱糟糟的棕色的短发。刚在餐桌旁坐下,纳恩便对塞迪瑞说:“你的变形鸟变的九头蛇真是棒极了!” <br><br>“谢谢,”塞迪瑞说,“我召唤来的变形鸟碰巧不会变形成龙,不然我就会让它变成龙了;以后我应该能教会它吧。变形鸟是一种很特殊的魔物,人类没有一条可以变形的魔法,但它们却能。其实我真向往着有一天,我能召唤包括龙在内的强大的魔物,那时候我将会是一名很有力量的法师。” <br><br>“不,”坦格林摇摇头,“对我来说,研究魔法为的是探求未知。” <br><br>接着,他俩会心的一笑,都不作声了。塞迪瑞渴望通过学习魔法获得巨大的力量,而坦格林却认为学习魔法的目的是探求未知;这两个好友谁也不能说服谁,于是便避免争论这个话题。而对于纳恩,选择魔法师这个行业是因为他有些喜爱魔法,但他却不像坦格林和塞迪瑞那样执着,一有空他就去参加骑马、击剑等各种运动,这是为什么他虽然非常消瘦,却很敏捷有力的原因。事实上,他要是改行做剑士一点问题都没有。 <br><br>这时凯蒂丝端着晚餐迈着轻盈的步子走了过来,她向他们打了个招呼,便在坦格林身旁坐下了。她一直和坦格林特别谈得来,以至于很多人都认为坦格林是她的男友,可实际并不是。坦格林心里倒是爱着她,但却不知她的心意。 <br><br>凯蒂丝对塞迪瑞说道:“你能把那只变形鸟再招唤来吗?” <br><br>“没问题。”塞迪瑞念了个咒语,一会儿功夫,变形鸟便飞了过来。 <br><br>这时,凯蒂丝从自己的餐盘中拿出一小碟烤羊肉丸,飞快的向变形鸟面前一放。变形鸟却立刻扑腾着翅膀向后飞了好几尺,差点就撞到后面就餐的人了。这时凯蒂丝吃吃的笑了起来。 <br><br>“噢,不。”塞迪瑞的神情很是无可奈何。 <br><br>“怎么回事?”纳恩好奇的问。 <br><br>坦格林微笑着替正在摇头的塞迪瑞回答:“这是变形鸟的另一个特殊之处了。它们会具有召唤者的部分感情。而塞迪瑞不喜欢吃烤羊肉。” <br><br>“那也犯不着退得这么远啊?” <br><br>“那是因为变形鸟并不具有召唤者的思维和理智。它讨厌羊肉,便立刻飞开;而塞迪瑞却知道只要不吃就行了。” <br><br>“哈哈,真有趣。”纳恩开怀大笑起来。 <br><br>(待续) 全文我已经写完了,修改中。先把改好的第一章贴出来。请大家多提宝贵意见,谢谢。 二、悲惨的早晨 <br><br>接下来的日子很平静。渐渐的,天气凉了。银月魔法学院地处气候温和的华兰士王国,但深秋还是有些清冷。萧瑟的秋风扑面而来,让人感受到阵阵寒意;片片枯叶随风飘落,扫过地面,哗哗作响。 <br><br>坦格林和塞迪瑞一样,都是天资很高的学生。完成各项功课对他来说毫不费力,但出于对魔法的热爱,他把每天大部分空闲时间都花在了图书馆中。 <br><br>这天早晨坦格林和往常一样,在图书馆翻查资料。突然,纳恩冲了进来,他急促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图书馆中回响。他一把抓住坦格林,气喘吁吁的的说:“快,快跟我来,塞迪瑞出事了!” <br><br>能让平时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纳恩跑得这么急的一定是很要紧的事,坦格林连放在桌上的书和笔都顾不上整理便跟了出去。一出门他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br><br>“不,我不想说,你到那儿就知道了。”纳恩的表情很痛苦。 <br><br><br><br>他们跑到学院的一个露天运动场的一角。那边围了一群学生。纳恩拉着坦格林,从人群中一边不停的喊着抱歉,一边挤了进去。 <br><br>进了人群,映入坦格林眼帘的景像顿时给他五雷轰顶的感觉。他看到,塞迪瑞躺在地面上。塞迪瑞的前胸有被火球击穿的痕迹,他的脖子上有着伤痕:他的血已经被吸干了。而在枯黄的草地上,有着用血书写的十六个大字:“克尔里维即将复活,世界末日就要来临”。血迹已干,把枯草染成了深棕色。 <br><br>学院院长泰林斯、召唤魔法老师尼比约、坦格林和塞迪瑞共同的导师哲普力以及其他好几位老师都在场,他们刚到不久,正开始检查尸体和周围的线索。凯蒂丝在一旁默默的流着泪,一名女同学搀扶着她:她已经站立不稳了。她那苍白的脸色,让人不禁联想到结满严霜的兰花。 <br><br>塞迪瑞本来是凯蒂丝唯一的亲人,他们的父母在几年前就死于意外。塞迪瑞的死使她无比悲伤。 <br><br>坦格林走到凯蒂丝身边。“凯蒂丝,”他本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可是,刚开口,他就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哽咽了,好友的死使他悲恸得说不出话来。 <br><br>“坦格林!”凯蒂丝猛的扑向他,把头埋到他的怀中,放声大哭起来,晶莹的泪珠沿着他的袍子滚滚落下。 <br><br>这时坦格林明白凯蒂丝是爱着他的,但他现在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的心中满是酸楚。 <br><br><br><br>在这之后,坦格林和纳恩一直陪着凯蒂丝,照顾好友的妹妹对他们来说是责无旁贷的。 <br><br>下午,正当他们坐在咖啡厅里时,哲普力老师走了进来。“你们原来在这儿,”他说,“特尼市的治安长官德隆爵士为了塞迪瑞的案件要见凯蒂丝。”特尼市是银月魔法学院所在的城市。“不过……”哲普力欲言又止,他想了想,又说:“你们三个一块去吧。” <br><br><br><br>一进会客厅,他们便看到一名身材有些臃肿,头有些秃的中年人正在来回踱着步。他不时的挥舞着双手,兴致勃勃的说个不停。 <br><br>“就这样,我们破获了那个最大的暗杀团。”他总结刚刚讲述完的英雄事迹,等着旁听者的反应。但一旁的院长泰林斯只不过礼节性的微笑了一下。这使他很失望。 <br><br>他转过身,对刚进来的人说:“我那一贯准确无误的判断力告诉我,这位小姐一定是凯蒂丝。很高兴见到你,我是德隆爵士。”看到凯蒂丝点头,他露出了得意洋洋的神情。 <br><br>凯蒂丝虽然沉浸在悲痛中,但她也隐约感到有些诧异。她有点奇怪这位长官怎么会对猜测出她的身份而感到如此得意,因为本来就是他要哲普力找她过来的。 <br><br>“我对你兄长的死深表同情,”德隆说,但他脸上一点哀痛的神色都没有,仍然是兴高采烈的,“我想你一定很悲痛;我早已听说你们的父母几年前就去世了,这几年来你们兄妹俩相依为命,不容易啊。塞迪瑞死后你一定是举目无亲了吧。” <br><br>凯蒂丝的眼泪又开始在眼眶中打转了。 <br><br>可德隆似乎还没说够,他又开口说:“你的哥哥确实死得很惨。”没等他说完,一边的坦格林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再说了!”坦格林的声音不大,却很威严。 <br><br>德隆对此很恼怒。可当他一看到坦格林和纳恩两人愤怒得仿佛要喷出火来的眼睛,他又畏缩了。 <br><br>“这两位是?”他询问哲普力。 <br><br>“他们是塞迪瑞的好友坦格林和纳恩。” <br><br>“噢,原来如此,”德隆说,“更准确的说,应该是塞迪瑞生前的好友。”他似乎很欣赏自己精确的话语,但看到坦格林的眼神,他又没发挥下去。 <br><br>“我想大家都想来杯热咖啡吧。”哲普力打破了僵局。 <br><br>“当然当然,一杯热咖啡毫无疑问能够帮助大脑思考。”德隆说到这儿便打住了,因为他惊讶看到,大会客厅这头的哲普力轻轻挥动了一下手杖,另一头的原本冰冷的火炉中立刻腾起了烈火,火苗欢快的舔着上面的咖啡壶。 <br><br>接下来喝咖啡时德隆的话便少了,他似乎被哲普力露的一手给震住了。 <br><br>好不容易熬到德隆起身告辞。泰林斯在送他之前,回头对坦格林他们三人说,“你们到我的办公室里等我。” <br><br><br><br>院长办公室就在会客厅旁边。一进办公室,早已憋不住的纳恩说道:“难道这个案件是要由刚才的那个饭桶长官来负责吗?” <br><br>“应该不会吧,”坦格林对此表示怀疑,“那个官员毫无同情心,喜欢夸夸其谈可又实在不中用。泰林斯院长应该不会相信这种人吧。” <br><br>可是,谁知道呢? 三、泰林斯的看法 <br><br>“没想到现任的治安长官竟然是这样一个饭桶。”转过身来,他们看见泰林斯出现在门口,他已经送走了德隆。泰林斯一边说,一边摇头叹息。学生们从未听过他以这样无可奈何的语调说话。 <br><br>泰林斯给的评语居然和纳恩的不谋而合,这使得极度悲哀中的凯蒂丝,都不禁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虽然这丝笑容很快就消逝了。平时泰林斯看上去很严肃,可对学生,这位老法师却是很和蔼。 <br><br>“学院和华兰士王国有一个协议,”泰林斯一边示意他们不必起身,一边在扶椅中坐定。他摘下自己的那顶高高的法师帽,顺手放在桌上,他露出的一头华发令人肃然起敬。他又接着说,“那就是我们全权处理学院的事务,因为王国没有多少对魔法有了解的官员。通常学院中如果发生了重大事件,地方官员只是过来备一个案。没想到这个德隆过来了便滔滔不绝的列数他的事迹,但这些事迹其实都是前几任治安官的。他临走前甚至还说很可能坦格林就是凶手,因为一个好友比别人更容易谋杀塞迪瑞。” <br><br>“噢,天。”坦格林不禁摇摇头。看来这位鼠肚鸡肠的爵士,在临走前还没有忘记挟私报复一下。不过他们也松了口气,看来这个案件不会给那位长官负责了。 <br><br>“我们已经把这件事汇报给魔法师联盟,他们将派圣魔法师协会的卡斯塔古和萨里恩两位大魔法师来协助调查。我们会尽力让凶手伏法的。”泰林斯在努力让他们放心。魔法师联盟是奥古斯汀大陆上魔法界的最高组织,它主要由总部设在东方的圣法师塔的圣魔法师协会、总部在南方的六元素塔的元素魔法协会、总部在西方的死神格西斯圣殿的亡灵法师协会以及总部在大陆中央的天神凯伦丁圣殿的牧师魔法协会组成。联盟由这四个主要的成员协会轮流负责,五年一换。 <br><br>“那么,你对那句‘克尔里维即将复活’的血字有什么看法?”坦格林问。 <br><br>“那行血字,”泰林斯似乎陷入了沉思。所有的魔法师都知道,克尔里维是一百多年前,总部在北方的人类国家和矮人王国的边界附近的黑暗法师协会的首席法师。黑暗法师协会原本也是魔法师联盟的成员。黑暗魔法是通过控制恶魔来获得力量的魔法,多年来黑暗魔法发展的结果却是让黑暗法师们的思想反而受到了恶魔的控制,他们走到了邪恶的道路上去,统统堕落了。一百年五十前,克尔里维率领黑暗法师们进攻魔法师联盟,企图称霸整个魔法界。但他们最终被击败了,黑暗法师协会现在成为了一个秘密组织,成员很少,并且克尔里维在决战中已经被杀死了。 <br><br>“不,我不认为那是真的,似乎凶手在设法让我们相信,塞迪瑞是血灵魔法的受害者。”泰林斯看着这几名学生,又问,“你们知道什么是血灵魔法吗?” <br><br>“我记得有本书提到过,”坦格林努力回忆,“那似乎是通过让被施法者吸干六名年轻的魔法师的血,来使某个灵魂附在他身上的一种黑暗魔法。” <br><br>“对,”泰林斯赞许的点点头,“这是唯一能让灵魂重新获得一个身体的法术。每吸干一个人的血,那个灵魂就会在被施法者身上恢复一部分力量;事实上是,他在被施法者身上的力量会加倍。” <br><br>“那么看来是有人想让克尔里维重新获得人的身体而复活了?”纳恩探过头去。 <br><br>可泰林斯很快指出了这个观点站不住脚。“首先,这个魔法的被施法者不可能是人,因为人的身体承受不了这样的魔法,过去黑暗法师常用的是矮人,因为矮人都有很高的抗魔法力。其次,我们也不认为真的是有人在设法使克尔里维复活。”泰林斯顿了顿,继续说道,“第一个原因,矮人是不容易被控制的,心灵系的思维控制的法术对他们是无效的,所以,如果谁设法带进一名倔强的矮人,硬强迫他吸血,而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在学院中,实在不大可能。第二个原因,如果真有人在施展这个魔法,他为什么要弄得人人皆知呢?这无疑对他是不利的。这很可能是有人想制造恐怖气氛来破坏我们的学院。” <br><br>这时办公室里一阵沉闷,谁也没说话。大家都在思考着泰林斯的话。 <br><br>“有什么线索了吗?”坦格林打破了沉默。 <br><br>“我们还没有弄清楚凶手是从外面闯入学院的,还是本来就是学院中的一员。学院的围墙都施了很高级的防护魔法,应该没有人能突破。学院中央高塔顶端的分别朝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四只水晶了望鸟也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从空中进入学院,没有人能够躲过了望鸟的眼睛。学院的魔法监测器也没有任何人从异空间闯入校园的记录。中午我们所有的老师都施展法术检查有没有身分不明的人在校内,结果是没有。凶手几乎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我们很难判断是否他找到了一种出入校园的秘密的办法。我们已经派人通知学生不要单独到冷僻的地方去。”泰林斯说道,他犹豫了一下,又说,“此外,在检查尸体时,我们发现塞迪瑞身上的伤痕似乎是龙造成的。” <br><br>“龙?”大家都感到很意外。 <br><br>“是的,”泰林斯回答,大家的惊讶完全在他意料之中,但他觉得他们有权知道真相,“但再仔细检查一下,我们断定不可能是龙:龙造成的伤痕会比这深得多。似乎凶手施法使得伤口看起来像是龙造成的。真正的致命伤是从正面击中塞迪瑞的一个火球,那不可能是极度炽热的龙焰。我们还可以推断,这个火球是一击毙命,塞迪瑞甚至没有来得及还击。” <br><br>泰林斯又把目光投向凯蒂丝,关切的说:“我们一定会为你的哥哥报仇的。不要过分悲伤了,想一想你还有很多朋友。”他的面容很慈祥,以致于一瞬间,凯蒂丝想起了她童年时祖父的面容。 <br><br><br><br>从办公室里出来后,夕阳已经西沉了,天边通红的是一缕晚霞。走着走着,凯蒂丝突然停住了脚步。她望着也停下来等她的坦格林和纳恩,很缓慢的说道:“我要自己来查出凶手。我知道学院出于对我的安全的考虑,肯定不会同意我这么做的。所以我只能请你们帮忙,你们愿意吗?”这是她今天下午第一次说话。她的声音有些低沉和沙哑,但她的语气很坚决,她的眼睛在闪着光。她向他们伸出了手。 <br><br>“那是一定的。”坦格林一字一顿的答道,他紧紧握住凯蒂丝的手。他很高兴凯蒂丝又振作了起来:她绝对不是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软弱的女孩子。她那倔强的嘴唇,毅然的神情,宛如一名战士,正勇敢的面对着一场生死未卜的决斗。 <br><br>“对,没错!”纳恩也不假思索的回答。他毫不犹豫的伸出手去。 <br><br>三只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br><br>(待续) 四、纳恩的发现 <br><br>随后的一个星期中,他们大部分时间都泡在图书馆里。这是坦格林的提议。他觉得找出突破防御魔法以潜入学院的方法,有助于推测凶手的来历,而且在当前,对这个案件,这似乎是他们唯一可做的事。 <br><br>坦格林从黑暗魔法图书室中走出来。黑暗魔法图书室是图书馆中的限制性区域,大部分学生是不允许进入的。但坦格林去年在他的导师哲普力的担保下,取得了阅读那里的图书的资格:坦格林是一名很优秀的学生,哲普力这样做是为了让他能更好的从事魔法研究。 <br><br>正在公用图书区翻查元素魔法书籍的凯蒂丝和纳恩抬起头来,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坦格林。 <br><br>坦格林摇摇头,一脸倦容。很显然,他还没有什么发现。 <br><br>“翻了这么多天,什么都没有找到啊。你肯定我们这条路走对了吗?”纳恩小声嘟哝着。对他而言,这么长时间待在图书馆中,而没有出去运动,实在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br><br>“我不知道,因为我们甚至还不能肯定凶手是本来就潜伏在学院中的,还是从外面进来的。”想了想,坦格林又说,“你不必和我们一起在这里查找,你可以出去活动活动,按自己的思路想一想。” <br><br>“我不是不愿帮忙。”纳恩以为坦格林误解了他。 <br><br>“我知道你没有这个意思,”坦格林连忙解释,“我是想,我这条路不知道对不对,你不妨顺着你的思路思考一下,说不定你能从别的方向找到突破口。” <br><br>“噢,”纳恩点点头,他明白了坦格林的想法,“好,让我想想,我不一定能想出什么,也许我出去舒展一下筋骨就会回来。”于是他转身走出了图书馆。 <br><br>坦格林回过头来,注视着凯蒂丝。凯蒂丝的眼圈是黑的:最近他们每天都在图书馆查到深夜才回去,而且凯蒂丝晚上都没睡好。看着她憔悴的面容,坦格林温和的说:“你也休息一会儿吧。” <br><br>“嗯。”凯蒂丝微微颌首,她的声音有些虚弱。 <br><br><br><br>临近中午,纳恩回来了。他一进来,便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坦格林和凯蒂丝拉到了图书馆的一角。他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当他确信他们的谈话不可能被别人偷听时,他很神秘的说:“我刚想到了一个新的作案动机。” <br><br>“是什么?”凯蒂丝连忙追问。 <br><br>“还记得塞迪瑞的血被吸干了吗?大家都认为凶手这么干是为了制造恐怖气氛,并误导别人向血灵魔法上去思考,但我认为另一种可能是凶手自己需要鲜血。”说到这里,纳恩清了清嗓子,放慢了声音,说出了一句骇人听闻的话:“凶手是吸血鬼。” <br><br>可凯蒂丝明显不相信他的推测,随即反问:“吸血鬼干嘛要冒这么大的风险,到魔法学院里面来吸血?”一旁的坦格林却默不作声,他总是把自己观点藏在心底,直到有把握时,才说出来。 <br><br>“那是因为他自己就是学院里的人。”纳恩早就猜到凯蒂丝要这么问。 <br><br>“你是在怀疑谁了吗?” <br><br>“是的,我怀疑的是我们的召唤魔法老师尼比约。” <br><br>“什么?”坦格林和凯蒂丝异口同声的惊问。他们的声音不觉高了起来;这使得图书馆不远处的几个脑袋不满的向他们张望过来。 <br><br>“嘘!别大惊小怪。”纳恩有点面带得色。 <br><br>“证据?”坦格林压低了声音,问。 <br><br>“跟我来。”纳恩拉住坦格林就往外走,凯蒂丝只好跟在他们后面。 <br><br><br><br>纳恩把他们领上了那条被称为“红枫之路”的小道。道路两旁耸立着一排排枫树,在秋日的阳光下,片片枫叶透明晶莹,闪着红光。阳光在枝叶间直射下来,洒在金色的草地上,留下斑驳的树影。可他们全然无心欣赏这样的美景。