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达拉马第20章
第20章<br><br>瑞吉恩的手指深深地戳进达拉马的手臂里。达拉马从前臂到肩膀都感到疼痛。在扩散着的黑暗中,他只感到被紧握地方的阵痛,他没有不屑于去感受它。那时它是唯一的感觉。<br><br>一段时间后,他的听力恢复了。达拉马听见他肺里的空气被强行呼出的声音,突然传来一阵笑声,这时他知道他再不能吸进更多空气了。他走了一步,看看能不能呼吸。然后他头上飞来一道就像世界最北端的极光一样变换着色彩的光。那道光没有让他致盲。它像一个拳头重重地击中了他的胸膛,让他摇晃。达拉马被那力量击倒,喘着气单腿跪下。他感到手掌和膝盖下的石头坚硬而冰冷,他的肺里没有空气了。<br><br>生硬的笑声回响着,轰鸣着,喘息让空气又冲进他的肺里。<br><br>“起来,”一个声音说。“现在起来,小法师。”<br><br>达拉马心里充满寒冰和烈火一样的愤怒。他站着,呼吸,他能看见了。在他面前的是一面闪耀着红色、蓝色、绿色和黄色光芒的光墙,所有的颜色都在不停变幻着同其他颜色混杂在一起。光芒围成一个小房间,虹光堵住了三面,剩下的一面是一堵厚厚的石墙,上面的线条显示似乎有一扇门,但是看不出来如何开启。在房间里光墙那边,瑞吉恩站着四处看着。她看见了达拉马,脸白得像她染血的袍子以前那样,她朝他走了一步。<br><br>“别动!”达拉马大喊。“不要碰那光,瑞吉恩。”<br><br>她听见警告,站住了。<br><br>达拉马听见身后轻微的脚步声,然后是快速吸气的声音。他转身,手已经准备好施展法术。手势做到一半,他停下了。他面前站着一个矮人法师,穿着黑袍,胡须和头发都是红色的。在矮人中他算得上是英俊的:厚胸膛,宽肩膀,体格强壮,双眼有神。<br><br>“是你,”达拉马说,他不顾肺的疼痛保持声音沉稳。他只会让这个法师看到他的镇静和被尊敬的风度。<br><br>矮人低头表示承认。“就是我,索巴丁的特拉姆德,有时候被称为-”<br><br>“特拉姆德•黑暗后裔。是的,我听过。”<br><br>早晨的太阳穿过矮人身后的窗户照进来,把石地照成金色。达拉马想,这是个书房。波动的虹光那边书架排成三列,窗户旁放着似乎是用石板做成的结实座椅。那些椅子的尖角和硬面上都放着厚厚的垫子,旁边的桌子上放着几排蜡烛。这就是工作到深夜的人的书房。矮人左边有一张橡木桌,上面有几堆羊皮纸,一些黑色墨水瓶和新的笔。在这些东西中间乱七八糟地放着一些纸-某种计划,设计表和几束笔记。从他站的地方达拉马看不到那是什么样的计划。他只留下了某个要塞或是某种城堡的映象。<br><br>达拉马收回目光。“特拉姆德•黑暗后裔”,他说,“是的,我记得你。”<br><br>特拉姆德走出阳光,离开窗户。“我想你会的。”他眯着眼睛。“直到最近我才想起你。”<br><br>矮人对瑞吉恩做了个手势,就像主人要给客人展示什么有趣的东西。达拉马转身,他看见石墙上的刻痕变深了,就像它标记出某种通道-一个从石头里面开启的通道。瑞吉恩呆了,对着门几乎不能呼吸。<br><br>“这墙不错吧,你不这么认为吗?看看她身上闪耀的颜色。”<br><br>光芒就像水一样从她袍子和身体上流下。<br><br>“那光有些有趣的特性。”特拉姆德靠近闪亮的墙。瑞吉恩看见他了,她怒视着他,举起一只手。“噢,不,”他用虚情假意的声音说。“不,女孩,别想制造离开的路或者透过它施展魔法。你所做的只会退回自己,你发出的力量会弹回去。如果我是你的话我会站着不动。”<br><br>瑞吉恩不能确信,但她也不想试,于是她站着不动。