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与影 发表于 2005-2-17 22:15
迷宫之谜
迷宫之谜<br> 上部 星条旗下的罪恶<br>第一章 老友相聚 异变骤生<br> 1925年,8月19日,华盛顿特区,天运诊所。<br> 十年,从杜威中学毕业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么,现在想想,这十年的经历真是梦幻一般,谁会想到,在中学里默默无闻的我,会在成功的给一位贵族实施急救之后一跃成为华盛顿屈指可数的名医之一,随着名声而来的是滚滚的收入,如果我当时没有选择离开祖国英国来到这里学习,现在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呢,估计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名声,有钱财。但我心底总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一切都来得太简单,就像在中学里一样,我在期望着一些东西,一些真正能证明我存在价值的东西,比如一次冒险——我,德尔克•史密斯医生,正舒服地坐在自己诊所里的一张柔软的沙发上,陷入潮水般的回忆之中,而引起我回忆的,正是握在我手里的那张邀请函:<br> 亲爱的德尔克,我是弗兰克,还记得我么。我们这一届杜威中学的学生毕业也已经有十年了吧,但我依然思念着你们,我想我们是不是该聚个会,聚会时间定在8月19日下午5点,在母校门口见面,然后到我家去共进晚餐。如果您有时间的话,请务必前来。 您忠实的 弗兰克<br> 没错,是该聚聚了。我收住思绪,看了看怀表:4:25。该走了,我戴上帽子,披上风衣,并习惯性的戴上我的那双白手套,出门坐进了我的汽车,向杜威中学驶去。<br>快到了,远远的已经看见有几个人等在学校门口。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向他们走去。<br>“嗨,这不是弗兰克么。”看见我向他们走去,一位黑色头发的男子就喊出了我的名字。站在他旁边的一位棕色头发,穿着干练的女士也微笑着向我走来,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身材高大,一头火红头发的男子。“阿尔•帕西诺、吉尔•菲尔、还有……”我努力的搜索着记忆,那头火红的头发提醒了我。“杰森•波恩,见到你们真高兴。”“我们也是,想想我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8年,10年?”就在我们热烈的交谈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我们旁边,弗兰克探出头:“女士们先生们,上车吧,人都到齐了。”“可是,只有我们几个?”我不禁吃了一惊,“还有一位,你看,他来了,库特尔,阿不对,是库尔特,我总是念错他的名字。”顺着弗兰克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位身材和波恩相仿的,浅灰色头发的男子。没错,他就是库尔特•图库尔,在我的记忆中,他总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br>“来吧,到我家去吧。”弗兰克再次邀请到,阿尔、吉尔、波恩和库尔特都上了车,我也回到自己车上,跟在弗兰克车后,向他家驶去。<br>到弗兰克家时,已经5:30了,弗兰克把我们请进了他的客厅,“大家随便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坐下吧,让我们边吃边聊,不用客气。”我们各自坐下后,弗兰克也坐了下来:“可惜人少了一点,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我们班里有那么多世界各地的的同学呢,有不少人回国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了,还好我们这几个最要好的朋友都到齐了,真是令人怀念啊。”我们相互之间礼貌的介绍了一番,然后开始用餐。我觉得作为老同学聚会而言,气氛似乎僵硬了一些,看来十年的时间让每个人都改变了不少,“大家这是怎么了,不要客气么,想想我们当年在一起多开心,来,我们先干一杯!”“酒?”我们都有些犹豫,波恩把我们的疑惑说了出来:“弗兰克,现在可是禁酒令期间阿?”“没事,一点酒算什么,没错吧,医生?”我苦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我所知,喝点酒确实有益健康,不过你在哪搞来的酒?”“这不重要,这可是好酒阿,大家尝尝。。”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已经斟好酒举杯的弗兰克,“好吧,为了我们的友谊!”大家都干了一杯。“波恩,你还记得我们半夜扮鬼差点把吉尔吓死的事情么,那次可真是刺激啊,对不对?”“那是你的馊点子,不要把我扯进去”“就是阿,我就知道是你”波恩和吉尔马上回应到,弗兰克还是那么喋喋不休,不过这一次干杯和这些小插曲倒也使餐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了,大家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快乐的回忆往事。我点起烟斗,一边听着弗兰克的小笑话,一边观察着每一个人,回忆着他们中学时的样子:<br>弗兰克,本地人,一向喜欢喋喋不休,华盛顿日报的记者。这次见面似乎瘦了不少,不过脸色也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否和高中里一样,是因为运动不足,不过就他的家庭装潢来看,他的单身生活过得相当不错。<br>阿尔•帕西诺,从意大利来的同学,就一个男生而言,个子实在不能算高,力气也不大,不过动作倒是很敏捷。他说自己现在是一名不出名的话剧演员,如果是真的话,真是太可惜了。<br>吉尔•菲尔,法国留学生,我们这几个死党中唯一的女性,不过作风倒是和男生一样,似乎当过一段时间侦探,现在是纽约时报的一名记者。<br>杰森•波恩,本地人,一个充满好奇心,想要知道一切的学生,毕业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他说自己在干侦探,又是一个侦探么,危险的职业,不过确实也很适合他。<br>库尔特•图库尔,德国转学生,看到他之后我才相信原来十年可以使一个人改变这么多,我印象中的图库尔是一个充满幻想,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而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位灰发男子,吃得很少,也不怎么加入谈话,特别是对坐在他身旁的吉尔非常疏远。他说他是一个人类学家,但是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种信念,我完全看不透他,看来毕业回国后他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br>渐渐的,话题转移到了弗兰克和他的报道上,看到大家差不多用餐结束了,弗兰克提议:“你们一定很想看看我拍的照片吧,特别是我同行吉尔?来,都跟我来吧。”于是我们都跟着弗兰克到了他的地下暗房,和其它暗房一样,这里墙上挂了很多洗好的照片,弗兰克很有兴致的一一介绍着:“这是白宫,你们都读过前几天那个有关白宫的报道吧,没有?你们真应该去读读,很有趣的。还有这张,法国的埃菲尔铁塔,我在法国度假时候拍的,我还邂逅了一位女士,这里,很漂亮对吧?”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里太暗了,我似乎觉得,提到法国两个字的时候,库尔特的表情有一瞬间很奇怪,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算了,肯定是我看错了。吉尔他们倒是很认真地听着弗兰克的介绍。我走到墙边,随意端详着几张照片,弗兰克走了过来:“阿,德拉克,这是多佛,没错,就是你的祖国那里的一个疗养院,我前几年去过,效果不错哦,减了20多斤呢。”“没想到你还去过英国。”“那当然,这几年来我跑了不少地方呢。有时间的话,我慢慢和你们说。现在七点半了,让我们上去喝杯茶吧。”<br>我们又会回到了客厅,弗兰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们说:“我还有一封信放在书房里没看,我先失陪一下。”说完,他转身走上了二楼。我们则继续聊着刚才的照片。没几分钟,弗兰克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我在英国定的擦银器终于寄来了,我都等了一个多星期了。”说着他迫不及待的撕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擦银器。<br>接下来的事情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弗兰克瞪大了眼睛看着擦银器,脸上的肌肉开始搅动,就在几秒钟之内,他的眼神完全变了,变得充满害怕,以及疯狂。<br>“喂,弗兰克,你没事吧?”波恩也注意到了弗兰克的异常,起身向他走去,然而使我们大吃一惊的事发生了:弗兰克向波恩扑了过去,卡住了他的脖子,“厄,弗,厄,住手”波恩极力挣扎着,两人扭打了起来。<br>“弗兰克,你要干什么?!”吉尔、阿尔、库尔特也都站起身来,弗兰克双眼已经完全充血发红,眼中的疯狂使那双眼睛看起来仿佛已不是人类的眼睛,我马上扑上去,试图帮助波恩,却冷不防弗兰克一头向我撞来,他的力量大的出乎意料,我被撞得向后飞了出去,撞在了桌子上,顿时有些眼冒金星。<br>当我扶着桌子再次站起来时,我看见库尔特也扑了上去,和波恩两个人一起试图制住弗兰克,我也立刻又冲了上去,抓住了弗兰克的一条手臂,弗兰克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双眼也逐渐变得无神,向地上倒去,“他恢复冷静了么”站在一旁的阿尔和吉尔走上来问。<br>我、波恩和库尔特三个人松开手,疑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弗兰克,不对,医生的直觉告诉我有些事情不对劲,我立刻伏下身,开始检查弗兰克的脉搏,脸色刷的一下变了。“怎么可能!?”我大喊,“怎么回事?”他们齐声问到,我低下头,低声说:“弗兰克他,死了。”<br><br>“见鬼,怎么会这样!?”阿尔倒退两步,不禁喊出声来。吉尔连连摇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波恩抓住我:“你确定么,他还有救么?”库尔特则弯下腰来,想给弗兰克做心脏按摩。我摇摇头,抓住库尔特的手:“没用了,相信我,我是医生,他的心跳已经完全停止了。”库尔特开始不肯停手,但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沮丧的收回手。<br><br>第二章 迷宫初现 疑雾重重<br>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们都呆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说话。最先从震慑中反应过来的是波恩,“难道说是因为那封信?”一句话提醒了我们,我们立刻想要拿起那封依然握在弗兰克手里的信来看,波恩喊住了我们:“不要乱动现场,这里交给我这个侦探来处理。阿尔,你去通知警察,”阿尔应了一声,走到电话旁开始拨号,紧接着着他回头对我说:“德拉克,你有手套么?”我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那副白手套递给他。<br>波恩熟练的戴上手套,从弗兰克手里拿起那封信,恩,一个普通的擦银器,包装上还有厂家地址和电话,是……“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稳妥起见,你们也记录一下吧”他对我们说,接着他开始仔细检查信封,“唔,英国寄来的,华盛顿北区邮局的邮戳,看时间是一周前寄出的。奇怪,没什么异常阿。难道问题出在书房里?”我走上前,刚想仔细看看那个信封,就听到门口有警车声,紧接着门铃响了。波恩立刻停放下了手上的信,向门口走过去。<br>门开了,进来的是一名穿着警服的男子,旁边还有一个探员。他向我们和倒在地上的弗兰克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我是伍德警官,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是谁?”我们互相看了看,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波恩打破了僵局,把事情向警官陈述了一遍。<br>听完之后,伍德警官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看了一个擦银器之后就突然,等等!”他的眼光停在了桌上的酒瓶上,“你们喝酒了?”我心里一紧,波恩连忙陪笑着说:“厄,这个,我们确实喝了一点,不过只有一点点而已阿”“是啊是啊,我们几个老朋友见面太高兴了,所以就。。。。”我们也赶忙附和,“哼,你们难道不知道禁酒令吗?我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那个家伙喝了酒,发酒疯,你们打起来,然后心脏病发作了。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警官轻蔑的看着弗兰克的尸体,“你怎么能这么说!”吉尔想要冲上去和他理论,我赶紧拉住她,对警官说:“警官,我是一个医生,我的医学常识告诉我,弗兰克和的那一点酒是不会引起任何问题的。”“医生算什么,是不是都要等尸检结果出来了再说。”伍德警官说着拿起了波恩放下的擦银器,“就是这个么,不就是个一般的擦银器么,几个孔,几根线。”“线?”我突然一愣,赶忙对警官说:“能给我看一下那个擦银器么?”伍德警官斜了我一眼:“不要乱动,这可是证物,而且说起来你们都和案子有牵扯,你想干什么?”“我家里也有擦银器,擦银器上不应该有线条的阿?”“嗯?是这样么?”伍德警官看来并没见过真正的擦银器,半信半疑的把它递给了我,我仔细端详着擦银器的,后面的波恩和库尔特也凑了上来。<br>那的确是一个普通的擦银器:一个金属片上开着几排整齐的小孔,只有一点奇怪的地方:有些小孔之间被几条显然是刻上去的线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图案,就像一个,迷宫。(图一)<br>“我刚刚居然没注意到”我听到波恩暗暗的责怪自己,“还好现在也不迟”他赶快拿出笔记本,迅速的画起那个图案,伍德警官看着我们,显然没有理解什么事让我们那么激动,“看完了就快点拿回来,不要弄坏了!”我确认波恩已经临摹好了之后,乖乖的把擦银器交还给了伍德警官。<br>“警官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好不容易压制住怒火的吉尔问道。伍德警官考虑了一下“嗯嗯,目前来看,似乎也不像谋杀,好吧,你们可以走了,但是把联系方式留下,还有,考虑到毕竟出了人命,我们随时要联系你们,所以你们不许离开这个城市,直到案件真相大白。”<br>例行公事的写下联系方式之后,我们走出了弗兰克的家门。凉爽的夜风顿时让我清醒了不少,但我的心仍然怦怦跳个不停。“现在怎么办,要不然,先到我的诊所坐坐?”我提议到,吉尔摇了摇头,显然还沉浸在悲伤和打击之中,“我想先回家。”阿尔也回答道。“那你们呢?”我转而问波恩和库尔特,他们俩想了想,回答说:“谢谢,那我们就顺道拜访一下吧。”“那就这样吧,吉尔,阿尔,我们先走了,别难过,路上小心。”互相道别之后,我们就分开了。上车之前,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怀表,九点半。两个小时,短短两个小时,我们就失去了一位好友。<br><br>真高兴又回到了熟悉的诊所,也就是我的家。经历了这可怕的事件,也只有这里能稍微让我的心里安稳一些。脱下风衣,帽子之后,我对身后的波恩和库尔特比了个手势:“请坐,要不要来杯咖啡?也许会舒服一些。”“谢谢。”波恩看起来明显要比我镇定,遇到这种事情后能有个侦探在身边总是会让人放心不少。库尔特也超乎寻常的冷静,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谢谢你们能来,我怕我一个人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我的语调有些颤抖。“噢不,弗兰克死了,我们都很悲伤。”库尔特看着我说,“但我想他不会希望看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他而受到打击的。”“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谋杀,我要为弗兰克报仇,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波恩双手紧紧地握成拳。“谋杀?”库尔特惊讶的看着他,“可是弗兰克的死因确实是心脏病阿,德拉克也检查过了。”“你相信么?弗兰克以前从来没有心脏病,而且他看到那个擦银器之后的反常,不对,这里一定有问题。我要查下去,弗兰克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要为弗兰克报仇。”“这里面确实有问题,但你有一点说错了。”我握住波恩的手纠正道:“不是‘我’,弗兰克也是我的好朋友,是‘我们’要为他报仇,你说呢,库尔特?”库尔特似乎很犹豫,但也许是被波恩激动的情绪感染了,他终于也慢慢的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我们俩的手。<br><br>灯光下,我、波恩、库尔特三个人围坐着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情。波恩拿出了他的笔记本,刚才激动的情绪消失不见了,他又变回了一个冷静的侦探:“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是那个擦银器,我们有地址和电话,尽管不一定有希望,但我们现在也只有打个电话试试了。”“没错,考虑到英国和我们的时差,现在打应该还来得及。”我抓起话筒,波恩抓住了我的手:“这种事情我比较拿手,交给我吧。”我看了看他坚毅自信的表情,点点头。波恩提起话筒,拨通了电话:“喂,你好,请问是弗朗西斯银器厂么?对,是这样的,我一周前在你们那里定了一个擦银器,好像还没有受到阿?对,一周前。应该快到了是吧?谢谢啊,我还有个问题,你们那里做的擦银器上面有图案么?没有啊?就和普通的擦银器一样是吧,那在途中会损坏么,哦,你们都是包装好的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谢谢啊。”挂了电话,波恩转过身来看着我们:“看来银器厂那里没问题,那么问题似乎很明显了。”“邮递员。”我们三个同时说了出来。“看来明天我们有必要去一趟邮局了。”波恩作出了结论,“顺便也喊上阿尔和吉尔他们吧。怎么样?”<br><br>第二天早上8点,我们五个人在邮局门口见面了,我担心的看了看吉尔,还好,她似乎也已经从昨晚的事情中恢复了过来。“那么,”看到人都到齐了,波恩开口说,“我们走吧。”<br>也许是因为时间还早,邮局里并没有几个人,一个接待员睡眼惺忪的坐在入口旁边的椅子上,不时地打着哈欠。波恩走了上去,“嗨,伙计,我们想打听一件事。”接待员懒洋洋的抬起头,“什么事,先生?”“我们的朋友一周前定了一件擦银器,应该已经送到了,但是他还没有收到,我们想来查一下。”“你们的朋友?他应该亲自来的。”“这个,他有些事脱不开身,所以才委托我们来的。”“不好意思,先生,这种事情实在不太好处理,我们一般不接受这种调查。”“……”波恩还想说些什么,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这里应该用一点上等人的解决方式。”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放在接待员的桌子上。那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愿意为您效劳,先生,您刚才说什么来着?擦银器,如果您愿意在这里稍等一下,我马上替您去查。”话音刚落,他就立即向办公室跑去。我用胜利的眼神看了波恩一眼,“效果还不错,对么?”波恩哭笑不得的耸了耸肩:“上等人的解决方式吗,德拉克,看不出来你现在混得还真是不错。”<br>很快,接待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查到了,先生,英国来的擦银器,寄给弗兰克先生的,但是昨天已经送出了。”“谁送的?”“我看看,史蒂芬•维特,天哪,是那个该死的意大利的家伙。”闻言我偷偷看了阿尔一眼,他似乎多少有些不自在,“那个史蒂芬•维特怎么了?”“那个邮递员的手脚很不干净,以前有好几次都发现他竟然私拆顾客的信件,您是说擦银器还没送到么,那一定是他干的。”波恩马上凑了过来,问:“那个邮递员现在在哪里?”“嗯,我们刚刚把他辞退了,他应该在家吧。”“他家在哪?”“对不起先生,员工的个人情况我并不是很熟。。。”“是么,”波恩从桌上拿起了我的那张50美元钞票,在那人面前晃了两晃,“也许,我们不该那么大方。”“啊,等等先生,我想我记起来了,他家的地址的是费因汤姆街22号。”波恩刚把钱放下,接待员马上贪婪的把钱收进了口袋。波恩回过头来对我说:“上等人的方式,果然非常好用。”我只好苦笑了一下。<br>走出邮局,波恩说到:“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去拜访一下那位史蒂芬邮递员了,你们还有什么看法吗?”吉尔想了一想说:“我想去一趟图书馆,查一查那个神秘的图案以及弗兰克最近的报道,也许会有一些线索。”波恩点点头:“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图书馆资料很多,一个人可能不够,库尔特,你也去帮忙吧。”库尔特同意了,“那么,德拉克,阿尔,我们出发吧。晚上7点,我们在德拉克的诊所见面。”<br>我们三个上了车,我刚刚要发动汽车,波恩贴到我身边,偷偷对我说:“德拉克,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摆弄过手枪了,现在你还带着那家伙么?”我向他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那你呢?”波恩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了一把略带灰色的手枪,晃了晃。坐在后排的阿尔不禁喊了一声:“波恩,你居然带着枪?”“这可是吃饭的家伙,在华盛顿做个侦探并不那么简单。”波恩迅速的又把枪收了回去。<br>费因汤姆街,据我所知,这里并不是高尚人士常去的地方。眼前所见也的确如此,对面就是一个市场,里面各式打扮的人都有。阿尔下车去和周围人了解那个邮递员的情况了,而波恩则直接向22号,那幢二层的破旧的小公寓走去。我则留在车上观察周围的情况。<br>波恩还没走几步,我就听到一声不太清晰的惨叫声从那幢公寓里传了出来,波恩显然也听到了,他立即向公寓冲去,同时把右手伸进了风衣的口袋里。我迅速向阿尔那边扫了一眼,他似乎还没有听见,依然和路边一个卖报的说着什么。我转回头,波恩已经打开了房门,我刚要下车过去,就看到一个黑发男子从22号楼里破窗而出,向市场的方向跑去。我努力想看清他的样子,但他从我眼前一掠而过,我什么都没看清。波恩反应非常快,马上向那个男的追去。我赶快下了车,估算了一下距离,看来我是没希望追上他们两个了,于是我转而向公寓走去。<br>托波恩的福,公寓的门大开着,里面没有多少家具,只有一张沙发,一张床,几张椅子。但这些都是我之后才注意到的,刚走到门口,我就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他的上半身被沙发挡住了,使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人。我立即跑了过去,又马上站住了——这个人显然就是接递员给我们描述的那个史蒂芬,但他已经死了,他的眼睛大张着,嘴唇已经开始发青。一时间我有些不知所措,还好,作为一个医生,我对死亡并不陌生,理智很快又回到了我的身上,我戴上那双熟悉的白手套,像对待病人一样开始检查尸体。那个人显然已经没救了,但是没有外伤,死亡的原因很清楚:他的脖子上有一个针孔一样的小洞,毒杀,可惜我分辨不出是哪种毒药,这时我才发现。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张纸片,取出打开后,上面写着:“请宽恕我吧”字迹十分潦草。我在笔记本上记下那句话,站起身,在房间里仔细搜索了一圈,垃圾篓里的另外几张纸片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张明信片,邮戳是来自多佛的,没有署名,真正奇怪的是上面写的话:“你要赶快行动起来,希望门打开的时候我能够见到你。”读了两遍后,我还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于是把明信片收进了口袋。还有一张明显是烧剩的名单,上面可以辨认的还有四个名字:<br><br>弗兰克•瓦特 弗吉尼亚大街322号<br>佩特•巴顿 纽约街500号<br>罗伯特•威尔士医生 克莱夫特大街24号<br>乔治•艾令 哥伦比亚路35号<br><br>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弗兰克的名字也在上面使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我连忙又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四个名字。干完这一切后,我走了出去,迎面正碰上阿尔和懊恼的波恩:“真该死,要不是那场火灾,他绝对逃不了。”火灾?我抬头向市场那里望去,果然有一幢房子冒出了火苗,消防队也已经赶来了。我刚想开口问,波恩拦住我:“这里不方便说话,回去再说。”我们三人上了车,全速驶离了现场。<br><br><br>第三章 连环命案 离奇迷宫<br>晚上7点,大家都如约坐到了我的诊所里。从波恩的口中,我们得知,他去追那个可疑人物,眼看就要追上的时候,旁边一幢房子突然窜出了火苗,并传来求救声,他一个犹豫,对方就消失在人群中了。“那你们有查到什么有用的资料么?”我问库尔特和吉尔,“很遗憾,没有多少。我们查了查最近的报纸,弗兰克的报道并不多,而且都是一些无聊的新闻,比如白宫的绯闻,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而关于艾菲尔铁塔,我们只知道塔的建造者有一个女儿。”“埃菲尔铁塔。”库尔特冷冷的哼了一声,“那种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个图案呢?”我有意忽视了库尔特的抱怨,“它有些像报纸上登的那些娱乐用的迷宫,但我们没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吉尔回答到。<br>看来图书馆那边并没有带来什么让人振奋的消息,我们的注意力很自然的转到了我带回来的明信片和名单上,它们现在正摆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一番激烈讨论之后,我们五个人一致同意波恩的推理:这几个人很有可能和弗兰克的死有密切的关系,我们必须拜访他们,而且要快。最后我们决定,今晚我们就去。<br>第一个,纽约街,华盛顿的贫民区,我在华盛顿这几年,几乎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不过,现在我的车就停在纽约街500号的对面,那是一间很小的房子,而且没有开灯。