他们途经宏大的银白色的圆顶礼堂、高耸的灰绿色的尖顶了望塔,一路向西急行。 <br><br>当他们到达偏僻的校园的西部后,纳恩突然停下了脚步。“你们向里面看。”他指着一个敞口的垃圾箱,说。 <br><br>他的这句话又再次令人大出意外。“天,别告诉我们你刚才翻过垃圾箱。”凯蒂丝一边说,一边摒住呼吸不大情愿的探过身去看;但她看见的东西,却使得她惊讶得不禁张开了嘴。 <br><br>她和坦格林都看到,垃圾箱中有两只喉咙被咬破的鸡:这两只鸡似乎刚刚被吸了血。 <br><br>坦格林转过头来,问道:“你是想告诉我们,你看见尼比约老师吸过鸡血吗?” <br><br>“我看见他偷偷的把这两只鸡扔在这里,而且我注意到他的嘴边有一丝血迹。” <br><br>凯蒂丝仍然很难相信尼比约是吸血鬼。她问:“学院怎么可能聘请吸血鬼来做老师呢?而且鸡血也不能满足吸血鬼的需求啊。” <br><br>“这很好解释,可能院长相信他是一名善良的吸血鬼;或者他根本当初就是隐瞒身份混进来的;或者他最近刚被吸血鬼咬了,于是也变成了吸血鬼。要知道,有一种吸血鬼看上去和人没有什么两样,阳光甚至对他都不会有任何影响,而他唯一的特征,也就是他的一对獠牙是可以用魔法消除的。至于为什么吸鸡血么,大概是因为在这里吸人血不容易,只好用这个临时来代替。”纳恩把自己早已想好的一大堆理由一骨脑儿说了出来。 <br><br>“嗯……”,凯蒂丝沉吟着,此时她没了主意。她转过头去,问坦格林:“你的看法呢?会不会是尼比约老师在研究什么需要鲜血作为辅助材料的魔法呢?” <br><br>“唔……只有黑暗魔法和亡灵魔法中有这样的法术,我不认为尼比约老师会研究这两种魔法。不过就凭这两只鸡,我们不能断定他是吸血鬼。”坦格林陷入了沉思中。 <br><br>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说:“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试一试他是否就是凶手。尼比约老师的办公室就在召唤魔法课教室附近,周围一般没有什么人来往。今天深夜,我可以拜访他一下,请教他一个魔法上的问题,试一试他是否会乘机吸我的血。你们在附近偷偷的接应我。” <br><br>“什么?”凯蒂丝和纳恩惊呼起来。 <br><br>“原来你比我胆子还大,”纳恩拍拍他的肩,露出钦佩的神色,“不过你可是极少请教老师问题的呀,你就不怕他起疑心吗?还是让我去试他吧。”的确,每当遇到难题,坦格林都是千方百计的自己解决的。 <br><br>“难道你就经常去请教吗?”凯蒂丝反问。 <br><br>“这……”,纳恩一时语塞,确实他不大用功。 <br><br>“还是我去,我有一个现成的理由,”凯蒂丝说,“塞迪瑞死后,我常常失眠。我上次召唤的竖琴鸟是可以治疗失眠的,但要把魔法生物带进宿舍是需要经过批准的。我可以请尼比约老师给我开一个条子证明竖琴鸟的功能。” <br><br>“绝对不行,”纳恩说,“我们不能让你去冒险。” <br><br>“现在我们别无选择,我去。”凯蒂丝斩钉截铁的说。 <br><br>“我们可以尽量设计一个安全的计划,”坦格林说,“我想到了一个魔法,你们跟我来。” <br><br><br><br>他们走进了一间实验室。像这样的实验室在学院里有很多间,里面提供了各种常见的魔法材料,学生们可以任意使用。 <br><br>坦格林俯下身来,在药品架上“风”字开头的标签中仔细搜寻。终于,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 <br><br>他打开一个外面写着“风之梦”三个字的抽屉。从里面,他取出了一朵有七个花瓣的银色的花。他又找来一张白纸,垫在花下面,然后轻声念了一个咒语。当他把花拿开的时候,纸上留下了一小撮银色的花粉。他细心的把花粉分成三等份,又找了两个小瓶子,每个瓶子各装一份;在向每个瓶子中装花粉的同时,他对花粉也施了咒。他把其中一个瓶子小心的放在口袋里,把另一个递给纳恩,示意他收好。 <br><br>然后,他对凯蒂丝说:“这是‘风之梦’花的花粉。剩下的这一份是给你的。如果你把这撮花粉洒到空气中,同时施展一个名为‘风之翼’的法术,那么我和纳恩会立刻出现在你的身边,这个法术的有效范围有十几里。这样,如果尼比约老师真是吸血鬼,在他袭击你的时候,你施展这个法术,我和纳恩会立即出现;合我们三人之力,虽然斗不过他,但要逃脱应该还是没问题的。” <br><br>“那太好了,快教我这个法术吧。” <br><br>“其实你不用学,因为这个法术的施展是需要时间的,如果你遇到危险再施展肯定是来不及的。还是让我替你做个魔法卷轴吧。” <br><br>坦格林又弯下腰去,在空白卷轴的架子上挑了好一阵子,找到了一个只有小指那么大的微型卷轴。他打开卷轴,把剩下的花粉倒了进去,然后念了很长的咒语。当他停下来时,花粉不见了,而卷轴也发生了一丝轻微的变化。卷轴的表面隐隐发出星星点点的银光,但不久又恢复了原状。坦格林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他熟练的把卷轴封上,递给凯蒂丝。 <br><br>“使用时,只要把它甩开就行了,‘风之翼’ 魔法会自动释放出来的。” 五、尼比约老师 <br><br>这一天时间过得真慢,好不容易才熬到深夜。他们三人离开了图书馆,向尼比约的办公室走去。 <br><br>“千万要小心。”来到办公室附近时,坦格林叮嘱道。然后他和纳恩躲进路边的灌木丛中。 <br><br>周围非常寂静,只有附近的树林中偶尔传来几声刺耳的猫头鹰的叫声。门缝中透出昏黄的灯光:和学院其他的老师一样,尼比约在深夜仍然研究魔法。 <br><br>“咚、咚、咚。”凯蒂丝忐忑不安的轻轻敲了几下门。 <br><br>不一会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尼比约出现在门口。在淡淡的灯光下,他的面色显得比往常更加苍白。吸血鬼的皮肤都很白,凯蒂丝不禁这么联想。“什么事?”尼比约问。 <br><br>凯蒂丝说明来意,并且尽量使自己看起来很镇定。 <br><br>“没问题,我这就给你写证明,先进来坐坐。”尼比约把她领进办公室,然后找出一张纸,“唰唰唰”,鹅毛笔在纸上飞快的划动。 <br><br>凯蒂丝在靠近门的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她右手手心始终紧紧的攒着坦格林给他的卷轴。办公室很宽敞,但灯光很昏暗;角落里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黑影,好像是一些稀奇古怪的魔物。 <br><br>尼比约埋头写着证明。他会在这儿袭击我吗?凯蒂丝不禁猜测起来。 <br><br>几分钟后,尼比约把写完的证明递给凯蒂丝。后者则小心翼翼的用左手把证明接了过来。 <br><br>“谢谢。”凯蒂丝说。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br><br>这时,尼比约问:“你是一个人来的吗?” <br><br>“是的。”凯蒂丝心里格登了一下。难道他有所怀疑? <br><br>“学院最近不太平,你不该独自在深夜行走的。这样吧,我送你回宿舍。”不容凯蒂丝分说,尼比约便站起了身。 <br><br>噢,是了,大概他打算在路上动手,不想在办公室留下痕迹。凯蒂丝暗想。接着,她跟着尼比约走出门去。 <br><br><br><br>尼比约走得不快,凯蒂丝尽力控制好步伐,避免自己不经意走到他前面去。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尼比约的一举一动。 <br><br>尼比约在平时有点沉默寡言,今天一路上他也一声不吭。沉睡中的校园异常的宁静,只听到脚步踩到落叶上时发出的“沙沙”的声响。夜空中没有月亮,点点繁星一闪一闪,使他们能隐约看清道路。天空中偶尔划落的两、三颗银色的流星,给黑夜增添了一点点流动的色彩。 <br><br>凯蒂丝的手心紧紧的握着坦格林给他的卷轴,握得都出了汗。想起她身边的很可能是一个随时会扑过来袭击自己的吸血鬼,她不禁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漫长的道路也似乎老是走不到尽头。但她仍鼓足勇气,镇定的前进着。这位年轻的姑娘的胆量不禁让人佩服。如果换了别人,即便是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蛮族战士,只怕此时精神也有崩溃的危险。 <br><br><br><br>渐渐的,渐渐的,前面的道路变得光明起来。不知不觉,宿舍区已经到了。对凯蒂丝来说,这仿佛是过了几个世纪。尼比约没有袭击自己啊?凯蒂丝松了一口气,可她心中却一片茫然。 <br><br>“祝你今天睡个好觉。”丢下这句话,尼比约便离开了。而凯蒂丝几乎没听到他的话。“他到底是不是吸血鬼?”她不由得默默的问自己。 <br><br>尼比约走远后,坦格林和纳恩从路边的灌木丛中钻了出来。他们一直悄悄的跟着。一路上,为了防止踩响树叶而被发现,坦格林不停的使用空气系的气垫魔法。这个魔法在他们前进的道路上铺上一条薄薄的空气做的垫子,他俩就是在这条气垫上一路悬空,悄无声息的跟过来的。 <br><br>“我已经开始糊涂了。”纳恩挠挠头,说。他本以为自己的猜测可以得到证实的。 <br><br>“是啊,他没有吸我的血。有可能是因为他发现你们在附近吗?” <br><br>“应该不会,我们很小心的。”坦格林很肯定。 <br><br>“也许是出于别的原因吧,”纳恩有点吞吞吐吐,“比方说,可能他觉得吸女人的血不吉利。” <br><br>“天,这样的理由只有你才能想出来。”凯蒂丝摇摇头。她接着叹了口气,“今天什么收获都没有。我们无法根据他这次没有袭击我,就得出他不是吸血鬼的结论。” <br><br>“不,还是有收获的,”坦格林说,“至少,你可以把竖琴鸟带进宿舍了。” <br><br>“你现在说话也开始出人意表了。”凯蒂丝本以为他得出了什么有用的结论的。 <br><br>“不,凯蒂丝,我是说真的,你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了。”坦格林眼中满是关切之情。 <br><br>有一阵子,凯蒂丝默不作声。但她终于点点头。她把自己的竖琴鸟召唤了过来。竖琴鸟洁白的羽毛在黑夜中格外耀眼。 <br><br>“晚安。”她最后说。 <br><br><br><br>凯蒂丝慢慢的走回自己的卧室。进门后,竖琴鸟从她肩头飞到窗台上。在睡觉前,凯蒂丝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最近由于悲哀、失眠,她原本白皙的脸色显得很苍白。“现在连我自己都有点像吸血鬼了。”她不禁苦笑。 <br><br>一钻进被窝,竖琴鸟便轻声唱起了轻柔的催眠曲。 <br><br>“今天可以睡个好觉了。”她对自己说。于是,长长的睫毛盖住了她的双眼。 <br><br><br><br>竖琴鸟美妙的音乐在她心中流趟,可她仍然难以入眠。她的脑海中总是不时的出现塞迪瑞的尸体躺在地面上的情景。那天的悲剧,对她来说,真是晴天霹雳。她忘不了,在少年时,她和塞迪瑞击掌为誓,共同选择魔法作为终身职业,立志成为优秀的法师的情景。她忘不了,当他们收到银月魔法学院这所最好的魔法学院的录取通知时,他们兴奋得拥抱在一起的场面。她忘不了,他们是怎么从西方的瓦兰王国,千里迢迢的横跨大半个大陆,途经一个又一个国家,来到这里的。她忘不了,在明媚的阳光下,第一次走进校园时,他们笑得有多么的灿烂,一个全新的世界正展现在他们面前。她也忘不了,当得知父母在一场地震中不辛遇难后,塞迪瑞是怎样强忍心中的悲痛,努力安慰哭成了泪人的自己。这三年来,塞迪瑞是她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可是…… <br><br>可是塞迪瑞被杀害了。在他深爱着的学院中被杀害了。在这个被年轻的学生们几乎看作是圣地的学院中被杀害了。“死亡”,这个黑暗的字眼,闯进了学院,就像乌云陡然间笼罩了大地。而死去的,是她的哥哥,是她唯一的亲人。 <br><br>“这只是一场恶梦,”她对自己说,“当我醒来时,一切会恢复如初的。”可她心中又有一个声音在说:“不,这是事实,你必须面对它。” <br><br><br><br>不知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多久,凯蒂丝始终不能入眠。她走下床来,不自觉的拉紧身上洁白的睡袍,赤着脚,在绿色的地毯上走过,来到了窗前。 <br><br>“你的催眠曲不管用啊。”她对竖琴鸟说。 <br><br>竖琴鸟对她的评语很不满。它生气的扭过头去。 <br><br>“不,这不关你的事,”她连忙安抚它道,“是我自己老是胡思乱想。” <br><br>她拉开窗帘,推开窗户,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又注视着沉寂的校园。突然,她发现,在不远处,在她夜里走过的地方,亮着一片耀眼的白光。 <br><br>她知道,这是魔法照明术。这意味着,那边发生了突然事件。 <br><br>“反正睡不着,不如出去走走,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吧。”她默默的对自己说。 <br><br>于是她又关上窗户,拉好窗帘。她走回床边,很快换好衣服,又披上一件白色的长袍。她在镜子前理了理有些凌乱的长发,便轻轻拉开了门。 六、惨剧重复发生 <br><br>凯蒂丝来到白光附近时,她惊奇的发现,学院里的大人物几乎都已到场,其中就有泰林斯、尼比约和哲普力。他们中还有两张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位身材颀长,表情严肃,另一位中等身材,面容和蔼。这时,凯蒂斯想到,他们大概就是圣魔法师协会派来的卡斯塔古和萨里恩。她又顺着大家的视线向下看。于是,一具尸体映入她的眼帘。 <br><br>尸体是拉维斯的。他的眼镜摔碎了,他的书本撒了一地。他前方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有被火烤过的痕迹,似乎是他自卫时抛出的火球造成的,但这个火球打偏了,完全砸在地上。他身上有很多道伤痕,大概在临死前他和凶手搏斗过,有一道伤痕就在喉咙上:他的血被吸干了。 <br><br>“啊——”,凯蒂丝不禁轻呼了一声。 <br><br>所有的人都转过头来。他们也很惊讶的打量着她。 <br><br>泰林斯很快走了过来,他问道:“你现在怎么会在这儿?” <br><br>他那和蔼的面容使得有些窘迫的凯蒂丝很快镇定了下来。“我睡不着。”她回答道。迟疑了一下,她又问:“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br><br>泰林斯想了想,开口道:“告诉你也无妨。看样子是拉维斯在图书馆里待得很迟,在回来的路上遭到袭击的。”他抬起头,透过层层树木,看了一眼若隐若现的宿舍区的建筑,又叹了口气,说道:“可惜靠这里最近的建筑,都是隔音效果很好的砖式学生宿舍,看来没有人听到这里的动静。当他的尸体被巡夜的人员发现时,一切都太迟了。另外,伤口似乎是狮鹫兽造成的。” <br><br>“狮鹫兽?”凯蒂丝颇感意外。难道这种巨大的魔兽进出校园也能不被发现吗? <br><br>“这可能又是一个假象。狮鹫兽造成的伤口其实不会这么浅。大概是谁施法使得伤口变成这个样子。很可能和上次杀害塞迪瑞的是同一个人。” <br><br>这时尼比约也走了过来,他说:“竖琴鸟的音乐治疗失眠不是万能的,关键还是你自己得静下来。” <br><br>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出现在凯蒂丝的脑海:“会不会是尼比约在回去的路上下手的?如果是,为什么他没有想吸我的血呢?”但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的猜测一点证据都没有。 <br><br>“我送你回去吧,”泰林斯说,“不要多想,好好休息一下。” <br><br><br><br>再次回到被窝中时,凯蒂丝的大脑乱哄哄的。最近的一幕幕场景在她脑海中不停切换。而今晚的事更古怪。和吸血鬼同行?狮鹫兽闯入校园?一切像做梦一般。她拼命想理出个头绪,可是她的大脑渐渐沉重起来,沉重得像充满了糨糊。终于,在竖琴鸟的音乐下,她迷迷糊糊的入睡了。 <br><br><br><br>这一夜她睡得很实,连梦都没有做。大概是竖琴鸟的音乐的功效吧。 <br><br>醒来时,她发现窗帘被阳光照得很耀眼。她看了看怀表。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正午了!她从没起得这么迟过。 <br><br>梳妆完毕,拉开房门,她发现坦格林正坐在楼道尽头的一张长椅上,翻看着一本书。她快步走过去。“你在等我?” <br><br>坦格林点点头,合上书本,说:“就知道你今天会睡得很迟的。我给你带来了一份早餐,我替你拿到房间里去吧。” <br><br>凯蒂丝不禁心头一热。“你还有很多朋友。”她想起了泰林斯的话。 <br><br><br><br>后来他们和纳恩会合,在校园的道路上边走边谈。凯蒂丝讲述了昨天后半夜自己的所见所闻。 <br><br>“我们也打听了具体的情况,”纳恩说,“这准是尼比约下的手。” <br><br>“可是怎么解释他没有袭击我啊?” <br><br>“这个……”纳恩又想说吸女人的血不吉利了。 <br><br>这时坦格林打断了他。“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这个事实,”坦格林说,塞迪瑞死前连反击的机会都没有,而拉维斯却经历了一场搏斗。可是,塞迪瑞的法力却比拉维斯的强很多。” <br><br>凯蒂丝和纳恩都静了下来,这点他们没有想到。 <br><br>“对此,一个合理的解释是,凶手是塞迪瑞的熟人,所以塞迪瑞未加防范。但他不是拉维斯的熟人。可是,到现在我还没有能想出来可能是谁。”坦格林想了想,又说:“凶手似乎喜欢袭击落单的学生。但是在宿舍区,每个人都有自己单独的隔音的卧室,而凶手却从未在宿舍里,趁别人睡熟的时候下手。这表明什么呢?” <br><br>“表明凶手无法突破宿舍区周围的防护魔法。”纳恩不假思索的说。 <br><br>“学院周围施加的防护魔法是不会比宿舍区周围的弱的,它应该能更有效的阻拦非学院的人物进入。这能不能表明凶手是学院内的,但他不能随便出入学生宿舍区?” <br><br>“哈哈,这就更表明凶手可能是尼比约老师了。”纳恩说。学院中,除了学生和宿舍区的管理人员,其他人员出入宿舍区是要登记的。在一个充满魔法的世界里,这样的措施是必要的。 <br><br>坦格林没有回答。他默默的走着。 <br><br>“你们要去哪儿?这不是去图书馆的路啊!”凯蒂丝觉得有点不对劲。 <br><br>“忘了告诉你了,”坦格林说,“到今天上午为止,我们已经翻查了几乎所有和防护魔法有关的资料。