<br><br>“这里,”特拉姆德转向达拉马,“有一些有趣的生物住在卡瑟山脉之下。有些人说那是消失的矮人种族。”他耸耸肩。“但那只是外面蠢人的想法。山丘矮人,高山矮人,溪谷矮人-我们知道彼此的一切,如果我们选择不聚集起来,那也不代表我们消失了。”<br><br>石门移动着,刮擦着地面。瑞吉恩退后,气喘吁吁地祈祷着,急促的脚步把她带到了光墙边。她的袖边碰到了光墙,被弹了回来。她颤抖着,不再移动,看着门打开。<br><br>特拉姆德再次开怀大笑。“如我所说,这里的山下面住着一些有趣的生物。那个门后并没有我的同类。让我们来看看那是什么吧?”<br><br>达拉马盯着矮人眯着的双眼。“你恐吓这个白袍法师想要得到什么?”<br><br>门又向内移动着。被困住的瑞吉恩变换着站立的姿势。她扭头看着达拉马,蓝宝石眼睛里满是恐惧。她在祈祷。索林那瑞保护我…<br><br>龙抓住她的时候神没有保护她。看起来他现在也不会。光墙抖动着,变化着,颜色在混合。地上的阳光移动了,照到了光墙边缘。虹光射到整个房间,把墙壁甚至是橡木桌都染上了色。<br><br>“啊,”特拉姆德边走向桌子边说。他翻动着那里的一些纸,把一张对着达拉马让他看清楚。“看,小法师。这难道不有趣吗?”<br><br>达拉马眯着眼睛警惕地站着。<br><br>“噢,靠近些。我不会伤害你的,精灵。来看吧,它值得你看看。”<br><br>达拉马好奇地靠近了,特拉姆德在桌上展开他的设计。他看见这张纸上有抄写员的记号,这表明它不是原件而只是一份复制品。图上画是一个有很多塔的要塞,所有角落、房间、武器库和会议厅都可以用来防御。达拉马想,奇怪的图,他往下翻着。大多数结构的示意图显示出要塞布置的环境-它在一个悬崖顶上,在一片森林里,守护着一个山口。它的比例很好。然而米黄色的纸上有一块空的区域,一片黑色。<br><br>那很有意思,但它不如纸右边的粗线条吸引人。它们是符文,达拉马很了解,这些符文很古老。他眯着眼睛靠近。那是矮人的符文,但并不是通常能见到的矮人工匠刻的那种。<br><br>“一份魔法手稿,”特拉姆德说。他一页一页翻着。“我听说你精通符文。它们告诉你什么?”<br><br>虹光抖动着。石头刮擦着石头。<br><br>“它们告诉我,”达拉马说,“你知道一种我不知道的符文。”<br><br>特拉姆德干笑着,生硬的声音就像在咳嗽。“它们有更多的含意。它们会建造出这种设计的要塞-不止一座。那些要塞,”他看着结构的轮廓说,“会是可以飞行的要塞。里面的军队无需防守。他们可以从这里进攻任何想进攻的地方。”<br><br>达拉马的胃里冒着一股恐惧的寒意。拉多娜说蓝龙女士会赢得下一次战争,她是对的。当她胜利的时候,所有缔结圣白石条约的种族和被强迫签名的龙军会归她统治。那里将不再会有光明。只有塔克西丝会被崇拜。她这个黑暗女王,万龙之母,最终会达成在长枪之战中的企图。她会是所有活着的人心里的黑暗女王,他们的灵魂被她吞噬,被她折磨,被她像守财奴收藏财宝一样储藏。<br><br>“你看见了,”光芒在矮人身上闪耀着。“你看见了事情能怎样,又会怎样。”他大笑着。“这是不可避免的。”<br><br>他抬起头,看进达拉马的眼里。那双眼睛如此清澈明亮,又带着狡猾,达拉马不得不提醒自己他毕竟不是看着矮人特拉姆德的眼睛。矮人真正的眼睛是不同的,他来是要杀掉矮人在别处腐烂着的身体。<br><br>“听着,”矮人的化身笑着说。“你可以加入我们,小法师。你可以把自己的命运同黑暗女王连在一起。现在站在力量一边吧,你会受到欢迎的。”<br><br>离开光明,步入黑暗。他毕生都在那么做。他离开西瓦那斯提徘徊在外面世界黑暗的废墟里。他曾坐在奈拉卡外面的小山上考虑过这个选择。<br><br>不,那时他就说了。