大家按照计划,波恩和库尔特还有阿尔去敲门,我和吉尔留在车上观察。波恩敲了几下门,很显然没人应声,他绕到窗边,开始检查窗子,似乎想要看看能不能把窗子打开,库尔特站在他身后。“我不喜欢这样,像个小偷似的。”我嘟囔了一句,无意中往门那里瞟了一眼,让我吃了一惊的是,阿尔依然留在那里,好像在拨弄着门锁。就在同时,波恩打开了窗户,我没有再多看阿尔,把注意力转回了波恩的身上。波恩敏捷的从窗口翻了进去,而库尔特则向门口走去。借着月光,我看见波恩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突然倒退了两步,又晃了晃,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的样子。我和吉尔立即下了车,还好,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波恩已经恢复了,并为我们打开了房门。一进门,拧开灯,我们就立刻看到了吓倒波恩的东西:一个大胖子,趴倒在餐桌上,一杯咖啡翻倒在一边。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在他的右手边:一张迷宫的图案。我走过去,听了听那人的心跳,对着其他人摇摇头:“心脏病发作,就和弗兰克一样,大概几个小时以前。”波恩立即冲过来,把那张迷宫的图案收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十分严重,我们直接去最后一个地址,希望我们还来得及。”<br>我很少把车开这么快,高中时的活力仿佛又回到了我的身体中,但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远比学生带时代来得复杂,而且,危险。当我的车终于停在哥伦比亚大街500号的门口时,时钟刚刚好敲响了九下。这次是一幢相当不错的别墅,还好,灯还亮着,这给了我一丝信心。这回是吉尔和阿尔留在车上,我、波恩和库尔特向别墅走了过去。波恩按了按门铃,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女士。<br>“你好夫人,请问乔治先生在家吗?”波恩问到。“我丈夫他不在,请问你们是谁,找我丈夫有什么事?”“厄,我们是税务局的,我们想要找你丈夫的核查一下一些情况。”“税务局?”那位女士怀疑的看着我们,“你们的证件呢?”“嗯,这个,证件”这下糟了,这位女士的警惕性显然超过了我和波恩的预料,我们俩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为我们解了围的是库尔特,他递过去一本黑色的本子:“这就是我们的证件,女士。”对方接过本子看了一下,点点头还给了库尔特:“谢谢,不过对不起,我丈夫是个军人,他几个月前到法国去参加训练了,要三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伪造的证件?一个人类学家?我和波恩面面相觑,我几乎把我的疑问脱口而出,但眼前的事件似乎更为紧急,我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到:“那您最近收到过什么可疑的信件么?” “可疑的信,似乎没有,不过我女儿倒是来过一封信,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图案。”我们三个不出所料的互相看了一眼,“请问您能把那个图案给我们看看么,这件事非常重要。” 库尔特继续说到。那位女士答应了,她走进房里,很快又拿了一张纸走了出来。我们接过来,上面的图案是,一个迷宫。“夫人,我们可以带走这张图案么?我们怀疑它和一个偷税的组织有关系。调查结束之后,我们会把它交还给您的。”“好吧。”<br><br>“你们怎么看?”开往最后剩下的那个地址的途中,我问到。“很显然的,每一个看到这个迷宫的人都死了,那个军人么,也许是他运气好,也许他已经死了。”波恩说出了他的,同时也是我车里的每一个人看法,“希望下一个人还能活着。”我看了看那张催命纸条上剩下的最后的一个名字, 罗伯特医生,我在《医学周刊》看到过这个名字,一个心理学分析的专家,但隔行如隔山,我和他并不熟,正如波恩所说的,希望上帝保佑他。<br>波恩、我和阿尔站在罗伯特医生住着的公寓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反应。“这里是二楼,不可能走窗户了,看来我们只好破门而入了。”波恩正准备撞门,“你疯了吗,这回把全楼的人都吵醒的,让我来。”阿尔挡住了波恩,紧接着他出乎意料的拿出了一根细铁丝,开始拨弄门锁,三两下之后门应声而开。我一下子想起在那个胖子门外时的情形, 而波恩几乎呆住了,“现在的演员都这么多才多艺么?”他讽刺道,阿尔没有理他,推开了房门,我们发现,我们还是来迟了。罗伯特医生倒在地上,在他的身边掉落着一张小纸片,不用看我也猜得出那上面画着什么:一个迷宫。<br>“不出所料,心脏病发作。”我大略的检查了一下尸体,站起身来,波恩和阿尔正在检查房间。出于习惯,我开始察看医生的书架,大部分都是心理学著作,其中似乎还有本很厚的笔记本,我把它抽了出来,随手翻阅起来,原来是一本日记,有一段引起了我的注意:<br><br>1922年X月X日<br>……我在麦肯尼疗养院接受的疗养真是成效显著,感谢科尔医生的慷慨,让我免费接受疗养。虽然路途有点遥远,但这一趟前往异国他乡的多弗的旅程看来并没有白费,那真是一段快乐的记忆。估计对我的学术研究也大有裨益……<br><br>多佛,疗养院,这两个词怎么这么熟?我拼命的回忆着,不知什么时候,波恩和阿尔也来到了我的身后,波恩手里拿着一封信:“来自多弗的麦肯尼疗养院,多弗,和那张明信片一样,”他的话提醒了我,我突然想了起来,“弗兰克也去过多弗的疗养院!”<br><br> 就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所有的线索突然都明朗起来,而且指向了一个目标:多弗。<br><br>第四章 午夜凶铃 踏上旅途<br>深夜,还是在我的诊所里,就像昨晚一样,大家围坐在灯光下,只是今天多了两个人,吉尔和阿尔。而放在我们面前的,是四张一模一样的迷宫图案。<br>寂静,每个人都在注视着那四张图案,他们也许是在分析案情,寻找线索?也许是在回忆过去的快乐时光,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也许是在为死者哀悼?也许……前天我们还四散在各地,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这一切都化作了现在的一片寂静。<br>“铃铃铃铃铃——”<br>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寂静,这是我所熟悉的诊所的电话铃声么?不,不应该这么刺耳的,一种莫名的畏惧使我退缩了,迟迟不敢拿起话筒。见我没去接,库尔特抢先一步拿起了听筒,然后,就在我们眼前,他倒了下去。听筒里传来一阵嘶鸣声。天哪,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声音啊,即使在十几年后,我也常常会在最深的恶梦中回想起这样的声音,然后被吓醒。我听过垂死病人的呻吟,听过被痛苦折磨的病人的惨叫,但从来没有哪一种声音像这样令我感到恐惧,这声音直接击打着我的心灵,撕扯着我的灵魂。那声音也许只持续了几秒钟,但我却觉得过了几个世纪,一切静下来之后,我感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看我的同伴们,他们似乎也和我一样,瞪大了眼睛,脸上显露出深深的恐惧。反应最强烈的是波恩,黄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的脸上滴落,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看得出来,他在全力保持镇静。我用尽全身的意志力站了起来,走到库尔特身边,摸了摸脉搏,还好,他只是昏过去了。这时候,另一种异样的声音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从门那里传来的。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门居然凹了进来,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挤压着一样。“阿!”身边传来了吉尔的尖叫,我连忙回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这次是窗户,窗外出现了无数张人脸,没有特征,没有表情,静静的浮现在那里。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波恩立即拔出枪,一个跟头翻到门的附近,瞄准门,我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枪,等待着,无论进来的是什么,我们恐怕都会不顾一切的开枪。<br>什么都没有,就像来的时候一样,人脸,嘶鸣声,挤门的力量全都突然的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留下了我们几个惊魂未定的人。我和波恩用尽全力打开仍然凹着的房门,拿着枪,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依然是什么都没有,没有足迹,没有划痕,一切都凭空消失在了夜空里。<br>回到诊所里,库尔特已经醒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问我们。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愿意提起刚才那些彻底违背了我们的常识的现象,也许是因为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记忆。这个漫长的夜里,没有人再说一句话。<br><br>黎明终于到来了,真高兴还能看见黎明,就像一场恶梦过去了一般,阳光使大家又恢复了生气。吉尔和阿尔先告辞回去了。我、波恩和库尔特决定再去一次弗兰克的家里。门没锁,门口也没有警卫,看来警察已经把弗兰克定性成一般的意外死亡了,“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我听到波恩的自言自语。我们很轻易得来到了弗兰克的书房里。<br>而且更加轻易的找到了我们想要找的东西:弗兰克的日记本就放在他的书桌上。波恩抢在手里翻阅着,终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就是这个,弗兰克果然去过麦肯尼疗养院,是一个叫做科尔的大夫邀请他去的。”他又往前翻了几页,“但是他在疗养院期间完全没有记录。”“这么说来,看来乔治很有可能也去过那个疗养院?”我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假设。“有必要去问一问。”我们立刻驱车向哥伦比亚大街驶去。<br>哥伦比亚大街500号,还是乔治夫人开的门:“又是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么?”波恩单刀直入的说到:“请问你的丈夫去过疗养院么?”“唔,他确实在几年前应科尔医生的邀请去过英国的一个什么疗养院来着的……”“麦肯尼?”“没错,就是麦肯尼,可是先生们,我并不认为这和他的税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真的是来调查税务的么?”库尔特连忙打圆场:“厄,对不起,夫人,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十分微妙,不便于对外透露。谢谢您的合作,我们告辞了。”紧接着我们三个人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那里,路上我还听到了波恩在抱怨:“多疑的女人……”<br>回到诊所,意外的发现吉尔和阿尔正在那里等着我们。“吉尔,你不是回家去了么?”我问。“我也是当过侦探的人,遇到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安心的待在家里呢。其实我又去了一次费因汤姆街。”“就是那个邮差住的地方?有什么发现么,比如说关于那个凶手线索。”波恩迫不及待的问道,看来让凶手逃掉对他的打击不小。“这倒没有,不过我打听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是什么?”“听那里的人说,你遇到的那场火灾很蹊跷,起火的那幢房子里完全没有可燃物,看来我们卷进了一起相当离奇的事件里了。”我、库尔特和波恩都没有再说话,吉尔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一件相当离奇的事件,特别是昨晚的遭遇让我们确信了这一点,同时还有另外一点:我们已经卷入的相当深了。<br><br>“现在怎么办?”阿尔的话把我们拉回现实之中。波恩看了看我们,“我先打一个电话给麦肯尼疗养院,看看能套出些什么,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停了一下,“恐怕我们必须亲自去一趟多弗。”“出国?”阿尔站了起来,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波恩,“你们不会当真的吧,你们忘了伍德警官的话了么?!弗兰克确实是我们的好朋友,但查案应该是警方的工作,我们为什么要插手的这么深?”“警方?看看现实吧。我和德拉克他们都看到了,警方早已经放弃这件事了,能帮助弗兰克的只有我们了!”波恩显得相当的激动。阿尔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慢慢的做回了沙发上,“好吧,也许你是对的,去打电话吧,或许那只是个普通的疗养院,或许我们都错了。或许……”他的声音渐渐地了下去,但离他最近的我还是听见了他 最后的几个单词:“我们都疯了。”<br>波恩刚要拿起听筒,突然又把手收了回去,“我不想用这个电话,我到街上去打电话。”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没错,尽管很不情愿,我想我们(晕倒的库尔特除外)都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约十几分钟后,波恩回来了,我们都看着他,想知道结果如何,“是那个科尔医生接的电话,但是他在电话里什么都不肯说,坚持如果需要咨询的话,必须亲自到疗养院去。”波恩慢慢的说到,并且特别强调了亲自去几个字,“我们还有其它选择么?”<br><br>(我至今仍然不知道我们当时为何那么快就作出了去多弗的决定,甚至可以无视警官的劝告。也许,就如我一开头所说的,其实我们心底深处都期待着这样一场冒险?但当时的我们一点都不知道,这将会是一趟多么危险的旅程,我很怀疑,如果我们知道了,我们将会作出怎样的决定。不管如何,在一番准备之后,就在弗兰克离开我们的第三天,1925年8月22号,我们从华盛顿的码头出发了。)<br><br>汽笛声在耳边响起,随着轮船的起航,华盛顿逐渐远离了我们的视线。我站在甲板上,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吉尔站在我的身边。库尔特还是与吉尔保持着距离,一个人在船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在我们的背后,一轮又大又红的夕阳正一点一点地向海里坠去。<br><br><br>中部 不列颠的火光<br>第一章 疗养院惊魂 第一把火<br>1925年9月1日,英国,多弗港<br>英国,我回来了。自从大学毕业赴美以后,这是我5年来第一次踏上祖国的土地。然而,令我惊讶的是,我的心里感受不到丝毫的怀念。现在的我们身上压着一连串离奇的命案,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来享受回到祖国的感觉。<br>在多弗找到一间小旅馆并没有花我们太多的时间。下船后一个小时,我们就走进了一家名叫“帆布”的旅店。我走到总台前,向旅店老板说到:“两间房……”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波恩打断了,“请给我们三间房间。”我奇怪的看着波恩,心想,难道我们四个男的还要分成两间房来住么,不过波恩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吧。我们提着行李来到了房间里,出乎意料的是,波恩把我们四个男士的行李全搬到了一间房里。“你还真是谨慎啊。”曾经同为侦探的吉尔最先理解了波恩的想法,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波恩一定是想把那间空房间作为我们的联系地址,用来迷惑任何可能的敌人,我暗暗钦佩起波恩的细心来。<br>把行李安顿好之后,波恩一言不发的出去了;阿尔打开行李箱忙碌着什么;库尔特则靠在窗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街上的行人,也许人类学家都有这样的爱好吧。我不觉又想起了自己对库尔特的怀疑,突然间很想开口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在华盛顿的生活教会了我什么叫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波恩回来了,“我又给疗养院打了一个电话,还是科尔医生接的,他告诉了我疗养院的地址。很欢迎我们前去做任何咨询。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我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br><br>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只要行动派的波恩在,我们的进展就一向很快。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已经在前往麦肯尼疗养院的车上了。不知道本地人对这个疗养院有什么看法,我试着和司机搭腔:“你去过麦肯尼疗养院吗?”“不,没有,先生,我没去过那个地方。”司机回答得很客气,也许我的同伴们不会注意到,但从小在英国长大熟谙英语的我还是从他的话里聆听出一丝不情愿的语调。“那个疗养院有什么问题吗?我们都是外地来的游客,不太熟悉那里。”“是吗,先生,很对不起,我也不熟悉那里。那里可不是像我这样的人享受得起的地方。”“你是说那里消费很贵?”“没错,先生,难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去那个疗养院了吗?那我劝你们最好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带足现金。”司机的语气很不高兴,很明显的,他对麦肯尼疗养院没什么好印象。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我记得那几个死者并不都是非常富有的人,而科尔大夫似乎还免费招待过他们,这未免和司机的话有矛盾,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br>人在思考的时候,往往对时间没有概念。不知过了多久,车两边的景色已经变成了标准的乡间风景,落叶乔木,还有灌木丛,其间零零散散的点缀着几间乡间别墅。正在我想好好欣赏一下的时候,车停了。“我们到了。”司机转过头来对我们说,“前面那个就是你们要去的麦肯尼疗养院,祝你们好运。”<br>我们都下了车,顺着司机指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幢式样有些老旧的二层建筑(图二)。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它,和弗兰克家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墙上爬的青藤和青苔使它和院子里的草坪很好的融为了一体。不知道是否和我现在的心情有关,我总觉得当我亲眼看着它的时候,那幢宅子周围有一圈照片上所没有的神秘、沧桑的气息。<br>一个40岁左右的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院子门口迎接我们,“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就是科尔医生,欢迎你们来到麦肯尼疗养院。”波恩走上前,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你。”两人握了握手,也许是我多心了,不过我总觉得科尔医生有些漫不经心。“你在电话里说,你们都是听朋友推荐来这里的。”“是啊,他们说这里的效果很好,于是我们就过来想多了解一下。”“那真是太好了,请跟我来吧”科尔医生把我们带进了院子。我注意到,当我们走进院子的时候,原先懒洋洋的躺在草坪上的几只猎狗警觉地站了起来,瞪了我们一眼。<br>我们跟着科尔医生在疗养院里转了一圈,这个疗养院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许多,有很多房间,但却一个人都没有,不少房间都是长期没有使用过的样子,给我们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整个疗养院里只有科尔医生一个人。“科尔医生,恕我直言,你们这里的经营状况似乎不是很好,”波恩说出了我们的疑问,“阿,的确如此,现在正是我们的淡季,几乎没有客人上门,我们大多数的员工都放假回去了,我留在这里值班。”科尔医生回答得很轻巧,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提出这个问题。“那我们如何知道这里是否真的像我们的朋友推荐的那么好呢,我们能看一下你们的病人记录么?”波恩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是这样啊,我们的资料都房在地下室,你们可以跟我来。”科尔医生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楼梯口,走了下去,波恩和库尔特还有吉尔紧随在他身后。<br>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么多天来我们舟车劳顿所要寻找的答案就在那些资料里。一阵冲动和兴奋流过我的身体,我迫不及待的就跟着科尔医生走了下去。刚走下楼梯,我身后的阿尔就凑了上来,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对我说:“你不觉得这个地下室有些不正常么,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我不想下去。”他的话使我先前的兴奋消失了,我一下子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这个楼梯通往的地方,也就是这个地下室,有一种非常阴森的压抑感,而且每走一步,这种压抑感就越强。前方的波恩他们的步子慢了下来,看来他们也感觉到了。<br>“等等!”库尔特突然喊了出来,“我们改变主意了,我们不想去那个地下室,请你把材料拿过来。”“是么,那可真遗憾,那些材料是不能拿出地下室的。”科尔医生转过身,笑容可掬的对着我们说,但在这一片阴森中,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邪恶。我注意到波恩对我眨了一下眼,把右手伸进了风衣的口袋里。同学多年的默契使我马上明白了他想干什么。我也暗暗的握住了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枪,开始一字一句的背诵我在邮递员家看到明信片上的话:<br>“你要赶快行动起来,希望门打开的时候我能够见到你。”<br>就如同咒语一般,随着我念出一个个单词,科尔医生的表情开始扭曲,从笑容到惊讶再到愤怒,最后是纯粹的邪恶,不对,不仅如此,一个巨大的黑影开始在医生的身后凝聚,成形。(图三)<br>看到这一切,阿尔转身向门口跑去。“砰”,枪响了,击中了科尔的左肩,我也匆忙拔出枪,想说一句:“干得好,波恩!”但这句话卡在了我的嘴里,因为我看到开枪的竟然是库尔特,我之前太注意波恩和科尔医生了,居然没有发现库尔特也拔出了一支手枪,抢在我们之前,以近乎完美的姿势射出了这一枪,波恩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回过神来,向医生补了一枪。身中两枪的医生明显有些不支,踉跄着往后倒去。 <br>但我们最大的威胁并不是医生,那片黑影向库尔特扑了过去。“小心,库尔特!”我大喊了一声,慌乱的朝黑影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了墙壁上,溅出一窜火花。“阿,”库尔特明显没有准备,似乎被那黑影扫了一下,向身后的墙上倒去。<br>“该死的,”我举枪向黑影瞄准,但我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我并不是第一次用枪,但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枪会对着一个不是人类的目标。那黑影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突然转过头来,狠狠的双眼精光暴射,向我这边看来。“怪物!!!”身边传来吉尔的尖叫。我连忙转过头去,吉尔呆呆地看着那个黑影,全身不住地发抖,渐渐的倚着墙壁倒了下去。“砰”一颗子弹正中了怪物的脑袋,血一下喷了出来,是库尔特。那怪物显然被激怒了,以超乎我想象的敏捷速度一口向库尔特咬去。库尔特避让不及,左肩被怪物咬了一口,顿时脸色变得惨白,瘫倒了下去。<br>“不可原谅!”波恩刚刚补了一枪,击倒了科尔医生,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库尔特被袭击的这一幕,最珍惜同伴的他把愤怒发泄在了怪物身上,子弹一颗接一颗像怪物呼啸而去,但愤怒也会使人丧失冷静,波恩的枪法明显受到了情绪的影响,几发子弹都只是擦着怪物飞了出去,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回音。怪物直起了身子,张开大嘴,露出血淋淋的牙齿向波恩移了过去。救兵往往来自最想不到的地方,怪物刚刚起身,一颗子弹就击中了它的后背,已经身中数枪的怪物终于不支,向前一扑,倒在了地上。惊魂未定的我和波恩循声望去,开枪的是吉尔,虽然仍然坐在地上,但她端枪的手已经不再发抖,看样子是眼前的危险唤醒了她做侦探时的记忆。<br>确信一切都已经安静下来,不会再有敌人或者怪物出现的了之后,我走到库尔特身边,开始帮他包扎伤口,进行急救治疗。不知道为什么,伤口看起来并不严重,但是库尔特却很虚弱,不过还好上市已经稳定下来了,他至少保住了一条命。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了起来,波恩和吉尔正站在倒下的怪物旁边,我也走了过去。“你见过这种怪物么?”波恩问我,我摇摇头,这绝不是人类,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生物,3米多高,长着锋利的牙齿,背上有一对蝙蝠一样的翅膀,而且它的身体正在越变越浅,逐渐变得非实体化,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br>
黑骑士_Fenix 发表于 2005-2-18 08:40
鼓掌~<br>真是精彩呀。不过……图呢?