现在我想试试我设计的一个魔法究竟能否突破学院的防护。” <br><br><br><br>他们又来到僻静的学院西部。毕竟,不好让别人发现他们在试图突破学院的防护。 <br><br>坦格林开始施法了。他发出白色的光,淡淡的雾气在他身边环绕。一点一点的,周围的雾气聚成了一团,而他全身变成了半透明的。随后,他抬起左脚,大踏步向学院围墙迈去。 <br><br>他的左脚跨进了围墙。很快,整个身子都消失在围墙中。 <br><br>一旁的凯蒂丝和纳恩很紧张的观看着。当他们看到他进入围墙,并没有被反弹回来,凯蒂丝很高兴的说:“大概是成功了?”而纳恩也赞叹道:“真了不起。” <br><br>可纳恩又皱了皱眉,说:“这下更复杂了,凶手甚至可能是学院外的人。”他仍念念不忘他的凶手是尼比约的推测,但这个可以突破学院防护魔法的事实似乎对他的推测不利。 <br><br>“等坦格林回来我们再好好研究研究。”凯蒂丝说。 <br><br>他们等了好一会儿,可是坦格林还没有出现。 <br><br>“怎么回事?”凯蒂丝紧张起来,“他怎么还不回来?” <br><br>“会不会是因为从外面进来比从里面出去容易,他不能成功的返回呢?” <br><br>“就算是这样,他现在也该通过附近的校门回来了啊。”凯蒂丝焦急的神情溢于言表。 <br><br>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只有等待。正午时分早已过去,坦格林还没有回来。纳恩从校门出去,绕到围墙外面,可他没有看到坦格林。 <br><br>看到纳恩一个人回来,凯蒂丝更着急了。她用拳头捶着墙,一边不停的喊:“坦格林!坦格林!”她的声音抖得吓人。 <br><br>此刻纳恩也手足无措。 <br><br>就在这时,坦格林突然从围墙中倒退了出来。他踉踉跄跄的退了好几步,凯蒂丝和纳恩同时伸出手去才把他扶稳。他脸色发白,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头上渗了出来。 <br><br>当他的气息渐渐平定下来后,他叙述了刚才的经历。原来学院的围墙有三层,中间一层和外面两层不同。外面两层是阻挡试图闯入围墙的魔法力的,而中间夹着的一层却是吸收魔法力的。坦格林成功的穿透了外面的一层,但中间的那层却吸住了他,使他不能挣脱。 <br><br>最后他说:“其实我的真实目的是为了考证学院围墙的构造。如果学院围墙是我刚才所说的三层结构的话,那根据我这么多天来翻查书籍论证的结果,在理论上讲,是不能不破坏围墙而突破防护的,因为任何有助于穿透外面两层的魔法,对中间的那层无效;反过来也一样。只有试一试才能知道,因为这是学院的秘密。我原以为我虽然不能突破这样的围墙,但还是能够安然返回的;可是我错了,我的法力还不够。当我在中间那层的黑暗中就要失去知觉时,我听到了凯蒂丝的呼喊。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力量,挣脱了出来。” <br><br>而此时,几颗泪珠正顺着凯蒂丝的面颊流了下来。 <br><br>“别哭了,我一点事都没有。”坦格林安慰她。 <br><br>可她却带着责备的语气回答:“你怎么能冒这么大的风险?要知道,我实在不能再失去你了。” <br><br><br><br>在回去的路上,他们遇到了哲普力老师。他一见到他们,便说:“我可以猜到,最近你们在调查塞迪瑞的死因。但是,不管凶手是谁,他绝对是个危险人物,不然他也不敢在学院里行凶。所以我劝你们不要冒险调查了,我们会尽全力查明真相的。” <br><br>他们三人默不作声。 <br><br>哲普力摇了摇头,叹息道:“我能理解你们。在你们那个年龄,我也会这么做的。我只能劝你们小心,不要逞强了。” 七、凯蒂丝的意外 <br><br>“我有个计划。”凯蒂丝一边说,一边放下刀叉。 <br><br>正在埋头大吃的坦格林和纳恩也停了下来。为了测试学院的防护魔法,他们折腾到现在才吃午饭。这两个年轻人已经很饿了,但他们仍抬起头,把询问的目光投向凯蒂丝。 <br><br>她压低嗓音说:“既然凶手喜欢袭击落单的学生,我们就可以设下陷阱。我来做诱饵,单独在某个教室看书,如果凶手袭击我的话,我就用‘风之翼’卷轴把你们召唤来。” <br><br>“还是让我去做诱饵,我们不能让你冒这个险。”坦格林说。 <br><br>“还是我去。”纳恩也争先恐后的说道。 <br><br>“不,”凯蒂丝摇摇头,“我一定要第一个看到杀害我哥哥的凶手。你们无论如何要让我去。不然,我就要单独行动了。” <br><br>坦格林和纳恩一时说不出话来。他们知道凯蒂丝虽然平时很温和,但她一旦下定了决心,谁也劝不了她。 <br><br>过了许久,坦格林才开口:“好吧,不过一定要小心。” <br><br><br><br>计划下午就开始执行。凯蒂丝孤身一人在偏僻的学院西部的一间教室里看书,而坦格林和纳恩则埋伏在附近的小树林里。他俩藏身于一棵大树之后,密切的注视着教室里的动静。凯蒂丝坚持要他们离教室远一些,已防被凶手发现这是个圈套;所以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只能依稀辨认出教室里的人而已。林子里很静,只有偶尔几声鸟鸣;厚厚的落叶踩在脚下软绵绵的。 <br><br>一个又一个小时过去了,教室里仍然没有什么动静。纳恩不禁打了个哈欠。 <br><br>可这时,坦格林却拉住他,轻声说:“快看。” <br><br>纳恩把目光投向教室。只见教室的门打开了,一个黑影走了进去。 <br><br>“谁啊?”纳恩的视力不如坦格林,他看不清。 <br><br>“弗莫。” <br><br>“噢,是这个家伙,”纳恩也隐约辨认出弗莫矮胖的身材,他今天和往常一样穿着他标志贵族身份的黑天鹅绒长袍,“如果他是凶手的话,哈哈。”纳恩松了口气,他不禁又联想起弗莫在课堂上笨拙的展示小石龟的情景。 <br><br>可坦格林仍然很专心的观察着;而且不久,似乎有点不寻常的事情发生了。 <br><br>他们看到,弗莫径直走向凯蒂丝,两人交谈了一段时间后,凯蒂丝收拾东西离开了教室,但弗莫仍然留在原地。 <br><br>“怎么回事?”纳恩有点摸不着头脑。 <br><br>“去问问吧。”坦格林说。 <br><br>于是,他们向事先约好的会合地点——教室附近的一道走廊——匆匆赶去。 <br><br><br><br>当他们到达时,凯蒂丝已经在那儿了。坦格林迫不及待的问道:“刚才怎么回事?” <br><br>“呼,真是要命!刚才那个弗莫……”凯蒂丝一脸无奈。 <br><br>“他怎么了?”坦格林追问。 <br><br>“他向我求婚。” <br><br>“什么?”坦格林和纳恩不禁愣了一下,这个答案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紧接着,他们又大笑起来。 <br><br>“这真是个意外!”纳恩大嚷道,他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br><br>“他怎么说的?”坦格林笑着问。 <br><br>“他啊,就像是在背诵。” <br><br>“背诵了什么?一首诗,还是戏剧里的台词?”纳恩也好奇的问道。 <br><br>“都不是。确切的说,更像一篇政治演说,一篇干巴巴的政治演说。” <br><br>“啊?他到底是怎么说的?”这样的求婚,他们倒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听说过。 <br><br>“他先跟我背诵了一通他预先写好的政治抱负,背得结结巴巴,口沫四溅。然后说因为他精通魔法,他将来会成为王国处理多项重大事务时,必不可少的一颗新星。他还详细的解说,一位有智慧、有魅力的夫人对于一名成功的政治家是如何的重要。最后他总结说,这就是他向我求婚的原因。” <br><br>“他精通魔法?哈哈,如果他真的能在这所学院取得正式的法师资格的话……”这次纳恩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br><br>“难道他不知道你已是坦格林的女友了么?”纳恩笑够了,又问。 <br><br>“最讨厌的是,他是这么说坦格林的,”凯蒂丝皱了皱眉头,答道,“他跟我说,坦格林是平民出身,像我这样的‘有贵族血统的高贵的小姐’,不应该自降身份。我对此的回答是,我宁可嫁给一个平民,也不会嫁给一个贵族白痴。” <br><br>“这可要伤着他了,哈哈。”纳恩说道,“不过给那个像企鹅一般的家伙一点气受也不过份。” <br><br>企鹅这句评语对弗莫,倒是不但形似,而且神似。凯蒂丝也不禁莞尔。她又说:“其实当时我真有点生气。说实在的,我还真不知道他从哪里打听到我的贵族血统的,我连你们都没有告诉过。我的祖先中确实有个什么子爵,但在我曾祖父这一代没落了,封地也全部变卖了。在我看来,这个世袭爵位制度只能造就一批游手好闲的人。我的父母就几乎从来没有使用过这个子爵的头衔,他们留给我的遗产都是辛辛苦苦的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塞迪瑞和我早就决定不用这个所谓的子爵的头衔。”提起了塞迪瑞,凯蒂丝的眼圈又有点发红。 <br><br>坦格林连忙转移话题。他说:“我知道他是怎么打听到的。” <br><br>“噢?”这句话令凯蒂斯很吃惊。 <br><br>坦格林微微一笑,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注意到那个德隆爵士大衣上的贵族纹章。