不。但是,如果该来的会来,他避开自己已经拥抱的黑暗是否愚蠢呢?<br><br>达拉马不再看矮人和图画。瑞吉恩在她的光牢里站着看着他。他没有在任何选择中考虑她或是对自己说,不,我必须选择试着在交易中救她一命。他己经告诉自己在需要时他就会舍弃她。他考虑的不是瑞吉恩,而是他的任务。<br><br>你知道吗,拉多娜曾问他,失去平衡生命会怎样?<br><br>他知道,他曾生活的文明只允许一种崇拜,一种魔法,他受到了指责。他知道,作为一个暗精灵应该知道的,他想要的没有人会允许他拥有。但是,如果黑暗王权的胜利的确是不可避免的,难道他从胜利的一边投向将会成为奴仆的一边的行为不愚蠢吗?<br><br>“好好听着,暗精灵,”特拉姆德说,化身的语调变得柔和,就像两个理智的人在讨论事情。“加入我,我会向蓝龙女士本人推荐你。我会跟她说,‘我向您推荐一位新龙骑将,’你会统治任何你想要的王国。”<br><br>他突然回忆起他在黑暗房间里的白金镜子里看到的景象。人们向他鞠躬,他们叫他达拉马大人。人们害怕他,恭敬他,甚至是尊重他。就为这?就为特拉姆德现在提供的?他会走在一个害怕见到他的世界,接受少数人的欢呼,就像他确实是他自己的人民决不会允许他成为的领主?他会的,镜子这样预言,那一刻他的心渴望着同他的魔法力量相称的贵族身份和世俗权力。“达拉马大人”的名号在他灵魂深处回响着。<br><br>特拉姆德满足地轻轻叹了口气。“那么,你看见了我为你考虑的和塔克西丝本人考虑的。你会是一个大人物,一个一时兴起就会改变国家命运的人。帕拉丁和他所有微不足道的子民会跪在黑暗王权面前。没有什么能站在她面前,作为她的臣民,我们会进行克莱恩历史上从未有领主或是国王做到的统治。<br><br>“这都是你的,暗精灵,只要你能告诉我一件事:你的主人是谁?谁派你来杀我的?”<br><br>只要背叛任务,背叛他的誓言和荣誉。只要背叛魔法,当光明与黑暗,善良与邪恶,帕拉丁和塔克西丝之间的平衡被打破时魔法也会消亡。<br><br>“矮人,”达拉马说,“去舔你在圣克仙的女主人的脚吧。”<br><br>愤怒像风暴一样让特拉姆德脸色发黑。他只轻轻说了一个词,“进去。”<br><br>石头刮擦的声音更大更久了,达拉马从眼角看到墙里一只灰皮肤的手在门附近抓着。那是只大手,又宽又长,还有像爪子一样的指甲。空气中弥漫着很久没洗过的身体的恶臭。<br><br>“以所有善良众神之名,以您自己的名义,光明索林那瑞…”<br><br>瑞吉恩的祈祷声从她的监狱里传出来。她没有魔法,她没有武器,只有一把小匕首和她所信赖的祈祷。<br><br>“什么,”特拉姆德高昂着头,太阳照亮了他的红胡须,“那边白袍法师的祈祷能帮她什么?”<br><br>达拉马一言不发。门后的黑暗里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恶臭更浓了。达拉马知道那是腐肉或者是食尸鬼的臭味。瑞吉恩脸上汗水直流。她的祈祷声更大了,她紧紧抓住她的小匕首,指节上的肉都变白了。特拉姆德转过身去,似乎要发生的事跟他无关。他嘀咕着什么穿过房间,走到通走廊的门旁的小桌子边。空气中突然出现一个银酒壶和两个光亮的银酒杯。他往杯子里倒满红得发黑的酒。他拿起一个杯子呷了一小口,像是在品尝葡萄酒,然后他满意地将另一个杯子递给达拉马。<br><br>“谢谢,”达拉马对这个他不会接过任何礼物的主人说,“我不要。”<br><br>特拉姆德耸耸肩,喝了一大口。“你的朋友不会死,只要你告诉我。谁派你来杀我的?”<br><br>达拉马像石头一样静静站着,看着瑞吉恩祈祷。他不会为她恳求,也不会为她做交易。她自己选择到这里来。