熊睡睡 发表于 2005-2-19 00:04
小呆好棒~<br><br>继续加油吧,全力打造史上最强战报 <!--emo&:lol:--><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laugh.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laugh.gif' /><!--endemo-->
光与影 发表于 2005-4-8 23:32
(接上文)<br>不知什么时候,阿尔也回来了,他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怀疑:除了我们,疗养院里确实一个人也没有。既然科尔医生已经死了,答案只能靠我们自己在地下室里找了。这个地下室并不大,只放了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在书桌上,我们发现了一份收据,上面有几个名字:<br>???<br><br><br><br>另外还有一封信:<br><br>亲爱的道格拉斯: 亲爱的英格兰现在怎么样啊。我们近来有些好天气还有好消息。我们研究了些手稿,很高兴门正在合适的地方,有足够的符号用我们的力量来打开它。如你所知,纸草里提到由于需要特别的星相,门几千年才能被打开一次。我们现在知道下次准确的位置将在10月16号发生。所以现在一定要尽快的处理掉我们的敌人,让我们打开门的时候毫无妨碍。尊者们会奖励我们的。我希望你尽快把迷宫都寄出去,如果可能在报纸上印一些,确保我们的牺牲品看到。又及,你不用给索菲亚 艾费尔小姐寄了,我们已经发现她正在肯特郡的什么地方,我妻子会去拜访她的。我明白这可能有点短视,不过我想你过几天可以去接应她。她过几周会到多佛。同时我也希望能在仪式上看到你。 你忠实的 弗朗西丝 盖世提尔 1925年7月26 <br><br>10月6日,我知道这个日期,没错,前两天我还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那一天太阳系九大行星会连成一条直线,并直指金牛座,我向几位同伴指出了这一点。“迷宫,金牛,接下来会是什么?米诺陶斯么?”阿尔试图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但这个玩笑显然并不成功,我们刚刚和一个怪物战斗过,谁都不敢说下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就一定不可能是米诺陶斯。“这是什么?”波恩在桌子旁边发现了一个袋子,“也许会提供一些线索。”他打开了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突然大惊失色,袋子从他的手中滑落,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br>迷宫,无数张迷宫的图案散落了一地。<br>在这么阴森的地方再次看到迷宫,我们都不免有些害怕,阿尔往后退了两步,一把扶住了墙,哗的一声,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他身后的墙壁上打开了一道暗门,原来刚才那个怪物就是从这个门里出来的。我们立即走到了门口,但不约而同地,我们都停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想再往门里面迈一步:一个真实的迷宫就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一条条拐弯的走廊从我们的眼前一直延伸向无人知晓的黑暗里。<br>我们默默的退了回来,佩特•巴顿、罗伯特•威尔士医生、乔治•艾令还有弗兰克,他们的死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警告,我们无法无视这个警告。<br><br>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们立刻转回身,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你在吗,道格拉……”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波恩的枪已经指着了她的脑袋,而她显然也已经看到了地上的科尔医生的尸体。“弗朗西斯夫人?”波恩问到,她没有否认,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们。波恩对阿尔使了一个眼色,阿尔走过去,拿出绳子把那个女人绑了起来。她没有反抗,就只是看着我们。吉尔从地上捡起了一张迷宫的图案,举到她眼前:“你知道这个图案么。”她笑了笑,终于开口了,那声音包含着轻蔑:<br>“看样子你们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那我不妨再告诉一些你们不知道的吧。”“快说!”波恩用枪指了指她,但对方完全不为所动,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知道有名的温莎夫人蜡像馆么,你们一定知道的。你们也许也听说了,那里新做好了一座首相的蜡像,而且,首相很快就要亲自去为那个蜡像揭幕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但如果我告诉你们,首相也来过这个疗养院呢,一旦揭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地下室里,使人不寒而栗。<br>什么?难道她的意思是,我们大英帝国的首相也会像弗兰克他们一样?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把抓住她的领子,“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门是什么意思?门又在哪里?”“哼,我不会说的,只是不能说的,想知道的话,就让我写下来吧。哈哈哈……”每一声笑声都刺激着我的耳膜,“别笑了!!”我几乎失去了理智,“德拉克!”我仿佛听到波恩他们试图要阻止我,但我什么也没想,拔出刀割断了她的绳子,“快给我写!”她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快速写下了几行字,“哈哈哈哈”即使在这样做的时候,她的笑声也一直没有停过。我拿过纸条,读了出来:<br><br>愚蠢的人们啊,你们阻止不了我们伟大的计划,你们什么也做不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恐惧,汀达罗斯的猎犬会找到你们,把你们的灵魂撕成碎片!<br><br>我刚刚读完,纸条上的字的边缘就开始扭曲,变形,然后,那些字燃烧了起来!<br>“这是诅咒!”波恩大喊了一声,对准那个女人扣动了扳机,“不要!”阿尔和吉尔同时喊了出来,但是已经迟了,地下室里多出了一具尸体。<br><br><br>“现在怎么办?”阿尔大声地抱怨到,“我们不仅卷进了一件可能会把我们都害死的事情里,而且还成了杀人犯!”我们都站在疗养院的门口,光从外面看的话,这还是一座死气沉沉的疗养院,谁也不会相信就在几分钟前里面发生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现在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波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桶汽油,开始撒在疗养院里。“你想做什么?!”库尔特拉住了他,波恩回头看着他:“在查出真相之前,我们不能惹上其他的麻烦。”“我们已经惹了!”“那就不要让人知道,不然,我们还能干什么?”“我不知道。”库尔特摇摇头,放开手,慢慢的退到了一边,“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对,但是如果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目标的话,我无法阻止你。”波恩把油桶里的油倒完了之后,划了一根火柴,“再见了,麦肯尼料养院。”他松开了手。很快,疗养院就陷入一片大火之中。<br><br>我们一言不发的走在回多弗的路上。我还在为刚才的冲动行为后悔,不知不觉地落在了最后,我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四个背影:一个是使我们陷入这件事的侦探;一个是身份不明的人类学家;一个会撬锁的演员;一个被怪物吓坏了的记者。他们曾经都是我信任的伙伴,然而现在我不知道该信任谁。但是,我无法后退,我的身后不是退路,而是一把火,一把烧得越来越烈的火,就像波恩说过的,我别无选择,我必须信任他们。<br><br><br>第二章 法网恢恢 第二把火<br>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我们又回到了多弗。途中,我们等所有人都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之后,仔细分析了一下在疗养院得到的情报。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在伦敦温莎夫人蜡像馆首相雕像上或者其他地方划上了迷宫图案,而我国的首相看到那个图案之后很有可能也会像弗兰克他们一样离奇的死去。说到这里,大家突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身为一个英国公民,面对这种情况,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坚定地说到。“没错。”波恩赞许的点了点头,“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马上前往伦敦。”没想到吉尔也会这么支持我。库尔特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是死党,不对么?就像中学里一样。”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我也不必说什么,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信任自己的同伴,然后,行动。<br><br>根据计划,我们在回到多弗之后立即分散开来,库尔特回去拿行李,我去买车票,其他人各自去做准备,6:00在火车站正门口集合,如果有人没到,我们会在伦敦等到下一班车。还没来的话,我们会祈祷能够在蜡像馆见到他。<br>我首先去银行提了些钱,然后赶到车站,看了一下车次表,买了五张6:15分发车前往伦敦的车票,看了看怀表5:42。还有时间,我在车站旁一个报童手里买了一张泰晤士报,顺手给了他几个先令的小费。粗粗浏览了一遍,没有什么引起我兴趣的新闻。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我收起报纸,开始向四周寻找同伴的身影:波恩已经到了;库尔特正拿着我们不多的行李向我们这里靠近;吉尔,恩?那个是吉尔吗?一位美貌的法国女郎正站在我面前,浑身流露出自然典雅的气质,细想起来,从我认识吉尔开始,在我们面前的她一直是打扮得像个男孩子一样,这应该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女装的吉尔。她真的很美,我惊讶于自己的粗心,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点。“那么,只剩下阿尔了。”我自言自语道。“德拉克先生,谢谢您的小费。”我猛地转过头,发现刚才的那个报童已经不在了,阿尔正站在我的面前。“天哪,我竟然都没有认出你!”我惊叹道,“这没什么,这5先令我就当作演出费收下了。”就像高中时恶作剧成功后一样,阿尔狡黠对我笑了笑。波恩走了过来:“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br><br>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之后,我们来到了伦敦。对我来说,应该说是“回”到了伦敦,而这次回家我也收到了出乎意料的款待:走出车站之后,迎接我们的几个一脸严肃的伦敦警察,为首的一个一脸严肃的表情,在车站昏暗得光线下就像一块岩石一样:“我是苏格兰警场的卡特警官,请出示你们的证件。”<br>“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一个绅士,我并不希望随便被别人检查。”我走上前去,拿出证件,一边对警官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从美国伍德警官那里接到联络,怀疑你们和一桩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那完全是诬蔑,我们和什么谋杀案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争辩道。“这些等到了警局再说吧,我们苏格兰警场是不会随便冤枉好人的。”警官的语调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感情的波动,就像是一部机器一般。我们对视了一眼,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只能乖乖的跟着警察走。“死板的英国佬”波恩轻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听得很清楚,在警官面前我不好说什么,只能白了他一眼。<br><br>苏格兰警场伦敦警局。无论卡特警官怎么问,我们几个一致咬定自己和谋杀案毫无关系,中学里的死党之间形成的默契帮了大忙,卡特警官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我们也只是表面上强作镇定,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焦躁不安,特别是我。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们却在原地。首相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我却在警局里和警官纠缠不清。每次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被紧张焦急不安的情绪折磨着。其他人显然也不好过,尤其是阿尔,自从我们被带到警局之后他就一直阴沉着脸,不时咕噜着几句谁也听不清楚的话。<br>僵局延续到了第三天,一个警察跑了进来对卡特警官低声说了些什么,我注意到卡特警官毫无表情的脸上似隐似现的露出了一丝笑容,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卡特警官用一种胜利者的语调对我们说到:“美国那里怎么样我们详细调查以后再作出结论,但我们已经得到目击者的报告,你们和前天在多弗疗养院发生的纵火案有直接关系,怎么样,你们果然有问题,赶快交待吧!”我心中暗暗觉得不妙,没想到在疗养院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这下我们有口难辩了。怎么办,应该怎么办?我们彼此用眼神询问着对方,但谁都没有答案,情况对我们太不利了。<br>这时候波恩站了出来,我们都用半怀疑半期待的眼光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警官先生,很抱歉我们之前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但现在我觉得我们不得不把一切说出来了。”“波恩……”库尔特似乎想要说什么,波恩用手势阻止了他:“情况紧急,我们已经没时间选择了。警官先生,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会很难令人相信,但这件事情非常重要,甚至还关系到贵国的首相,我们能单独谈谈吗?”卡特警官用满是怀疑的目光盯着波恩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我们几个,点了点头:“好吧,但不要耍花招。”<br><br>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波恩还没有回来。我们焦急地等待着,阿尔靠在墙角,库尔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我则和吉尔谈论着波恩到底会说些什么:“你觉得警官会相信波恩的话么?”“我不知道,说不定就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那些事情。”波恩肯定是想赌一赌,毕竟说出我们经历过的真相,还要让别人相信,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现在只能希望上帝保佑我们,让警官相信他的话了,我默默的心想。<br>就在这时,门开了,卡特警官走了进来,波恩跟在他身后。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人,身材瘦削,神情严厉,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双眼,像老鹰一样,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看穿人的心灵。我见过那双眼睛,我确信,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我得说,我现在还是不相信你们的同伙说的话,”卡特警官对我们说到,我的心里一紧,“但是我们请来的德维特教授坚持认为他说的是事实。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你们可以走了,但是记住,永远不要在伦敦惹麻烦。”德维特教授!我终于想起来了,心理学教授,大英帝国精神分析方面首屈一指的权威,我大学时听过他的课。也许他早已经忘记我了,但这次真的要感谢他,早知如此,我就当时就不应该在他的课上睡觉了。我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和其他人一起向门口走去。当我走过教授身边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一句:“祝你一路顺风,德拉克同学。”我猛然抬起头,向德维特教授看去,他依然是一幅严厉的神情,目光正落在我的身上。我默默地点头行了个礼,走了出去。<br>走出警局已经是晚上了,伦敦街头像往常一样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街边路灯橙红色的灯光仿佛也无法穿透这雾气,照亮道路。没多远,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现在怎么办?”,吉尔问道。“的确,我们现在的情况十分麻烦”波恩说道,“我们的武器都被没收了,而且那个卡特警官告诉我,首相访问温莎夫人蜡像馆是在9月6号,也就是说算上今天也只有3天,德拉克,你是本地人,你有什么办法吗?”“我们可以先找一家旅店安顿下来,”我想了想说,“武器的话,我想我应该有办法解决。”“你说的该不会是黑市吧?”埃尔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波恩看起来也有些怀疑:“德拉克,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相信一般的英国绅士应该是不会知道伦敦黑市的所在地的吧。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一段我并不想记起来的回忆,我害怕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会再也关不住。“你就别问了,波恩,谁都有自己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我们应该相信德拉克,不是吗。”没想到,居然是库尔特帮我解了围。我端详着库尔特,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理解的目光,我不禁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怀疑,很想知道,这十年里,库尔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许他说的对,谁都有自己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br><br>经过一夜的休整,每个人的精神看上去都好多了,我也很顺利地从黑市那里高到了几支手枪和一些弹药,甚至还有一支军用手枪。虽然我不是很确定这些武器能起到多大作用,起码我们现在不是赤手空拳了。“我想,我们应该动身去温莎夫人蜡像馆了。”波恩说到。“没错,为了首相,也为了弗兰克和其他死去的人。”我暗暗的对自己说。<br><br>温莎夫人蜡像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每次走进这个地方都会让人产生错觉,觉得自己来到了不同的时空,大英帝国的皇室,各国政要,传说中的人物,他们就站在你的周围,凝视着你。