那个纹章和弗莫的一模一样。他们俩是同一个家族的。” <br><br>“原来如此,”凯蒂丝恍然大悟,“这居然是上次德隆给他打听的!” <br><br>“他们俩倒是很相像!”纳恩也明白了。说了这句话,他又大笑起来。 <br><br>这时,坦格林说:“今天大家也够累的了,我提议,到学院附近的那家林霭酒店去吃晚餐吧。”确实,现在太阳已经西沉了。 <br><br><br><br>林霭酒店是学院附近的虽然档次不是很高,但比较有品位的几家酒店之一。那儿不像很多酒店一样有不少酒鬼,因为它从不销售那几种廉价的烈酒。事实上,那种喧嚣的酒店也是不允许在学院附近开业的。 <br><br>他们在餐桌旁坐定,点好酒菜后,发现院长泰林斯正坐在酒店另外一头的窗边。他举起手中的高脚杯,微笑着向他们致意。他们也举手回礼。 <br><br>在这里用餐的确是一种享受。没有喧闹,没有混浊的气息;有的只是清凉的晚风,以及夕阳透过各色的玻璃窗洒下的五彩。当他们结账,打算离开时,哲普力老师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br><br>他们的餐桌就在门口,所以哲普力一眼就看到了他们。他一张嘴便问:“你们在这里看到泰林斯院长了吗?” <br><br>“在那儿。”他们给哲普力指明了方向。哲普力谢过之后,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上前去。他和泰林斯交谈时的神色很焦急,而泰林斯的神情也变得严峻起来。泰林斯三口两口用完餐,打算结账离开。 <br><br>“难道又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凯蒂丝感到很奇怪。 <br><br>“反正我们也正要回学院,跟过去看看。”坦格林答道。 八、寒风之夜 <br><br>他们很快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那就是,凶手再次行动了。 <br><br>这次受害者是弗莫,他的血被吸干了。看着弗莫因为恐惧而有些扭曲的面孔,他们一时说不出话来。 <br><br>尼比约正在向泰林斯汇报检查的结果:“从伤口看,是羽蛇杀死了他。”羽蛇是一种有着四只透明羽翼的巨蟒,也是一种很强大的魔物。“我们分析的结果是这样,羽蛇从正面扑来,一下就把他撞晕,然后,吸干了他的血。而且,奇怪的是,袭击他的,似乎就是一条羽蛇,不会是后来用魔法造出的伤痕。而前两次,袭击者的威力都没有这么强。” <br><br>泰林斯眉头紧锁。但在他着手处理前,他转身对坦格林他们说:“你们先回去吧,这实在是一个不好的场面。” <br><br>回去的途中,纳恩不禁感叹:“没想到我们刚刚还见到他,现在就……” <br><br>而坦格林则问凯蒂丝:“他是一个人来找你的吗?” <br><br>凯蒂丝答道:“一开始,我听到有几个人从教室外的过道里走过,他也在其中。但他却独自一人进来找我,而且也没有要别人在外面等他。我离开的时候有点生气,所以没有考虑到我走后他是一个人留在教室里的,而凶手似乎在校园里游荡,寻找落单的学生,我忘了提醒他。”虽然凯蒂丝讨厌弗莫,但她还是对自己的考虑不周感到内疚。 <br><br>“这个弗莫真是色胆包天啊。”纳恩不禁插了一句。 <br><br>“纳恩,”坦格林说,“毕竟他已经死了,别这么议论他吧。” <br><br>纳恩耸耸肩。 <br><br>可接下来坦格林又喃喃低语:“不,我们不该为此而回避真相。” <br><br><br><br>晚上,他们三人聚集在坦格林的卧室里玩牌。 <br><br>校园中,正式的法师们都在各显神通,探查凶手的踪迹,今晚凶手是不会出现了。他们无所事事,可又安不下心来看书。短短的一个多星期内,已经有三条人命,断送在凶手的魔爪之下。凶手是那么的毒辣,是那么的肆无忌惮,而他们的调查却没有什么进展。而今天,凶手几乎就和他们擦肩而过,可他们却丝毫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这使得他们很沮丧。于是,他们开始玩牌。 <br><br>这是一种在法师中比较流行的纸牌,叫元素牌。每套牌五十四张,分六组,每张牌代表了一种魔法,每组的九张牌正好构成一套典型的元素魔法,这六组魔法分别是土系、火系、风系、水系、光系、心灵系的魔法。这套牌的历史几乎和精灵王国的历史一样久远。 <br><br>他们现在采用的是一套老式的玩法。这种玩法中,玩家需要通过一定的攻、守策略,凑足一套魔法纸牌,先凑足的人是赢家。 <br><br>玩这种牌的时候气氛本该是很热烈的,可现在卧室里却很沉闷。大家都默默的洗牌、发牌、出牌,每个人都有点心不在焉。 <br><br>纳恩是那种很开朗的人,可现在他怎么也活跃不起来,神情闷闷不乐。凯蒂丝则在尽力让自己的精神集中在纸牌上,可她仍然不时会有些失神。而坦格林则明显的在分心二用,他一边出牌,一边在思索着什么。 <br><br>这套牌的规则很繁琐,每一局都要花很长的时间。纳恩赢了第一局,他凑足了一套风系的魔法,虽然他是这三人中最不擅长这种玩法的人。第二局的赢家是凯蒂丝,她凑足了一套水系的魔法。现在他们开始第三局。 <br><br>而此时,他们听到窗外狂风的呼啸声,这仿佛是千万个怨灵在嘶鸣。 <br><br>“起风了。”坦格林面无表情的说。 <br><br>“天冷了。”纳恩漫不经心的回答。 <br><br>“嗯。”凯蒂丝的答复更加简短。 <br><br>于是他们继续玩牌。 <br><br>不知过了多久,坦格林手中凑足了火系魔法的九章牌中的前八张,离取胜已经不远了。可是,他突然感到了一种莫可名状的不安。 <br><br>而就在此时,一阵狂风推开了窗户,吹灭了桌上的灯,黑暗和寒冷顿时弥漫了整间卧室。 <br><br>靠窗最近的坦格林起身把窗户拴严。凯蒂丝随手又点燃了灯。而纳恩则升起了壁炉的火。 <br><br>可接下来坦格林却背靠着窗户,伫立在那里,若有所思,一动不动。 <br><br>“怎么了?”凯蒂丝等了一会儿,不解的问。 <br><br>坦格林的回应出人意料。他说:“我们要不要继续调查下去呢?” <br><br>“要!”凯蒂丝和纳恩几乎同时回答。他们很感意外。不错,凶手是很危险,已经三次行凶的人,会毫不留情的杀死下一个。但是,难道坦格林想就此放弃吗? <br><br>不过坦格林下一句话令他们很满意。他说:“那么我们今天都早点休息吧,明天好继续我们的计划。” <br><br>凯蒂丝和纳恩都点点头。道过晚安之后,他们离开了坦格林的卧室。 <br><br>目送着他们离开,坦格林慢慢坐了下来,把手中仅剩最后一张即可取胜的纸牌放到了桌面上。那种强烈的不安再次笼罩了他的心灵。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有这样的感觉。 <br><br>在他的身旁,壁炉的火在熊熊的燃烧。木材燃烧的轻微的噼啪的声响,淹没在窗外肆虐的狂风的怒吼中。 九、千钧一发 <br><br>第二天清晨,狂风止歇了。在朝阳的照耀下,树木和房屋上覆盖的白霜闪闪发光。在清冷的空气中,人们呼出的白气似乎伸手就可以触摸到。 <br><br>昨夜法师们没有查出凶手,于是坦格林他们继续执行计划。但坦格林却坚持不让凯蒂丝再做诱饵。他微笑着说:“你认为你真的能够长时间独自一人待在教室里吗?” <br><br>“这是什么意思?”凯蒂丝颇为不解。 <br><br>“昨天的弗莫就是一个例子。” <br><br>“老天啊,你不会认为每天都有人要向我求婚吧?”凯蒂丝不禁连连摇头。 <br><br>“可倒是有可能每天有人问你现在几点种。”坦格林仍然在微笑。 <br><br>“那是因为有怀表的人不多。”凯蒂丝解释道。怀表在当时确实很少见;那块表还是她离家到这里学习前,她的母亲送给她的。 <br><br>“真是这个原因吗?”坦格林反问。 <br><br>凯蒂丝一时语塞。虽然有怀表的人很少,但这所先进的学院在每座建筑上和每间教室里都安放了机械种。确实没有什么必要向她询问时间。 <br><br>“把卷轴给我。”坦格林说。 <br><br>迟迟疑疑的,凯蒂丝把卷轴递给了坦格林,而坦格林也把自己的那一份花粉递给了她。可此时,一旁的纳恩却“唰”的一把夺过了卷轴。 <br><br>“我去。”他的话短促而坚决。 <br><br>坦格林惊讶的看着纳恩。“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劝道,“把卷轴还给我。” <br><br>“你说得对,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纳恩重复了坦格林的这句话。 <br><br>坦格林扬了扬眉毛,不解的看着他。 <br><br>“听我说,坦格林,”纳恩解释道,“我们的敌人,不管是谁,既然他敢在学院里多次杀人,他的力量肯定是很强大的。不管谁做诱饵,都很有可能在召唤来同伴之前被他击伤。我们三个人中,你的法力最强。如果一开始你就受伤的话,只怕我们都没希望逃出他的手掌心了。所以这个诱饵一定要由我来当。” <br><br>这次纳恩的意见相当有道理,坦格林只得同意了。 <br><br><br><br>白天的时光转瞬即逝,夜幕已经降临。除了吃饭的时间,他们整天都在这里守候。早就站累了的凯蒂丝挑了一棵粗矮的大树,爬上去,坐在枝干上。她招手示意坦格林也上来。坦格林虽然很少爬树,但他个子高,爬上去也没费多少力气。 <br><br>一弯苍白的新月就在他们身后。他俩的身影溶入了黑色的树影。