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武者(页 1) - 文学评论区 - 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奇幻文学,翻译,原创,龙与地下城,冰与火之歌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4 13:43

黑暗中的武者

删掉了很多不必要的枝节，还有将近两万字可以完成了。 —————————————————————————— 黑暗中的武者 引　子 　　他们究竟是什么样的生物？ 　　最为睿智的吸血鬼柯路利雅•卡法莱恩没有找到答案。再去探讨永生不死赋予生命什么意义，是一件极为无聊的工作。正如大脑下达指令，骨骼带动肌肉，命令就会到达神经末梢一样。黑暗族群有任何种族所没有的信仰自由，却只依靠反射神经来生存。寻找一个血源，猎食，等待和寻找下一个血源的循环过程，确立了生物链。 　　夜魅的君王也常常想要说服自己，认为繁衍这个种族是一件有价值的事。它即使无法使灾难减少，至少也不会令它增多。 　　有时候，有些事，并不能以同一种道德准则去衡量，任何既定程序中永远潜藏着异变的秩序。 　　在太阳升起来之前有一瞬间是最黑暗最深邃的时刻。 　　这一刻，他们在这里，活着、存在着，或者说，曾经存在过。 　　珊卓拉想过要将这些事情记录下来，她突然发现所有那一切起始于一个暗精灵。在历史的浪潮中，他所杀死的那些的尊贵人物，他所参与的种种权谋政变，令他本人的足迹在羊皮卷书中得以留存。 　　人们常有误解，认为暗精灵的国度位于地下很深处，事实上并不是。亚精灵们的“黑色天国”是白妖精们“棕旅森林”的地下翻版。他们在一次神圣战争后将黑龙的巢穴据为己有，改造成为壮丽的宫殿与城池。将四通八达的地下森林割据为大小不等的领土，建立起攻守同盟的至尊王权。而由天赋能力的差异性，在这个体系中分化出不同的等级。短短几百年就衍生出独特的文明体系。 　　赐予暗精灵这一切的，是一个女巫。她在“大裂隙”的边缘用树枝一点，水从岩层中冒了出来，汇成壮丽的地下河流。黑精灵们拜倒在她脚边，向其承诺，所有掠夺来的战利品但凡女巫所要的，一定双手奉出。暗精灵也许只有这么一个同盟者，这也可能是西风大陆上最为强大的同盟者，令所有其他种族都心存畏惧。 一 　　狄尤卡在经过地表之旅后回到了地下。 　　这里，没有人会置疑他的身份。卫兵们必恭必敬的为精灵队长让路。台阶尽头，那幢宝蓝色建筑物中居住着女王赛刃以及她的家族。她是个新贵，在上一任领主被暗杀后才爬上现在的位置。 　　狄尤卡泰然自若的打量着这个闪烁着鬼火的殿堂。他很满意的看到曲线向上延伸到天庭，而天花板上古老壁画已在他离开时得到了修缮。原先的魔像移到外门，这一切都使得正殿在七面硕大镜子的映照下更显宽阔。 　　狄尤卡厘清了一下纷乱的思绪。因为粗鲁的言辞很可能招来不必要的麻烦。然而，在走廊转角处，他险些撞到了正在观看墙壁并几乎陷入出神状态的人。 　　“午安，法师先生。”精灵队长点了点头“但愿你不要就这么站着睡着了。” 　　暗精法师安莱克山德先是茫然，之后才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你回来了。” 　　“很好，失陪。”狄尤卡不假思索的快步朝前走去。 　　“女王陛下不在前厅。你走错门了，尊敬的队长先生。” 　　狄尤卡停下脚步“不用你告诉我自己家里的路应该怎么走。” 　　安莱克山德耸了耸肩，这同他极匹配“陛下还没起床，简单的说就是某个男性爬上了她的床，因此她今天不见任何人。” 　　狄尤卡安静的听完，接着一拳砸在了身边的石柱上“夏亚奎因，这个混蛋！” 　　安莱克山德摊了摊手，那意思就是说：是你说的那个混蛋没有错。 　　“他的速度可真够快的，从搞上领主的堂姐妹到爬上女王的床，前后只用了三个月。你怎么不阻止他？你在城里是干什么吃的？” 　　“慎言，狄尤卡，慎言！你无权过问她在床上接待谁。” 　　法师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先回去吧，你今天见不到她的，你看起来就像个吃醋的丈夫。回去等着陛下召见，明天正午之前，她会认真听一听你从地表带回来的消息。” 　　“陛下她究竟知不知道，在她跟她的使女替她拉皮条来的男宠鬼混时，白妖精把我们驻守点向内赶了三百寻！我不想看到某个用下半身工作的暗精灵，站在寝宫里破口骂我失职。” 　　“有的是机会我的朋友，一把匕首就能了结。你该回去睡一觉，等时候到了我自然会通知你。” 　　精灵队长走出去之前踢翻了拦在他脚边的石头雕像。 　　暗精灵夏亚奎因正躺在赛刃女王床上审视自己的指甲。 　　他的指甲很好看，也剪得很短。但没有短到藏不下执行任务需要携带的毒药。暗精灵的手，手指，手臂都呈现出猎豹般的流线型，光洁的胸膛裸露出来。即使是经过锻炼，他们的身体仍然凸现出纤瘦和敏感。但在那些表象之下所包藏的，是惊人的反射神经。这令他不仅能在战斗中获得优势，也同样使他在床上更好的提供服务。 　　女王陛下终于离开了床。在过去五十多年时间里，夏亚奎因在多个贵族的领土上潜行，将既定目标除去，从未失手，也从未败露过一次。他永远比他的女王预期中做得好。 　　赛刃梳理着自己浓密的长发“我们的突击队长已经回来了。” 　　“是。”夏亚奎因点了点头，谦恭的回答。 　　“他带回来的未必是什么好消息。” 　　暗精灵刺客想了想，赛刃通常不会无原由的接见他。除非她认为某个领主，或是某个棕旅森林的部落触犯到家族利益，他才会被从名单中提出来。 　　“安莱克山德从水晶球看到了那场战斗，那种情景不应该再发生了。” 　　赛刃走到床边，以居高临下的方式盯着床上的暗精灵，仿佛要用读心术读他的心。不过她没有，她并不想引起夏亚奎因对于执行任务的反感，尤其是这一个。 　　“狄尤卡知道他的位置，你也知道你的。” 　　“我应该带上一队人，还是独自一人前往？” 　　“不，不是这样，不像这样。”赛刃摆着手，有些浮躁的走来走去。 　　这反应激起了刺客的好奇心。‘ 　　“我们应该要把眼光放远些，那些活该被诅咒的地表妖精已经统合起来了，他们不会因为一两次的偷袭就轻易放弃，你会去杀白妖精王么？” 　　这令夏亚奎因大为震惊“不可能，至少在这种情况下不可能。” 　　女王考虑着这个渐渐成型想法的可行性“吸血鬼是不错的争取对象，我曾尝试过与卡法莱恩王①谈判。三次，三次都拒绝了。也许我们应该换种方式。” 　　“或者换个对象。”夏亚奎因冷静的回答。 　　吸血鬼之王曾与人类结盟，既无法给他们带来利益，也很难对他们造成伤害。 　　“僵尸坟场——僵尸坟场是从七日帝国中分化出来的。三个工会在大海峡附近活动。其中，‘塞厄斯汀公墓’的主事人法莱在一次战斗后一蹶不振。他可能会将工会移交到养子吉布提手上。” 　　“我不了解他。” 　　“老吸血鬼法莱已经失势了。即使没有，要策动住在沼泽中的丧尸，也比争取国王的信任更简单。” 　　赛刃从夏亚奎因的话语中捕捉到某些意图，他的积极态度再度让她感到满意。 　　“你对于自己的才能似乎变得越来越有自信了。”女王抚摸着刺客的脸颊，最后粗暴的揪住一绺头发，强迫他注视着自己。 　　“但别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期望得到你想都不该想的地位。”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想都不该想的问题，而是想都不能想的问题。假如不是他的技能以及他俯首听命的姿态，城市中任何精灵都可以从杀死他的行为中获利。夏亚奎因就像猎犬一样，在累积起来的，越来越多越来越黑暗的秘密之间穿行。 　　“我一向不缺自知之明。” 　　赛刃露出看到狗在舔自己伤口时，得意又怜惜的神情。 　　“啊——”她抿了抿丰满的双唇“学得可真快，你从来没让我失望过。” 　　“这次也一样。” 　　她在这一片十分熟悉的沼泽边缘游走，速度快得惊人。 　　每当接近到洞穴，就能听到红眼蝙蝠凄厉的叫声。她的脚步走在泥泞的荒地，上几乎寂静无声。女人避开了矮灌木林，她知道那丛翠绿中间荆棘环绕，每个试图穿越它们的人都会被难堪的挂在那里，等着叫藤刺扎得满身是血。 女人要找的不是这些，她很清楚她的猎物在哪里。想要绕过大沼泽就只有这一条路。它太偏僻了，所以落单的可怜人会在戍日失去踪影。他们通常会发现被挂在某棵树上，口袋里一文不名。不然，就是被夜里游荡的僵尸拖回去果腹。她要跟踪他们的足迹，仿佛是在白纸上寻找一道拙劣的墨渍般轻松。 　　两个喝得半醉的盗贼正倚着一棵涂了白垩粉的树，商量要不要生一堆火来取暖。他们没有留意到危险迫近。 　　她站在树杈上，俯身看视脚下的人。未免同情他们选择了一份没有前途的职业。 　　“这该死的天气……”其中一个用巴掌不停挥赶苍蝇“我们现在应该呆在镇上喝一杯，这种时候还跑出来真是蠢透了……” 　　默不作声的强盗想点头，却因为要同呕吐的感觉据力抗争而放弃。 　　“你说是不是？……是不是啊，老兄……你别像鸵鸟似的垂头丧气的……真……”他用手抹掉了嘴边的吐沫。当他好不容易调整好视线，恐慌使他瞳孔收缩。 　　一只女人惨白的足踝勾在醉鬼脖子上，后脑便砰的撞向树干。强盗完全没看清对手的模样，手中的剑已经下意识出了鞘。 　　她在矮个子肩膀上一借力，另一只脚正中强盗胸口给踢飞出去。女人轻松的落地，右手扣住醉鬼的咽喉。 　　她虎口收紧。猎物的脖子上的血管因挤压暴露无虞。女人再也不想压抑那股渴望，将嘴唇凑了上去开始吸第一口血。 　　“白日吸血鬼！”吓得魂飞魄散的盗贼拔腿就跑。 　　她很快就停了下来，知道这个男人活不了，脸孔已经出现了尸白，颤抖也很快会消失。部分理智告诉她不能留个活口回去，否则麻烦就大了。 　　她迎风而上，绕过灌木。没追赶多久，就看到强盗下半身失陷在泥泞里，挥舞着双手大喊救命。他一定是慌不择路掉入了泥潭。 　　“救命！”男人哀求般的望着这个阴魂不散的幽灵。 　　她四下里张望，发现有几株藤蔓可以充当救援的绳索，然而男人又开始不谨慎的挣扎，泥瞬间就没到了下巴。 　　“呆那儿别动！把你的剑递给我。” 　　“不行——”男人紧抓着对他而言毫无用处的武器。 　　“那你就一个人待着吧。”说完她转身就走。 　　“别……别走！看在随便哪个神的份上，拉我出去！” 　　吸血鬼接过递过来的剑，斩断一根树藤在尾端打上活结“你要是够聪明就一动也别动。” 　　她将绳索抛出去，圈住他的手，然后将这个满身泥水的人拖出来。 　　盗贼浑身上下湿透了，不停发抖“别杀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 　 　　“这我做不到，”她不留余地的回答“抱歉，我不能冒这种险。” 　　从柏昂沿“虹河”而下的商队在入秋之后就不那么频繁。贩售者们会载着布帛、棉花、麦酒、丝织品，进贡的女人或者奴隶。现下大多则是为了归乡想赶末班船的人，花钱雇人保护商队。如果可能的话没人愿意穿越聚集死灵的沼泽地。但另择别路要多花上一个月的时间，那时候，海盗与水妖已经开始肆虐横行。 　　这一次，商人们聘了个流浪精灵。精灵没有索取报酬，只是在商团途径森林时请求捎他到“新月镇”，条件是为他们在大沼泽中指路。 　　离城镇还有大半天的路程，领队萨姆决定稍事休息再上路。精灵原本不赞同在半路停留，但考虑到孩子们，他没有反对到底。数十位随行的雇佣兵在外围警戒，低等丧尸白天也同样可以到处活动。黄金精灵最忧心的就是这个。 　　黄金精灵塔兰澈一路上都表现出他的族人们很少有的亲和力。不论是为大家提供建议时，还是坐到桌边与其他人喝酒唱歌时。一次与老友麦西纳打赌输掉了头发后，他一言不发。直到第二天人们惊讶的发现，长发剪短到了耳根处。这让精灵言出必行的好声誉到达了顶峰。此刻，他双手交握指骨则顶着下颔，沉默不语，显得心事重重。 　　精灵突然觉得头上多了样东西，摘下来才发现那是小巧的花环。站在身后的小女孩洁丝蒂正在局促的用手指绞她满头的红发。 　　精灵看了看坐在另一辆车里女孩的母亲。她正用宠溺的笑容看向他，做出个让他收下的手势。 　　他微微点头表示感谢“那么，是什么理由让我能有幸收到礼物呢，洁丝蒂小姐？” 洁丝蒂小姐的脸红得更厉害了。 　　“你有话要说？” 　　洁丝蒂勾着手指头示意精灵把脸凑过来，然后在精灵面颊上印下一记纯洁的吻。末了还不忘结结巴巴说了一句我爱你。所有人轰一下笑炸了锅，男孩们开始起哄，有两个佣兵还冲着精灵吹起了口哨。 　　塔兰澈摆了摆手叫他们别再给女孩难堪了，结果适得其反。可怜的女孩，哭也不好，跑也不好，红着脸站在那里。 　　精灵将装满了爱心的花环重又带回头上“你们应该礼貌的对待这位淑女。” 　　麦西纳喊道“怎么样啊，那可是纯洁少女的初吻——” 　　黄金精灵耸了耸肩，跪下来握住洁丝蒂的小手吻了一下“其实我也爱你，亲爱的。” 　　所有人都因完美的表演而哈哈大笑。害羞的洁丝蒂就像只受惊的雀鸟般远远跑开了。 　　麦西纳鼓着掌走了过来“你只受小孩子欢迎？” 　　佣兵点了烟草开始吞云吐雾，塔兰澈挨着他坐了下来“说真的，你看起来满腹心事，湿地和沼泽让你觉得紧张？” 　　“僵尸和吸血鬼让我觉得紧张。” 　　“没那么简单”他压低了声音说“我不操心这个。白妖精王所担心的是血族，尤其是现在。” 　　