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让人不敢相信站在那里的只是一座座蜡像,很多人发誓自己看见蜡像在对着他笑,或者做着其它什么。这次走进蜡像馆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大厅中央多了一座用布遮盖着的高大蜡像,不用掀开布,我们都知道那下面会是什么,首相的蜡像。<br>就在我又一次沉浸于蜡像馆的艺术气氛之中时,波恩走过来,轻声对我说:“我四处看了一下,这里的警卫并不是很森严,估计也就十几个警卫吧。只要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开,我们就有机会了。”我猛地想起我们来此的目的,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走神感到有些羞愧,“对,但应该怎么把他们引开呢?”我问道。 “也许吉尔会有一些办法吧。”库尔特说道。“吉尔?”我怀疑地向吉尔看去。她似乎有些腼腆,但很快就恢复了自信的神情,向一个保安走去。“她想干什么?”我问身边的阿尔。阿尔没说话,只是示意我看下去。吉尔走到保安身边,和保安小声说着什么。我努力想听清她说什么,但蜡像馆里还有很多其他人,我只听懂了几个词:“我是记者……明天晚上……对面餐厅……和其他兄弟一起来吧。”原来如此,虽然只有几个词,也足以让我恍然大悟,而吉尔的魅力也再一次使我发现自己以前是多么迟钝。<br>女性的魅力果然是不能小看,很快吉尔就回来了:“明天晚上保安会和我一起到对面的餐厅共进晚餐,接下来就靠你们了”。“放心吧。”波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不忘幽上一默,“谢谢了啊,吉尔小姐,祝明天晚餐愉快~”<br><br>终于到了正式行动的时候了,白天我们已经把计划复习了无数遍。其实说是计划也非常的简单,吉尔把保安引走,库尔特和波恩从后门潜入蜡像馆调查蜡像,阿尔在后门望风,我在前门注意吉尔和保安那里的情况,一有事情就装作醉汉弄出声响来提醒里面的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十几分钟内就可以结束,然后在旅馆见面。但,我还是很担心,自从我们被卷入这些事情以来,好运似乎一直就不在我们这边。我看了看手表,8点,蜡像馆已经关门了。过了一会儿,警卫们就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西餐馆,吉尔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这样万一有什么变化,我可以及时地发现。波恩他们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我缓缓的踱到蜡像馆的门口,停下步子,倾听里面有什么动静。蜡像馆沿街的窗户都拉着窗帘,里面也没有什么声响,波恩他们行动的很小心,应该也没有什么意外。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幸运女神有时候也会眷顾我们的。我转身走回街上,继续观察吉尔那边的情况。<br>“砰”的一声枪响打断了我行动,是从蜡像馆里传来的。该死,发生了什么事。我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手枪。同时担心的抬头开看了一眼。吉尔那里似乎还没有注意到枪声。我快步向蜡像馆走去。“砰砰砰”又是连续的几声枪响,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枪战。而且,更加不妙的,一丝红光从窗帘缝中透了出来。失火了,我的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我们居然烧着了闻名遐迩的温莎夫人蜡像馆。远处传来尖厉的警笛声,有几个人影已经开始向这里跑来,我身后餐厅里的警卫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些异常的声响,冲出餐厅,向蜡像馆跑去。<br>我跌跌撞撞的跟着他们涌进了蜡像馆。隐入我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首相蜡像上盖的布已经被揭开,蜡像手里拿的东西也有被烧过的痕迹。地上躺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受伤的人,一盏提灯打碎在地上,似乎或就是从那里烧起来的,而且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波恩他们呢?我极力在火光中寻找着,还好,他们似乎已经撤离了。趁着大家都在忙着救火,我缓缓地退了出来,准备回旅馆和波恩他们会面,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br>刚走到街上,我就听到街角那里传来一声惨叫,是波恩的叫声,而且那叫声里充满着恐惧。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没有人在一片混乱中听到这声惨叫,但这次我相信自己没有听错。我连忙拔出枪,向街角跑去。<br>这条街比我感觉的要长不少,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只有橘红色的路灯映照出的一团不断搅动的诡异的红色雾气。<br><br>
光与影 发表于 2005-5-14 23:21
第三章 诅咒魔犬 新的旅程<br> <br>我呆呆地站在路灯下,徒劳的试图找出一些痕迹,然而却一无所获。“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普通的问题却让我大吃一惊,我猛地转过身,原来是吉尔,她的到来让我平静了不少。“我听到枪声,就和保安一起跑出来了,然后就看到你往这里跑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阿尔他们呢?”我摇了摇头,“我听到枪声冲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里面了,接着我听到这个方向传来波恩的惨叫,就过来了……”“原来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只是我自己的幻觉,”吉尔轻声说道,脸上挂满了对同伴们的关切,“希望他们平安无事。”我走上前,“放心吧,也许他们已经回旅馆了,我们站在这里也不能干什么,先回去吧。”<br>精神上的紧张会让人觉得时间的流逝非常快。当我和吉尔回到旅馆的时候,我满以为已经快要凌晨了,但实际上不过才夜里11点多而已。我抱着一些希望问了一下旅馆的活计,得到的回答正如我担心的那样,波恩他们并没有回旅馆。<br>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四处打探同伴的消息,但只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有几个外国人因为酒醉闹事被带到了警场啦,一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时在街边捡到一支手枪啦,一群蒙面暴徒烧光了蜡像馆啦等等,根据我在伦敦生活的经验,这些事情多半都是荒诞不经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去了一趟警局,可还是一无所获。<br><br>直到第三天早上,阿尔和库尔特才终于出现在我和吉尔的面前,波恩跟在身后,眼神黯淡无光,仅仅三天时间,我却觉得波恩似乎老了十岁一样。“发生了什么事?”吉尔担心地问。“进房间再说吧。”库尔特简短的回答道。<br>在旅馆的房间里短暂的休整之后,库尔特告诉了我们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br>“我和阿尔、波恩按照计划成功的进入了蜡像馆,阿尔在后门替我们放哨。我和波恩提着灯到了你们的首相的蜡像前,掀开布,正如我们之前所预料到的,蜡像手里拿的报纸上亦有个很明显的迷宫图案。我就拿了一根火柴出来想把那个图案融化掉。”<br>“一开始很顺利,很快那个迷宫图案就融化的就辨认不出来了。但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后又亮起了几盏灯,我们连忙转过身去。灯光不亮,我们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提着提灯的人影,他们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向我们射击了。波恩马上吹熄了提灯,我们开始摸黑向后门那撤退。波恩还向着那些人那里还击了一枪,似乎是打中了,因为一个人叫了一声,他的提灯掉在了地上。”<br>“后来呢,怎么会起火了呢?我连忙问。<br>“我不知道,我们刚刚跑出后门,火就烧起来了,也许是那盏提灯把旁边的蜡像点着了吧。”<br>“原来是这样。”不知怎的,确认火灾不是我的同伴直接引起的之后。我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然则那些精美的蜡像已经无法再重现于世上了。<br>“还有一件事,”坐在我身边的吉尔突然说到,“那天我和德拉克都听到了波恩的声音,而且他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大好,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也正是我想要问的,我、向库尔特他们看去。<br>库尔特似乎很担心我们的这个问题,有些局促不安。他看了看阿尔和波恩,两人向他点了点头,他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开口说道:<br>“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三个人离开蜡像馆后准备回到旅馆和你们会和。但我们刚刚拐到一个街角,就觉得有些事情不对,虽然说不出是什么,但一种莫名的恐惧围绕在我们四周。是阿尔第一个发现,墙角里有一股烟在升腾,似乎逐渐在凝结成一个什么。你们知道那烟里面有什么吗,那是一双眼睛,一双似乎可以将我们切开的眼睛,我们都害怕的转身就逃,跑了很远才停下来。波恩的情况最为严重,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我承认这件事很诡异,但我想,你们应该会理解的,毕竟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br>“后来呢。”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问题。<br>“我们引起了一个巡警的注意,只好先偷偷的把枪扔到了路边,说波恩喝醉了。还好似乎那个巡警没有起疑,帮我们把波恩送到医院之后就离开了。我们在医院等到波恩稳定了下来就回来了。”<br>沉默支配着整个房间。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并不是因为不相信库尔特,恰恰相反,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不安,我知道同伴们也一定想到了在多弗的疗养院,弗朗西斯,那个女人的诅咒。因为我一时的冲动竟然使波恩他们遇到了如此危险的事情,我感到十分愧疚,而且事情显然不会就这样结束,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br> “德拉克,不要想太多。” 吉尔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这并不能完全怪你。”“没错,眼下我们必须做的是找出解除诅咒的办法。你们想到什么线索了么?”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波恩,“我不确定,但是我想大英图书馆里也许能找到一些资料,值得去查查。”也许现在我能为同伴做的也就是这件事。“嗯,那就这样吧,我们立刻出发。”波恩的效率一如既往。<br><br>大英图书馆一向以其浩瀚的藏书量而闻名。我们英国人一向号称自己的图书馆里什么资料都可以查到,这句话也许是对的,但是如何从图书的浩瀚海洋里找出你想要的东西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我们五个人在图书馆里一排排的书架里埋头苦干了一个下午,却只查到了一些只在童话里出现的奇异生物,而关于那只正威胁我们生命的汀达罗斯的猎犬,我们却连一句话都没有找到。一筹莫展之际,我们只好到图书馆管理员那里去碰碰运气。<br>“您好,先生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图书馆管理员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灰头土脸的我们,“我们想查一查关于汀达罗斯的猎犬的资料,您能提供一些帮助么。”“汀达罗斯的猎犬?真巧啊,前两天也有一位德维特教授来查过这方面的资料,看来这东西相当受关注呢。”德维特教授?没想到他也这么很关心这件事。。不过现在似乎没时间再去拜访教授了。“那么,教授他查到了什么资料了吗?”“嗯,我看看,对,他似乎找到了一本叫作《真魔法》的书里有写到那个什么什么猎犬的。”“我们能借阅一下那本书吗?”“真不巧,先生,这是本很罕见的书,我们并没有这本藏书,只有关于它的资料。这本书所有者是德贝郡的罗伯特•格瑞姆斯先生,也许你们可以找他帮忙。”<br><br>我们随即驱车赶往德贝郡,这里与伦敦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一幢幢红白相间的房子散布其间,在夕阳的余晖下,一切的一切都沉浸在祥和的气氛中,几乎是我们忘记了一路来的艰辛。车停在了一幢很不起眼的小房子前,根据图书馆的资料,这里应该就是罗伯特•格瑞姆斯先生的住处了。<br>我们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大约六十岁上下的老年人,头发已经花白了,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包含的东西似乎比他的年龄更加深奥,不知怎的,一看到他,我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尽管我们现在正身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请问你们是谁?”他问到。“请问您就是罗伯特先生吗?”波恩问到,“没错。”对方点了点头,“我们想找一本叫做《真魔法》的书,听说是您收藏的,我们可以借阅一下么?”罗伯特打量了一下我们,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进来谈吧。”<br>客厅的装潢并不是十分考究,但从房间里各处摆放着的一些类似星象仪之类的物品中可以看出主人在这一方面的博学。我们围绕在火炉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罗伯特为我们端来了几杯茶。“那么,我可以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看那本书吗?”等大家都落座之后,罗伯特问到,“据我所知,那本书里的内容和一般人并无太大联系。”我们几个对视了一下,波恩开口说:“其实,我们怀疑自己正在被一条叫做汀达罗斯的猎犬的东西诅咒,不知道那本书里能否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你说汀达罗斯的诅咒?天哪。”罗伯特瞪大了眼睛看着波恩,接着又一个一个看了看我们其余的人。“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你们等一下,现在的情况也许极为紧急。”他起身走进了身后的书房。几分钟后,罗伯特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书走了出来,我注意到,书的封面上画着一个六芒星的图案,似乎里面还有一个骷髅状的图案。罗伯特坐回沙发上,开始翻阅那本书。“这么说,你们已经见过那只猎犬了吗?”他问我们。“没错,”波恩点了点头,“它,它……”波恩的脸色开始有些苍白,看来他又想起了那晚的遭遇。“他是从墙角那里出现的,一开始是一团烟的样子,后来就慢慢变成了一只猎狗的样子。”库尔特看到波恩的样子,连忙补充道。“嗯,是这样,那就没错了,汀达罗斯的猎犬一定是从角落里出现的。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被诅咒的呢?”“9月1号。”阿尔回答道,作为我们这一群人里最细心的人,阿尔往往能注意到被别人忽视的细节。“9月1日,我来看看。”说着,罗伯特把手中的书往后翻了几页,突然他的眉头一皱,抬起头看着我们:“正如我估计得一样,你们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汀达罗斯的猎犬会跨越整个宇宙来追杀他的猎物,没有什么能阻挡它,除非能够逃过一个特定的日子。而你们是9月1日被诅咒的,对你们来说,那个特定的日子就是今天夜里。”所有人都可以听出他话里的紧迫感,“我们应该怎么做?”波恩问。“你们马上找两个人去镇上买一点法国粘土回来,其他人跟我到书房来,关于那只猎犬我还要查一些资料,你们可以帮助我。”<br><br>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想象了,生存的希望是一个人所能找到的最大的动力。我和波恩极其迅速的买回了两大桶法国粘土,然后赶回到罗伯特的家里,发现他家里的地板上已经铺满了各种书籍,罗伯特本人正和阿尔、吉尔和库尔特他们在那一摊书里查阅着什么。看到我们回来了,罗伯特连忙站起身来,对我们说:“我找到办法了,你们快照我说的做。”我们立刻行动了起来,按照罗伯特的指示进了他的书房,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关紧了所有门窗,并且用买来的法国粘土堵住了所有的门缝和窗缝。在阿尔不厌其烦的一遍遍仔细检查,确认已经没有问题之后,我们分散的坐在房间里,等待这个注定会漫长的黑夜。<br>太阳也许已经下山了吧,我不知道,房间里一片漆黑,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几分钟?几小时?黑暗能带给人恐惧,也能带给人宁静,在一片黑暗的笼罩下,我发现自己已经能慢慢分辨房间里其他伙伴的呼吸声。粗重而有规律的呼吸声是波恩,细密而轻微的是阿尔,还有吉尔和库尔特,甚至刚刚认识的罗伯特。<br>又过了不知多久,一种突然的恐惧打断了我的聆听,眼前的好像突然出现了另一种黑暗,一种充满着压迫感的非自然的黑暗,这黑暗不仅遮蔽了我的眼睛,更遮蔽了我的心灵,一时间,我觉得自己就仿佛是掉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暗深渊,只感到自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停的下坠。与此同时,一阵嘶嘶的声音门外的客厅响起。声音逐渐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了几声低沉的咆哮和脚步声,以及桌椅被打翻的声音,似乎有只野兽在外边寻找着什么。我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惧,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其他人估计也一样吧。“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到了书房的门上,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几乎喊出声来,难道它发现了我们?但除了躲在这里,我们也什么都不能做。撞门声又响了几次,终于停了下来,但那东西仍未放弃,依然在客厅里来回走着,用一声声的脚步声和咆哮折磨着我们的心灵。<br>声音终于消失了,我们有耐心的等待了一段时间,确认没有任何的声响之后,库尔特小心翼翼的摸到门前,用力推开门,清晨第一缕阳光终于射进了书房。悬在半空的心放了下来,已经是深秋的天气了,我依然感受到自己满身是汗。客厅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以及墙上的抓痕证明了这个也许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黑夜并不只是我的想象。“那么,我们这样就安全了吗。”阿尔小心翼翼的问罗伯特。“应该是这样的吧。”罗伯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想现在猎犬应该已经改变了它的目标,你们安全了。现在我们能请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会被诅咒呢?这实在不是一个寻常的诅咒。”我们犹豫了一下,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波恩简短地告诉了罗伯特先生自从弗兰克死后发生的一切。