过了许久,凯蒂丝突然轻叹一口气,低声说:“要是我能变成一只可以盘旋在天空中的鹰,就不必这样偷偷的躲着监视了。” <br><br>坦格林却一声没吭。凯蒂丝转过头去,看了看他。他正在低头思索。 <br><br>“想什么呢?”凯蒂丝不禁好奇的发问。 <br><br>坦格林没有回答,他只是摇了摇手,示意凯蒂丝不要打搅。 <br><br>“莫明其妙。”看着坦格林那副出神的样子,凯蒂丝嘀咕了一句。 <br><br>可这次坦格林确实是陷入沉思之中了。他的目光凝视着黑夜中的虚无。偶尔他眉头一皱,但很快又舒展开:似乎他在努力理顺什么东西。他现在的目光算是深邃呢,还是呆滞呢?看着他半天才眨一下的眼睛,这个可笑的问题突然跃入凯蒂丝的脑海。 <br><br>黑暗中时间似乎流逝得特别缓慢。不知道过了多久,坦格林猛的一把抓住凯蒂丝的胳膊。他的动作是那么突然,凯蒂丝不禁一抖,她差点儿被吓得落下树去。 <br><br>“轻点,吓死人了!”凯蒂丝几乎就要喊起来了,但她及时压低了嗓门,这使得她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古怪。 <br><br>“纳恩很可能会有危险。”他半天没吭声后就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br><br>“当然会有危险,”凯蒂丝不经意的回答,“他比我们冒的风险更大。你的那个卷轴很有用。” <br><br>“不,你没明白我的意思。”坦格林立即说道,“他很可能来不及去释放那个卷轴。虽然他现在就遇险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我们不能心存侥幸。不,我们现在就得告诉他。” <br><br>“告诉他什么?”凯蒂丝觉得他的话真的是莫明其妙。 <br><br>“告诉他一种可能。不,来不及跟你解释了,我们现在就得去找他。”他立刻攀着树身往下爬。一到地面上,他便急切的伸出双臂,要凯蒂丝下来。 <br><br>凯蒂丝虽然对坦格林异常的举动不以为然,但他流露出来的焦急在树木的阴影下都让她感觉得一清二楚。“大惊小怪,”凯蒂丝一边嘟哝着,一边往下攀了几步,又放手跳到了坦格林的怀中。 <br><br>坦格林刚把她接到地面上,就立即拉着她往教室里跑去,连一个询问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br><br><br><br>如果是在月光下、晚风中漫步倒是很愉快的,可现在却是被坦格林拉着旋风般的跑,而且还不知道是为什么。凯蒂丝心里不禁暗暗抱怨。可是,当接近教室时,这样的想法被她抛到了脑后,因为,她突然发现,教室中有一个巨大的黑影。 <br><br>他们加快了脚步。来不及绕到在教室另一边的门口了,他们就从窗户里跳了进去。 <br><br>一幕恐怖的景像立即展现在眼前。一只巨大的三头龙,正要向纳恩伸出魔爪。三头龙是龙的近亲,它们和龙很相像,并且有三个头颅;不过它们最多和中型的龙一样大,并且没有翅膀,这使得它们的威力大打折扣。但在教室里,三头龙却比一般的龙更加危险,因为它的三只脑袋能够同时向不同角度喷火,而这么多的桌椅使得目标难以闪避。在它面前,纳恩已瘫倒在地。他受了重伤,额头上、前胸上血迹斑斑,而且三头龙的攻击能短暂的麻痹目标,他现在还动弹不得,无法躲避这致命的打击。 <br><br>“住手!”坦格林高喊。与此同时,他左手一挥,一团火焰向三头龙飞去。 <br><br>三头龙被击中了,它似乎被击痛了。它放弃了纳恩,恼怒的转过身来。它六只巨眼好像要喷出火来。虽然如此,坦格林的攻击对于这样的巨兽来说,顶多就相当于从牛身上拔下一根毛。 <br><br>“它、它、居然是……”纳恩挣扎着说,他的麻木感还没有消失。 <br><br>“我知道它是谁了。”坦格林打断他的话,专心准备下一击。 <br><br>此时,凯蒂丝也向三头龙发出一道冰射线。冰射线在三头龙身上凝结出了多片霜花;可这顶多使得它微微颤抖了一下。坦格林的下一波攻击的准备也已完成,一道明亮的闪电,从他手中激射而出,正中三头龙的一只眼睛,几乎就将它的眼睛击瞎了,这真正激怒了三头龙。 <br><br>它大步向他俩扑来,教室里的桌椅被他踩得粉碎,很难想像,这么庞大的身躯竟然移动得如此迅捷。它的三张巨口也同时喷火,大半个教室立即陷入火海之中。 <br><br>坦格林和凯蒂丝一边躲避烈火,一边绕着圈子奔向纳恩,纳恩现在不能动弹,一旦火势蔓延到他身边,后果将不堪设想。 <br><br>他们扶起纳恩,打算撤退,可三头龙已紧紧跟随了过来。它的尾巴一下横扫,就把他们逼到了墙角。它随即又伸出巨爪,向他们狠命击去。 <br><br>紧紧的背考着墙壁,他们再没有退让的余地了。利爪呼啸而来,凯蒂丝的头脑中已经出现他们被击得血肉横飞的场面。“我连累你们俩了,都是我要你们帮我的。”她心中默念道。 <br><br>可是此刻,三头龙的巨爪却停留在半空。笼罩在巨爪阴影下的这三个人,惊惧的看着三头龙。 <br><br>三头龙的巨爪似乎在微微发抖,落不下来。而这时,不知道哪儿发出了一身声嘶力竭的巨吼:“杀死他们,我需要他们!” <br><br>巨爪又向下移动了一些,但又停止不动了。他们三人面面相觑。 <br><br>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声巨大的声响在三头龙背后爆发出来,这是空气系的高级魔法气爆术。三头龙的背部被炸伤了,暗绿色的血液流了下来。 <br><br>他们转头一看,出现在教室门口的是尼比约。他大喊道:“快走,你们在这儿帮不上忙。”此时的三头龙也掉转身来,长啸一声,向尼比约猛扑过去。而尼比约则立即释放了一道火墙,势图阻止它的前进。 <br><br>尼比约说得对,他们三个所掌握的中、初级魔法对三头龙造不了多少伤害,还不如赶快寻找救援呢。想到这里,坦格林背起纳恩,一手拉着凯蒂丝,从窗户里逃了出去。 <br><br><br><br>他们很快搬到了救兵。好几位学院的老师和圣魔法师协会派来的两位法师都投入了战斗。那场战斗异常惨烈,冲天的烈焰持续了大半夜,雷鸣般的巨响传遍了大半个城市。附近的很多间教室都成了瓦砾,而参加战斗的法师们也大都或轻或重的负了伤。但三头龙最终被降服了。 十、坦格林叙说真相 <br><br>醒来时,纳恩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学院医院的雪白的病床上了:夜里被送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失去了知觉。虽然现在他周身还很疼痛,但大部分伤口已经基本愈合,这里的医疗魔法确实是一流的。 <br><br>转过头来,他发现坦格林和凯蒂丝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的看护着他。他挣扎着要坐起身来,但坦格林俯过身去,阻止了他。“躺着说话吧。”坦格林说。 <br><br>“先告诉你,凶手已经被捉住了。”不等他发问,坦格林就开门见山的告诉他。 <br><br>纳恩长吁了一口气,总算替塞迪瑞报仇了,大家的努力没有白费。他接着便问道:“昨晚你们怎么会那么及时的出现在教室里?而且你为什么说你已经知道那只三头龙是谁?你是怎么知道的?” <br><br>一旁的凯蒂丝也问道:“后来你只告诉我凶手是谁,没告诉我来龙去脉。刚才纳恩睡觉时不好出声,现在你快告诉我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吧。” <br><br>坦格林靠到了椅背上,深吸了一口气。“或许我该告诉你们我的整个思路。” <br><br>他凝视了对面的墙壁好一阵子,似乎在思考应该如何开始。然后他开口道:“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很多人的推测有着太多说不通的地方。” <br><br>“例如?”凯蒂丝要他进一步解释。 <br><br>“例如泰林斯院长提出的是有人想制造恐怖气氛来破坏学院的说法。有太多难以解释的问题。比方说为什么拉维斯有能力反抗,而法力比他强的塞迪瑞却没有。还有凶手是怎么把羽蛇带进学院而不被发现的。” <br><br>他又转向纳恩,露出一丝笑容。“还有你的关于吸血鬼的推测,也不能解释上面两个问题,还不能解释那天为什么凯蒂丝没有被袭击。” <br><br>纳恩也笑了笑,事后看来,他也觉得自己当时的推测多么可笑。但他又说:“至少比德隆爵士猜测你就是凶手要合理。” <br><br>他们都不由得会心一笑,德隆那自以为是的神情又出现在他们的脑海中。 <br><br>“于是,我就开始寻找一种能够比较自然的解释所有事件的推测。”他接着说,“我先把头绪理了一遍。首先,我们已经通过实验,否定了陌生人不留下任何记录就悄悄闯进校园的可能。其次,凶手也不大可能是学生或者宿舍管理人员,因为他没有在宿舍区行过凶,而宿舍区每一名学生都有单独的、隔音的房间,很适合他神不知、鬼不觉得下手。并且,不管他是谁,他是怎么带进一条羽蛇而不留下任何记录的?” <br><br>“受害者的伤痕看起来是不同的魔法生物造成的,但是像羽蛇那样的魔物是不可能偷偷的混入校园的。这点很有启发性。变形鸟能够变成多种魔物,这使我想到了这一切很可能与一只变形鸟有关,而且是塞迪瑞过去召唤的那只。其实是你的一句话让我想到了这种可能。”他把目光投向了凯蒂丝。 <br><br>“我?”凯蒂丝很是惊讶。 <br><br>“不错。昨晚在林子里,你说要是能变成一只可以盘旋在天空中的鹰就好了。