她是为了自己的雄心从法师塔跟着他的。她来了,她知道他只会考虑自己。<br><br>一个有着膜状的眼睛,灰鳞皮肤和犬牙的盲兽人从石门的黑暗里冲出,房间里充满狂野的吼叫声。像鬃毛一样的黑色脏头发从那个东西的背上垂下,它的手里握着一把阔斧,刃口在虹光里闪烁着。<br><br>“它是一个石盲蛮族,”特拉姆德说,“它很饿。它主要吃那些洞穴里的老鼠,如果可能的话它总是乐意吃点人。”<br><br>瑞吉恩往后退,撞上光墙跌倒了。她爬起来,手里还握着匕首。“以所有善良众神之名-”怪物挥舞着阔斧,她急忙倒下闪避,滚到一边。她不是个战士,但身手还算敏捷。<br><br>“告诉我,小法师,”特拉姆德说,他的声调没有刚才那么理智了,“我会把怪物弄走。”<br><br>达拉马再次转过脸去。“她是个白袍法师。你为什么认为我会关心她是否会成为怪物的食物?”<br><br>瑞吉恩用她的小匕首快速地猛刺怪物。兽人跳起来劈下斧头。瑞吉恩痛苦地大喊着,她的肩膀上鲜血直流。怪物怒吼着,那一击打得不实,没有重创这个女人的手臂。阔斧在空气中呼啸着,瑞吉恩躲到一边。钢铁打到石头上,迸出火花。瑞吉恩摇晃着退后再次碰上光墙,这次她利用反弹力躲过了另一次攻击。怪物吼叫着迅速转身,然后它被绊倒了,倒向光壁。它摇晃着被弹向前,斧头掉了下来。瑞吉恩冲向斧头,她肩膀上被蓝龙抓的伤口在流血。她抓住斧头,大幅挥舞着。她没有一点技巧,也不知道该如何战斗。但她知道她必须不让摇晃的怪物靠近,而最好的办法就是乱挥斧头。<br><br>达拉马没有移动,甚至没有发抖。他看着瑞吉恩。她的两眼发亮,像战士那样咧着嘴,她流着血一步一步向前,挥舞着斧头。怪物退却了,它被光墙的反弹打得眩晕,朝着光墙退后。达拉马听见特拉姆德严厉的声音,然后似乎是犹豫。<br><br>“杀死她!”矮人对怪物大喊,而它也只想这么做。“杀死法师!”<br><br>被激怒的怪物用爪子攻击瑞吉恩。斧头砍到了它的肘部,切断了它的右臂。黑得像沥青一样的血从伤口喷出,兽人尖叫着,它说的语言每个词都像是诅咒,怪物摇晃着后退。它又撞上了光墙,再一次被弹向前。瑞吉恩冲向前,她高举的斧头就像刽子手的大刀。她砍下,兽人死了,闪光的刃没入怪物的肩里。<br><br>瑞吉恩转过身,她的眼里闪耀着胜利-<br><br>-她和怪物的尸体消失了,包围着她的光墙也消失了。<br><br>*****<br><br>死去怪物的腐肉气味还留在空气中,特拉姆德点燃熏香棒发出的辛辣味没有盖住它。“现在”,特拉姆德挥着手驱散烟雾说。“你会告诉我我想知道的吗,达拉马•夜之子?谁派你来的?”<br><br>达拉马注意到他语气的改变,但他没有露出任何满意或是好奇的神色。矮人再一次给他酒。而他再一次拒绝了。“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的,特拉姆德,我也看不出来为什么那跟你所知道的有关系。”<br><br>“你看不出来?”特拉姆德看着房间四周。现在屋里唯一的光就是阳光了,正午的阳光很强烈,它还在增强着。“那跟你的朋友有关。你不怀疑吗?”<br><br>达拉马不怀疑。“你我之间的事看起来跟瑞吉恩很有关系。但是跟她相关的,正如你刚才看到的,对我来说可没什么。”<br><br>一小股海风穿过窗户,带来海鸥的尖叫声。达拉马觉得自己听见了海,但在这么高的地方那只是他的想象而已。他想知道瑞吉恩在哪里,但是他没有说出来,他不怀疑特拉姆德可能看出他的想法。他把那想法藏在一堆情感的深处。<br><br>“啊,”特拉姆德叹着气。他紧闭着嘴,失望地摇着头。“那么就如你所愿吧。我只能做这么多了。”他举起手做了个近于疲劳的手势。