可以看得出来,罗伯特是怀着多么惊讶的心情听完波恩的讲述的,他似乎对我们在多弗疗养院得知的情报很感兴趣,让波恩重复了好几遍。<br>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们几乎是反射性的躲到一边,波恩拔出枪,慢慢走到门边,打开了门。“请问罗伯特先生……”还好,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怪物,而是一位很有教养的女士,她看到手里拿着枪的波恩以及屋内还没完全整理好的狼藉的景象,顿时满脸的惊讶,甚至转身想要逃。罗伯特喊住了她:“等一下,小姐,我就是罗伯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那位女士看了看罗伯特,又看了看波恩,波恩有点不好意思的慌忙把枪收了起来。“我是索非亚•埃菲亚,家父给我留下了一本古书,我看不懂书中的内容,听说罗伯特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因此想来找您帮忙。”“埃菲亚?莫非你就是埃菲尔铁塔的制造者居斯塔夫•艾菲尔的女儿?”“正是。”“快请进,真不好意思,我的家里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些杂乱,请见谅。”我们又坐回到了沙发上,索非亚•埃菲亚的名字同样也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在多弗疗养院的信里就看到过这个名字。<br>索非亚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罗伯特,“就是这本书,家父临死之前交给我的,我看不懂里面的内容。”罗伯特接过书,仔细翻看了起来,我们在一旁静静的等着。看完之后,罗伯特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我们每一个人,用一种很低沉的声调说到:“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神的安排,但根据你们刚才叙述的情况以及索非亚女士的这本书的内容来看,你们的命运已经交织在一起了。”他看着我们:“你们提到了在疗养院得知10月6号,门将会打开。“而索非亚女士,”他转向索非亚,“从你父亲的书里,我确认那扇门指的就是埃菲尔铁塔。虽然我还不知道详情,但我可以肯定,这是一个极端邪恶而可怕的计划,你们必须阻止他。”“等等,”阿尔打断了他的话,“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你不准备帮助我们吗?”“我已经老了,只想在家里做作研究,不适合再参与这种事情了,不过我还是会尽力给你们提供帮助的。”“可是,我们要如何去埃菲尔铁塔?到了那里我们又应该如何做呢?”阿尔继续追问道。“我会帮助你们前往法国的,到了那里之后我也会找到人来帮助你们。当然,我必须承认你们面对的是一件十分危险而困难的事情,但是我想你们能够成功,全世界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里了。”<br>罗伯特缓慢地对我们说道,话音里带着一种我们无法拒绝的诚恳。<br>“我们要商量一下。”波恩对罗伯特说了一声之后把我们拉到了一边。“伙伴们,我们已经到这里了,我们应该继续前进不是吗?好运会一直跟随着我们的。”波恩的双眼透露出他的自信和勇气,阿尔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也没有选择,对吧,去尝试阻止他们,要么就坐在这里等到10月6号和世界一起毁灭。”波恩又转过头来看着我和吉尔,我们都向他点了点头。“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回到沙发边,波恩对罗伯特说道:“我们决定去阻止那些家伙,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出发?”“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会同意的,我不会看错人。”罗伯特很高兴,“再过两三天我就会把交通工具准备好,我会和你们一起前往法国。至于索非亚小姐,您能暂时留在这里吗?我担心他们会对您下手,也许呆在我的家里会比较安全。”他转过头,对仍然坐在沙发上的索非亚说道。“好吧,虽然我仍然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但我相信你,罗伯特先生。”“那就这样吧,现在,各位勇敢的人们,我们还要做一些准备,因为接下来的旅程不会那么轻松。”而窗外,几朵乌云正缓缓地飘过。<br>
光与影 发表于 2005-7-7 13:37
战报完成,发一篇完整版。。<br><br><br>迷宫之谜<br>上部 星条旗下的罪恶<br>第一章 老友相聚 异变骤生<br> 1925年,8月19日,华盛顿特区,天运诊所。<br> 十年,从杜威中学毕业已经这么长时间了么,现在想想,这十年的经历真是梦幻一般,谁会想到,在中学里默默无闻的我,会在成功的给一位贵族实施急救之后一跃成为华盛顿屈指可数的名医之一,随着名声而来的是滚滚的收入,如果我当时没有选择离开祖国英国来到这里学习,现在的我又会是什么样呢,估计不会像现在这样有名声,有钱财。但我心底总觉得缺少了一些什么,一切都来得太简单,就像在中学里一样,我在期望着一些东西,一些真正能证明我存在价值的东西,比如一次冒险——我,德尔克•史密斯医生,正舒服地坐在自己诊所里的一张柔软的沙发上,陷入潮水般的回忆之中,而引起我回忆的,正是握在我手里的那张邀请函:<br> 亲爱的德拉克,我是弗兰克,还记得我么。我们这一届杜威中学的学生毕业也已经有十年了吧,但我依然思念着你们,我想我们是不是该聚个会,聚会时间定在8月19日下午5点,在母校门口见面,然后到我家去共进晚餐。如果您有时间的话,请务必前来。 您忠实的 弗兰克<br> 没错,是该聚聚了。我收住思绪,看了看怀表:4:25。该走了,我戴上帽子,披上风衣,并习惯性的戴上我的那双白手套,出门坐进了我的汽车,向杜威中学驶去。<br>快到了,远远的已经看见有几个人等在学校门口。我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向他们走去。<br>“嗨,这不是德拉克么。”看见我向他们走去,一位黑色头发的男子就喊出了我的名字。站在他旁边的一位棕色头发,穿着干练的女士也微笑着向我走来,他们的身后还站着一位身材高大,一头火红头发的男子。“阿尔•帕西诺、吉尔•菲尔、还有……”我努力的搜索着记忆,那头火红的头发提醒了我。“杰森•波恩,见到你们真高兴。”“我们也是,想想我们有多少年没见面了,8年,10年?”就在我们热烈的交谈着的时候,一辆黑色的汽车停在了我们旁边,弗兰克探出头:“女士们先生们,上车吧,人都到齐了。”“可是,只有我们几个?”我不禁吃了一惊,“还有一位,你看,他来了,库特尔,阿不对,是库尔特,我总是念错他的名字。”顺着弗兰克手指的方向,我看到了一位身材和波恩相仿的,浅灰色头发的男子。没错,他就是库尔特•图库尔,在我的记忆中,他总是一副精力充沛的样子。<br>“来吧,到我家去吧。”弗兰克再次邀请到,阿尔、吉尔、波恩和库尔特都上了车,我也回到自己车上,跟在弗兰克车后,向他家驶去。 <br>到弗兰克家时,已经5:30了,弗兰克把我们请进了他的客厅,“大家随便坐,晚餐已经准备好了,坐下吧,让我们边吃边聊,不用客气。”我们各自坐下后,弗兰克也坐了下来:“可惜人少了一点,不过也没办法,谁让我们班里有那么多世界各地的的同学呢,有不少人回国之后我就联系不上了,还好我们这几个最要好的朋友都到齐了,真是令人怀念啊。”我们相互之间礼貌的介绍了一番,然后开始用餐。我觉得作为老同学聚会而言,气氛似乎僵硬了一些,看来十年的时间让每个人都改变了不少,“大家这是怎么了,不要客气么,想想我们当年在一起多开心,来,我们先干一杯!”“酒?”我们都有些犹豫,波恩把我们的疑惑说了出来:“弗兰克,现在可是禁酒令期间阿?”“没事,一点酒算什么,没错吧,医生?”我苦笑着点点头:“没错,就我所知,喝点酒确实有益健康,不过你在哪搞来的酒?”“这不重要,这可是好酒阿,大家尝尝。。”我们几个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看已经斟好酒举杯的弗兰克,“好吧,为了我们的友谊!”大家都干了一杯。“波恩,你还记得我们半夜扮鬼差点把吉尔吓死的事情么,那次可真是刺激啊,对不对?”“那是你的馊点子,不要把我扯进去”“就是阿,我就知道是你”波恩和吉尔马上回应到,弗兰克还是那么喋喋不休,不过这一次干杯和这些小插曲倒也使餐桌上的气氛活跃起来了,大家似乎又回到了十年前,快乐的回忆往事。我点起烟斗,一边听着弗兰克的小笑话,一边观察着每一个人,回忆着他们中学时的样子:<br>弗兰克,本地人,一向喜欢喋喋不休,华盛顿日报的记者。这次见面似乎瘦了不少,脸色也有些苍白,不知道是否和高中里一样,是因为运动不足,不过就他的家庭装潢来看,他的单身生活过得相当不错。<br>阿尔•帕西诺,从意大利来的同学,就一个男生而言,个子实在不能算高,力气也不大,不过动作倒是很敏捷。他说自己现在是一名不出名的话剧演员,如果是真的话,真是太可惜了。<br>吉尔•菲尔,法国留学生,我们这几个死党中唯一的女性,不过作风倒是和男生一样,似乎当过一段时间侦探,现在是纽约时报的一名记者。<br>杰森•波恩,本地人,一个充满好奇心,想要知道一切的学生,毕业之后我就没有见过他,他说自己在干侦探,又是一个侦探么,危险的职业,不过确实也很适合他。<br>库尔特•图库尔,德国转学生,看到他之后我才相信原来十年可以使一个人改变这么多,我印象中的图库尔是一个充满幻想,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而现在在我眼前的这位灰发男子,吃得很少,也不怎么加入谈话,特别是对坐在他身旁的吉尔非常疏远。他说他是一个人类学家,但是他的眼神中透出一种信念,我完全看不透他,看来毕业回国后他一定经历了很多事情。<br>渐渐的,话题转移到了弗兰克和他的报道上,看到大家差不多用餐结束了,弗兰克提议:“你们一定很想看看我拍的照片吧,特别是我同行吉尔?来,都跟我来吧。”于是我们都跟着弗兰克到了他的地下暗房,和其它暗房一样,这里墙上挂了很多洗好的照片,弗兰克很有兴致的一一介绍着:“这是白宫,你们都读过前几天那个有关白宫的报道吧,没有?你们真应该去读读,很有趣的。还有这张,法国的埃菲尔铁塔,我在法国度假时候拍的,我还邂逅了一位女士,这里,很漂亮对吧?”不知道是否是因为这里太暗了,我似乎觉得,提到法国两个字的时候,库尔特的表情有一瞬间很奇怪,但很快恢复了正常,算了,肯定是我看错了。吉尔他们倒是很认真地听着弗兰克的介绍。我走到墙边,随意端详着几张照片,弗兰克走了过来:“阿,德拉克,这是多佛,没错,就是你的祖国那里的一个疗养院,我前几年去过,效果不错哦,减了20多斤呢。”“没想到你还去过英国。”“那当然,这几年来我跑了不少地方呢。有时间的话,我慢慢和你们说。现在七点半了,让我们上去喝杯茶吧。”<br>我们又回到了客厅,弗兰克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我们说:“我还有一封信放在书房里没看,我先失陪一下。”说完,他转身走上了二楼。我们则继续聊着刚才的照片。没几分钟,弗兰克就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我在英国定的擦银器终于寄来了,我都等了一个多星期了。”说着他迫不及待的撕开了信封,拿出了里面的擦银器。<br>接下来的事情大大超出了我的意料,弗兰克瞪大了眼睛看着擦银器,脸上的肌肉开始搅动,就在几秒钟之内,他的眼神完全变了,变得充满害怕,以及疯狂。<br>“喂,弗兰克,你没事吧?”波恩也注意到了弗兰克的异常,起身向他走去,然而使我们大吃一惊的事发生了:弗兰克向波恩扑了过去,卡住了他的脖子,“厄,弗,厄,住手”波恩极力挣扎着,两人扭打了起来。<br>“弗兰克,你要干什么?!”吉尔、阿尔、库尔特也都站起身来,弗兰克双眼已经完全充血发红,眼中的疯狂使那双眼睛看起来仿佛已不是人类的眼睛,我马上扑上去,试图帮助波恩,却冷不防弗兰克一头向我撞来,他的力量大的出乎意料,我被撞得向后飞了出去,撞在了桌子上,顿时有些眼冒金星。<br>当我扶着桌子再次站起来时,我看见库尔特也扑了上去,和波恩两个人一起试图制住弗兰克,我也立刻又冲了上去,抓住了弗兰克的一条手臂,弗兰克的动作渐渐慢下来,双眼也逐渐变得无神,向地上倒去,“他恢复冷静了么”站在一旁的阿尔和吉尔走上来问。<br>我、波恩和库尔特三个人松开手,疑惑的看着倒在地上的弗兰克,不对,医生的直觉告诉我有些事情不对劲,我立刻伏下身,开始检查弗兰克的脉搏,脸色刷的一下变了。“怎么可能!?”我大喊,“怎么回事?”他们齐声问到,我低下头,低声说:“弗兰克他,死了。”<br><br>“见鬼,怎么会这样!?”阿尔倒退两步,不禁喊出声来。吉尔连连摇头,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不可能的,这不可能。”波恩抓住我:“你确定么,他还有救么?”库尔特则弯下腰来,想给弗兰克做心脏按摩。我摇摇头,抓住库尔特的手:“没用了,相信我,我是医生,他的心跳已经完全停止了。”库尔特开始不肯停手,但最后他终于放弃了,沮丧的收回手。<br><br>第二章 迷宫初现 疑雾重重<br>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们都呆在原地,没有一个人说话。最先从震慑中反应过来的是波恩,“难道说是因为那封信?”一句话提醒了我们,我们立刻想要拿起那封依然握在弗兰克手里的信来看,波恩喊住了我们:“不要乱动现场,这里交给我这个侦探来处理。阿尔,你去通知警察,”阿尔应了一声,走到电话旁开始拨号,紧接着着他回头对我说:“德拉克,你有手套么?”我点点头,从口袋里取出那副白手套递给他。<br>波恩熟练的戴上手套,从弗兰克手里拿起那封信,“恩,一个普通的擦银器,包装上还有厂家地址和电话,是……”他拿出一个笔记本开始记录,“稳妥起见,你们也记录一下吧”他对我们说,接着他开始仔细检查信封,“唔,英国寄来的,华盛顿北区邮局的邮戳,看时间是一周前寄出的。奇怪,没什么异常阿。难道问题出在书房里?”我走上前,刚想仔细看看那个信封,就听到门口有警车声,紧接着门铃响了。波恩立刻停放下了手上的信,向门口走过去。<br>门开了,进来的是一名穿着警服的男子,旁边还有一个探员。他向我们和倒在地上的弗兰克扫视了一圈,缓缓开口:“我是伍德警官,这里发生了什么,你们是谁?”我们互相看了看,想开口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波恩打破了僵局,把事情向警官陈述了一遍。<br>听完之后,伍德警官挑起了一边的眉毛:“你的意思是说,那个人看了一个擦银器之后就突然,等等!”他的眼光停在了桌上的酒瓶上,“你们喝酒了?”我心里一紧,波恩连忙陪笑着说:“厄,这个,我们确实喝了一点,不过只有一点点而已阿”“是啊是啊,我们几个老朋友见面太高兴了,所以就。。。。”我们也赶忙附和,“哼,你们难道不知道禁酒令吗?我看事情已经很清楚了,那个家伙喝了酒,发酒疯,你们打起来,然后心脏病发作了。这种事我也不是第一次见了。”警官轻蔑的看着弗兰克的尸体,“你怎么能这么说!”吉尔想要冲上去和他理论,我赶紧拉住她,对警官说:“警官,我是一个医生,我的医学常识告诉我,弗兰克和的那一点酒是不会引起任何问题的。”“医生算什么,是不是都要等尸检结果出来了再说。”伍德警官说着拿起了波恩放下的擦银器,“就是这个么,不就是个一般的擦银器么,几个孔,几根线。”“线?”我突然一愣,赶忙对警官说:“能给我看一下那个擦银器么?”伍德警官斜了我一眼:“不要乱动,这可是证物,而且说起来你们都和案子有牵扯,你想干什么?”“我家里也有擦银器,擦银器上不应该有线条的阿?”“嗯?是这样么?”伍德警官看来并没见过真正的擦银器,半信半疑的把它递给了我,我仔细端详着擦银器的,后面的波恩和库尔特也凑了上来。<br>那的确是一个普通的擦银器:一个金属片上开着几排整齐的小孔,只有一点奇怪的地方:有些小孔之间被几条显然是刻上去的线连了起来,形成了一个相当复杂的图案,就像一个,迷宫。(图一)<br>“我刚刚居然没注意到”我听到波恩暗暗的责怪自己,“还好现在也不迟”他赶快拿出笔记本,迅速的画起那个图案,伍德警官看着我们,显然没有理解什么事让我们那么激动,“看完了就快点拿回来,不要弄坏了!”我确认波恩已经临摹好了之后,乖乖的把擦银器交还给了伍德警官。<br>“警官先生,现在我们可以走了么?”好不容易压制住怒火的吉尔问道。伍德警官考虑了一下“嗯嗯,目前来看,似乎也不像谋杀,好吧,你们可以走了,但是把联系方式留下,还有,考虑到毕竟出了人命,我们随时要联系你们,所以你们不许离开这个城市,直到案件真相大白。”<br>例行公事的写下联系方式之后,我们走出了弗兰克的家门。凉爽的夜风顿时让我清醒了不少,但我的心仍然怦怦跳个不停。“现在怎么办,要不然,先到我的诊所坐坐?”我提议到,吉尔摇了摇头,显然还沉浸在悲伤和打击之中,“我想先回家。”阿尔也回答道。“那你们呢?”我转而问波恩和库尔特,他们俩想了想,回答说:“谢谢,那我们就顺道拜访一下吧。”“那就这样吧,吉尔,阿尔,我们先走了,别难过,路上小心。”互相道别之后,我们就分开了。上车之前,我下意识的看了看怀表,九点半。两个小时,短短两个小时,我们就失去了一位好友。<br><br>真高兴又回到了熟悉的诊所,也就是我的家。经历了这可怕的事件,也只有这里能稍微让我的心里安稳一些。脱下风衣,帽子之后,我对身后的波恩和库尔特比了个手势:“请坐,要不要来杯咖啡?也许会舒服一些。”“谢谢。”波恩看起来明显要比我镇定,遇到这种事情后能有个侦探在身边总是会让人放心不少。库尔特也超乎寻常的冷静,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谢谢你们能来,我怕我一个人承受不了这个打击。。。”我的语调有些颤抖。“噢不,弗兰克死了,我们都很悲伤。”库尔特看着我说,“但我想他不会希望看到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因为他而受到打击的。”“不能就这么算了,这是谋杀,我要为弗兰克报仇,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波恩双手紧紧地握成拳。“谋杀?”库尔特惊讶的看着他,“可是弗兰克的死因确实是心脏病阿,德拉克也检查过了。”“你相信么?弗兰克以前从来没有心脏病,而且他看到那个擦银器之后的反常,不对,这里一定有问题。我要查下去,弗兰克是我的好朋友,我一定要为弗兰克报仇。”“这里面确实有问题,但你有一点说错了。”我握住波恩的手纠正道:“不是‘我’,弗兰克也是我的好朋友,是‘我们’要为他报仇,你说呢,库尔特?”库尔特似乎很犹豫,但也许是被波恩激动的情绪感染了,他终于也慢慢的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我们俩的手。<br><br>灯光下,我、波恩、库尔特三个人围坐着讨论刚才发生的事情。波恩拿出了他的笔记本,刚才激动的情绪消失不见了,他又变回了一个冷静的侦探:“我们目前唯一的线索是那个擦银器,我们有地址和电话,尽管不一定有希望,但我们现在也只有打个电话试试了。”“没错,考虑到英国和我们的时差,现在打应该还来得及。”我抓起话筒,波恩抓住了我的手:“这种事情我比较拿手,交给我吧。”我看了看他坚毅自信的表情,点点头。波恩提起话筒,拨通了电话:“喂,你好,请问是弗朗西斯银器厂么?对,是这样的,我一周前在你们那里定了一个擦银器,好像还没有受到阿?对,一周前。应该快到了是吧?谢谢啊,我还有个问题,你们那里做的擦银器上面有图案么?没有啊?就和普通的擦银器一样是吧,那在途中会损坏么,哦,你们都是包装好的是吗,那我就放心了,谢谢啊。”挂了电话,波恩转过身来看着我们:“看来银器厂那里没问题,那么问题似乎很明显了。”“邮递员。”我们三个同时说了出来。“看来明天我们有必要去一趟邮局了。”波恩作出了结论,“顺便也喊上阿尔和吉尔他们吧。怎么样?”<br><br>第二天早上8点,我们五个人在邮局门口见面了,我担心的看了看吉尔,还好,她似乎也已经从昨晚的事情中恢复了过来。“那么,”看到人都到齐了,波恩开口说,“我们走吧。”<br>也许是因为时间还早,邮局里并没有几个人,一个接待员睡眼惺忪的坐在入口旁边的椅子上,不时地打着哈欠。波恩走了上去,“嗨,伙计,我们想打听一件事。”接待员懒洋洋的抬起头,“什么事,先生?”“我们的朋友一周前定了一件擦银器,应该已经送到了,但是他还没有收到,我们想来查一下。”“你们的朋友?他应该亲自来的。”“这个,他有些事脱不开身,所以才委托我们来的。”“不好意思,先生,这种事情实在不太好处理,我们一般不接受这种调查。”“……”波恩还想说些什么,我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也许,这里应该用一点上等人的解决方式。”说着,从钱包里掏出了一张五十美元的钞票,放在接待员的桌子上。那人的眼睛一下亮了起来:“愿意为您效劳,先生,您刚才说什么来着?擦银器,如果您愿意在这里稍等一下,我马上替您去查。”话音刚落,他就立即向办公室跑去。我用胜利的眼神看了波恩一眼,“效果还不错,对么?”波恩哭笑不得的耸了耸肩:“上等人的解决方式吗,德拉克,看不出来你现在混得还真是不错。”<br>很快,接待员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张纸条:“查到了,先生,英国来的擦银器,寄给弗兰克先生的,但是昨天已经送出了。”“谁送的?”“我看看,史蒂芬•维特,天哪,是那个该死的意大利的家伙。”闻言我偷偷看了阿尔一眼,他似乎多少有些不自在,“那个史蒂芬•维特怎么了?”