我脑海中就突然出现了这个念头。” <br><br>“可是,变形鸟变成的魔物不可能有那么大的威力啊?不管是袭击拉维斯的羽蛇,还是袭击我们的三头龙。”凯蒂丝追问道。 <br><br>“其实这就是为什么我昨夜要打断纳恩,不让他说出凶手是变形鸟。我是担心你会因此而放松警惕。”说了这句话,他才开始回答凯蒂斯的问题:“当时我也立即意识到你说的那一点,以至于我几乎要放弃这种猜测了。”坦格林顿了顿,他的神色变得阴沉起来,“可我又想到了血灵魔法。变形鸟的威力是不够,但如果通过血灵魔法,让变形鸟慢慢和一个生前有巨大力量的人的灵魂结合起来,变形鸟是会有这样的威力的。” <br><br>“不是说血灵魔法通常使用矮人吗?难道你真的相信是有人要使克尔里维复活吗?而且,是哪个法师在施展这个法术呢?”纳恩连珠炮似的一口气问了这么多问题。 <br><br>“血灵魔法通常用矮人,但其实它对被施法者的要求仅仅是要有较高的抗魔法力,变形鸟就符合这一点。凶手一开始就明说是要让克尔里维复活,但种种迹象却让人觉得不可能,这正成功的隐藏了凶手的意图。即使他不说,任何有经验的法师,检查尸体时都会联系到血灵魔法;他这么说出来,却反而会使人不相信。并且,不会有法师在施展这个法术,因为如果有的话,一名有能力施展血灵魔法的法师,和具有了部分克尔里维的力量的变形鸟联手,不可能让拉维斯反击了那么久:别忘了拉维斯身上有伤痕累累。” <br><br>“没有人施展这个法术,难道是变形鸟自己在施展吗?”凯蒂丝觉得坦格林有点自相矛盾。 <br><br>可坦格林的回答却出人意外:“一点没错。变形鸟和其他很多魔物一样,是远古时候的魔法力量中诞生的物种。只要有人指导它,它是可以按步就班的完成很多魔法的,只要这种魔法所需要的魔法力没有超出它能承受的程度。所以,克尔里维的灵魂完全可以指导它施展这个魔法。” <br><br>“那为什么你认为变形鸟就是塞迪瑞的那只呢?”纳恩感到很困惑。 <br><br>“别忘了当变形鸟袭击塞迪瑞时,它还不具备任何克尔里维的力量,但塞迪瑞却连一点反击的机会都没有。只有他自己召唤的变形鸟才不会让他有任何戒心。我推测,当时很可能是变形鸟告诉塞迪瑞它学会了如何变形成龙,要变给他看;而当它变成龙后,便趁塞迪瑞不备,用火球击中了他的要害。塞迪瑞曾告诉过我们,他的变形鸟是不会变成龙的,这估计也是克尔里维教会的。这也是昨晚我那么着急的拉凯蒂斯去找你的原因,我想你也不会对塞迪瑞的变形鸟起疑心,如果它突然袭击你,你很可能连甩开卷轴的机会都没有。” <br><br>“噢,对,昨晚变形鸟过来时我还真没有戒备,当它突然变形袭击我时,我也只是凭着本能避让了一点,没被它一下打死。”纳恩仍心有余悸。 <br><br>“是你剑士般灵敏的反应速度救了你。”坦格林说。 <br><br>“可为什么塞迪瑞的变形鸟会听克尔里维的话呢?一个灵魂是不可能控制它的呀。”凯蒂丝问。 <br><br>“别忘了,变形鸟除了会变形,还有一个容易被人忘记的特性。” <br><br>“你是说它会具有召唤它的人的部分感情吗?”纳恩连忙插了进来,他又补充道:“我记得你曾告诉我这点。可是,塞迪瑞不是邪恶的啊,他不会希望克尔里维复活的。” <br><br>“我说的就是这个。你听我慢慢解释。塞迪瑞有一种对于强大的力量的渴求,他召唤的变形鸟也就具有了对于威力的喜爱。它是在学院登记过的、可以自由进出学院的魔物,估计它是在校园外遇到克尔里维的灵魂的。当克尔里维却发现了它的这一情感时,他便诱惑它,告诉它自己有办法让它获得巨大的力量。很显然,一旦克尔里维和变形鸟最终结合起来,他们就会有巨大的威力:克尔里维原先的法力,再加上变形鸟的变形能力和抗魔法力,将会是极其强大的,这个大陆上能够和他们抗衡的法师将会屈指可数。塞迪瑞本人的理智是不会答应克尔里维的,但变形鸟并不具有他的思想。” <br><br>沉默片刻后,坦格林又说:“这正好能解释很多现像。每吸一名受害者的血液,克尔里维在变形鸟身上的法力就会增加一倍。变形鸟刚吸了塞迪瑞的血后,它才具有了克尔里维力量的三十二分之一,所以拉维斯还有反抗的机会。吸了拉维斯的血后,它有了克尔里维法力的十六分之一,这时它变成的羽蛇就和真正的羽蛇具有同样的威力。而昨晚,它已经有克尔里维法力的八分之一了。”透了口气,坦格林又道,“还记得昨天它几乎就要杀了我们,却下不了手吗?” <br><br>“是的,”凯蒂丝迟疑的说,“是它所具有的塞迪瑞的对我们的爱,使它下不了手吗?” <br><br>“对,”坦格林赞许的点了点头,“它同时也具备了塞迪瑞对你的兄妹之情,对我和纳恩的友爱之情。它袭击的目标只有纳恩或者你和我时,它几乎就要下毒手了,但后来它要同时杀我们三人时,这种感情强烈得到可以阻止它,尽管当时克尔里维的灵魂在大声催促它;事实上,只要它吸到了我们三人的血,克尔里维的灵魂就和它完全结合在一起了,那时这个学院中就没有谁能够阻止他们了。克尔里维必然会重新召集黑暗法师,再次掀起滔天巨浪。幸亏塞迪瑞的爱阻止了这一灾难的发生。后来赶来的法师们一起制服了它,连同克尔里维的灵魂。” <br><br>“还记得昨晚我们玩的纸牌吗?”他话题的转移令人感到很突然,但他不等大家回答,便接下去,悠悠的说:“当我们要停止玩牌时,我只差一张代表‘世界末日’的火系魔法牌,就能凑足火系的魔法。可那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现在我明白了,那是当时我的潜意识已经把这些线索联系了起来,已经意识到,克尔里维只要吸了我们三人的血,就可以完全复活。如果他成功了,我们的世界即使不会面临末日,也会有一场浩劫。” <br><br>“为什么一定是克尔里维的灵魂在作怪,而不是其他的黑暗法师?”纳恩问道。 <br><br>“在已故的黑暗法师中,没有谁有这么强的力量。要知道,当他袭击弗莫的时候,他才恢复了八分之一的力量。” <br><br>“我明白了,这就是为什么今天一早四位首席法师都赶过来处理这件事的原因了。”凯蒂丝说。 <br><br>“对,他们今天将彻底消灭克尔里维的灵魂。” <br><br>“四位首席法师?你是说四大法师协会的首席法师?”纳恩惊讶的问道。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很懊恼的说:“看来我还真错过了很多东西。”这的确是很不寻常的。 <br><br>坦格林向他叙述了四位法师到来的情景。最先到达的是圣魔法师协会的首席法师米约德斯塔,因为圣法师塔靠学院最近:它也在华兰士王国境内。在清晨太阳开始露出地平线时,另一团金色的光也从地平线上升起,仿佛又是一轮朝阳;当它靠近时,人们才发现是一只巨大的金色凤凰。米约德斯塔就乘坐在凤凰的背上,他有些清瘦,身着一件白色的、有着墨绿边缘的长袍;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他炯炯的目光却闪烁着智慧和热情。第二位到达的是牧师魔法协会的首席法师埃提加。她已是鬓发如雪,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道道痕迹,但她的面容仍然是那么和蔼与慈祥,如同圣母一般。她是乘坐一匹飞马从大陆中央的天神凯伦丁圣殿赶来的;那匹飞马毛色雪白,和她洁白的牧师长袍融为一体;飞马的身体比大象还要大,它展开两翼飞翔就如天边飘来的白云。接下来抵达的是来自南方的六元素塔的元素魔法协会的首席法师阿尔羽莎,她是位美丽的精灵女性,在精灵中她还很年轻,但她已经有三百多岁了;她金色的长发就如同阳光般灿烂,她碧蓝色的双眸变幻着大海的色彩。一只巨大的狮鹫兽载着她前来,这只狮鹫兽是银色的,正好与她在风中飘动的银色丝质长袍交相辉映。最后到的是亡灵法师协会的首席法师雷杰斯坦,他千里迢迢的从大陆西方的死神格西斯圣殿赶来。他是位很消瘦的中年人,黑色的天鹅绒长袍更衬托出他因为长时间在黑暗中和亡灵打交道而变得苍白的皮肤和浅色的头发。他乘坐的是一头巨大的水晶龙──这是最高级的骨龙,透明的水晶龙骨折射出的七彩的阳光。 <br><br>纳恩听得很神往。许久,他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你说,尼比约老师到底是不是吸血鬼?” <br><br>坦格林微笑了一下,他早就预料到纳恩会问这个问题。他说:“这可以算是他的隐私了,我们就不要再追究了。其实,如果他真的是吸血鬼,我会加倍的尊重他,因为,他居然能克服自己对于人血的渴求,自古及今,我就没有听说过有哪一名吸血鬼能够做到。昨晚他很勇敢,他负的伤最重,尤其是三头龙发现别的法师即将到来便打算逃跑时,他全力阻拦,负了很多伤。你的伤只要再休息两、三天就可以痊愈了,而他却至少要调养一个月。” <br><br>纳恩不禁嗯了一声。屋子里一阵沉默。突然,凯蒂丝柔声说:“我多么希望,你和塞迪瑞能再有一次争论学习魔法的目的的机会;我会告诉他,你是对的。”她明亮的双眼中,闪烁着泪花。 <br><br>坦格林很能体会她现在的心情。紧握住她的双手,他庄严的说道:“我相信,凯伦丁神会保佑他在天国的灵魂的;因为虽然是他的对力量的渴望导致了这场悲剧,但也正是他的爱,最终阻止了真正的灾难的发生。” <br><br>此时此刻,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凯蒂丝感到,自己心头的阴霾,在这明媚的阳光下渐渐的消逝了。 <br><br>(全文完)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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