黄金精灵顿了顿“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麦西纳拾起一块石头放在脚边“这是一个微妙的三角关系，控制着沼地平原的是僵尸坟场，而控制着沼泽坟场的是强大的‘赛厄斯汀公墓’，”他将另外两块石子摆成等边三角“‘正南方’，以及‘沼地围墙’。” 　　“你能给我什么建议？” 　　“在新月镇的大街小巷中，在夜晚看不见光亮的死角里，我的朋友，双眼看向前方但要小心背后的匕首。” 　　沼泽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接着是蕾雅夫人焦急的大喊“洁丝蒂她不见了！” 　　“叫他们呆在原地不要动，我马上就回来。” 　　黄金精灵一纵身跃上树梢，瞬间便爬到高处。他摘下背后的弓，接连两箭，撂倒了两具僵尸。 　　塔兰澈在树与树之间快速奔跑，步伐迅速跟近，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精灵悄无声息拔出腰际的刀。将一只从左侧扑过来的丧尸砍成两半。 　 　　他跳到另一棵树上，跟在身后的怪物发出低吼。塔兰澈没空管它，将全身的重量都灌注在双脚上。柔韧的树枝因这重量而弯曲到地面，精灵的脚趾一接触到泥土便松开。追逐者被弹飞出去，远远落在泥潭中。 　　他再度张弓，瞄准了正抓住洁丝蒂的家伙。那东西之前曾有过人类的脸孔，已经腐烂了。墨绿色的黏液滴在女孩脸蛋上。洁丝蒂的眼泪在不听话的打转。 　　“好女孩，不要哭。”与其说是安慰，塔兰澈更像是在命令她冷静。 　　“放开她，我不杀你。” 　　怪物确实感到畏缩，但也仅仅只有几秒钟。它将女孩举到面前，盯着精灵要命的弓箭，发出连串模糊不清的字节。 　　“我想你没机会了。”他侧过头。 　　在松手放箭的前一刻，一个声音在林中响起。 　　“离开这里，没头脑的垃圾！”（吸血鬼的语言）。黄金精灵察觉到头顶的树梢有动静。 　　“你已经越过边界了。滚回去！”陌生人说道。 　　随着短短几秒钟的低声吟唱，降落在地的是一个黑结界。 　　他立刻蹲了下来，紧接着听到一段急促而尖锐的呼叫。事情的演变急转直下，精灵用最轻柔的方式拔出武器随时准备应付攻击。 　　“照看她。”黑暗中有人扔了样东西，落在精灵怀里。他意识到是吓的瑟瑟发抖的洁丝蒂。 　　“你是谁？”他问道。很久也没有回应，陌生人早就离开了树丛。 　　精灵这才站起身，将刀收回鞘里，周围的结界开始消散。 　　他让抽泣的女孩靠在肩膀上，小心避开身首异处的尸骸。精灵觉得困惑，那个人显然是多天赋型的智性吸血鬼。他宁愿把这看作是为了确立领土引起的争执。可是她没有放走洁丝蒂的必要。精灵摇着头，也许只是为了避开非必要的争斗而已。但即使是他，也对这个牵强的理由满腹狐疑。 　　塔兰澈在潮湿的地面上发现一行足迹延伸向泥塘边缘。足印再一次证实了他的判断，的确是个瘦削的女人，身形高挑。当他走到路的尽头时，洁丝蒂发出一声惊呼，塔兰澈用手挡住了她的视线。 　　一个高大壮硕的男人浸在泥水里已经断了气，咽喉上有两行发青的齿痕。 　　麦西纳每一次经过“僵尸坟场”和“新月镇”时都选择“ancient moon”，它是唯一一个接待外来人的旅馆。塔兰澈一直在帮着领队萨姆照看牲口，精灵让它们在马厩里找到适合自己呆的地方。 　　麦西纳在打手，半身人，和赌徒中间找了张桌子坐下。替自己和精灵要了酒。塔兰澈再度坐下来的时候，连饥饿的力气都消失了。 　　精灵指了指啤酒“我不酗酒。” 　　“但是那对你们是有好处的。”佣兵的表情似乎有点幸灾乐祸。 　　“我不想因为喝多了而输掉我剩下的一半头发。” 　　“拒绝享受——可太不明智了。在长途跋涉之后，在这样的夜晚，在一群男人中间，我们不应该面对着面板起脸谈论坟墓和死人，我们应该想一想能让人兴奋的东西。” 　　“比如女人。”精灵点头，表示他早知道会引出什么结论了。 　　“那边穿蓝衣服的如何？” 　　“我不认为你和那样的合得来。” 　　“你后面那个穿黑衣服的呢？” 　　塔兰澈转过头看到一个斜靠在柜台上的女人。以他的标准来看女性不需要那么丰满的胸部，大腿也以纤长匀称为宜，黑色的头发和瞳孔对精灵而言是最不具吸引力的。但是若以人类的眼光来看，情况或许会有所不同。 　　“你怎么知道她是妓女？” 　　“她喷廉价香水，并且在脚趾上涂红色指甲油。”麦西纳耸了耸肩打起响指，女人听到了，朝他们走过来。 　　她一手支桌子一手叉腰“酒的价格写在牌子上，女人的价格是一个金币。” 　　精灵觉得一阵寒意从背后升了上来，这个声音不是他第一次听到，就在今天就在沼泽地里，在他救出洁丝蒂的时候他就听到过这个声音。 　　佣兵并没有察觉到异样“你在漫天要价。” 　　女人冷漠的回答“现在涨到两个金币了。” 　　麦西纳举起双手表示认输“和女人争论是很愚蠢的。两个金币是否包括陪我和我的朋友喝上一杯？” 　　“当然。”一丝在精灵看来过分狡诘的笑容略过唇边。 　　塔兰澈将脑袋向后一抛，带着探询审慎的打量这个名叫珊卓拉•薇若亚特的女人。她的肤色怎么看都不够苍白。双颊的红润更是酒精作用的后果。他很讶异于从她身上感受不到夜魅迷人而迫人的气质。她目光暗淡，流露出虚饰的媚笑，动作笨拙。随着喝下的酒在血液里蒸发，女人的笑声也越来越放肆。她再也不理会佣兵伸到她臀部的手，开始哼起一首粗俗下流的歌谣。 　　精灵锐利的目光滑过她的脖子，裸露的肌肤上没有任何印记。 　　珊卓拉仿佛没有留意到精灵“姑娘们站在桌子上一边唱歌一边将酒倒给赢家喝，他可以在她们中挑一个自己中意的共渡良宵。” 　　“不错的点子。”佣兵说“为女人干杯。” 　　 　　“最后一杯。”女人带着挑衅笑了笑，她开始暗示。 　　麦西纳抹掉嘴边的水渍“向我的朋友说晚安吧。” 　　珊卓拉瞥了眼无动于衷的精灵，做了很不明智的一件事——她对他用了读心术。 　　“我讨厌精灵。”她站起身对自己的小把戏会心一笑。 　　她想愚弄这个了解她秘密的家伙，也很有可能在合适的时候将他除掉。 　　黄金精灵一口喝完剩下的啤酒，“砰”一声将杯子重重砸到桌面上，表情阴沉得可怕。他盯着步履有些蹒跚的女人，后者清醒了许多。 　　“麦西纳，我从来不喜欢和你争什么，不过这回你要让我一次。” 　　佣兵乐意服从，这还是他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他的朋友对女人有兴趣。他觉得很希奇，但是这种好奇没有被深究，因为不久之后就在另一个女人身上找回了补偿。 　　塔兰澈关上门还上了锁，将钥匙向空中抛起再接住。他现在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女人是个吸血鬼，他辨认出了读心术对心灵发出的攻击。珊卓拉用装出来的冷静遮掩慌张，她做得还算成功。 　　“在你拿到钥匙之前一切都得听我的。” 　　“你以为你是谁！”女人试图去抢他手里的钥匙，但是精灵敏捷的手法使其徒劳无功。 　　他弯了弯腰“显然是一个你所厌恶的人。” 　　“我不会跟你睡觉，交易结束了。” 　　精灵摇了摇头“我不跟你睡觉，但是我想看你脱衣服。” 　　一个枕头砸了过来，当然砸不中塔兰澈的脸。他看了看枕头，又看了看珊卓拉，用以为对方没听懂人话的口吻重复了一次“脱衣服。” 　　这次回答他的是另外一个枕头。精灵注意到茶几上还有一柄裁纸刀，对于塔兰澈而言它还构不成威胁。他双手抱胸冷漠的看着对方，这种眼神再也不会产生任何歧义。 “脱衣服，你不会喜欢我动手的。” 　　珊卓拉的缄默中写满了火山爆发之前的厌憎。吸血鬼后退了两步，在茶几边缘找到了支撑点，她要很努力的让酒精不至于影响到判断力。女人很快就对不利的情势做出评估。 她飞快扫了一眼精灵腰带上的弯刀，手摸到了身后的武器上。 　　“你没有说请。”吸血鬼狡猾的回答。 　　塔兰澈轻蔑的看着她所玩出的最后一招小把戏。 　　“请。”他说。 　　裁纸刀“夺”的钉在门板上，精灵甚至没怎么费心就闪过去。 　　“你害怕了？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引导者给你留下的咬痕在哪里？肩上？还是背上？” 　　出乎意料的，珊卓拉拔出藏在衬裙中的匕首“你很快就会发现舌头不在嘴里了！” 　　“我会把它看做一个威胁的。” 　　他发现对方握武器的手法相当专业。如果不是她杂乱无序的步伐，暴露出她醉得多厉害，黄金精灵的态度决不会如此放松。塔兰澈毫不费力刁住她的手腕向旁一带，女人直接撞到柜子上，花瓶落了下来砸得粉碎。 　　“今天早上你在沼泽杀掉了一个男人，他是被咬死的。我在猜测哪个公会收买了你，也许是‘公墓’的吉布提，‘正南方’的班克索，或者‘围墙’的魁恩。你向他们中的一个贩卖情报，他们也许向你提供了某个职位。但在城镇周围到处杀人却很容易被拆穿。” 珊卓拉喘息着抚摩发烫的额头，她的对手竟然由一个变成了两个。 　　“两个选择，”精灵偏了偏头“第一，我想见见你的老板。” 　　“我拒绝。” 　　“那你明天就会被烧死。”塔兰澈的回答简单而明晰。 　　“明天之前你就会彻底闭嘴！” 　　女人第二次挥动匕首，刺向精灵的双眼。他丝毫也没被眩光所困扰，在吸血鬼散乱的招数中找到了破绽。他捉住对方的手腕逼迫其缴械，吸血鬼半跪在地放弃抵抗。 　　“想都不用想！”他威胁的低吼“答应或者被处死，你没得选！” 　　珊卓拉摇晃着头颅完全意识不到发生过什么。眩晕在大脑中冲撞，像被马车碾过去一样的难受。她盲目的伸手乱抓，很快就抓住了精灵的腰，在她意识到她抱着的人是谁之前，她再也控制不住那种不断涌上来的恶心感。 　　她吐在了他的身上。 　　“天哪！”塔兰澈咬牙切齿的开始诅咒，他被这种方式的袭击搞得措手不及，在吸血鬼吐满他全身前将她扔到了床上。 　　精灵再度低下头查看污秽的裤子，几乎是在忍耐来自于不幸生活的折磨了。 　　假如黄金精灵知道他此刻的举动都被人看得清清楚楚，他会把闪动的念头付诸行动。 　　“他知道的好象太多了。”黑水晶后面的巫师说道。“这位精灵弓箭手委实也知道得太多了些，你说呢？吉蓝德？” 　　被称为吉蓝德的吸血鬼在动了动，直起身来。他厌烦的将身边丧失心智的少女推开，任其滚到角落自生自灭。 　　“哪个白痴会说森林精灵智商高？白妖精王的走狗，他是来跟那个老狐狸谈交易的。” 　　“如果他是来谈条件的，至少证明了他知道的还不够多。既然他如此确定能找到乐趣，我们也有足够多的意外，来招待他的奇怪嗜好。” 　　“叫会长去应付精灵，”吉蓝德挥了挥手“而我要去喂我的宠物了。” 　　他的宠物在堆满骨骸地牢里，正发出阵阵低吼。 　　醉酒的女人睡了整夜，直到旭日东升。 　　“见鬼的太阳……”她吐出几个不连贯的单词，将头钻入暖烘烘的毛毯里。 　　珊卓拉猛的坐了起来，习惯性的探手去摸枕边藏的短匕。 　　“你不是在找这个吧。”塔兰澈漫不经心的给她展示了一下手里的武器。 　　白日吸血鬼迟疑的看了看它，再慢慢的把眼睛扫视了这个房间。 　　她皱着眉问“什么味道？这么臭？” 　　塔兰澈一边用手指理了理凌乱的金发，一边回答“谢了，那是你的呕吐物。” 　　珊卓拉的注意力终于得以集中在了精灵的裤子上。她居然欣慰的发现裤子并没有被脱下来过。吸血鬼挡住额头上明亮的光线，更重要的是挡住了她忍不住的偷笑。’ 　　“通常我都不会喝得那么醉的，通常……也不会……吐到别人身上。” 　　“说得对，通常情况下我也不会让人吐到我的身上，不过既然这么做的是位女人，又即将成为我的向导，我可以原谅她一次。” 　　“我没有答应过——” 　　“你有选择吗？”他打断了她的话，咄咄逼人的问。 　　珊卓拉此时却显露出了本性中非同寻常的倔强“我从不接受胁迫，无论是哪种形式，都要先通过我的自尊。” 　　精灵倒是有些惊讶于对手的态度。他顿了顿，将刀柄掉转过来，递给床上的女人。 　　“自尊，”精灵微微一笑“或者骄傲。” 　　他评判道“你如果习惯于用武力来解决问题，就有权利再试一次，——在公平情况下。我不能因为打倒过一位醉酒的女性而借以要挟。一个精灵能允许厚颜不能容忍无耻。” 　　“你到底想要什么？”疑惑的反而是吸血鬼。 　　“我想见一见‘塞厄斯汀公墓’的会长法莱和代理人吉布提，我可以保证绝不谁来下战书，再多就不能说了。” 　　“但我却会为此而担上责任。你自己去找到公会所在地，也不是不可能。”吸血鬼盯着对手毫无防备的后背，考虑着要不要干脆一刀插下去，结束会谈。 　　“在我挥刀杀掉多少具僵尸之后呢？那就不能称为一次平和的会面了吧？” 　　“你想要平和的会谈？——请问夜魅和精灵曾经有过什么所谓平和的会谈么？” 　　精灵狡猾的反驳，没有陷入逻辑圈套“既然你们曾经为了共同利益同精灵达成过一致，为什么不试着将这种关系保持下去呢？” 　　“那是因为你们也曾经同样与人类达成了一致——而人类是一种食物。你会与桌子上的火鸡交谈吗？况且精灵族高贵的血也是很不错的选择。” 　　塔兰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想象了一下与烤火鸡交谈的场景“那么我们又回到老问题上来了，请求得不到回应，就再度诉诸武力。你可以用匕首再试一次，如果失败——就不必谈什么条件了。” 　　珊卓拉觉得把戏差不多玩够了。女人重新躺下去，绽开一抹诱人的笑厣“我弃权。” 她举高双手说道“既然是有利可图的交易，法莱不会迁怒到我身上，该当心的人是你。” 　　精灵在床边找个位置坐下来“我希望你不会再出什么难题了，如果有必要将一名不守诺言的对手绑起来牵着走——不用考虑，我会那么做的。” 　　这一点上，两者都不表示怀疑。