“那个邮递员的手脚很不干净,以前有好几次都发现他竟然私拆顾客的信件,您是说擦银器还没送到么,那一定是他干的。”波恩马上凑了过来,问:“那个邮递员现在在哪里?”“嗯,我们刚刚把他辞退了,他应该在家吧。”“他家在哪?”“对不起先生,员工的个人情况我并不是很熟。。。”“是么,”波恩从桌上拿起了我的那张50美元钞票,在那人面前晃了两晃,“也许,我们不该那么大方。”“啊,等等先生,我想我记起来了,他家的地址的是费因汤姆街22号。”波恩刚把钱放下,接待员马上贪婪的把钱收进了口袋。波恩回过头来对我说:“上等人的方式,果然非常好用。”我只好苦笑了一下。<br>走出邮局,波恩说到:“看来我们接下来要去拜访一下那位史蒂芬邮递员了,你们还有什么看法吗?”吉尔想了一想说:“我想去一趟图书馆,查一查那个神秘的图案以及弗兰克最近的报道,也许会有一些线索。”波恩点点头:“你说得也很有道理,图书馆资料很多,一个人可能不够,库尔特,你也去帮忙吧。”库尔特同意了,“那么,德拉克,阿尔,我们出发吧。晚上7点,我们在德拉克的诊所见面。”<br>我们三个上了车,我刚刚要发动汽车,波恩贴到我身边,偷偷对我说:“德拉克,我记得你高中的时候就开始摆弄过手枪了,现在你还带着那家伙么?”我向他比了一个放心的手势:“那你呢?”波恩从风衣口袋里抽出了一把略带灰色的手枪,晃了晃。坐在后排的阿尔不禁喊了一声:“波恩,你居然带着枪?”“这可是吃饭的家伙,在华盛顿做个侦探并不那么简单。”波恩迅速的又把枪收了回去。<br>费因汤姆街,据我所知,这里并不是高尚人士常去的地方。眼前所见也的确如此,对面就是一个市场,里面各式打扮的人都有。阿尔下车去和周围人了解那个邮递员的情况了,而波恩则直接向22号,那幢二层的破旧的小公寓走去。我则留在车上观察周围的情况。<br>波恩还没走几步,我就听到一声不太清晰的惨叫声从那幢公寓里传了出来,波恩显然也听到了,他立即向公寓冲去,同时把右手伸进了风衣的口袋里。我迅速向阿尔那边扫了一眼,他似乎还没有听见,依然和路边一个卖报的说着什么。我转回头,波恩已经打开了房门,我刚要下车过去,就看到一个黑发男子从22号楼里破窗而出,向市场的方向跑去。我努力想看清他的样子,但他从我眼前一掠而过,我什么都没看清。波恩反应非常快,马上向那个男的追去。我赶快下了车,估算了一下距离,看来我是没希望追上他们两个了,于是我转而向公寓走去。<br>托波恩的福,公寓的门大开着,里面没有多少家具,只有一张沙发,一张床,几张椅子。但这些都是我之后才注意到的,刚走到门口,我就看到一个人躺在地上,他的上半身被沙发挡住了,使我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人。我立即跑了过去,又马上站住了——这个人显然就是接递员给我们描述的那个史蒂芬,但他已经死了,他的眼睛大张着,嘴唇已经开始发青。一时间我有些不知所措,还好,作为一个医生,我对死亡并不陌生,理智很快又回到了我的身上,我戴上那双熟悉的白手套,像对待病人一样开始检查尸体。那个人显然已经没救了,但是没有外伤,死亡的原因很清楚:他的脖子上有一个针孔一样的小洞,毒杀,可惜我分辨不出是哪种毒药,这时我才发现。他的手里还握着一张纸片,取出打开后,上面写着:“请宽恕我吧”字迹十分潦草。我在笔记本上记下那句话,站起身,在房间里仔细搜索了一圈,垃圾篓里的另外几张纸片引起了我的注意:一张明信片,邮戳是来自多佛的,没有署名,真正奇怪的是上面写的话:“你要赶快行动起来,希望门打开的时候我能够见到你。”读了两遍后,我还是无法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于是把明信片收进了口袋。还有一张明显是烧剩的名单,上面可以辨认的还有四个名字:<br><br>弗兰克•瓦特 弗吉尼亚大街322号<br>佩特•巴顿 纽约街500号<br>罗伯特•威尔士医生 克莱夫特大街24号<br>乔治•艾令 哥伦比亚路35号<br><br>不知道为什么,看到弗兰克的名字也在上面使我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我连忙又在笔记本上记下了这四个名字。干完这一切后,我走了出去,迎面正碰上阿尔和懊恼的波恩:“真该死,要不是那场火灾,他绝对逃不了。”火灾?我抬头向市场那里望去,果然有一幢房子冒出了火苗,消防队也已经赶来了。我刚想开口问,波恩拦住我:“这里不方便说话,回去再说。”我们三人上了车,全速驶离了现场。<br><br><br>第三章 连环命案 离奇迷宫<br>晚上7点,大家都如约坐到了我的诊所里。从波恩的口中,我们得知,他去追那个可疑人物,眼看就要追上的时候,旁边一幢房子突然窜出了火苗,并传来求救声,他一个犹豫,对方就消失在人群中了。“那你们有查到什么有用的资料么?”我问库尔特和吉尔,“很遗憾,没有多少。我们查了查最近的报纸,弗兰克的报道并不多,而且都是一些无聊的新闻,比如白宫的绯闻,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而关于艾菲尔铁塔,我们只知道塔的建造者居斯塔夫•艾菲尔有一个女儿。”“埃菲尔铁塔。”库尔特冷冷的哼了一声,“那种东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那个图案呢?”我有意忽视了库尔特的抱怨,“它有些像报纸上登的那些娱乐用的迷宫,但我们没查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吉尔回答到。<br>看来图书馆那边并没有带来什么让人振奋的消息,我们的注意力很自然的转到了我带回来的明信片和名单上,它们现在正摆在我们面前的茶几上。一番激烈讨论之后,我们五个人一致同意波恩的推理:这几个人很有可能和弗兰克的死有密切的关系,我们必须拜访他们,而且要快。最后我们决定,今晚我们就去。<br>第一个,纽约街,华盛顿的贫民区,我在华盛顿这几年,几乎一次都没有来过这里。不过,现在我的车就停在纽约街500号的对面,那是一间很小的房子,而且没有开灯。大家按照计划,波恩和库尔特还有阿尔去敲门,我和吉尔留在车上观察。波恩敲了几下门,很显然没人应声,他绕到窗边,开始检查窗子,似乎想要看看能不能把窗子打开,库尔特站在他身后。“我不喜欢这样,像个小偷似的。”我嘟囔了一句,无意中往门那里瞟了一眼,让我吃了一惊的是,阿尔依然留在那里,好像在拨弄着门锁。就在同时,波恩打开了窗户,我没有再多看阿尔,把注意力转回了波恩的身上。波恩敏捷的从窗口翻了进去,而库尔特则向门口走去。借着月光,我看见波恩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突然倒退了两步,又晃了晃,像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的样子。我和吉尔立即下了车,还好,当我们赶过去的时候,波恩已经恢复了,并为我们打开了房门。一进门,拧开灯,我们就立刻看到了吓倒波恩的东西:一个大胖子,趴倒在餐桌上,一杯咖啡翻倒在一边。最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在他的右手边:一张迷宫的图案。我走过去,听了听那人的心跳,对着其他人摇摇头:“心脏病发作,就和弗兰克一样,大概几个小时以前。”波恩立即冲过来,把那张迷宫的图案收了起来,“现在的情况十分严重,我们直接去最后一个地址,希望我们还来得及。”<br>我很少把车开这么快,高中时的活力仿佛又回到了我的身体中,但我们现在面对的问题远比学生带时代来得复杂,而且,危险。当我的车终于停在哥伦比亚大街500号的门口时,时钟刚刚好敲响了九下。这次是一幢相当不错的别墅,还好,灯还亮着,这给了我一丝信心。这回是吉尔和阿尔留在车上,我、波恩和库尔特向别墅走了过去。波恩按了按门铃,门开了,开门的是一位女士。<br>“你好夫人,请问乔治先生在家吗?”波恩问到。“我丈夫他不在,请问你们是谁,找我丈夫有什么事?”“厄,我们是税务局的,我们想要找你丈夫的核查一下一些情况。”“税务局?”那位女士怀疑的看着我们,“你们的证件呢?”“嗯,这个,证件”这下糟了,这位女士的警惕性显然超过了我和波恩的预料,我们俩一下子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为我们解了围的是库尔特,他递过去一本黑色的本子:“这就是我们的证件,女士。”对方接过本子看了一下,点点头还给了库尔特:“谢谢,不过对不起,我丈夫是个军人,他几个月前到法国去参加训练了,要三个月之后才能回来。” 伪造的证件?一个人类学家?我和波恩面面相觑,我几乎把我的疑问脱口而出,但眼前的事件似乎更为紧急,我压抑住自己的好奇心,问到:“那您最近收到过什么可疑的信件么?” “可疑的信,似乎没有,不过我女儿倒是来过一封信,里面有一个很奇怪的图案。”我们三个不出所料的互相看了一眼,“请问您能把那个图案给我们看看么,这件事非常重要。” 库尔特继续说到。那位女士答应了,她走进房里,很快又拿了一张纸走了出来。我们接过来,上面的图案是,一个迷宫。“夫人,我们可以带走这张图案么?我们怀疑它和一个偷税的组织有关系。调查结束之后,我们会把它交还给您的。”“好吧。”<br><br>“你们怎么看?”开往最后剩下的那个地址的途中,我问到。“很显然的,每一个看到这个迷宫的人都死了,那个军人么,也许是他运气好,也许他已经死了。”波恩说出了他的,同时也是我车里的每一个人看法,“希望下一个人还能活着。”我看了看那张催命纸条上剩下的最后的一个名字, 罗伯特医生,我在《医学周刊》看到过这个名字,一个心理学分析的专家,但隔行如隔山,我和他并不熟,正如波恩所说的,希望上帝保佑他。<br>波恩、我和阿尔站在罗伯特医生住着的公寓房间的门口,敲了敲门,里面毫无反应。“这里是二楼,不可能走窗户了,看来我们只好破门而入了。”波恩正准备撞门,“你疯了吗,这回把全楼的人都吵醒的,让我来。”阿尔挡住了波恩,紧接着他出乎意料的拿出了一根细铁丝,开始拨弄门锁,三两下之后门应声而开。我一下子想起在那个胖子门外时的情形, 而波恩几乎呆住了,“现在的演员都这么多才多艺么?”他讽刺道,阿尔没有理他,推开了房门,我们发现,我们还是来迟了。罗伯特医生倒在地上,在他的身边掉落着一张小纸片,不用看我也猜得出那上面画着什么:一个迷宫。<br>“不出所料,心脏病发作。”我大略的检查了一下尸体,站起身来,波恩和阿尔正在检查房间。出于习惯,我开始察看医生的书架,大部分都是心理学著作,其中似乎还有本很厚的笔记本,我把它抽了出来,随手翻阅起来,原来是一本日记,有一段引起了我的注意:<br><br>1922年X月X日<br>……我在麦肯尼疗养院接受的疗养真是成效显著,感谢科尔医生的慷慨,让我免费接受疗养。虽然路途有点遥远,但这一趟前往异国他乡的多弗的旅程看来并没有白费,那真是一段快乐的记忆。估计对我的学术研究也大有裨益……<br><br>多佛,疗养院,这两个词怎么这么熟?我拼命的回忆着,不知什么时候,波恩和阿尔也来到了我的身后,波恩手里拿着一封信:“来自多弗的麦肯尼疗养院,多弗,和那张明信片一样,”他的话提醒了我,我突然想了起来,“弗兰克也去过多弗的疗养院!”<br><br> 就像一道闪电划过夜空,所有的线索突然都明朗起来,而且指向了一个目标:多弗。<br><br>第四章 午夜凶铃 踏上旅途<br>深夜,还是在我的诊所里,就像昨晚一样,大家围坐在灯光下,只是今天多了两个人,吉尔和阿尔。而放在我们面前的,是四张一模一样的迷宫图案。<br>寂静,每个人都在注视着那四张图案,他们也许是在分析案情,寻找线索?也许是在回忆过去的快乐时光,不愿相信眼前的事实?也许是在为死者哀悼?也许……前天我们还四散在各地,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这一切都化作了现在的一片寂静。<br>“铃铃铃铃铃——”<br>一阵电话铃声打破了这寂静,这是我所熟悉的诊所的电话铃声么?不,不应该这么刺耳的,一种莫名的畏惧使我退缩了,迟迟不敢拿起话筒。见我没去接,库尔特抢先一步拿起了听筒,然后,就在我们眼前,他倒了下去。听筒里传来一阵嘶鸣声。天哪,那是怎么样的一种声音啊,即使在十几年后,我也常常会在最深的恶梦中回想起这样的声音,然后被吓醒。我听过垂死病人的呻吟,听过被痛苦折磨的病人的惨叫,但从来没有哪一种声音像这样令我感到恐惧,这声音直接击打着我的心灵,撕扯着我的灵魂。那声音也许只持续了几秒钟,但我却觉得过了几个世纪,一切静下来之后,我感到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看看我的同伴们,他们似乎也和我一样,瞪大了眼睛,脸上显露出深深的恐惧。反应最强烈的是波恩,黄豆大的汗珠不断地从他的脸上滴落,双手紧握在一起,指节泛白,看得出来,他在全力保持镇静。我用尽全身的意志力站了起来,走到库尔特身边,摸了摸脉搏,还好,他只是昏过去了。这时候,另一种异样的声音转移了我们的注意力,从门那里传来的。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门居然凹了进来,就像是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挤压着一样。“阿!”身边传来了吉尔的尖叫,我连忙回头,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这次是窗户,窗外出现了无数张人脸,没有特征,没有表情,静静的浮现在那里。好不容易控制住自己的波恩立即拔出枪,一个跟头翻到门的附近,瞄准门,我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枪,等待着,无论进来的是什么,我们恐怕都会不顾一切的开枪。<br>什么都没有,就像来的时候一样,人脸,嘶鸣声,挤门的力量全都突然的消失了,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留下了我们几个惊魂未定的人。我和波恩用尽全力打开仍然凹着的房门,拿着枪,小心翼翼的走了出去。依然是什么都没有,没有足迹,没有划痕,一切都凭空消失在了夜空里。<br>回到诊所里,库尔特已经醒了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问我们。没有人回答,没有人愿意提起刚才那些彻底违背了我们的常识的现象,也许是因为我们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记忆。这个漫长的夜里,没有人再说一句话。<br><br>黎明终于到来了,真高兴还能看见黎明,就像一场恶梦过去了一般,阳光使大家又恢复了生气。吉尔和阿尔先告辞回去了。我、波恩和库尔特决定再去一次弗兰克的家里。门没锁,门口也没有警卫,看来警察已经把弗兰克定性成一般的意外死亡了,“我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的。”我听到波恩的自言自语。我们很轻易得来到了弗兰克的书房里。而且更加轻易的找到了我们想要找的东西:弗兰克的日记本就放在他的书桌上。波恩抢在手里翻阅着,终于在某一页停了下来:“就是这个,弗兰克果然去过麦肯尼疗养院,是一个叫做科尔的大夫邀请他去的。”他又往前翻了几页,“但是他在疗养院期间完全没有记录。”“这么说来,看来乔治很有可能也去过那个疗养院?”我大胆的提出了自己的假设。“有必要去问一问。”我们立刻驱车向哥伦比亚大街驶去。<br>哥伦比亚大街500号,还是乔治夫人开的门:“又是你们?还有什么问题么?”波恩单刀直入的说到:“请问你的丈夫去过疗养院么?”“唔,他确实在几年前应科尔医生的邀请去过英国的一个什么疗养院来着的……”“麦肯尼?”“没错,就是麦肯尼,可是先生们,我并不认为这和他的税务有任何的关系,你们真的是来调查税务的么?”库尔特连忙打圆场:“厄,对不起,夫人,我们正在调查的事情十分微妙,不便于对外透露。谢谢您的合作,我们告辞了。”紧接着我们三个人落荒而逃般的离开了那里,路上我还听到了波恩在抱怨:“多疑的女人……”<br>回到诊所,意外的发现吉尔和阿尔正在那里等着我们。“吉尔,你不是回家去了么?”我问。“我也是当过侦探的人,遇到这种事情我怎么能安心的待在家里呢。其实我又去了一次费因汤姆街。”“就是那个邮差住的地方?有什么发现么,比如说关于那个凶手线索。”波恩迫不及待的问道,看来让凶手逃掉对他的打击不小。“这倒没有,不过我打听到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是什么?”“听那里的人说,你遇到的那场火灾很蹊跷,起火的那幢房子里完全没有可燃物,看来我们卷进了一起相当离奇的事件里了。”我、库尔特和波恩都没有再说话,吉尔说得没错,这的确是一件相当离奇的事件,特别是昨晚的遭遇让我们确信了这一点,同时还有另外一点:我们已经卷入的相当深了。<br><br>“现在怎么办?”阿尔的话把我们拉回现实之中。波恩看了看我们,“我先打一个电话给麦肯尼疗养院,看看能套出些什么,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他停了一下,“恐怕我们必须亲自去一趟多弗。”“出国?”阿尔站了起来,很不可思议的看着波恩,“你们不会当真的吧,你们忘了伍德警官的话了么?!弗兰克确实是我们的好朋友,但查案应该是警方的工作,我们为什么要插手的这么深?”“警方?看看现实吧。我和德拉克他们都看到了,警方早已经放弃这件事了,能帮助弗兰克的只有我们了!”波恩显得相当的激动。阿尔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慢慢的做回了沙发上,“好吧,也许你是对的,去打电话吧,或许那只是个普通的疗养院,或许我们都错了。或许……”他的声音渐渐地了下去,但离他最近的我还是听见了他 最后的几个单词:“我们都疯了。”<br>波恩刚要拿起听筒,突然又把手收了回去,“我不想用这个电话,我到街上去打电话。”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没错,尽管很不情愿,我想我们(晕倒的库尔特除外)都记起了昨晚发生的事情。大约十几分钟后,波恩回来了,我们都看着他,想知道结果如何,“是那个科尔医生接的电话,但是他在电话里什么都不肯说,坚持如果需要咨询的话,必须亲自到疗养院去。”波恩慢慢的说到,并且特别强调了亲自去几个字,“我们还有其它选择么?”<br><br>(我至今仍然不知道我们当时为何那么快就作出了去多弗的决定,甚至可以无视警官的劝告。也许,就如我一开头所说的,其实我们心底深处都期待着这样一场冒险?但当时的我们一点都不知道,这将会是一趟多么危险的旅程,我很怀疑,如果我们知道了,我们将会作出怎样的决定。不管如何,在一番准备之后,就在弗兰克离开我们的第三天,1925年8月22号,我们从华盛顿的码头出发了。)<br><br>汽笛声在耳边响起,随着轮船的起航,华盛顿逐渐远离了我们的视线。我站在甲板上,迎着扑面而来的海风,吉尔站在我的身边。库尔特还是与吉尔保持着距离,一个人在船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在我们的背后,一轮又大又红的夕阳正一点一点地向海里坠去。<br><br><br>中部 不列颠的火光<br>第一章 疗养院惊魂 第一把火<br>1925年9月1日,英国,多弗港<br>英国,我回来了。自从大学毕业赴美以后,这是我5年来第一次踏上祖国的土地。然而,令我惊讶的是,我的心里感受不到丝毫的怀念。现在的我们身上压着一连串离奇的命案,实在没有时间和精力来享受回到祖国的感觉。<br>在多弗找到一间小旅馆并没有花我们太多的时间。下船后一个小时,我们就走进了一家名叫“帆布”的旅店。我走到总台前,向旅店老板说到:“两间房……”话刚说到一半就被波恩打断了,“请给我们三间房间。”我奇怪的看着波恩,心想,难道我们四个男的还要分成两间房来住么,不过波恩一定有自己的想法吧。我们提着行李来到了房间里,出乎意料的是,波恩把我们四个男士的行李全搬到了一间房里。“你还真是谨慎啊。”曾经同为侦探的吉尔最先理解了波恩的想法,原来如此,我恍然大悟,波恩一定是想把那间空房间作为我们的联系地址,用来迷惑任何可能的敌人,我暗暗钦佩起波恩的细心来。<br>把行李安顿好之后,波恩一言不发的出去了;阿尔打开行李箱忙碌着什么;库尔特则靠在窗边饶有兴趣的观察着街上的行人,也许人类学家都有这样的爱好吧。我不觉又想起了自己对库尔特的怀疑,突然间很想开口问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但在华盛顿的生活教会了我什么叫不该问的事情不要问,我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波恩回来了,“我又给疗养院打了一个电话,还是科尔医生接的,他告诉了我疗养院的地址。很欢迎我们前去做任何咨询。如果你们准备好了,我想,我们随时都可以出发。”<br><br>和高中的时候一样,只要行动派的波恩在,我们的进展就一向很快。两个小时之后,我们就已经在前往麦肯尼疗养院的车上了。不知道本地人对这个疗养院有什么看法,我试着和司机搭腔:“你去过麦肯尼疗养院吗?”“不,没有,先生,我没去过那个地方。”司机回答得很客气,也许我的同伴们不会注意到,但从小在英国长大熟谙英语的我还是从他的话里聆听出一丝不情愿的语调。“那个疗养院有什么问题吗?我们都是外地来的游客,不太熟悉那里。”“是吗,先生,很对不起,我也不熟悉那里。那里可不是像我这样的人享受得起的地方。”“你是说那里消费很贵?”“没错,先生,难道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想去那个疗养院了吗?那我劝你们最好先检查一下有没有带足现金。”司机的语气很不高兴,很明显的,他对麦肯尼疗养院没什么好印象。我突然觉得有些奇怪,我记得那几个死者并不都是非常富有的人,而科尔大夫似乎还免费招待过他们,这未免和司机的话有矛盾,我左思右想不得其解。<br>人在思考的时候,往往对时间没有概念。不知过了多久,车两边的景色已经变成了标准的乡间风景,落叶乔木,还有灌木丛,其间零零散散的点缀着几间乡间别墅。