但不是真的疲劳,因为他的眼里闪着冷冷的杀意和高兴。<br><br>达拉马转过身,胃在收紧。他身后的角落里黑暗在聚集,阴影在它所憎恶的阳光下合在一起,在地上伸展成一个高大的人形。灰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光-那不是灯光,只不过是不黑的地方。那黑暗里飘出一股寒意,寒冷的触手要找到温暖并干掉它。<br><br>达拉马快速地做着魔法手势,他用卡冈那斯提精灵语歌唱着对那聚集的阴影施展魔法。<br><br>“注意,”他唱着,“聆听并留意!在我的话里,找到我的需要。倾听,留意并倾听!我的歌命令你,不要靠近!”<br><br>黑暗颤抖着,但并不是在魔法影响下颤抖,它只是在冷笑。<br><br>“我倾听,”阴影嘶嘶响着,声音就像风吹过结冰的树叶,“我没有留意。我倾听,但不关心你的需要!”<br><br>它靠近了,寒冷是它的先锋。一片黑暗碰到了达拉马,他感到虚弱,膝盖松软。他战栗着再次举起手,唱出另一个法术,一个让生物睡眠的法术。但是阴影不睡觉,它们只是躲起来,无效的魔法穿了过去,这片阴影大笑着。<br><br>近了,近了,黑暗靠近了,现在达拉马觉得自己的肌肉在变成脂肪。没有用!他摇晃着,在心里搜索他的法术目录,在这片阴影吞噬他的生命之前搜索着他知道的任何能用的法术。但是他的心智就像麻木的双手,就像太寒冷太虚弱而不能捡起和使用任何东西的手指。他的颂歌就像胡话一样,声音里没有任何词句。阴影带着它的冬之手靠近了。<br><br>特拉姆德大笑着。矮人在某个安全的地方叫着,“你做了个可怜的选择,小法师!我会高兴地看着你死于你的选择。”<br><br>那讥笑没有刺痛他。大量噪音涌进达拉马不断轰鸣的耳朵里,他的力量被吸出了身体。一个法术,一个法术…赶走黑暗-<br><br>“施拉克!”他大喊着,然后倒下咳嗽着,虚弱得就像一个肺里充满液体的发烧病人。他摇晃着退后,颤抖的小光球就是他的魔法所能制造的。他在摇晃,阴影也在摇晃,但它没摇晃多久。光颤抖着,他的魔法啸叫着,阴影冲了过来。<br><br>达拉马被绊倒了,他单膝着地,滚到一边躲开前进的黑暗。魔法!它在他身体里面哪里?他深入自己,进入灵魂,他赶走恐惧和消耗他力量的虚弱。光,他的灵魂说,光和火和-<br><br>阴影张开又宽又长的手臂来抓他。力量和生命流出达拉马,它们就是他的血液。阴影吞食了他的力量,向前冲来抓得更紧了。达拉马聚集起他慢慢消失的力量和含混的意志。他在心里想着他需要的东西,火、光和一件武器。他在特拉姆德的笑声中摇晃着站起来,右手里出现了一支火焰矛。他没有魔法和心力来保护自己了。<br><br>阴影到了。达拉马的肉变黑,从骨头上剥离下来。有人尖叫着-啊,神啊!-那是他,他痛苦的声音和特拉姆德的笑声交织在一起,变成一只可怕的颂歌。达拉马愤怒地嚎叫着,愤怒驱散了痛苦,他盯着阴影的眼睛,挥动手臂投出火焰矛。这时他看见了刚才没发现的事。他认识那个阴影,那个靠近的东西。在那双苍白的眼睛里他看见了意识、智慧、灵魂和急切的恳求。他看见了蓝宝石的闪光!瑞吉恩!他意识到这是幻象,太迟了,那一刻他已经投出了长矛。<br><br>阴影尖叫着,特拉姆德的幻象消失了。瑞吉恩被火焰矛击中倒下,她的袍子,她的肉都在燃烧。达拉马冲上前用他那只好的手扑灭火焰。瑞吉恩眼睛睁得大大的,痛苦地窒息着,她试着说什么话,说什么警告。其实她不需要说,因为达拉马感到了身后的危险,他两肩之间的皮肤痒痒地蠕动着。<br><br>愤怒的达拉马转身,虚弱地蹒跚着。特拉姆德后退寻找武器。达拉马冷笑着看着他,因为这告诉了他想知道的事-特拉姆德费了太多力支持光牢、召唤兽人和制造这个罩着瑞吉恩的幻象。