12dk 发表于 2005-2-4 13: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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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4 14:03

黄金精灵有一个脾气，对于他不信任的事情，几乎很难使其改变看法。但当他一旦信任了某个承诺，便懒得再回头去丈量它。在相信了珊卓拉以后，便对其他所有的事做出毫不犹疑的让步。对于在进入危险范围内交出武器的要求完全不表示异议。 　　精灵打算好好洗个澡，却发现麦西纳正在大门外套马车。他记得出发的时间本是订在两天之后。看到成捆的丝绸和铜器从储物室挪上车时，他知道萨姆一定是缩短了行程。 　　佣兵友好的打了招呼，很快就闻到怪味“什么味道？这么臭？” 　　“如果你还拿我当兄弟就麻烦你别问了。”黄金精灵摸着额头，掩饰笑容。 　　佣兵表示出同情“她昨天喝那么多，一定不是故意要吐在你身上的，老兄，你该原谅她。” 　　“我已经原谅她了，在她于另一方面做出让步之后。”精灵故意模糊了后半句话的含义，招来对方一阵嫉妒。 　　“为什么要提前出发？这一带沼地很危险，南方还有零散的狼人在活动。我今天走不开，不能送你们过去。” 　　 　　“那就没办法了，”麦西纳抬头看天“领队说今年潮汛提前，如果不兼程，就赶不上大海峡最后一班船。” 　　塔兰澈的脏话险些冲口而出。萨姆只不过希望能节省旅途中的费用。事实上，如果遇上厉害的劫道者，损失的就决不可能只是一两晚的旅费钱。 　　“迟一晚也行，我想看见你们拿性命开玩笑。明天早晨，我可以一直送你们越过‘大坟场’边境，那会安全很多。” 　　佣兵很为精灵的提议而感动，不过他收了顾主的钱就有职责听从命令。 　　“我也希望可以这样，但是你知道，萨姆已经说服大多数人在初冬之前到达海桑昆达，我们的时间就不多了。” 　　塔兰澈尽管不赞同但却能了解这种立场“那就快点出发，赶在午夜之前走完最难走的一段路。尽量不要用明火，那很容易成为豺狼人的目标。” 　　“它们这个季节都躲起来预备过冬了，僵尸的数目也锐减。我们来年春天在黄金海岸的红螺港再见。” 　　“再喝一杯——我会把头发赢回来的。”精灵指了指耳朵旁边的短发补充道。 　　一个钟头后，商队出发了。 　　广场的十字架狭长的灰影，同样有着指针的作用。当它指向台阶边的檐廊时，天空的橘红色晚霞染上了青灰。在这样的季节里，太阳下落的速度比精灵推测中要快。他知道宵禁的时间随着吸血鬼频繁而猖獗的活动方式提前。塔兰澈同珊卓拉的想法不谋而合，为了避免出镇时接受盘问，他们毫不犹豫的选择翻墙，走到旷野上，吸血鬼的步伐就加快了。 　　穿越荆棘和灌木根本就难不倒黄金精灵，他能从树干上的暗记辩识出不同公会的势力范围。“塞厄斯汀公墓”那半部赫赫有名的头骨轮廓依稀可见。大量死尸都会在沼泽地里快速分解，已经数不清泥潭之下埋葬了多少无处可归的游魂。如果说开初塔兰澈还曾担心丧尸会贸然发动攻击，那么在他看到白日吸血鬼在沼泽中穿梭无碍时，所有的顾虑也都烟消云散。即使是他也能看出，低等僵尸对智性吸血鬼流露出的恐惧和敬畏。 　　“到了。”珊卓拉提醒精灵。 　　塔兰澈所看到的只是一个体积较大的荒冢而已。它的周围杂草丛生，甚至连墓碑上的名字都模糊不清。这与他耳闻的出入太大。精灵尽力将吸血鬼会贫穷到什么程度的念头赶出脑海。 　　“caslort—woon”吸血鬼将手放在沾满尘埃的墓地中央，它在口令的命令下开了门，门的下面是一段通向大厅的阶梯。 　　塔兰澈先是惊讶，然后则是好奇。他都没留意到珊卓拉在走进通道后门也随之关上。 　　精灵也有样学样的将手放在刚才女人放过的位置“caslort—woon” 　　他说完，门纹丝不动。他耸了耸肩“芝麻开门。” 　　他很不觉得意外的看到门没有任何改变。 　　直到大门重新开启“你在做什么？” 　　“试图学习如何做一只吸血鬼。” 　　楼梯旋转向下，每经过一个平台都有三到四名守岗的卫兵。塔兰澈不记得转过了几个弯，最后才渐渐能瞥见脚下传来的亮光。 　　“这个时间，他们还没有完全醒，你不会蠢到去吵醒一群睡眠不足的吸血鬼吧。” 　　珊卓拉将他领到圆形敞厅的天台上来，指给他看那一幕奇景。 　　那一幕景象着实壮观。在环绕式的地下剧场中，各式各样的棺材从地面直至天花板。因循着位阶的高低镶嵌在墙壁内，仿佛一个笼形的巨大蜂巢。棺材排列整齐，分为黑白双色，代表了白日吸血鬼与纯种吸血鬼的区分。而最令人惊叹的，是拱顶上悬吊着的用人骨拼接出的椭圆型囚笼，里面蜷缩着的生物发出了照耀着厅堂的光芒，这光芒比光精散发出的非自然光明亮得多。 　　精灵随着他的向导下到楼梯底部。侍立在一旁的巫师显然已经知道了他们的到来。 高更比拉不是天生的吸血鬼，只是在某次魔法实验失败之后才加入到这个队伍中。说他境遇悲惨未免言过其实。但从散布在脸孔上灼伤的脓泡就能看出，他曾有过不愉快的经历。巫师那对锐利的双眼打量着精灵，塔兰澈很清楚任何一个危险动作产生的后果。 　　“他就是给精灵王捎来口信的使节？”高更比拉问的反而是位阶比他低的珊卓拉。 　　塔兰澈不喜欢这种恶意的排斥“你会发现问我本人会知道更多。” 　　“你敲错门了，精灵。” 　　答话的人是吉蓝德，他原本静默在沿廊的暗影里，此刻从楼梯踱了出来“你一个人跑到吸血鬼的地盘上，是出于自大还是无知？” 　　“出于职责和承诺。” 　　吉蓝德又再度露出一丝凶残的笑意，他眯起双眼“塔兰澈——我听过的名字，在‘辉煌的废墟’中与红龙交过手。你会发现同吸血鬼作战要困难多了。” 　　“那么我们看法相左。”精灵回击，然后淡漠的摇头。 　　“你要够聪明就让刀留在鞘里！”吸血鬼没忽略精灵下意识的动作“没有哪个笨蛋会让你带着那玩意去见主事者的！” 　　塔兰澈皱了皱眉，他不习惯没有防备的待在一个强敌环侍的洞穴里。但吉蓝德已经示意他把武器交出来，精灵只能照办。他将弓箭、匕首连同刀都交到珊卓拉手里。 　　“跟我来吧。”巫师说着转身穿过身后的圆形拱门，示意精灵跟他走。 　　吉蓝德直到精灵背影消失，才走到珊卓拉面前“你不值得我们信任，干好你分内的事，否则我会建议吉布提拿你去喂那群丧尸。” 　　女人无法对这番警告做出什么回应，她知道眼前这个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塔兰澈穿过了一道又一道厚重的东方式门帘。走廊十分低矮，蜡烛的光影影绰绰，他最后在一扇不断传出熏香的门前停下。 　　“请进。”巫师等到他进入房间后就退了出来。 　　黄金精灵先看到的是一个牧师打扮的年轻人，正站立在房间的另一侧，而斜卧在珠帘后面的吸血鬼，显然就是主事者。他几乎浮肿得难以辨认出相貌。 　　“啊——”法莱声音尖锐刺耳，像是两片金属在互相摩擦“白妖精王他就是不肯放弃吗？” 　　“他希望看到你与你的族人会有效的履行和约。” 　 　　“不如说是长久有效的履行下去。”法莱敏锐的戳穿了这个闪烁其词的谎言“不，别说废话，使节，我时日无多……卡法莱恩王破坏了我的躯体，身体腐败的组织无法再生。同你打交道的吸血鬼，他对外交辞令没有兴趣。说重点，精灵，否则我就直接读你的心。” 　　“不，”他回绝了“不要。” 　　塔兰澈能感受到吉布提在伺机而动，这样的谈判实在有失公允。 　　“关于和约，精灵王希望它能持续下去。” 　　“我很守信用。”公会会长按住心口猛烈的咳嗽起来“……多年以来我们从未涉足过人类的村镇。我们居住在沼泽就是为了回避七日帝国②的威胁。” 　　精灵在心中反问，你有别的选择吗？他当然没有，因为他残存的势力还不足以令他建立王国。 　　“然而，您却有了逊位的打算。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契约是否具有同等的效用？”他将头转向吉布提。 　　“同样有效。”继承人很快回答。 　　塔兰澈点点头“我宁愿相信你有诚意。” 　　“你怀疑什么！”吉布提像被戳了一下，提高音调质问。 　　“我在公会的范围之外受到攻击。今天早晨，商队还未进入沼泽就被丧尸袭击。” 　　“哪个公会的丧尸？”法莱不安的换个姿势，他不觉得精灵有撒谎的必要。 　　“我不知道，不过珊卓拉也许会知道。” 　　“那么我就问问她。”会长闭上那对鼠眼，与白日吸血鬼的思维做了沟通。片刻之后，他得到了答案“正南方。” 　　“班克索的奴隶？”吉布提小心翼翼的问。 　　“他和他那群没脑子的打手做得也够明显的了。” 　　法莱的诅咒出自于他所要负的责，绝不是对事情本身有什么质疑。相反，他很愿意看到更多人类对他们充满畏惧。 　　“你知道，精灵，班克索不会公然违抗我。但他有自己的公会，我不能像个保姆似的去制约所有僵尸的行动。”　 　　“再早一年，我也会因这句话而发笑的。”塔兰澈厌烦他推卸责任的方法。 　　“这不是一个玩笑。”法莱用手势制止了吉布提的动作“我不想隐瞒，如你所见。我快死了，无法事必躬亲，吉布提坐上代主事的时间并不算长，在这种情况下不论是‘正南方’还是‘海地围墙’都对我们很有兴趣。” 　　“我不觉得你会任其坐大。还是你希望其他人的介入？” 　　“我想要知道的是‘其他人’会不会介入。” 　　“不会。”精灵回答“我们至少不会在公开的情况下插手夜魅公会的事务。” 　　那也就是说可以私下进行。法莱欣慰的接受了这样的表态。 　　与精灵的盟约，老吸血鬼盘算着这个计划。在“正南方”与“海地围墙”对他的威胁下，任何援助都不可多得。白妖精王一定花了许多代价来阻止暗精灵与吸血鬼结盟。 　　“你将会看到，三十天之后，在公墓的圣厅里，我将主事的位置传给新的继承人。在你见证之后，便将它和我的保证带给白妖精王。” 　　“我会的。”精灵浅浅一躬，走出了这个闷热的地方。 　　说实话，这里让他感到不自在，不仅仅是那些镶嵌在墙壁上的棺材，那些丧尸，以及熏香。