正在我想好好欣赏一下的时候,车停了。“我们到了。”司机转过头来对我们说,“前面那个就是你们要去的麦肯尼疗养院,祝你们好运。”<br>我们都下了车,顺着司机指的方向走去。那是一幢式样有些老旧的二层建筑(图二)。我一下子就认出了它,和弗兰克家的照片几乎一模一样,墙上爬的青藤和青苔使它和院子里的草坪很好的融为了一体。不知道是否和我现在的心情有关,我总觉得当我亲眼看着它的时候,那幢宅子周围有一圈照片上所没有的神秘、沧桑的气息。<br>一个40岁左右的穿着白大褂的人站在院子门口迎接我们,“很高兴见到你们,我就是科尔医生,欢迎你们来到麦肯尼疗养院。”波恩走上前,伸出了手:“很高兴见到你。”两人握了握手,也许是我多心了,不过我总觉得科尔医生有些漫不经心。“你在电话里说,你们都是听朋友推荐来这里的。”“是啊,他们说这里的效果很好,于是我们就过来想多了解一下。”“那真是太好了,请跟我来吧”科尔医生把我们带进了院子。我注意到,当我们走进院子的时候,原先懒洋洋的躺在草坪上的几只猎狗警觉地站了起来,瞪了我们一眼。<br>我们跟着科尔医生在疗养院里转了一圈,这个疗养院比外面看起来的要大许多,有很多房间,但却一个人都没有,不少房间都是长期没有使用过的样子,给我们一种很强烈的感觉,整个疗养院里只有科尔医生一个人。“科尔医生,恕我直言,你们这里的经营状况似乎不是很好,”波恩说出了我们的疑问,“阿,的确如此,现在正是我们的淡季,几乎没有客人上门,我们大多数的员工都放假回去了,我留在这里值班。”科尔医生回答得很轻巧,似乎早就知道我们会提出这个问题。“那我们如何知道这里是否真的像我们的朋友推荐的那么好呢,我们能看一下你们的病人记录么?”波恩不依不饶的继续问道。“是这样啊,我们的资料都房在地下室,你们可以跟我来。”科尔医生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楼梯口,走了下去,波恩和库尔特还有吉尔紧随在他身后。<br>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这么多天来我们舟车劳顿所要寻找的答案就在那些资料里。一阵冲动和兴奋流过我的身体,我迫不及待的就跟着科尔医生走了下去。刚走下楼梯,我身后的阿尔就凑了上来,悄悄拉了拉我的衣角对我说:“你不觉得这个地下室有些不正常么,我有非常不好的预感,我不想下去。”他的话使我先前的兴奋消失了,我一下子冷静下来,这才发现,这个楼梯通往的地方,也就是这个地下室,有一种非常阴森的压抑感,而且每走一步,这种压抑感就越强。前方的波恩他们的步子慢了下来,看来他们也感觉到了。<br>“等等!”库尔特突然喊了出来,“我们改变主意了,我们不想去那个地下室,请你把材料拿过来。”“是么,那可真遗憾,那些材料是不能拿出地下室的。”科尔医生转过身,笑容可掬的对着我们说,但在这一片阴森中,他的笑容看起来格外邪恶。我注意到波恩对我眨了一下眼,把右手伸进了风衣的口袋里。同学多年的默契使我马上明白了他想干什么。我也暗暗的握住了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枪,开始一字一句的背诵我在邮递员家看到明信片上的话:<br>“你要赶快行动起来,希望门打开的时候我能够见到你。”<br>就如同咒语一般,随着我念出一个个单词,科尔医生的表情开始扭曲,从笑容到惊讶再到愤怒,最后是纯粹的邪恶,不对,不仅如此,一个巨大的黑影开始在医生的身后凝聚,成形。(图三)<br>看到这一切,阿尔转身向门口跑去。“砰”,枪响了,击中了科尔的左肩,我也匆忙拔出枪,想说一句:“干得好,波恩!”但这句话卡在了我的嘴里,因为我看到开枪的竟然是库尔特,我之前太注意波恩和科尔医生了,居然没有发现库尔特也拔出了一支手枪,抢在我们之前,以近乎完美的姿势射出了这一枪,波恩也愣了一下,但随即回过神来,向医生补了一枪。身中两枪的医生明显有些不支,踉跄着往后倒去。 <br>但我们最大的威胁并不是医生,那片黑影向库尔特扑了过去。“小心,库尔特!”我大喊了一声,慌乱的朝黑影开了一枪,子弹打在了墙壁上,溅出一窜火花。“阿,”库尔特明显没有准备,似乎被那黑影扫了一下,向身后的墙上倒去。<br>“该死的,”我举枪向黑影瞄准,但我发现自己的手在颤抖,我并不是第一次用枪,但我从来没有想到我的枪会对着一个不是人类的目标。那黑影似乎感觉到了我的存在,突然转过头来,狠狠的双眼精光暴射,向我这边看来。“怪物!!!”身边传来吉尔的尖叫。我连忙转过头去,吉尔呆呆地看着那个黑影,全身不住地发抖,渐渐的倚着墙壁倒了下去。“砰”一颗子弹正中了怪物的脑袋,血一下喷了出来,是库尔特。那怪物显然被激怒了,以超乎我想象的敏捷速度一口向库尔特咬去。库尔特避让不及,左肩被怪物咬了一口,顿时脸色变得惨白,瘫倒了下去。<br>“不可原谅!”波恩刚刚补了一枪,击倒了科尔医生,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库尔特被袭击的这一幕,最珍惜同伴的他把愤怒发泄在了怪物身上,子弹一颗接一颗像怪物呼啸而去,但愤怒也会使人丧失冷静,波恩的枪法明显受到了情绪的影响,几发子弹都只是擦着怪物飞了出去,撞击在墙壁上,发出巨大的回音。怪物直起了身子,张开大嘴,露出血淋淋的牙齿向波恩移了过去。救兵往往来自最想不到的地方,怪物刚刚起身,一颗子弹就击中了它的后背,已经身中数枪的怪物终于不支,向前一扑,倒在了地上。惊魂未定的我和波恩循声望去,开枪的是吉尔,虽然仍然坐在地上,但她端枪的手已经不再发抖,看样子是眼前的危险唤醒了她做侦探时的记忆。<br>确信一切都已经安静下来,不会再有敌人或者怪物出现的了之后,我走到库尔特身边,开始帮他包扎伤口,进行急救治疗。不知道为什么,伤口看起来并不严重,但是库尔特却很虚弱,不过还好上市已经稳定下来了,他至少保住了一条命。我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站了起来,波恩和吉尔正站在倒下的怪物旁边,我也走了过去。“你见过这种怪物么?”波恩问我,我摇摇头,这绝不是人类,也不是我认识的任何一种生物,3米多高,长着锋利的牙齿,背上有一对蝙蝠一样的翅膀,而且它的身体正在越变越浅,逐渐变得非实体化,就像出现的时候一样。<br>不知什么时候,阿尔也回来了,他证实了我们之前的怀疑:除了我们,疗养院里确实一个人也没有。既然科尔医生已经死了,答案只能靠我们自己在地下室里找了。这个地下室并不大,只放了一张书桌和一把椅子,在书桌上,我们发现了一份收据,上面有几个名字:<br>???<br><br><br><br>另外还有一封信:<br><br>亲爱的道格拉斯: 亲爱的英格兰现在怎么样啊。我们近来有些好天气还有好消息。我们研究了些手稿,很高兴门正在合适的地方,有足够的符号用我们的力量来打开它。如你所知,纸草里提到由于需要特别的星相,门几千年才能被打开一次。我们现在知道下次准确的位置将在10月6号发生。所以现在一定要尽快的处理掉我们的敌人,让我们打开门的时候毫无妨碍。尊者们会奖励我们的。我希望你尽快把迷宫都寄出去,如果可能在报纸上印一些,确保我们的牺牲品看到。又及,你不用给索菲亚 艾费尔小姐寄了,我们已经发现她正在肯特郡的什么地方,我妻子会去拜访她的。我明白这可能有点短视,不过我想你过几天可以去接应她。她过几周会到多佛。同时我也希望能在仪式上看到你。 你忠实的 弗朗西丝 盖世提尔 1925年7月26 <br><br>10月6日,我知道这个日期,没错,前两天我还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那一天太阳系九大行星会连成一条直线,并直指金牛座,我向几位同伴指出了这一点。“迷宫,金牛,接下来会是什么?米诺陶斯么?”阿尔试图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气氛,但这个玩笑显然并不成功,我们刚刚和一个怪物战斗过,谁都不敢说下一次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就一定不可能是米诺陶斯。“这是什么?”波恩在桌子旁边发现了一个袋子,“也许会提供一些线索。”他打开了袋子,往里看了一眼,突然大惊失色,袋子从他的手中滑落,里面的东西撒了出来。<br>迷宫,无数张迷宫的图案散落了一地。<br>在这么阴森的地方再次看到迷宫,我们都不免有些害怕,阿尔往后退了两步,一把扶住了墙,哗的一声,不知道触动了什么机关,他身后的墙壁上打开了一道暗门,原来刚才那个怪物就是从这个门里出来的。我们立即走到了门口,但不约而同地,我们都停了下来,没有一个人想再往门里面迈一步:一个真实的迷宫就展现在我们的眼前,一条条拐弯的走廊从我们的眼前一直延伸向无人知晓的黑暗里。<br>我们默默的退了回来,佩特•巴顿、罗伯特•威尔士医生、乔治•艾令还有弗兰克,他们的死仿佛是一个无声的警告,我们无法无视这个警告。<br><br>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我们立刻转回身,一个女人走了进来。“你在吗,道格拉……”她的话只说了一半,波恩的枪已经指着了她的脑袋,而她显然也已经看到了地上的科尔医生的尸体。“弗朗西斯夫人?”波恩问到,她没有否认,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看着我们。波恩对阿尔使了一个眼色,阿尔走过去,拿出绳子把那个女人绑了起来。她没有反抗,就只是看着我们。吉尔从地上捡起了一张迷宫的图案,举到她眼前:“你知道这个图案么。”她笑了笑,终于开口了,那声音包含着轻蔑:<br>“看样子你们已经知道了不少事情,那我不妨再告诉一些你们不知道的吧。”“快说!”波恩用枪指了指她,但对方完全不为所动,继续慢条斯理的说道,“你们知道有名的温莎夫人蜡像馆么,你们一定知道的。你们也许也听说了,那里新做好了一座首相的蜡像,而且,首相很快就要亲自去为那个蜡像揭幕了。”“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这和你们没什么关系,但如果我告诉你们,首相也来过这个疗养院呢,一旦揭幕,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她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疯狂的笑声回荡在地下室里,使人不寒而栗。<br>什么?难道她的意思是,我们大英帝国的首相也会像弗兰克他们一样?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把抓住她的领子,“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还有,那个门是什么意思?门又在哪里?”“哼,我不会说的,只是不能说的,想知道的话,就让我写下来吧。哈哈哈……”每一声笑声都刺激着我的耳膜,“别笑了!!”我几乎失去了理智,“德拉克!”我仿佛听到波恩他们试图要阻止我,但我什么也没想,拔出刀割断了她的绳子,“快给我写!”她拿出了一张纸和一支笔,快速写下了几行字,“哈哈哈哈”即使在这样做的时候,她的笑声也一直没有停过。我拿过纸条,读了出来:<br><br>愚蠢的人们啊,你们阻止不了我们伟大的计划,你们什么也做不了,你们很快就会知道什么叫恐惧,汀达罗斯的猎犬会找到你们,把你们的灵魂撕成碎片!<br><br>我刚刚读完,纸条上的字的边缘就开始扭曲,变形,然后,那些字燃烧了起来!<br>“这是诅咒!”波恩大喊了一声,对准那个女人扣动了扳机,“不要!”阿尔和吉尔同时喊了出来,但是已经迟了,地下室里多出了一具尸体。<br><br><br>“现在怎么办?”阿尔大声地抱怨到,“我们不仅卷进了一件可能会把我们都害死的事情里,而且还成了杀人犯!”我们都站在疗养院的门口,光从外面看的话,这还是一座死气沉沉的疗养院,谁也不会相信就在几分钟前里面发生了那么多惊心动魄的事情。”现在只有一不做二不休了。”波恩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桶汽油,开始撒在疗养院里。“你想做什么?!”库尔特拉住了他,波恩回头看着他:“在查出真相之前,我们不能惹上其他的麻烦。”“我们已经惹了!”“那就不要让人知道,不然,我们还能干什么?”“我不知道。”库尔特摇摇头,放开手,慢慢的退到了一边,“我还是觉得这样做不对,但是如果一切都是为了我们的目标的话,我无法阻止你。”波恩把油桶里的油倒完了之后,划了一根火柴,“再见了,麦肯尼料养院。”他松开了手。很快,疗养院就陷入一片大火之中。<br><br>我们一言不发的走在回多弗的路上。我还在为刚才的冲动行为后悔,不知不觉地落在了最后,我抬头看了看前面的四个背影:一个是使我们陷入这件事的侦探;一个是身份不明的人类学家;一个会撬锁的演员;一个被怪物吓坏了的记者。他们曾经都是我信任的伙伴,然而现在我不知道该信任谁。但是,我无法后退,我的身后不是退路,而是一把火,一把烧得越来越烈的火,就像波恩说过的,我别无选择,我必须信任他们。<br><br><br>第二章 法网恢恢 第二把火<br>几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之后,我们又回到了多弗。途中,我们等所有人都稍微冷静下来一些之后,仔细分析了一下在疗养院得到的情报。种种迹象表明:有人在伦敦温莎夫人蜡像馆首相雕像上或者其他地方划上了迷宫图案,而我国的首相看到那个图案之后很有可能也会像弗兰克他们一样离奇的死去。说到这里,大家突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在看着我,我知道他们在等待什么,“身为一个英国公民,面对这种情况,我不能袖手旁观。”我坚定地说到。“没错。”波恩赞许的点了点头,“那我们还在等什么呢,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马上前往伦敦。”没想到吉尔也会这么支持我。库尔特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的肩膀,“我们是死党,不对么?就像中学里一样。”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许我也不必说什么,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信任自己的同伴,然后,行动。<br><br>根据计划,我们在回到多弗之后立即分散开来,库尔特回去拿行李,我去买车票,其他人各自去做准备,6:00在火车站正门口集合,如果有人没到,我们会在伦敦等到下一班车。还没来的话,我们会祈祷能够在蜡像馆见到他。<br>我首先去银行提了些钱,然后赶到车站,看了一下车次表,买了五张6:15分发车前往伦敦的车票,看了看怀表5:42。还有时间,我在车站旁一个报童手里买了一张泰晤士报,顺手给了他几个先令的小费。粗粗浏览了一遍,没有什么引起我兴趣的新闻。天渐渐的暗了下来,我收起报纸,开始向四周寻找同伴的身影:波恩已经到了;库尔特正拿着我们不多的行李向我们这里靠近;吉尔,恩?那个是吉尔吗?一位美貌的法国女郎正站在我面前,浑身流露出自然典雅的气质,细想起来,从我认识吉尔开始,在我们面前的她一直是打扮得像个男孩子一样,这应该还是我第一次看见女装的吉尔。她真的很美,我惊讶于自己的粗心,竟然一直没有发现这点。“那么,只剩下阿尔了。”我自言自语道。“德拉克先生,谢谢您的小费。”我猛地转过头,发现刚才的那个报童已经不在了,阿尔正站在我的面前。“天哪,我竟然都没有认出你!”我惊叹道,“这没什么,这5先令我就当作演出费收下了。”就像高中时恶作剧成功后一样,阿尔狡黠对我笑了笑。波恩走了过来:“时间差不多了,上车吧。”<br><br>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颠簸之后,我们来到了伦敦。对我来说,应该说是“回”到了伦敦,而这次回家我也收到了出乎意料的款待:走出车站之后,迎接我们的几个一脸严肃的伦敦警察,为首的一个一脸严肃的表情,在车站昏暗得光线下就像一块岩石一样:“我是苏格兰警场的卡特警官,请出示你们的证件。”<br>“这是怎么一回事,我是一个绅士,我并不希望随便被别人检查。”我走上前去,拿出证件,一边对警官说道。“对不起,先生,我们从美国伍德警官那里接到联络,怀疑你们和一桩谋杀案有关,请跟我们回警局。”“那完全是诬蔑,我们和什么谋杀案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争辩道。“这些等到了警局再说吧,我们苏格兰警场是不会随便冤枉好人的。”警官的语调平静到听不出一丝感情的波动,就像是一部机器一般。我们对视了一眼,知道再多说也没用,只能乖乖的跟着警察走。“死板的英国佬”波恩轻声嘀咕了一句,不过我还是听得很清楚,在警官面前我不好说什么,只能白了他一眼。<br><br>苏格兰警场伦敦警局。无论卡特警官怎么问,我们几个一致咬定自己和谋杀案毫无关系,中学里的死党之间形成的默契帮了大忙,卡特警官一时也没有什么办法。但我们也只是表面上强作镇定,每个人的心里都在焦躁不安,特别是我。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们却在原地。首相的生命正在受到威胁,我却在警局里和警官纠缠不清。每次想到这里,我就觉得自己被紧张焦急不安的情绪折磨着。其他人显然也不好过,尤其是阿尔,自从我们被带到警局之后他就一直阴沉着脸,不时咕噜着几句谁也听不清楚的话。<br>僵局延续到了第三天,一个警察跑了进来对卡特警官低声说了些什么,我注意到卡特警官毫无表情的脸上似隐似现的露出了一丝笑容,顿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卡特警官用一种胜利者的语调对我们说到:“美国那里怎么样我们详细调查以后再作出结论,但我们已经得到目击者的报告,你们和前天在多弗疗养院发生的纵火案有直接关系,怎么样,你们果然有问题,赶快交待吧!”我心中暗暗觉得不妙,没想到在疗养院的事情这么快就被发现了,这下我们有口难辩了。怎么办,应该怎么办?我们彼此用眼神询问着对方,但谁都没有答案,情况对我们太不利了。<br>这时候波恩站了出来,我们都用半怀疑半期待的眼光看着他,不知道他想干什么。“警官先生,很抱歉我们之前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但现在我觉得我们不得不把一切说出来了。”“波恩……”库尔特似乎想要说什么,波恩用手势阻止了他:“情况紧急,我们已经没时间选择了。警官先生,我接下来说的事情可能会很难令人相信,但这件事情非常重要,甚至还关系到贵国的首相,我们能单独谈谈吗?”卡特警官用满是怀疑的目光盯着波恩看了一会儿,又看了看我们几个,点了点头:“好吧,但不要耍花招。”<br><br>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波恩还没有回来。我们焦急地等待着,阿尔靠在墙角,库尔特在房间里踱来踱去,我则和吉尔谈论着波恩到底会说些什么:“你觉得警官会相信波恩的话么?”“我不知道,说不定就连我自己都不会相信那些事情。”波恩肯定是想赌一赌,毕竟说出我们经历过的真相,还要让别人相信,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现在只能希望上帝保佑我们,让警官相信他的话了,我默默的心想。<br>就在这时,门开了,卡特警官走了进来,波恩跟在他身后。同时进来的还有一个人,身材瘦削,神情严厉,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是他的双眼,像老鹰一样,他的目光似乎可以看穿人的心灵。我见过那双眼睛,我确信,但我一时想不起来。“我得说,我现在还是不相信你们的同伙说的话,”卡特警官对我们说到,我的心里一紧,“但是我们请来的德维特教授坚持认为他说的是事实。既然如此,我也不好说什么,你们可以走了,但是记住,永远不要在伦敦惹麻烦。”德维特教授!我终于想起来了,心理学教授,大英帝国精神分析方面首屈一指的权威,我大学时听过他的课。也许他早已经忘记我了,但这次真的要感谢他,早知如此,我就当时就不应该在他的课上睡觉了。我这样一边胡思乱想一边和其他人一起向门口走去。当我走过教授身边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一句:“祝你一路顺风,德拉克同学。”我猛然抬起头,向德维特教授看去,他依然是一幅严厉的神情,目光正落在我的身上。我默默地点头行了个礼,走了出去。<br>走出警局已经是晚上了,伦敦街头像往常一样弥漫着淡淡的雾气,街边路灯橙红色的灯光仿佛也无法穿透这雾气,照亮道路。没多远,大家就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现在怎么办?”,吉尔问道。“的确,我们现在的情况十分麻烦”波恩说道,“我们的武器都被没收了,而且那个卡特警官告诉我,首相访问温莎夫人蜡像馆是在9月6号,也就是说算上今天也只有3天,德拉克,你是本地人,你有什么办法吗?”“我们可以先找一家旅店安顿下来,”我想了想说,“武器的话,我想我应该有办法解决。”“你说的该不会是黑市吧?”埃尔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波恩看起来也有些怀疑:“德拉克,虽然我不是很了解,但我相信一般的英国绅士应该是不会知道伦敦黑市的所在地的吧。你是怎么知道的?”“你不会想知道的。”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那是一段我并不想记起来的回忆,我害怕回忆的闸门一旦打开就会再也关不住。“你就别问了,波恩,谁都有自己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我们应该相信德拉克,不是吗。”没想到,居然是库尔特帮我解了围。