傻子才会认为他什么也干不了了,但是聪明人知道他不能随心所欲了。<br><br>“矮人,”达拉马用刺耳的声音说,他的手颤抖着,爆发出最后的力量,拿起最后的武器。“你从试炼后就一直垂死。现在是结束的时候了。”<br><br>汗水在特拉姆德的脸上闪着光,流进他的红胡须里。他又退了一步。达拉马听见身后的呻吟,瑞吉恩的呼吸听起来就像死前的呼噜声夹杂着呜咽声。达拉马满腔怒火,他在愤怒中找到了他没想过要寻找的力量。他举起烧焦的手,肉从耀眼的白骨上脱落,他的血液、细细的血管和肌肉也在闪光。他感到疼痛,他拥抱痛楚,把它变成力量。他移动着手指,骨头在从窗户照进的日光里闪耀着。他用魔法和自己的意志制造了一只闪电矛,杀死龙的那种矛。<br><br>特拉姆德害怕地睁大双眼,他挖掘着自己的魔法力量,发现它已经不够用了。光亮在他面前闪烁着,似乎他在试着制造一个魔法盾。光芒暗了下来,黑暗自己也破裂了。他再一次尝试,达拉马让他试,就像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特拉姆德面前破裂的黑暗变化着,移动着,魔法还在努力。他又害怕又愤怒,看起来像疯了一样。<br><br>达拉马笑着扔出电矛。它在空气里嘶嘶响着,特拉姆德面前的黑暗终于合在一起,变成某种像黑曜石一样黑,像钢铁一样坚固的东西。闪电击中了,爆炸成一堆让人眩目的光芒。<br><br>空气里充满了刺激气味。达拉马吸满气,手里充满力量和魔法。他投掷的不再是闪电,而是制造闪电的能量球。他一个接一个地扔出那闪亮的武器。特拉姆德的魔法颤抖着。在他的盾牌崩溃的时候矮人扭动着。达拉马扔出三个能量球,就在那一刻,特拉姆德举起手施展了最后一个法术。<br><br>什么都没发生,然后达拉马扔出去的能量转了回来,能量波就像海浪一样冲他而来。海浪是白色的,而它却是红色,它在空气中呼啸着涌来,势不可挡。<br><br>对痛苦和恐惧麻木了的达拉马静静站着,他想,我就要死了。<br><br>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让他摔了个跟头。他撞上了石头,然后是什么柔软的东西。瑞吉恩!他翻滚着,拖着瑞吉恩爬到一边,直到撞上一堵石墙。浪从他身边过去,撕下他胸前燃烧着的皮肤。<br><br>矮人满头大汗,面色阴沉,他举起一只手,那只手颤抖着,没有魔法可用了,但是那只手里握着一把匕首。它带着对鲜血的饥渴猛扑过来,刀刃闪耀着阳光。<br><br>瑞吉恩咳嗽着站起来,她的动作缓慢而无力,但很及时。闪亮的匕首就像银色拖影,像她那位神的银手一样划过空气,刺入斯克西海的瑞吉恩胸部。达拉马伸出手握住矮人法师的手腕。他折断了骨头,化身尖叫着。匕首从他手中落下,达拉马抓起它。他快速上前,左手笨拙地抓着匕首。然后他向上刺去,一次致命的打击。鲜血从化身的心脏涌出,流过达拉马的手到瑞吉恩的破袍子上。<br><br>“去!”她低声说,她的蓝眼睛开始变暗,脸在穿过窗户的阳光下变得惨白。她垂死着说,“找到那个法师-”<br><br><br>*****<br><br>达拉马在长长的走廊里快跑着,直到他找到他寻找的东西,那扇被守护的门和门外的一群矮人战士。那里有四个人,但他没有在意。他像一阵风暴一样冲了过去。他把他们的武器变成了熔渣,一瞬间就杀掉了一个。两个人冲向他,他把他们变成了灰,似乎他们活生生的肉和骨头跟特拉姆德•黑暗后裔制造化身的粘土没什么分别。第四个人没有留下。他逃跑了,但他只跑到楼梯就跟他的同伴一样被杀死了。<br><br>仆人们大声呼喊着,但这层一个都没有。达拉马听见了他们,男人和女人,他们用不同的语言呼喊着。