真正的威胁来自于这个危险的族群本身。周围一切事物都是那样的黑暗和不确定。 重新回到地表时，以近午夜，几乎所有夜间活动的生灵都开始狩猎了。 　　“很好的一把刀。”珊卓拉将本属于他的东西扔给了他，当然，她在刀鞘上附上了一点便于追踪的魔法。 　　“它该用在需要它的地方。” 　　“只用在需要它的地方。”塔兰澈将它插回腰间，注意到对方语气中的异样。 　　“现在就有人需要它。”珊卓拉微微一笑。 　　塔兰澈好奇的回过了头，不了解她所说的。 　　“你看，快近午夜了，丧尸和豺狼人喜欢在这个时间四处游荡。会长大概忘了告诉你，在这段时间里，班克索和他那帮打手会到处搜猎。他根本就不理会是否越过边境。我想，你的朋友们需要你帮助。” 　　她对他说道“现在！” 　　“该死！” 　　巫师高更比拉快速回到房间，跟着他的是老搭档吉蓝德。巫师开始对水晶球施法，珊卓拉做的小手脚很快就收到了效果，精灵的影象出现在水晶里。 　　“好象没有人怀疑过他会不顾一切去涉险的可能性。他们一向蠢得无可救药。” 　　“如果他不是这种人，这类陷阱对他根本就不起作用。”巫师专注于水晶传达出的讯息。 　　“要是他没有你想象中那样强呢？” 　　高更比拉摇摇头，冷漠的说“那样的话，他就没有任何价值，不值得我为此而费心。” 　　但是巫师他了解，也有自信。黄金精灵不将他的敌人打垮，他是不会轻易倒下去的。 　　塔兰澈没有花时间去找路，这种地方根本就不可能会有路。塔兰澈回想那一场遭遇战，显而易见，“赛厄斯汀公墓”的权威在这里没有影响力。他小心翼翼绕过公墓所在地，在外围区域查看商队经过的踪迹。 　　随着一声轻微的异动，精灵拔刀出鞘。 　　“也许是地鼠。”塔兰澈确认之后还刀入鞘，重新蹲下来检视泥土上的印记。 　　要确认车轮痕迹并不难，显然麦西纳听取了他的建议，加快速度。在两个钟头以前他们就走出了沼泽，并没有受到过攻击。 　　塔兰澈如释重负，他本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实在是放松得太快了，直到泥潭里伸出的双手抓住他的足踝时，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愚蠢。 　　精灵在仓促中摔倒在地，随即被拖入泥沼。他感觉得到尖锐的石头划过皮肤，随即长弓猛的勾住了一根藤条——他摔入混沌当中。 　　他很快冷静下来屏住呼吸，摸到了背后的绳索。一具僵尸从后面扑上来，精灵向下急沉，刀扎入了脚边丧尸的脑壳，他借助这一下，迅速浮出水面。瞬息间，他认出了靠近的灰影有五人之多，全都是智性吸血鬼。塔兰澈顺着藤蔓爬上岸来。 　　覆在背后的丧尸收紧双手。在他亮出那副利齿前，塔兰澈就地翻滚将它压在身下，紧接着——匕首切下了它的头。 　　塔兰澈本能的去迎击密密麻麻涌上来的死灵。精灵一个轻巧的侧翻，刀划过敌人的肩膊，匕首乘势递了出去，一只腐烂的手掉落在地。精灵倒转过刀锋，将它送入后面那家伙的额头，漂亮踢开另外两位偷袭者。 　　“从哪儿来就给我滚回哪儿去！” 　　塔兰澈的刀与匕首全都挈在手里。他知道是被利用了，不然就是被耍了，也许两者兼而有之。黄金精灵再不犹豫，手中的刀一个转折，向眼前的丧尸斩了过去。 　　精灵刀锋的挥舞与迅捷的转身配合得天衣无缝。死灵根本对于快速的变招无从琢磨，肢体就被莫名其妙的斩断。塔兰澈不断重复着这种表演，从一个地方冲到另一个地方。倏忽莫测的刀光，要么中途转向砍向毫无防备的对手，要么快速飞旋，从而开出一条道路。 塔兰澈有意放慢节奏，他在泥潭边缘轻灵的游走。引诱对手扑上前，然后谨慎的一刺，将其推入淤泥当中。 　　然而，塔兰澈并不知道，在沼地的边缘，在枯木的倒影中，有一双深赤色的眼睛在盯着他。这个夜半的斥候从战斗伊始就看穿了精灵的企图，他同他的魔宠倒挂在树枝上，将自己藏匿的很好，吸血鬼等待着猎物送上门来。 　　泥泞、腐臭、惨白的新月，没有星光指引，远处险峰之上的群狼又开始咆哮了。 　　他踩踏在一个载浮载沉的头颅上借了借力，跃过一淌泥浆，落在湿地上。随即弯腰，避过两根木棍的夹攻。他递出手中的刀迎上对方送过来的手腕，刺了个对穿。僵尸不在乎的将手臂拔出来，但精灵已趁这几秒钟别住了它的武器。他回手牵引，将粗大的木棍捞了过来，紧跟着用刀身一撩——出脚将它踢向敌人的胸口。 　　木棒插进它的身体，又将它和另一个同伴串在了一起。塔兰澈跟上来的回旋踢将它们一同绊倒在地。 　　他踩着这两个互相纠缠的可怜人越过去。然后闪开了长矛，他已经成功的接近了灌木林。 　　在塔兰澈越过荆棘冲进树林的瞬息间，磷光晃了一晃，幽凉的绿同险恶的红影印出一张死人的脸，而它倒过来了。 　　黄金精灵陡然窥见倒挂在树梢上的夜魅，几乎刹不住脚，然而他还是本能的侧身躲闪。 　　直觉救了他一次。 　　银光像闪电般划出圆弧，精灵险险躲过。身后的丧尸，头颅飞了出去。 　　他被那东西刮过的地方随即有血，但精灵完全没看清那是什么东西。 　　赤瞳的斥候伸出手来指向塔兰澈的鼻尖，发出一阵刺耳的轻笑。精灵有些错愕，流动的疾风没让他惊异多久，因为那个回旋急转的武器又飞了回来。 　　精灵的动作猛的一僵，白光刹然而止。 　　时间好象是停了。塔兰澈的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他的对手，他探手摸向腰际，有一把蝶型的刀。两边都是锐利的不沾血的刃，一边紧紧的咬合在伤口上。 　　黄金精灵将刀拔了出来，他感觉得到刀锋在手里剧烈震动。他的神色有点沮丧，甚至还有些绝望。他退一步，又退一步，再退一步，好象成为了弱者面对强权时的情不自禁。 　　能读心的对手笑了。夜魅斥候不但伸出了手，同时也伸出了心灵意念“加入我们。” 　　塔兰澈听到那句话之后出现一丝茫然。 　　夜魅以为他动摇了“加入我们——或者死！” 　　精灵战栗了一下“那就死！” 　　他一抖手将回旋的刀丢出去，在吸血鬼接住它之前，精灵溜进浓密的树影里。 　　斥候并不担心他的猎物。他用黑暗部族语吩咐五名高阶士兵去搜索精灵的踪迹。 　　如果是在平时，要摆脱追击不会如此困难。但是现在，血都成为大麻烦。精灵每一个动作都牵扯着伤口传来难耐的剧痛。他跪下来，很快就发现潜伏过来的跟踪者，那个士兵发现了他。 　　黄金精灵假装因为疼痛而晕眩，事实也是如此。他伏低身体掩藏自己。吸血鬼并不知道猎物已经看到了他的藏身处，他仍在一步一步的逼近，哪怕一只野猫也很难比他做得更出色。 　　塔兰澈因为接触到湿地和软泥冷得发抖，他让衣襟和裸露的皮肤都沾上水和泥。不一会，低温就使得精灵的热影象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夜魅惊讶的停下脚步。在他触目所及，精灵的踪影消失了，就仿佛是在空气中蒸发了一样。士兵纳闷的走上前来。 　　满身泥污的精灵缓慢的自荆棘丛边站起来，他的刀甚至没有惊动熟睡的乌鸦。 　　斥候手脚并用在林中飞奔。一阵强烈的心灵讯息使他知道了猎物的位置。他不愿意把屠杀的乐趣拱手送给士兵。 　　夜魅放慢脚步，他扫了眼沾染血渍被压倒的草，围绕着这片空地转了两圈，血渍在路的尽头消失。斥候很满意的点头，那个狡猾的精灵与士兵遭遇过，也许他侥幸得手了？不过他很怀疑黄金精灵是否还能动。 　　斥候抚摸着他优雅的刀，它倒印出树梢上匿伏的人影，精灵伏在那里，预备来一次狙击。 　　吸血鬼尽量不流露出兴奋。他先是看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以骗过大意的精灵。然后猛的跃上树干，甩出手中的武器。 　　刹那间，周围亮了起来，一具尸体随着树枝坠落下来——是吸血鬼士兵无头的身体。 　　上当了！ 　　斥候甚至都没有落地，他看着从高处跳出来的黄金精灵在武器脱手的瞬间笑了笑。 然后他的肩膀与身体其他部分脱离了联系。 　　塔兰澈在半空中切断了吸血鬼的身体。他落在那个尚未断气的脑袋旁边，盯着他渐渐褪色的瞳孔，平静的问“你死，还是我死？” 　　这个问题，他的对手永远都答不上来了。 　　黄金精灵踉踉跄跄，他还是头一次给死人追得如此狼狈。他用刀支着身体，一脚深一脚浅的逃离这个烂泥塘。 　　夜已过半，精灵眼前突然开阔起来，钻出荆棘丛林，现在能看到新月镇的路标。塔兰澈长舒了一口气，几乎要一头栽倒。丧尸不大可能会冒险继续追赶，他的难题是如何向守卫们解释他这副模样。但不久，他发现等他归来的还有其他人。 　　“那是谁？”他抹了抹脸，甩开额前凝成一缕一缕的头发。 　　“是我们伟大的吸血鬼巫师和……他的小情人？” 　　珊卓拉无动于衷。高更比拉则笑出声来“如果还有心思开玩笑，证明了事情并不如我想象中糟糕。” 　　“你滚吧你！”精灵粗鲁的推开巫师，自己却险些因为这个危险动作而摔倒。 　　“你需要帮助。”高更比拉说道。 　　“你的帮助？” 　　“我的帮助。” 　　塔兰澈咬牙切齿的回答他“那我宁可不要。” 　　精灵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眩晕紧抓住他的头颅不肯放手。他摇摇晃晃的想摆脱，却最终使自己摔倒。 　　女人和巫师无可奈何的对看了一眼。珊卓拉厌烦的去检视这个脑袋用高级石灰做的精灵，看他是否还有呼吸。 　　“他活着。你是打算把他给埋了还是打算请他喝一杯？” 　　高更比拉耸耸肩“把他给扶起来。今晚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①卡法莱恩王：吸血鬼的国王，详见《西风往世录》。 　　 ②七日帝国：吸血鬼的王国，最大的一个不死族群的聚居地，与人类结盟。后因内乱而分裂出大沼泽的三个公会，即：塞厄斯汀公墓、正南方、海地围墙。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4 14:21