我端详着库尔特,仿佛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理解的目光,我不禁又想起了自己之前的怀疑,很想知道,这十年里,库尔特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也许他说的对,谁都有自己不想告诉别人的秘密。<br><br>经过一夜的休整,每个人的精神看上去都好多了,我也很顺利地从黑市那里高到了几支手枪和一些弹药,甚至还有一支军用手枪。虽然我不是很确定这些武器能起到多大作用,起码我们现在不是赤手空拳了。“我想,我们应该动身去温莎夫人蜡像馆了。”波恩说到。“没错,为了首相,也为了弗兰克和其他死去的人。”我暗暗的对自己说。<br><br>温莎夫人蜡像馆,我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里了。每次走进这个地方都会让人产生错觉,觉得自己来到了不同的时空,大英帝国的皇室,各国政要,传说中的人物,他们就站在你的周围,凝视着你。每一个都栩栩如生,让人不敢相信站在那里的只是一座座蜡像,很多人发誓自己看见蜡像在对着他笑,或者做着其它什么。这次走进蜡像馆最大的不同就在于大厅中央多了一座用布遮盖着的高大蜡像,不用掀开布,我们都知道那下面会是什么,首相的蜡像。<br>就在我又一次沉浸于蜡像馆的艺术气氛之中时,波恩走过来,轻声对我说:“我四处看了一下,这里的警卫并不是很森严,估计也就十几个警卫吧。只要想个办法把他们引开,我们就有机会了。”我猛地想起我们来此的目的,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走神感到有些羞愧,“对,但应该怎么把他们引开呢?”我问道。 “也许吉尔会有一些办法吧。”库尔特说道。“吉尔?”我怀疑地向吉尔看去。她似乎有些腼腆,但很快就恢复了自信的神情,向一个保安走去。“她想干什么?”我问身边的阿尔。阿尔没说话,只是示意我看下去。吉尔走到保安身边,和保安小声说着什么。我努力想听清她说什么,但蜡像馆里还有很多其他人,我只听懂了几个词:“我是记者……明天晚上……对面餐厅……和其他兄弟一起来吧。”原来如此,虽然只有几个词,也足以让我恍然大悟,而吉尔的魅力也再一次使我发现自己以前是多么迟钝。<br>女性的魅力果然是不能小看,很快吉尔就回来了:“明天晚上保安会和我一起到对面的餐厅共进晚餐,接下来就靠你们了”。“放心吧。”波恩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还不忘幽上一默,“谢谢了啊,吉尔小姐,祝明天晚餐愉快~”<br><br>终于到了正式行动的时候了,白天我们已经把计划复习了无数遍。其实说是计划也非常的简单,吉尔把保安引走,库尔特和波恩从后门潜入蜡像馆调查蜡像,阿尔在后门望风,我在前门注意吉尔和保安那里的情况,一有事情就装作醉汉弄出声响来提醒里面的人。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十几分钟内就可以结束,然后在旅馆见面。但,我还是很担心,自从我们被卷入这些事情以来,好运似乎一直就不在我们这边。我看了看手表,8点,蜡像馆已经关门了。过了一会儿,警卫们就三三两两的走了出来,穿过马路,走进了对面的西餐馆,吉尔正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上,这样万一有什么变化,我可以及时地发现。波恩他们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我缓缓的踱到蜡像馆的门口,停下步子,倾听里面有什么动静。蜡像馆沿街的窗户都拉着窗帘,里面也没有什么声响,波恩他们行动的很小心,应该也没有什么意外。我松了一口气,看来幸运女神有时候也会眷顾我们的。我转身走回街上,继续观察吉尔那边的情况。<br>“砰”的一声枪响打断了我行动,是从蜡像馆里传来的。该死,发生了什么事。我下意识的把手伸进口袋里握住了手枪。同时担心的抬头开看了一眼。吉尔那里似乎还没有注意到枪声。我快步向蜡像馆走去。“砰砰砰”又是连续的几声枪响,似乎在进行激烈的枪战。而且,更加不妙的,一丝红光从窗帘缝中透了出来。失火了,我的脑子里霎时一片空白。我们居然烧着了闻名遐迩的温莎夫人蜡像馆。远处传来尖厉的警笛声,有几个人影已经开始向这里跑来,我身后餐厅里的警卫也终于注意到了这些异常的声响,冲出餐厅,向蜡像馆跑去。<br>我跌跌撞撞的跟着他们涌进了蜡像馆。隐入我眼帘的是一片狼藉的景象:首相蜡像上盖的布已经被揭开,蜡像手里拿的东西也有被烧过的痕迹。地上躺着一个穿着奇怪的受伤的人,一盏提灯打碎在地上,似乎火就是从那里烧起来的,而且火势已经蔓延开来。波恩他们呢?我极力在火光中寻找着,还好,他们似乎已经撤离了。趁着大家都在忙着救火,我缓缓地退了出来,准备回旅馆和波恩他们会面,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br>刚走到街上,我就听到街角那里传来一声惨叫,是波恩的叫声,而且那叫声里充满着恐惧。我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没有人在一片混乱中听到这声惨叫,但这次我相信自己没有听错。我连忙拔出枪,向街角跑去。<br>这条街比我感觉的要长不少,等我赶到那里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搏斗的痕迹也没有血迹。只有橘红色的路灯映照出的一团不断搅动的诡异的红色雾气。<br><br><br>第三章 诅咒魔犬 新的旅程<br> <br>我呆呆地站在路灯下,徒劳的试图找出一些痕迹,然而却一无所获。“发生什么事了吗?”一个普通的问题却让我大吃一惊,我猛地转过身,原来是吉尔,她的到来让我平静了不少。“我听到枪声,就和保安一起跑出来了,然后就看到你往这里跑了过来,发生什么事了?阿尔他们呢?”我摇了摇头,“我听到枪声冲进去的时候他们已经不在里面了,接着我听到这个方向传来波恩的惨叫,就过来了……”“原来你也听到了,我还以为只是我自己的幻觉,”吉尔轻声说道,脸上挂满了对同伴们的关切,“希望他们平安无事。”我走上前,“放心吧,也许他们已经回旅馆了,我们站在这里也不能干什么,先回去吧。”<br>精神上的紧张会让人觉得时间的流逝非常快。当我和吉尔回到旅馆的时候,我满以为已经快要凌晨了,但实际上不过才夜里11点多而已。我抱着一些希望问了一下旅馆的活计,得到的回答正如我担心的那样,波恩他们并没有回旅馆。<br>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四处打探同伴的消息,但只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有几个外国人因为酒醉闹事被带到了警场啦,一个清洁工在打扫卫生时在街边捡到一支手枪啦,一群蒙面暴徒烧光了蜡像馆啦等等,根据我在伦敦生活的经验,这些事情多半都是荒诞不经的。但为了以防万一,我还是去了一趟警局,可还是一无所获。<br><br>直到第三天早上,阿尔和库尔特才终于出现在我和吉尔的面前,波恩跟在身后,眼神黯淡无光,仅仅三天时间,我却觉得波恩似乎老了十岁一样。“发生了什么事?”吉尔担心地问。“进房间再说吧。”库尔特简短的回答道。<br>在旅馆的房间里短暂的休整之后,库尔特告诉了我们那一晚到底发生了什么:<br>“我和阿尔、波恩按照计划成功的进入了蜡像馆,阿尔在后门替我们放哨。我和波恩提着灯到了你们的首相的蜡像前,掀开布,正如我们之前所预料到的,蜡像手里拿的报纸上亦有个很明显的迷宫图案。我就拿了一根火柴出来想把那个图案融化掉。”<br>“一开始很顺利,很快那个迷宫图案就融化的就辨认不出来了。但就在这个时候,我们身后又亮起了几盏灯,我们连忙转过身去。灯光不亮,我们只能勉强辨认出几个提着提灯的人影,他们什么都没说就直接向我们射击了。波恩马上吹熄了提灯,我们开始摸黑向后门那撤退。波恩还向着那些人那里还击了一枪,似乎是打中了,因为一个人叫了一声,他的提灯掉在了地上。”<br>“后来呢,怎么会起火了呢?我连忙问。<br>“我不知道,我们刚刚跑出后门,火就烧起来了,也许是那盏提灯把旁边的蜡像点着了吧。”<br>“原来是这样。”不知怎的,确认火灾不是我的同伴直接引起的之后。我心里顿时轻松了不少,然则那些精美的蜡像已经无法再重现于世上了。<br>“还有一件事,”坐在我身边的吉尔突然说到,“那天我和德拉克都听到了波恩的声音,而且他现在看起来似乎也不大好,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吗?”这也正是我想要问的,我、向库尔特他们看去。<br>库尔特似乎很担心我们的这个问题,有些局促不安。他看了看阿尔和波恩,两人向他点了点头,他才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的样子,开口说道:<br>“事情是这样的,我们三个人离开蜡像馆后准备回到旅馆和你们会和。但我们刚刚拐到一个街角,就觉得有些事情不对,虽然说不出是什么,但一种莫名的恐惧围绕在我们四周。是阿尔第一个发现,墙角里有一股烟在升腾,似乎逐渐在凝结成一个什么。你们知道那烟里面有什么吗,那是一双眼睛,一双似乎可以将我们切开的眼睛,我们都害怕的转身就逃,跑了很远才停下来。波恩的情况最为严重,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我承认这件事很诡异,但我想,你们应该会理解的,毕竟我们一起经历了很多事情。”<br>“后来呢。”我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问题。<br>“我们引起了一个巡警的注意,只好先偷偷的把枪扔到了路边,说波恩喝醉了。还好似乎那个巡警没有起疑,帮我们把波恩送到医院之后就离开了。我们在医院等到波恩稳定了下来就回来了。”<br>沉默支配着整个房间。我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并不是因为不相信库尔特,恰恰相反,我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正因为如此我才更加不安,我知道同伴们也一定想到了在多弗的疗养院,弗朗西斯,那个女人的诅咒。因为我一时的冲动竟然使波恩他们遇到了如此危险的事情,我感到十分愧疚,而且事情显然不会就这样结束,接下来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br> “德拉克,不要想太多。” 吉尔看出了我在想什么,“这并不能完全怪你。”“没错,眼下我们必须做的是找出解除诅咒的办法。你们想到什么线索了么?”是一直没有说话的波恩,“我不确定,但是我想大英图书馆里也许能找到一些资料,值得去查查。”也许现在我能为同伴做的也就是这件事。“嗯,那就这样吧,我们立刻出发。”波恩的效率一如既往。<br><br>大英图书馆一向以其浩瀚的藏书量而闻名。我们英国人一向号称自己的图书馆里什么资料都可以查到,这句话也许是对的,但是如何从图书的浩瀚海洋里找出你想要的东西就是另外一回事情了。我们五个人在图书馆里一排排的书架里埋头苦干了一个下午,却只查到了一些只在童话里出现的奇异生物,而关于那只正威胁我们生命的汀达罗斯的猎犬,我们却连一句话都没有找到。一筹莫展之际,我们只好到图书馆管理员那里去碰碰运气。<br>“您好,先生们,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图书馆管理员用怜悯的眼神看着灰头土脸的我们,“我们想查一查关于汀达罗斯的猎犬的资料,您能提供一些帮助么。”“汀达罗斯的猎犬?真巧啊,前两天也有一位德维特教授来查过这方面的资料,看来这东西相当受关注呢。”德维特教授?没想到他也这么很关心这件事。。不过现在似乎没时间再去拜访教授了。“那么,教授他查到了什么资料了吗?”“嗯,我看看,对,他似乎找到了一本叫作《真魔法》的书里有写到那个什么什么猎犬的。”“我们能借阅一下那本书吗?”“真不巧,先生,这是本很罕见的书,我们并没有这本藏书,只有关于它的资料。这本书所有者是德贝郡的罗伯特•格瑞姆斯先生,也许你们可以找他帮忙。”<br><br>我们随即驱车赶往德贝郡,这里与伦敦的感觉明显不一样。一幢幢红白相间的房子散布其间,在夕阳的余晖下,一切的一切都沉浸在祥和的气氛中,几乎是我们忘记了一路来的艰辛。车停在了一幢很不起眼的小房子前,根据图书馆的资料,这里应该就是罗伯特•格瑞姆斯先生的住处了。<br>我们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一位大约六十岁上下的老年人,头发已经花白了,但他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包含的东西似乎比他的年龄更加深奥,不知怎的,一看到他,我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感,尽管我们现在正身处在极大的危险之中。“请问你们是谁?”他问到。“请问您就是罗伯特先生吗?”波恩问到,“没错。”对方点了点头,“我们想找一本叫做《真魔法》的书,听说是您收藏的,我们可以借阅一下么?”罗伯特打量了一下我们,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请进来谈吧。”<br>客厅的装潢并不是十分考究,但从房间里各处摆放着的一些类似星象仪之类的物品中可以看出主人在这一方面的博学。我们围绕在火炉边的沙发上坐了下来,罗伯特为我们端来了几杯茶。“那么,我可以知道你们为什么要看那本书吗?”等大家都落座之后,罗伯特问到,“据我所知,那本书里的内容和一般人并无太大联系。”我们几个对视了一下,波恩开口说:“其实,我们怀疑自己正在被一条叫做汀达罗斯的猎犬的东西诅咒,不知道那本书里能否找到解除诅咒的办法。”“你说汀达罗斯的诅咒?天哪。”罗伯特瞪大了眼睛看着波恩,接着又一个一个看了看我们其余的人。“真没想到会有这种事,你们等一下,现在的情况也许极为紧急。”他起身走进了身后的书房。几分钟后,罗伯特拿着一本黑色封面的书走了出来,我注意到,书的封面上画着一个六芒星的图案,似乎里面还有一个骷髅状的图案。罗伯特坐回沙发上,开始翻阅那本书。“这么说,你们已经见过那只猎犬了吗?”他问我们。“没错,”波恩点了点头,“它,它……”波恩的脸色开始有些苍白,看来他又想起了那晚的遭遇。“他是从墙角那里出现的,一开始是一团烟的样子,后来就慢慢变成了一只猎狗的样子。”库尔特看到波恩的样子,连忙补充道。“嗯,是这样,那就没错了,汀达罗斯的猎犬一定是从角落里出现的。那么你们是什么时候被诅咒的呢?”“9月1号。”阿尔回答道,作为我们这一群人里最细心的人,阿尔往往能注意到被别人忽视的细节。“9月1日,我来看看。”说着,罗伯特把手中的书往后翻了几页,突然他的眉头一皱,抬起头看着我们:“正如我估计得一样,你们现在的情况十分危险,汀达罗斯的猎犬会跨越整个宇宙来追杀他的猎物,没有什么能阻挡它,除非能够逃过一个特定的日子。而你们是9月1日被诅咒的,对你们来说,那个特定的日子就是今天夜里。”所有人都可以听出他话里的紧迫感,“我们应该怎么做?”波恩问。“你们马上找两个人去镇上买一点法国粘土回来,其他人跟我到书房来,关于那只猎犬我还要查一些资料,你们可以帮助我。”<br><br>接下来的事情就可以想象了,生存的希望是一个人所能找到的最大的动力。我和波恩极其迅速的买回了两大桶法国粘土,然后赶回到罗伯特的家里,发现他家里的地板上已经铺满了各种书籍,罗伯特本人正和阿尔、吉尔和库尔特他们在那一摊书里查阅着什么。看到我们回来了,罗伯特连忙站起身来,对我们说:“我找到办法了,你们快照我说的做。”我们立刻行动了起来,按照罗伯特的指示进了他的书房,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关紧了所有门窗,并且用买来的法国粘土堵住了所有的门缝和窗缝。在阿尔不厌其烦的一遍遍仔细检查,确认已经没有问题之后,我们分散的坐在房间里,等待这个注定会漫长的黑夜。<br>太阳也许已经下山了吧,我不知道,房间里一片漆黑,不知道过了多少时间。几分钟?几小时?黑暗能带给人恐惧,也能带给人宁静,在一片黑暗的笼罩下,我发现自己已经能慢慢分辨房间里其他伙伴的呼吸声。粗重而有规律的呼吸声是波恩,细密而轻微的是阿尔,还有吉尔和库尔特,甚至刚刚认识的罗伯特。<br>又过了不知多久,一种突然的恐惧打断了我的聆听,眼前的好像突然出现了另一种黑暗,一种充满着压迫感的非自然的黑暗,这黑暗不仅遮蔽了我的眼睛,更遮蔽了我的心灵,一时间,我觉得自己就仿佛是掉入了一个无底的黑暗深渊,只感到自己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不停的下坠。与此同时,一阵嘶嘶的声音门外的客厅响起。声音逐渐响了起来,其中还夹杂了几声低沉的咆哮和脚步声,以及桌椅被打翻的声音,似乎有只野兽在外边寻找着什么。我极力压抑着自己的恐惧,克制自己不要发出声音,其他人估计也一样吧。“砰”的一声,什么东西撞到了书房的门上,我的心一下提了起来,几乎喊出声来,难道它发现了我们?但除了躲在这里,我们也什么都不能做。撞门声又响了几次,终于停了下来,但那东西仍未放弃,依然在客厅里来回走着,用一声声的脚步声和咆哮折磨着我们的心灵。<br>声音终于消失了,我们有耐心的等待了一段时间,确认没有任何的声响之后,库尔特小心翼翼的摸到门前,用力推开门,清晨第一缕阳光终于射进了书房。悬在半空的心放了下来,已经是深秋的天气了,我依然感受到自己满身是汗。客厅里一片狼藉,翻倒的桌椅以及墙上的抓痕证明了这个也许是我一生中最漫长的黑夜并不只是我的想象。“那么,我们这样就安全了吗。”阿尔小心翼翼的问罗伯特。“应该是这样的吧。”罗伯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我想现在猎犬应该已经改变了它的目标,你们安全了。现在我们能请问一下,你们为什么会被诅咒呢?这实在不是一个寻常的诅咒。”我们犹豫了一下,不知从何说起,最后,还是波恩简短地告诉了罗伯特先生自从弗兰克死后发生的一切。可以看得出来,罗伯特是怀着多么惊讶的心情听完波恩的讲述的,他似乎对我们在多弗疗养院得知的情报很感兴趣,让波恩重复了好几遍。<br>就在这时,门铃响了。我们几乎是反射性的躲到一边,波恩拔出枪,慢慢走到门边,打开了门。“请问罗伯特先生……”还好,站在门口的并不是凶神恶煞的怪物,而是一位很有教养的女士,她看到手里拿着枪的波恩以及屋内还没完全整理好的狼藉的景象,顿时满脸的惊讶,甚至转身想要逃。罗伯特喊住了她:“等一下,小姐,我就是罗伯特,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那位女士看了看罗伯特,又看了看波恩,波恩有点不好意思的慌忙把枪收了起来。“我是索非亚•埃菲亚,家父给我留下了一本古书,我看不懂书中的内容,听说罗伯特先生是这方面的专家,因此想来找您帮忙。”“埃菲亚?莫非你就是埃菲尔铁塔的制造者居斯塔夫•艾菲尔的女儿?”“正是。”“快请进,真不好意思,我的家里刚刚发生了一些事情,有些杂乱,请见谅。”我们又坐回到了沙发上,索非亚•埃菲亚的名字同样也引起了我们的注意,我们在多弗疗养院的信里就看到过这个名字。<br>索非亚拿出了一本书递给了罗伯特,“就是这本书,家父临死之前交给我的,我看不懂里面的内容。”罗伯特接过书,仔细翻看了起来,我们在一旁静静的等着。看完之后,罗伯特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我们每一个人,用一种很低沉的声调说到:“我不知道这是否是神的安排,但根据你们刚才叙述的情况以及索非亚女士的这本书的内容来看,你们的命运已经交织在一起了。”他看着我们:“你们提到了在疗养院得知10月6号,门将会打开。“而索非亚女士,”他转向索非亚,“从你父亲的书里,我确认那扇门指的就是埃菲尔铁塔。虽然我还不知道详情,但我可以肯定,这是一个极端邪恶而可怕的计划,你们必须阻止他。”“等等,”阿尔打断了他的话,“你说我们是什么意思,你不准备帮助我们吗?”“我已经老了,只想在家里做作研究,不适合再参与这种事情了,不过我还是会尽力给你们提供帮助的。”“可是,我们要如何去埃菲尔铁塔?到了那里我们又应该如何做呢?”阿尔继续追问道。“我会帮助你们前往法国的,到了那里之后我也会找到人来帮助你们。当然,我必须承认你们面对的是一件十分危险而困难的事情,但是我想你们能够成功,我说过,那是一个极端可怕而邪恶的计划,极端邪恶,有可能彻底毁灭我们的生活。全世界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手里了。”罗伯特缓慢地对我们说道,话音里带着一种我们无法拒绝的诚恳。<br>“我们要商量一下。”波恩对罗伯特说了一声之后把我们拉到了一边。“伙伴们,我们已经到这里了,我们应该继续前进不是吗?好运会一直跟随着我们的。”波恩的双眼透露出他的自信和勇气,阿尔摇了摇头:“其实我们也没有选择,对吧,去尝试阻止他们,要么就坐在这里等到10月6号和世界一起毁灭。”波恩又转过头来看着我和吉尔,我们都向他点了点头。“那么就这么说定了。”我们回到沙发边,波恩对罗伯特说道:“我们决定去阻止那些家伙,我们什么时候能够出发?”“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们会同意的,我不会看错人。”罗伯特很高兴,“再过两三天我就会把交通工具准备好,我会和你们一起前往法国。至于索非亚小姐,您能暂时留在这里吗?我担心他们会对您下手,也许呆在我的家里会比较安全。”他转过头,对仍然坐在沙发上的索非亚说道。“好吧,虽然我仍然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但我相信你,罗伯特先生。”“那就这样吧,现在,各位勇敢的人们,我们还要做一些准备,因为接下来的旅程不会那么轻松。”而窗外,几朵乌云正缓缓地飘过。<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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