有些是人类,其他的是矮人,甚至还有一两个是精灵。仆人和奴隶,夜之要塞的工人都是特拉姆德的战俘。<br><br>门应该没锁;他的直觉知道这一点。什么样的病人会那么做?什么样的如此无助之人会禁止给他喂食、更衣和洗澡的仆人进入?没有。<br><br>达拉马打开门,进入一个挂着绸缎,有着丝绸窗帘的卧室。四周放的是在战争中四处得来的战利品-从诺德马北堡得来的银合叶柜子,从帕兰萨斯富人家里得来的挂毯。他从札卡偷来了银雕像和金盘子,从科恩的科伦弄来了油画,从泰尔加堡得到了盾牌和长枪,斧头和长剑。他似乎并不在意次序。偷来的宝藏满地乱放着,就像是在一个博物馆的大储藏室里。<br><br>特拉姆德看不到他拥有的任何一件宝物。他躺在丝绸床上,没有视力,毁坏的身体在发臭,四肢被包在粗肉里。他的头反复摆动着。早上有时候仆人必须点燃熏香,洒些油让空气香一些。现在香烧完了,油的气味不能盖过卧室里这位法师的恶臭,他在试炼中的遭遇真惨。从海上吹来的微风也只能搅动臭气。<br><br>“我看见你了,特拉姆德,”达拉马说,他站得很近,没有介意那恶臭。“我看见你了。”<br><br>矮人的头左右摆着,一个盲人试着找到说话人站的地方。他的身体颤抖着,但那只是他的病导致的,并不是他自己想抖。他张开结痂的嘴唇,一股口水流下他稀疏的胡须。他呻吟着,听起来像是要说什么。也许不是。他用法术使用化身的身体,但是他也能控制自己的力量。<br><br>达拉马四处望着,从墙上拿下一件武器,一把有着锋利刀刃的斧头。他走到床边,影子照在矮人身上。<br><br>“你感到我在旁边吗,矮人?”<br><br>床上的法师呻吟着。丝绸被子沙沙响着。他干不了更多的事了。<br><br>“现在我认为你看不见我是个羞耻。我想在我杀死你的时候你不能看着我的眼睛真是遗憾。”<br><br>外面的走廊里声音聚集着。仆人来了,还有战士,但没有人敢越过门槛。门的合叶轻轻响着。有人慢慢地把门关上了。他并不爱这个要塞的主人。没人会干扰这里。没有人敢挑战来杀死他们主人的法师。<br><br>风呼啸着吹过窗台。下面的海冲向岸,然后又流走了。一条龙的尸体肚皮朝天,在某处漂着。海鸥会来吃掉那具尸体,海洋迟早会软化那宝剑都不能伤害的鳞片。然后海鸥和鱼会拨开胃部的鳞片,从骨头上剔下肉来。<br><br>“我会告诉你,”达拉马对床上垂死的人说,“你如此热切想知道的。我是来杀你的,特拉姆德,这是我的私人愿望。你在西瓦那斯提的战斗中杀死了很多好人。”<br><br>他停下来看着矮人呻吟,看着被他的话影响流血的开裂嘴唇。达拉马站在那里,听见了森林在燃烧。他听见了荒野跑者在叫喊。他听见了一只龙在垂死,以及一个牧师最后的祈祷,他全心信奉着自己不知道或是关心的众神。达拉马把斧头在手间换来换去,阳光在斧头磨过的刃上移动着,投下阴影。<br><br>“我是以大法师塔的拉多娜之名来的。我是以那些尊敬崇高艺术,三位魔法之子的礼物的人之名来的。我以自己的名义来到这里,特拉姆德•石击,把你从黑暗王权的仆人队列中清除掉。那里会有光明,”他说,“那里也会有黑暗。”<br><br>他高举起斧头,越过他的头。<br><br>矮人听见他举起斧头,听见空气吹过斧刃的啸声。他呻吟着找到一个词。“不要,”他哭诉着,“不要。”<br><br>“要,”达拉马非常温和地说。“要。”<br><br>他让斧头劈下,一个行刑者,一个刽子手来为过去和刚才的死者复仇了。<br><br>“要,”他对死人说。“那里会平衡。”<br><br>达拉马放回斧头,血还在流着。他把尸体滚到地上,从床上拿起一条被子。他用丝绸包起头颅,尸体的眼睛仍然睁着,嘴也张着。<br><br>“大人,”一个人类女人向他鞠躬说。“您有什么吩咐?”