黑暗中的武者 二 　　好象地壳都塌陷了，塔兰澈在不断的向下坠落。 　　“脉搏如何？”是珊卓拉的声音。 　　“在跳，”巫师说“他死不了，把伤口缝上。” 　　精灵想动动嘴唇进行抗议或交涉，但事与愿违。 　　“为什么不直接用法术治疗？我干脆给他喝我的血。” 　　“他受过精灵王的洗礼，我的法术不但治不了伤，还会立刻要他的命。如果我们只要他加入——我何必费这么多力气？我不想让他变成吸血鬼，也不想开罪白妖精王。” 　　后面的话语断断续续，有时候像雷鸣般萦绕不去，下一秒钟又细不可闻。精灵不知道他在混沌中待了多久，直到那片黑雾逐渐消散。塔兰澈先看到的是站在床尾的珊卓拉。 　　塔兰澈猛的惊醒过来，他立刻去摸武器，这个动作招致的后果是一连串的剧痛。 　　“你不是在找这个吧？”女人给他看手里的刀、匕首，弓箭则扔在角落。 　　塔兰澈看着巫师，高更比拉不慌不忙将刀从鞘里抽出来。他对着光亮仔细审视了一番。这不是一件附魔武器，巫师见过精灵的身手，没有魔法帮助，这件兵器也毫不逊色。吸血鬼巫师转着腕，耍出两朵耀眼的刀花，他的动作是如此流畅和谐，精灵和女人都吃了一惊。 　　高更比拉微微一笑，刀尖抵在塔兰澈脖子上，问道“这样的武器应该有个体面的名字。” 　　精灵沉默着不回答，他不肯定这个人的意图，也不认为他会在花大力气救了一个人之后会立刻杀了他。 　　刀向前推，迫使塔兰澈昂起头来直视巫师的眼睛，他再度问“名字？” 　　“雪鸦。” 　　巫师满意的点点头，刀锋离开了精灵的脖子，寒冷的感觉却挥之不去。 　　“和它很相配。那么精灵，你可以继续保有它是因为我救了你的命，你打算如何答谢我？” 　　“我不打算答谢你，你救了我，并非我乐意。如果你后悔，那是你活该。” 　　高更比拉他皱了皱眉“我也可以杀了你。如果我是你，我就重新考虑考虑。” 　　“用不着，”精灵眼都没眨就回答，他重新躺下来“我从不把人情当债务，更不会因为谁救了我的命就接受胁迫。” 　　“讲得好。”巫师由衷欣赏精灵的态度“我应该换种方式。” 　　高更比拉一抖手，将刀柄递向精灵，塔兰澈却迟迟不接只是等他解释。 　　“你杀的那个吸血鬼，是个斥候。他叫凯曼，听命于‘正南方’的主事者班克索。等到他发现他的亲信是被抬回去的，他一定会找你算帐。” 　　“所以？” 　　“会长跟你说过，‘正南方’和‘海地围墙’的僵尸数目已经不受控制了。他们想在推倒‘公墓’之后攻占‘新月镇’——这些全都是真的。今天，你和它们面对面，你应该很清楚‘赛厄斯汀公墓’已经没有足够的力量去阻止它们。” 　　“你想让我帮你？” 　　“我想让正南方消失。” 　　“法莱和吉布提知道么？” 　　“他们迟早会知道。会长不想为失败而负责，但我们却必须要这么做——在他们对我们做出同样事情之前。” 　　“说真的，吸血鬼先生，”精灵微笑着说道“你的行为就像一位即将篡位的摄政王。” 　　“说真的，精灵，有句话叫做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帮我们——维系现状，或者袖手旁观，等着那群疯子冲出僵尸坟场去骚扰你们的森林，二选其一。” 　　“为什么选我？” 　　“这是有原因的，班克索的心灵屏蔽与我们不相同。他的屏蔽能量只会对黑暗生物释放，你受过月神洗礼，不受他阻碍，所以我们必须要争取一个盟友。” 　　“很具实用性的计划。”利用完成之后呢？他们会怎么处理这个盟友。 　　“来或不来？” 　　他接过了刀。 　　精灵轻抚刀锋，他知道他做了一个很有些风险的决定。 　　 　　 　　大坟场西南边的峡谷是狼人营寨。在森林精灵与豺狼人北迁后，“天间”被吸血鬼打造成为高耸入云的黑塔。煤黑与石青色的裂谷外，缠绕着食腐植物，而全封闭的内闱几乎住满了上千只夜魅的魔宠赤眼蝙蝠。它终日无光，被黑暗结界所包围，在地精与豺狼人的看守下，少有生物会愚蠢到主动接近这里。 　维梅亚永远听从他的首领班克索心血来潮的召唤。这一次，一只被拧断脖子的地精从房间里丢出来，“砰”的撞上了墙，顿时血肉模糊。紧接着，他听到了另一个侍从的惨叫声。刺客厌恶的看了看尸体，又厌烦的看了看正在咆哮的会长，在其他事物上找到了答案。 　　维梅亚先是吃了一惊，之后马上将手举到嘴边巧妙的掩饰爬上来的笑容。他看到身首异处的凯曼是叫人抬回来的。凭心而论，他与死者的关系只能用敌视来形容，凯曼那种目空一切的嚣张与班克索的愚钝冲动简直不相上下。近年来，这种在刺客看来白痴之间的相互理解，助长了死者受宠的程度。 　　他挥了挥手，将另外两名高阶士兵打发出去。幸而会长沉浸在自己的狂暴情绪中，并没发现夜魅刺客的简慢与得意。 　　“你好象心情不好？” 　　班克索像被绊动了哪跟神经似的跳了起来“才睡一觉的功夫——我的亲信，就被三个低阶士兵给抬回来了，这是谁干的！告诉我，现在！” 　　尸体从掖下的位置斜斜切过胸口到达另一边的锁骨。这一刀不但角度刁钻而且落点精准。维梅亚没发现其他创伤，切口漂亮而干净。 　　“不像是人类，倒像是精灵的武器，手法也很细致，但不知道是白精灵还是暗精灵。” 　　“精灵？胡扯！精灵跑这儿来做什么？这是某个公会干的，他们——‘公墓’和‘围墙’打算对我们发动攻击！” 　　“吸血鬼的武器不会这么轻巧，公会的战士所持的剑或匕首上都会附魔，况且夜魅从来不用这么长的刀。” 　　班克索一交跌进扶手椅里，开始正视问题的核心所在。 　　“精灵？”他用食指扣着牙齿困惑的问。 　　“这种伤只能是精灵的刀才做得出来。我怀疑他是个专职战士，他的武器上没有魔法，所以出手不但快，而且完全不留余地。这不是多天赋型精灵的风格，他们通常会做得更缄密也更稳重。” 　　“精灵？” 　　“说不定是吉布提想与某个部族结盟，是以凯曼才会在大沼泽被杀。” 　　班克索差点没从位置上跳起来“和‘公墓’结盟？——只有暗精灵才会这么做！” 　　刺客瞥了眼残破的尸体“也许这就是个警告。” 　　“无论它是不是警告，威胁已经不容忽视！把洞里所有的狼人，地精都调出来。你去查精灵的事，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越快越好。” 　　夜魅听从了吩咐，他能闻出风雨欲来前的火药味。 　　“等一下。另外，凯曼的寻梭队由你接手了。” 　　维梅亚适时的露出谦恭的笑容，即使是班克索也无法察觉他真正的心思。 　　 　　列昂先生很荣幸的是一名职业盗贼。 　　更荣幸的是他比新月镇大多数盗贼都地位都高。没有几个人知道他是出卖了什么，获得街道的统辖权。列昂•史卡拉不在乎将皮肤暴露在阳光下。高级盗贼有一头凌乱的金头发和一双相当摄人的眼睛。他会紧盯着酒馆里每一个妓女，并有自信把她们搞到手。当然，他也会将某个误入歧途的独行者挂在树梢上。如果愿意，列昂会对高贵的老夫人彬彬有礼。可惜，他的职业令他只能成为完全不同的人。 　　职业盗贼选了个视野较好的位置，可以轻松看到酒馆二楼窗户。他三天前就注意到那个流浪精灵了。他在街上撞见过他三次，第三次的时候，盗贼显然对那柄价值不菲的刀很动心。他点了烟斗，开始耐心的等待。 　　盗贼不紧不慢的呼出一串烟圈，装做没有看到出现在巷口的，黄金精灵的身影。 　　塔兰澈能用敏锐的洞察力推断出夜盗的身份。就一个普通人来讲，这个人的呼吸声太轻了。 　　男人又抽一口烟，干脆闭上眼睛开始打盹。 　　精灵的手虽然犹豫，但没有离开斗篷下的“雪鸦”。 　　“猫头鹰在白天起飞时，虔诚的信仰者会跪下来祈祷，得到通往艾撒尔斯的钥匙。”塔兰澈用盗贼工会的通用暗语来问讯，以表示自己没有敌意。通常情况下对方会有所回应。 　　他猜错了，男人不仅没有回答，而且连一丝异样的表情都没有。 　　黄金精灵以手触额，表示自己认错人了，继而快步走过去。 　　他一背转身盗贼就能找准破绽。男人抵着墙的长筒靴里藏的匕首出了指来长的刃锋。 　　盗贼狸猫般的迅速靠近精灵，匕首朝向裸露出的脊椎猛刺下去。   黄金精灵突然伏身，男人刺了个空，险些被就地翻滚了半圈的对手给撞翻。他仓促中跳上台阶。 　　但是精灵的武器更快，它指向列昂的脖子，盗贼立刻举起双手。 　　“请原谅，先生。请原谅我的莽撞。” 　　男人看着这那把要命的刀，缓慢的将匕首插回腰带。 　　“原谅我的职业给……我们带来的不便。” 　　塔兰澈危险的眯起眼睛来“你攻击我。你挑错对手了，但我不觉得你是故意挑错的。” 　　盗贼的肩膀颤了颤，似乎在寻找一个扳回劣势的机会。 　　精灵看穿了他的企图“你逃跑，我就把匕首插在你背上。在这种距离内，我就算闭上眼睛都不会失手。” 　　男人摇了摇头，叹口气，“先生。我原本以为她会和你在一起。” 　　塔兰澈用匕首照出了邻街，盗贼执着十字弓的同伙，以及在巷子口鬼鬼祟祟张望的小偷。 　　 　　“她是谁？” 　　“珊卓拉•薇若亚特。”盗贼耸肩，低声回答“那个白日吸血鬼。” 　　黄金精灵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她是吸血鬼？这可是我的秘密，精灵。秘密就是不想让任何人知道的东西——包括你在内。”他踮脚，转身回答。 　　“那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的处境相当不妙。精灵和夜魅不该走得太近，你认为激起人们的敌意是明智的选择吗？” 　　“多谢关心。”精灵笑了，盗贼所知的比意料中多，比预料中少。 　　“不客气。本来我要找的人就不是你，请你见到珊卓拉的时候就帮我告诉她。” 　　“我手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珊卓拉在稀疏的树阴里坐了下来。“公墓”会不会在此种情况下对“正南方”发出攻击？白日吸血鬼并不关心，她最感兴趣的是如何才能在纷争中全身而退。对吉蓝德过分的威胁她听得太多了，对高更比拉永远不会兑现的承诺她看得太多了。 　　“是手语不对的原因，和语态无关，对吗？” 　　白日吸血鬼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后睁开眼睛。精灵在旁边蹲下来解释。 　　“caslot——woon，是启动密码，你在发音时用了轻辅音，但那是个花招，关键在于手势。手语才是开门的钥匙。” 　　珊卓拉赞许的点点头。塔兰澈继续说下去“你在我的刀上面释放了一个魔法，但我不需要附魔的武器。” 　　吸血鬼按住他的手“只是暂时的，太阳下山以前就会自动解除。” 　　“下次别这么做了。你认识一个叫做列昂•史卡拉的男人吗？” 　　珊卓拉好象被这名字吓了一跳“你见过他了，他说什么了？” 　　“他说他手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吸血鬼的脸色变的很难看“他说了是什么？” 　　“没有。但是，他好象知道你的身份。” 　　珊卓拉神经质的咬着指甲，眼睛里几乎冒出火焰来“他想要敲诈我。他一定是找到什么了。” 　　她忽然想起死在坟场边缘的两个盗贼——他们的尸体并没有来得及掩埋。 　　“他会向镇长告发你。你会付他钱？” 　　“我没有钱！” 　　“看来你得替他杀人了。替他杀人，或者提供情报。我建议你干掉他。” 　　珊卓拉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精灵唆使我去暗杀一个人类？我疯了还是你疯了？” 　　精灵报以微笑“是怂恿，我怂恿你去杀了他，那也不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我不想看到精灵王与吸血鬼的盟约从一个盗贼的嘴里讲出来，我能期望人们的理解吗？恐怕很难。” 　　“仍然是蠢话。所有扒手和夜盗都为他卖命，而我一无所有。” 　　“你不是有‘塞厄斯汀公墓’吗？” 　　“它不是我的，也从来不会为了我而……”珊卓拉猛的停下来，发现了塔兰澈原本想要把话题引到哪个方向上。 　　“看来你终于发现到问题所在了。” 　　“你想说什么？”她摸到了腰上的锐剑。 　　“吸血鬼不会为你做任何事，人类又想要出卖你。”精灵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戳中要害了“你那样看着我是因为憎恨，还是因为我的存在威胁到了你？” 　　精灵走近一步“你在害怕自己失去被利用的价值。” 　　白日吸血鬼这次以耳光作为回答。精灵抚摩着发烫的右脸，不理会女人扬到半空中的另一只手。 　　“即使你不是因为我而陷入到这种困境，你在人类与夜魅的对立中能找到出路么？”他随即否定这个推测“我不认为你可以。” 　　其实精灵说对了，她在两者之间做不出什么有意义的选择，并且在两者之间都得不到任何承认。第二个耳光精灵躲过去，为了平息一个女人的愤怒，一巴掌就够多的了。 　　她想甩开这些困扰的情绪，但精灵的话出其不意的刺伤了她。她花了很长时间去淡忘没有原由的唾弃和虐待。并学会了与人类互相欺骗，也学会了与夜魅相处。 　　但这无助于白日吸血鬼认清自己或者摆脱困境。 　　“僵尸坟场”不是她的家乡，“新月镇”同样不是。 　　白日吸血鬼可以忍受不公正的对待和接受来自于身体上的伤害，但只有漠视让她窒息。 　　她一天比一天失去支撑她的自我认定与存在感。 　　“我不想要和你敌对，珊卓拉。在人类或者吸血鬼之间，精灵对哪一个都不会有所偏爱。” 　　精灵聪明的将眼光投向别处，他感到今天说的话实在太多了。而且，对于一个双重间谍，他所给予的关注未免言过其实。 　　当然，他们都不会发现，在密林的阴影里，光秃秃的树枝朝向天空伸展，看起来是如此光怪陆离。原本覆盖在树皮上的物体抖了一下，前肢勾在一颗荆棘上，肚腹平贴树干。它的肤色随着体温变化而变化，不一会，朝阳的那一面露出尸白，背阴那一面则幻化出赭石。原本，它一直在用硕大的眼球观察着精灵和吸血鬼，直到一只愚蠢的兀鹰落到他的头顶上来。 　　它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觉得饿了。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4 14:29

吉蓝德用手敲着业已空了的笼子，门已经扭曲变形。有两名守卫的尸体还挂在栏杆上，其中一个面目全非。他一定是忘了喂食的时间，所以那东西从笼格的空隙挤了出来，并袭击每一个它所遇到的活物，墙壁上还有强酸腐蚀的痕迹。   “该死！”吸血鬼喃喃自语。 　　“你的宠物已经让人觉得厌烦了，吉蓝德！”吉布提一副咄咄逼人的表情。 　　“我的兄弟，父亲等着你的解释，如果你真有什么可笑的理由用来搪塞的话。” 　　“你给我闭嘴！”吉蓝德的威胁并不是虚张声势，他把手伸到了武器旁边。 　　“想拔剑吗？”吉布提提高了声调，他根本不在乎。他知道法莱一定在比邻的房间里观看这场闹剧“看来你对吸血鬼的教条也忘得一干二净了。” 　　吸血鬼带着可怕的镇定拔剑出鞘，他从不认为能够容忍吉布提到正式接管公会的那一天。让吉布提接手“公墓”本身就是一个错误，因为他等这个位置可不止等了十年。 　　吉布提毫不怀疑这位运气不好的兄弟早想把他撕成碎片。只是他们的父亲需要的并不是一个暴君，而是一个足够听话的傀儡，吉蓝德当然明白这一点。 　　“我希望你们并不是真的那么想。”高更比拉无声无息的走到吉布提身后 “这可不明智。” 　　吉布提紧张的退开，他知道法师不是和自己一路的，这种情况下不挑起争端比较聪明。   “大人，”谦恭的法师弯腰行礼“原谅我的冒昧。” 　　吉布提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记住，”他在转身离开之前指了指吉蓝德“还有你！” 　　吉蓝德看着气急败坏的代理人消失在走廊尽头后，断定他会趁此机会向公会会长挑拨是非。 　　法师转向搭档“在这种时候挑起争端可不好。” 　　“他太嚣张了。” 　　“也许吧。”法师像是露出一个微笑，事实上只是脸上的脓泡抽动了一下。“你会在乎吗？” 　　吉蓝德刷的将剑插回去，报以轻蔑的回望“当然不。” 　　黄金精灵在那张吱呀做响的床上躺下来，就这么看着天花板上挂起的蜘蛛网。时间一分一秒的流走，烛光越来越暗。过了这个时刻，镇上基本已经宵禁了，他只能捕捉到巡守士兵交班时的响板声。 　　邻房的白日吸血鬼同她的主顾所发出的声音，不是一块木板能挡住的。精灵爬起来，并用拳头在墙壁上狠狠一敲。这确实在短短几秒钟内奏了效，噪音停止了，然后又以抗辩的方式响起，且有愈演愈烈的态势。 　　精灵失去了耐心“隔壁的，安静一点！” 　　这一次噪音消失了。 　　粗暴的敲门声很快打断了他的思绪，黄金精灵一点也不怀疑是被打断的男人，需要在别的地方发泄怒火。他只迟疑了一秒钟，门就倒下来，站在门后的人类比他要高出一个头。 　　塔兰澈极不情愿的挪了挪屁股，双手抱胸，打量着不速之客以及他唯一一件衣物——束在腰上的床单。他要很努力才能让它不掉下来或将自己给绊倒。 　　“是个他妈的精灵？”简单的问候之后是一记左钩拳。 　　对精灵而言这太小儿科了，他游刃有余的让过这一拳、下一拳、又一拳，以及一套迅捷的组合拳，他的肌肉练得不错，可惜步伐实在够糟。 　　塔兰澈没有动刀的打算，他贴着对方手臂精妙的转身使攻击落了空。借助一刹那的失衡他闪到身后踢向对手的膝盖。 　　“以后见到精灵，你该绕着走。”男人很快记住了这句话，他的手腕脱臼了。精灵踹了他的屁股等着他站起来“起来，我不和躺着的人一般见识。” 　　对手一面呻吟一面站起来，朝向精灵撞了过去。 　　塔兰澈的闪身使这力量撞碎了二楼走廊的栏杆，十分不幸的，男人摔了下去，落在一张桌子上发出可怕的声响。 　　大多数惊醒的房客，看一眼立刻就把头缩回去——这类事实在是太常发生了。只有一个过分好奇的半身人怀疑的打量着黄金精灵。 　　“晚安，睡好。”塔兰澈冲砸坏了门并学到教训的家伙点点头，他显然已经听不到。 　　“没你的事，”他用手一指过分好奇的半身人“滚回去！”后者立刻遵命。 　　他摸了摸光滑的下巴，烦躁的甩甩头，顺手推开珊卓拉虚掩的房门。 　　“我给了你一个房间一张床，你就这样报答我？”除了一件衬衫什么也没穿的女人质问。 　　他用拇指指了指隔壁“床吗？——它比我爷爷的年纪还要大。” 　　“你把我的主顾给丢出去了！” 　　“没什么了不起的。”精灵谦逊的回答，注意到珊卓拉试图用手遮盖脸上的淤青“他干的？”他摇摇头“你的生活简直一团糟。” 　　黄金精灵站起来向外走，突然听到自己房间里传来一阵奇异的丝丝声。 　　“你有听到吗？”吸血鬼也相当警觉。精灵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她噤声。 　　塔兰澈意识到他的武器都不在手上是个很要命的错误，他背贴着墙侧身向室内探询。　 　　“进来吧。”平静的声音打消了疑虑，那是来自高更比拉的邀请“我需要和你谈谈。” 　　他的话语拦住了珊卓拉的脚步“是和他谈，不是你。”法师明确指出。 　　女人无助的看了看他，又将不满发泄到精灵身上。 　　“晚安，祝你今晚下地狱！”她咬牙切齿的说完后轰的摔上房门，塔兰澈多叹了一口气。 　　法师反而显得饶有兴味“你对她有兴趣？” 　　“反正比对你的兴趣要多。” 　　“我想和你谈谈关于不久之后对‘正南方’发动的攻击，和具体策略……你的门该修了。” 　　精灵耸耸肩，把门板重新竖起来靠在坚实的门框上。 　　 　　 　　外交是一种舞蹈。 　　是的，你不能强迫对方下舞池，其结果不外是互相踩脚不欢而散。 　　维梅亚考虑着另外一种可能性，胁迫——则是一把解剖刀，诚然它可以治疗疾病，也很有可能将你断送。 　　夜魅的瞳孔因为渐入黑暗而转为褐红色，他小心翼翼的观察这条地下甬道，在开裂的砖缝和潮湿的苔类附着物上捕捉危险的先兆。外交可以针对于任何一个种族任何一个人，而只有强迫性外交才特别针对于吸血鬼。维梅亚并不惧怕和同族打交道，因为他够聪明，同时也够谨慎。   靴子接触地面的声音细不可闻，磷光将影子放大后投射出来。他并不喜欢呆在这个没有遮蔽也没有退路的下水道。当维梅亚以优雅的方式把头转向漆黑的角落时，手从剑柄上滑了下来“我来了，准时准点，如你所愿。” 　　“甚至提前了，维梅亚•利弗凯拉。” 　　他回答过后双手交叉放在那根极细的法杖上，用它支撑住双肩。就一个法师的装束而言，高更比拉没有任何修饰的外套未免太过寒酸。 　　“可是你让我陷入到一个不明朗的境地中——法师。我在公会开战前与你会面，因为我欠你的情，但别想耍弄我！” 　　“我只会让你获利。获利良多。” 　　精明的吸血鬼摇摇头“你会让我变成被怀疑的对象，或者靶子。” 　　“要想获利，就得冒险，危险程度越高，回报就越大，只要所得比付出多，那就值得。至少在这场公会战争上，你应该衡量得出班克索是不是值得你为他花心思。”   “让那个笨蛋滚到一边去！”维梅亚•利弗凯拉不耐烦的挥着右手“我是为了我自己，有必要的话就杀了你——和吉蓝德，虽然对我而言你很有价值。但只要你不挡我的路，高更比拉，我就给你留条后路，我知道你是聪明人。” 　　“仅仅只是不笨而已。”对于一个佝偻的法师而言，要在这种距离内摆脱刺客的威胁是不现实的“好吧，我不太可能会忠于任何一个人。如果有一天看到你站在公墓的圣厅里，我就向你下跪。但即使如此，你也还要臣服于班克索，你真认为这是个好选择？” 　　“仅仅只是不坏而已。” 　　“不坏是最坏的一种情况，他让人失去方向。如果可以取班克索而代之，那么做一个杀手就不怎么有趣了。如果他死了，你就是公会会长，这并不会很难。” 　　“他死不了。我不会亲自去杀他。” 　　“啊——我绝不敢说你是个蹩脚的刺客，不！我决不怀疑。” 　　法师立刻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得太过分了。因为被维梅亚的短匕抵住了他的下巴。 　　“嘲笑？在你的手杖放出闪电之前我早割断你的喉咙了！” 　　法师没有答言，只是用眼睛示意一下对方的身后，吉蓝德从那里漫不经心的踱了出来。 　　“真公平。”吸血鬼阴沉的放开手，露出一个极富攻击性的表情“结束了，法师，沼泽里见吧！” 　　“抱歉。”高更比拉耸了耸肩。 　　他大胆的伸出法杖之后，维梅亚险些撞上突然冒出来的一大张蜘蛛网。 　　“很好！”吸血鬼吼叫着拔出佩剑，向法师冲了过来，正撞上挡在中间的吉蓝德。 　　锐剑相交的声音清脆悦耳，在力量的推挤下，两柄武器所产生的弹力使得吸血鬼不约而同的向后跳开。 　　吉蓝德稳住身体之后以惊人的速度挥剑，挡住维梅亚两度交叉的下劈。 　　法师和吸血鬼刺客同步看出了吉蓝德狡猾的企图，在他耍出两个花枪之后，巧妙的击刺使得对手不得不移动身体来躲避。这样，维梅亚就更加靠近背后的蜘蛛网。 　　“对，就像这样，接着望后退，你会喜欢那玩意的！”吉蓝德哈哈大笑。 　　维梅亚一言不发，沉着的抵挡着吉蓝德狂风般的攻势，打斗渐渐调节到令自己熟悉的模式上来。他移动步伐的方式令法师叹为观止，每一步都制造出更大的回转余地，而在配合了巧妙的招数后，每一次击打都变得举重若轻。   “相当不错。”法师击节而赞。 　　夜魅刺客劈向对手左肩的剑突然转向刺向小腹，迫使吉蓝德的剑下移。再一次精准的转身，剑锋毒蛇般划向双脚，吉蓝德灵巧的翻身跳开。 　　吉蓝德就这么半跪在地，处于一个相当劣势的角度，全凭借空气流动与直觉抵挡着对手繁复的技击。 　　维梅亚•利弗凯拉则明显从被动的局势中被解放出来。他将姿势放低，重心迅速前移，在吉蓝德头顶上制造出一片绚烂的闪光。在不断变换着攻击角度的同时，他用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地道上方一段够宽阔的空隙。 　　当机敏的吉蓝德猛的瞥见剑光中的破绽时，毫不犹豫的一剑刺去。狡猾的维梅亚反手压住他急切递进的剑锋，另一只手抓住对方扬得过高的剑柄着力一推，吸血鬼就失去了平衡。   吉蓝德翻滚着后退留出一个距离。当他再度抬起头时，吸血鬼刺客已经从视线里消失了。   “浮空术！”法师突然大声提醒错愕中的吉蓝德。 　　维梅亚越过法师与吉蓝德同时投下了一个黑结界，而法师的反转力场术毕竟还是晚了一步。夜魅杀手已经将他们甩在身后落荒而逃。 　　高更比拉颇为遗憾。 　　果然从另一边传来维梅亚的诅咒——他被一张事先设在那里的蛛网挂住了。 　　高更比拉叹了一口气，吉蓝德则放肆的鼓起掌来。狂怒中的维梅亚将手中仅有的武器投向吉蓝德，后者很快闪开。 　　“你看，这并不是我想要的。”高更比拉语说道。 　　维梅亚开始将瞪着吉蓝德的视线挪到他身上来“你会后悔的！” 　　“我只希望你不会插手公墓与正南方将发生的纷争。班克索非死不可，你不一样。” 　　“他会杀了我的！我背叛过法莱，他容不下我！” 　　“他已经完了！”吉蓝德猛的吼回去“现在没有，那一天也不远了，公墓不需要一个身心残废的吸血鬼，更不需要一个被人操纵的傀儡。” 　　“明天晚上之前，我不会让你回到‘正南方’。等那之后，再做决定也不迟。”法师狡诘而颇为险恶的补充了一句“要知道，现在你已经是没有任何同盟的吸血鬼了。” 　　 　　他艰难的抬起有些发颤的手腕，带着惨淡色泽的头颅就斜靠在指骨上。他的膝盖上平整的摊开一部书，密密麻麻的象形文字下方标示出黑魔法各色种类的启动语。墙壁上华贵的壁毯被光线染灰，而熄了的大壁炉边则一溜排开不同年龄的男性头骨。用白垩粉划出的八角阵已经褪色，他紧抿着薄薄的双唇，神色闪烁不定。 　　班克索完全不明白维梅亚有什么理由一去不返。自昨夜起始就再没有人见过他的踪影，于他而言，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征兆。 　　也许还不是唯一的征兆。 　　烛火摇了一摇，眼前发散的光斑也闪了一下。他心不在焉的将书册翻过一页。眼前的文字开始变得模糊起来。 　　班克索尝试过广域心灵传送术，但是对方根本就没有回应。他甚至怀疑他已经死了，死在沼泽某个匿伏着狙击者的烂泥塘里。 　　他很了解，公会此时有多容易被人攻击。 　　然而他必须相信他们是强大的，至少相信那些信道，僵尸，防御工事和法术屏蔽可以在天亮之前抵挡住第一波冲击。 　　放置在厅堂正中平台上的黑水晶球突然剧烈震动发出嗡鸣。 　　黑衣术士班克索几乎将手中的书页给撕下来，他惊骇的将它丢出去，用手指触碰渐渐显影的水晶。 　　“该死的，他们来了！” 　　在漫长而黑暗人生的过往里，吉蓝德都在重复这种表演。他将及肩的直发束在脑后，前额的刺青就显露出来，那是一个耻辱的伪贵族烙印。他胯下的尸蜘蛛比其他夜魅的坐骑都要略显高壮，它是一名强壮而稀少的雌性。