<br><br>他看着她,她在他的凝视下畏缩了。“离开,”他说,他不关心她是否明白这是要让他一个人静一会儿还是让她离开要塞永远不再回来。仆人们和战士们选择了他们多年来想做的事。他们逃跑了。<br><br>达拉马没有看他们。他们奔跑的脚步对他来说没有意义。他带上包在染血丝绸里的特拉姆德•黑暗后裔的头颅,回到留下瑞吉恩的那个房间。她躺在地上,死了,她的蓝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唇微微分开。他在她旁边跪下来,拂开她脸上的黑发,合上她的眼睛。他在那里呆了一会儿,听着人们逃离城堡。然后他抱起她,带上矮人法师死亡的证据,说出一个魔法咒语。<br><br>地板消失了。墙壁消失了。达拉马•夜之子在传送魔法中大喊着,这次他没有施展魔法,而是在诅咒着。<br><br>外面的海洋上,在远处伊斯塔血海的边上,水手们朝向北方和东方。卡瑟的世界之顶山脉燃起了大火。火焰烧到了最高的山顶,然后还在向上升着。海上浑浊的烟雾把白天变成了黄昏。<br> 译名表:<br><br>grimlock 石盲蛮族,种族名<br>North Keep 北堡,地名<br>Zhakar 札卡,地名<br>Kern 科恩,地名<br>Kernen 科伦,地名<br>Thelgaard Keep 泰尔加堡,地名<br>Worldscap Mountains 世界之顶山脉,地名 疑难杂句:<br><br>原文:In one swift motion, he lunged to his feet, knife grasped awkwardly in his left hand<br>译文:他快速上前,左手笨拙地抓着匕首<br><br>看来是歪打正着了<br><br>有些地方可能翻得不太贴近原意,大家请跟贴指出来吧,谢谢了! <!--QuoteBegin-mati_matty+2005-02-07,23:06 PM--></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mati_matty @ 2005-02-07,23:06 P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疑难杂句:<br><br>原文:In one swift motion, he lunged to his feet, knife grasped awkwardly in his left hand<br>译文:他快速上前,左手笨拙地抓着匕首<br>说明:这个lunged什么意思?查到的意思全是跟肺有关... <!--emo&:ph34r:--><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ph34r.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ph34r.gif' /><!--endemo--> <br><br>有些地方可能翻得不太贴近原意,大家请跟贴指出来吧,谢谢了! <!--QuoteEnd-->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原型lunge, "突进, 跃进"的意思~<br><br>快完了~好亚~ \^^/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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