它的腹囊中分泌出特殊的体味，如同国王的指令般驱策着雄性朝向峡谷的前行。公墓的先遣者在越过沼泽时悄无声息，只有磷光背后的魔宠感觉到他们的存在。从空中俯瞰停在裂谷脚下蜿蜒的军队，不过是星星之势。随着吉蓝德一个果决的手势，法师们召唤出成片的暗结界将他们藏匿在漆黑之中。   几秒钟以前，了望台上的狼人守卫并没有注意到底下的阴影有什么异动。背光的山势把吸血鬼的行动给遮住了。它从美梦中惊醒过来，紧接着一束强劲的蛛丝将它粘在了自己的岗位上。   夜幕下可怕的喧嚣声扩大了十倍，执着矛枪的丧尸数目众多，如同潮水般冲上了外围第一道珊拦。空中箭如雨下，点燃的火箭很快便落到他们中间。而误踏陷阱所产生的尸爆接踵而至。 　　丧尸所造成的短暂骚乱为真正的战士制造了机会。蜘蛛骑士在结界的掩护下攀上侧翼近于垂直的城桓，用十字弓予以还击。却被坚硬的黑魔法屏障给弹了回来。 　　压队的增援法师很快就放出了一个巨大的防护膜来减少火焰带来的伤害。 　　吸血鬼吉蓝德一纵手中的鞭子，尸蛛便快速跳出了结界爬上最高的塔台。吉蓝德稳住身体，半悬挂在空中。从这个角度能看到撞门用的木桩和推车已经就位。他吹了一声尖锐的口哨用手一指，丧尸开始了对大门的强攻。门承受住第一次冲击，除了多几到焦痕以外，根本没有任何其他损坏。 　　时间拖得越长情况就越不利，吸血鬼皱起眉头，回头望向东方，离太阳升起还早得很。 　　今夜一定会很漫长。 　　“就这里了？”黄金精灵问道。 　　“就这里了。”高更比拉轻笑着自言自语“吉蓝德现在一定头痛得要死。” 　　塔兰澈昂起头来顺着陡峭的山势望上去，死亡之塔直入云端，它被结界所覆盖。在背面没有路通向内部，只有尖顶上一个天然的开放式平台。 　　“我们必须快一点，”他果决的回答“在太阳出来之前。” 　　塔兰澈抽出腰上的武器活动一下手腕，确定它还同样轻盈。当他们升到了黑塔顶端的平台时，法师施出一个屏蔽法术，他们没有阻碍的穿过第一重结界，降落在那里。 　　精灵迅速低身，贴着墙壁潜行。 　　回廊尽头的两名地精守卫迷惑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匕首割断了喉咙。塔兰澈揪住他们的领口轻轻放倒。 　　他将匕首交到左手，谨慎的靠向走廊边缘，望向下方。建筑是一个巨大而中空的蜂巢，交纵的回廊与吊桥连向不同层的房间。黄金精灵右手握住石像鬼口中的黄铜圆环，目光则锁定在下方近三十五尺走廊中央的圆形敞厅。 　　“地精，左边三个右边四个，”他用手语告诉高更比拉“狼人，下面五个。” 　　夜魅法师点点头，用法杖顶端的宝石触了一下精灵的手腕，蛛丝的黏液就从那里流出来。塔兰澈相当不满这个颇为恶心的法术。 　　高更比拉指了指对面建筑的横粱，一束强韧的粘丝射了出去，缠在柱子顶端，在两者之间拉起一座透明的桥梁。 　　“有意思。”精灵终于明白了法师的用意，他拔出“雪鸦”将两柄武器都递到右手，纵身跳了下去。 　　万有引力使他的身体急速下沉，凭借着蛛网术的韧性，塔兰澈荡了出去，掠过浮桥向另一边的长廊俯冲。惊慌的地精守卫开始大叫，继而举起手中的长矛。 　　精灵一脚正中手腕，另一只脚则精准的踹中鼻子将那家伙踢飞出去。借着再度收缩的力量，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跟头，在十字弓弦响起之前漂亮的荡开。 　　这简直就是杂耍！ 　　塔兰澈弹了回来，正遇上伸出半个脑袋的狼人侍从。他双脚一沾到石头的同时顺势下滑，刀锋卡住了对方的钝器，迅速用脚夹住了他的脖子。高更比拉看到了不禁大摇其头。 　　“下来！” 　　精灵算准了时间方位，将对手带离岗位滑到半空中，猛的放手。在它摔向塔底后听到一声闷响。 　　黄金精灵最后一次荡向顶层的回廊，那里有整整一队地精。在蛛丝弹出一个最大的弧度时，他割断了手上的粘丝，随着那股力量滑了出去。 　　塔兰澈能感觉到短箭擦肩而过，他一着地便快速翻滚以增大缓冲。精灵天生的平衡感着实可怕，还未起身武器已经挥了出去，“呛啷”两下便格开两侧的攻击。 　　精灵借助这一缓，轻松的站起。没有回头便挡住了来自背后的偷袭。精妙的突刺则使面前的一名守卫捂着眼睛跪下去。他晃动着左手的短匕让开了长矛，向前跨了半步，飞起右脚踢中对手的下腹。塔兰澈已经瞥见高更比拉利用浮空术降落。 　　黄金精灵一甩刀尖上的血渍，不慌不忙的靠近主事者的冥想室。而企图阻止他的两名守卫则被闪电击中瘫软下去。 　　夜魅法师转过身，挡在精灵与地精中间。 　　黄金精灵的手指刚一触到黑色的幕帘就发觉哪里不对。布帘后面吸血鬼利用心灵能量割出的巨网，放射出令人晕眩的能量。措手不及的精灵直直弹了开去，正撞上背后的栏杆。他盲目抓住身边的东西，摇晃着站起来。 　　“冰冻之手。”随着法师的吟唱，水晶杖冻结住了五只地精。高更比拉退了两步，预备施展下一个法术，更多守卫涌了上来。 　　“再试一次，精灵。”他低声说。 　　这次，学乖了的精灵小心翼翼伸出手去探询，他感觉到了一股抵触的力量。因为接触比较温和，反应也就不那么强烈。塔兰澈集中心神与那股能量波对抗，他发现手臂竟然直接伸了出去，但身体同时也受到了持续的冲击。 　　“帮个忙！推一把。” 　　法师用一道闪电给予了充分的支援。在双重夹攻下，黄金精灵险些被击昏。闪电辐射到屏蔽上抵消了部分魔法，精灵被“推”进了结界中央。 　　他在晕眩中找到了方向。班克索转过头来发现了这个不速之客。 　　精灵知道他进来了，但是他也发觉必须独自面对一名强大的战斗法师。 　　风势变强了，吉蓝德焦躁的看到公墓的兵团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僵尸第三次抬起撞锥撞向黑塔正门，一声巨响过后，轮车被屏蔽可怕的反弹挤压，从中间断成两半。流火不断从空中降下，而沉重的公会大门却分毫未损。 　　“不能再等了。”吉蓝德看到已经被连番冲击毁得七零八落的丧尸兵团。他用手触摸耳朵上那个附魔的挂饰，开始利用天赋与法师们沟通。 　　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古怪吟唱，吸血鬼回头张望。在战场另一端，六芒星渐渐张开，延伸向四面八方。他们开启了一个庞大的次元门，在一波又一波高亢的呼唤下，那个不断改变着形状的异兽张开双臂出现在沼泽上空。 　　风巨灵—— 　　风巨灵在黑塔上空盘旋了一周，降落到被魔力支撑的城门前。当它察觉到玛那非同寻常的波动方式时，开始用足以击毁上百只风精的力量推挤它。并朝向目瞪口呆的守卫发出咆哮。 　　“轰”地面开始震动，沼泽起了涟漪。死亡之塔丝毫不为所动，瞬息之间便被刀锋般的气流环绕，形成罕有的奇景。 　　“DarNool Breagru•Daoown Abarck！”吸血鬼吉蓝德调整着与风巨灵产生的交感。 　　巨人冲向黑塔用身体撞向巨大的门，两名守卫被震飞出去。 　　但门却没有损坏。 　　这个玩笑真的一点也不好笑。塔兰澈连闪电击中后留下的糊味都闻得到。 　　“黄金精灵？来得真快，你们这群笨蛋。” 　　塔兰澈向左一滑，躲过了攻击“看起来你很意外。” 　　“不！怎么可能！”他大笑着回答“精灵族和谁狼狈为奸我都不会觉得太意外！” 　　“别尽说废话，亲爱的。”精灵一哂“有事办事吧。” 　　被激怒的主事者响应了他的挑战，两柄锐剑向黄金精灵激射而出。塔兰澈挥刀弹开一柄，一躬身，向对方冲了过去。 　　吸血鬼挥挥手，挂在房间另一边的翡翠法杖出现在手中。他挡住精灵的匕首，但“雪鸦”已经刺上了肩膊。顿时星火一闪，他知道那是石肤术，不禁开始赞叹这老狐狸的镇定如恒。 　　机警的精灵没有放弃，他快速挥刀刺向班克索的咽喉和胸口，而每一次都无一例外的挡了回来。塔兰澈毫不气馁，他绕着班克索不间断的挥剑，每一次击打都会抵消部分魔力，雪亮的光芒几乎形成一个环状。 　　“试试被自己击中是什么感觉。” 　　术士双指一弹，精灵惊慌的止住攻势，他所有的攻击和力量全部反弹回来。塔兰澈试图闪躲，但强烈的能量波动正面击中他，他被摔了出去。 　　落下来的时候满地窗玻璃再度划伤了精灵，他没有选择的就地翻滚。魔法飞弹击中了身后的书柜。 　　班克索烦恼的吼叫道“你是老鼠吗？这只会让你感觉更糟！” 　　精灵不断挥砍着空中飞来的各种东西，短剑，盾牌，甚至斧头，其间不时有术士释放的能量光束。塔兰澈灵巧的拨开花瓶，将顺手摸到的头骨掷出去。冲击波被引开，炸掉了另外一边飞过来的矛枪。 　　黄金精灵乘他一失神，跑向尚未熄灭的壁炉。班克索再次快速念动咒语。 　　塔兰澈顾不上疼痛，将手伸进柴堆捡起一根燃着的木头投向班克索，后者中断了咒语。 　　“混蛋！”他开始咒骂，闪躲着不断抛向自己的火焰，一旦沾上后果不堪设想。   “屏蔽！”蓝光随着轻轻“波”的一声，笼罩在吸血鬼四周。 　　术士的魔杖在瞄准对手的同时一道强劲的水涡流从天而降，浇灭了火舌。 　　塔兰澈咳出肺里的水，他距离班克索如此之远，以至于现在任何攻击都起不到效果了。 　　主事者笑了，他低声吟唱着咒文，双手不断变换出繁复的花样。 　　黄金精灵认出了那个法术。他掉头踩上了房间里的红木茶几，一借力，跃向空中抓住吊顶上的挂灯。 　　黑色的结晶体在房间中蔓延，冰冷的气流迅速窜升。精灵能觉察到足踝传来的刺痛。 　　“问一个问题，”屏蔽已经消散了，班克索洋洋得意的走上前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你的尸体？” 　　他举起那柄该死的魔杖。 　　黄金精灵的瞳孔蓦然收缩。 　　高更比拉熟练的挥动法杖将一名矮小的地精砸得脑袋开花。他娴熟的翻腕，肘部举高，法杖在空中划出一个大圈，即使孔武有力的狼人也后退了几步。 　　“恐惧术！”夜魅法师再度释放出原本封在宝石中的法术。 　　顷刻间，那十多名战士乱成一团，踉跄着向后逃开，不时夹杂着惊恐的嚎叫。 　　吉蓝德的攻势明显起了作用。黑塔内部的震荡一次比一次剧烈，灰尘与石砾从头顶落下。 　　他在下一拨敌人冲过来前来得及向精灵看一眼。 　　他看到塔兰澈陷入绝望的境地。 　　风巨灵的双臂摇晃着死亡之塔，一次又一次，它发出惊心动魄的厉啸。原本倒挂在拱顶上的红眼蝙蝠四下乱撞。 　　 　　塔兰澈突然将荡了起来足尖一点，踢向促不提防的主事者。他踢开了他握杖的右手，魔杖脱手而出，而术士仰面倒下，下巴传来一阵剧痛。 　　精灵竭力忍住双脚难耐的疼痛，他一松手，任凭身体落下，灵巧的翻身使得背部着地。 　　皮肤接触到黑色冰晶体的感觉使他大叫出来。同时，失去方向感的班克索也蹒跚着起身。 　　匕首射中了吊灯的绳索，精灵眼明手快，在它垮下的同时一踢柱子滑开。黑衣术士大叫了一声不“别……！” 　　水晶球被砸成千百个碎片。班克索刹那被自己法术反噬带来的力量击中，抱着头颅跪倒发出哀号。 　　但他的哀号和呼救被风巨灵撞烂公会大门的巨响淹没。涡流将遇到的所有生灵拖入深渊。风元素改变形体挤入到这座石塔的腹藏，将满腔怒火发泄到它看到的东西上。 　　蜘蛛骑士蜂拥而至，窜上轮廓分明的壁垒，宛如猎捕的隼般一击必中。 　　高更比拉发现曾经阻挡他的能量屏障消失了，他溜进主事者的房间中。 　　塔兰澈没有再给班克索任何机会，他一面低吼一面挥舞着“雪鸦”冲向前来。在招架黄金精灵连串眼花缭乱的招数时，会长根本无法施展他的心灵异能，他连连后退。 　　黄金精灵敲飞了他最后一把匕首，敌人空门洞开。 　　突然，术士身体向前一挺，剑刃从胸口穿了出来。他目不转睛的死盯着这东西，嘴里泛出血泡。紧接着，这柄乌黑的剑将班克索的头颅切了下来，它滚到精灵的脚边写满了惊惧。 　　精灵停下来，他用那种爆发前的冷漠瞪着尸体背后的高更比拉。 　　“卑鄙！”精灵说道。 　　夜魅法师对指控无动于衷，只是擦干了剑上的血污，那把剑竟然一直藏在不起眼的法杖里。 　　“卑鄙！”他吼道。 　　高更比拉的神情突然改变了。此刻，某种入心入肺，刺骨刺髓的冷昭然若揭。 　　塔兰澈因这改变而握紧了“雪鸦”，他毫不怀疑下一秒钟失去脑袋的人就是他自己。 　　“卑——鄙——”这次他说得更像一个天大的侮辱。 　　高更比拉停了一停，却还是笑了“你有荣誉感，精灵。但别人可不一样。” 　　法师甚至善意的伸出手来，要扶跌倒在地的精灵。后者猛的挥开了，那种完全不知廉耻的下流手段简直使他想拔刀杀人。 　　“我不会留下来庆祝你们的胜利。”他一瘸一拐的走向门口，正撞上大获全胜的吉蓝德。 　　“悉听尊便。”高更比拉谦恭的弯腰。

织田3郎 发表于 2005-2-4 22:09

haha   现在越来越多魔界的人过来了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5 20:02

</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QUOTE (织田3郎 @ 2005-02-04，22:09 PM)</td></tr><tr><td id='QUOTE'> haha   现在越来越多魔界的人过来了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楼上是魔界的哪位高人<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question.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question.gif' />?

HXDSDZ 发表于 2005-2-5 23:27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cantsay.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cantsay.gif' /> 魔界又找不到啦，不过井MM的文越写越好了，为什么不试去投稿呢？可以去今古传奇的奇幻版试试看。

11111111 发表于 2005-2-6 18:49

楼主一定是天堂２的玩家吧 <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wub.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wub.gif' />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7 18:08

H兄,好久不见了呀,你那个坑也不见你填 TO楼上,天2倒是玩过,收费后就没玩了,一直没时间.

11111111 发表于 2005-2-7 18:14

我觉得天2是最最合适奇幻爱好者玩的游戏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7 18:17

啊,事实上这话曾遭到过我一个朋友的反对. 不过就个人而言我对天2的印象是不错的,就专业玩家而言，则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问题了.

织田白 发表于 2005-2-8 13:32

视觉感不错呵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16 11:28

黑暗中的武者 三 　　精灵感觉到脸有些发烫，酒馆里的灯光实在太刺眼。塔兰澈抹着鼻梁，血液好象开始倒流。他把失重的头颅放到桌子上，叫了第三杯“蜘蛛女士的吻”。琥珀色的液体在酒杯里摇晃。 　　珊卓拉和精灵离得很远，她整夜都在暗地注意他。当发现黄金精灵的情绪异样时，他已经把自己灌得太厉害了，连呼吸的热度都高得能点火。她怀疑，他的脾气也会一触即发。白日吸血鬼并不知道吉蓝德和高更比拉做了什么。她能确定和他们是有关系的。珊卓拉漫不经心的拨头发，想看看精灵的底线在哪里。他是真的不能喝，和她相比也是有距离的。 　　她没有移开视线，直到盗贼列昂走进来为止。 　　金头发的盗贼进门就丢给吸血鬼一个诡诈的笑容。珊卓拉听到“乒”的一声，列昂•史卡拉将酒杯砸到吧台上。那似乎是某种警告，周围的声音突然低下去。 　　列昂叫了第二杯酒，转身坐下。他抬起下巴，紧紧盯着墙壁上投掷飞镖的圆靶，盗贼在这里的记录无人可比。 　　“咳，精灵——” 　　人们几乎不约而同的看向酒馆里唯一一个森林种族。即使是女招待，现在也听出了盗贼话语里的挑衅之意。 　　“三个金币，玩一把。听说你们对射箭很在行，那么投掷飞镖应该也不差。” 　　列昂将三个金币一个一个的投进空酒杯，发出三声清脆的叮当声。他将杯子一推，滑过桌子，正撞上塔兰澈的手肘。后者艰难的抬头，似乎还处在意识不清的状态。 　　“如果赢了，我帮你付帐。”盗贼狡猾的眨眨眼睛。 　　精灵呆滞的看了看酒杯，又看了看对手，再看了看墙壁上模糊的靶子“有这种好事？” 　　旁观的吸血鬼暗地叹气。她看到塔兰澈企图站起来时几乎摔倒的动作，就知道结果了。 　　黄金精灵缓慢的挪动到盗贼旁边，在桌子上放上三枚金币——他也只有这么多了。精灵摸到木头做的飞镖，感觉实在太轻，不好着力。 　　“现在就开始？”他问道。 　　“我有我的规矩。”盗贼摇头。他将六个杯子一字排开，每个杯子里斟上一半“蜘蛛女”，一半相当烈性的“蝴蝶火”。 　　“好了，你看着。”列昂端了第一杯，举过头顶。 　　他将它端平，举起右手，忽然猛的一拍。上面的琥珀色液体和下面的血红色液体融到了一起，翻涌的泡沫漫出杯口。列昂一口干完，才走到靶子前面。 　　飞镖“夺”的插在圆靶上——八点五。那是相当可观的成绩，人们开始喝彩。 　　在第二杯和第三杯干完以后，盗贼还保持着绝对清醒。第二次的九环和第三次的正中红心，赢得了尊敬的掌声。他同往常一样成功。 　　精灵静静的等到掌声低落下来，丝毫不着急。他喝完第一杯，就知道麻烦了。靶子在他看来是重影，根本无从瞄准。 　　“该我了……靶子在哪？”在摸索了半晌后，他终于找到了正确的方向。 　　抬腕、瞄准、出手——一环，立刻有人开始窃笑。 　　第二轮，精灵更惨，根本没擦到靶子，飞镖偏离航线钉在距离圆靶一尺外的墙壁上。 　　酒馆里的看客发出嘘声，开始毫不遮掩的喝倒彩。 　　黄金精灵抹着脸，向前踉跄了几下，又向后倒。如果不是碰到椅子，一定会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塔兰澈扶着桌面，狼狈的爬起来。他从来不知道把酒混合起来会有这种效果。 　　他瞄准了眼前出现的，五个靶子里晃得最厉害的一个“就是它了。” 　　精灵叹了一口气，飞镖脱手而出。 　　正在清点货物的酒馆老板比尔，瞬间捂着屁股惊跳起来。他发出一声惨叫，那只镖正插在上面。 　　“轰”的一声，屋子里彻底沸腾了！大笑、尖叫、捶桌子和欢呼的声音像炸雷一样爆裂。珊卓拉喝的一口水，险些就喷了出来。列昂鼓掌致意，庆贺精灵今夜实在是大获成功。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精灵向揪住衣领的比尔解释“抱歉。” 　　“我要拧断你的脖子！” 　　“你该原谅他，他只是喝不惯好酒而已。比尔，我会付你双份，请你也为我的健康干杯。”盗贼举杯。 　　酒馆老板这才放手，朝地板吐了口口水“真是糟蹋了我的好酒，这个不上道的小子！” 　　“也该为你的屁股干杯。”精灵突然蹦出一句，然后落荒而逃。背后爆发了第二场几乎翻天的狂笑声浪。 　　暴跳如雷的大块头比尔在转身去厨房拿刀时，被人死死拽住。黄金精灵露出恶作剧的表情，他乏力的靠在楼梯栏杆上，再没有力气耍贫嘴。对于对方的臀部，他是真的非常抱歉。 　　玩够了，塔兰澈摇了摇头，决定上床大睡。但是盗贼却以为那是精灵认栽的表现。或者说，他错以为喝醉了的精灵是个好对付的对象。 　　“等你夹着尾巴回来的时候——精灵，如果还有兴趣玩一局，我乐意奉陪。”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那个背影，幸灾乐祸的嘘声和口哨此起彼伏。塔兰澈很笨拙的在上楼，听到这句话之后，停下了脚步。他在那静默了几秒钟，忍受这个侮辱，连吸血鬼都有点替他难堪了。 　　“刷！”的一声，他没有预兆的卒然出手。 　　——人们看到白光一闪。 　　列昂•史卡拉耳边一绺头发飘落下来。精灵的匕首钉在方才靶子的红心上。它把盗贼的第三只飞镖一劈为二。骚动的人群安静得比刚才还快，好象屋子里突然出现了一只巨魔一样。下巴快落地的旁观者整齐的回头，用目光表示尊敬、畏惧和惊愕。 　　塔兰澈的眼睛仿佛比不喝酒时更清亮。精灵的眼光扫过他们，落到盗贼脸上。 　　“无论输赢，都该学会对对手保持最起码的尊重。” 　　这一次，没人敢吭声。 　　“晚安。”他回到二楼的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毫无疑问，高级盗贼今夜是失败的。列昂承认，在清醒和不清醒两种状态下，他们的对决他都没有把握。他决定再等等，等到精灵自己露出破绽。 　　人人都看出来盗贼的不愉快，没人敢在后半夜大声喧哗。这对列昂来说，无异是种屈辱的待遇。他没花多少时间就把那个盯上的女人拖了出来。珊卓拉对他表现出的厌恶很彻底，但盗贼不在乎。盗贼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吸血鬼带到无人的陋巷中。他有笔生意要谈，并且今天还就是为此而来的。 　　“我没带戒指，也没打算向你求婚，用不着这么紧张。” 　　列昂用眼神示意她，在街角和二楼窗户上有他埋伏的人手。他松开钳住女人的手，一把将她推到墙角。用手抵在她脑袋旁边，挡住了退路。 　　“抢劫也找错了人。”珊卓拉再次拨开停在头发上面的手。 　　“放聪明一点，那对你有好处。”他这次没开玩笑，用食指指着吸血鬼，一字一顿的说道“我有两个在下面做事的兄弟，一个是‘酒桶’菲力浦，一个是‘狗耳’安迪。他们两个人在两个礼拜以前失踪了。” 　　“所以？”她无动于衷，既不惊讶也不慌张。 　　“我有个帮手看到那一天你出城去大沼泽。而且他跟踪了你，你从树林出来后，他发现了菲力浦和安迪的尸体。” 　　盗贼抚摸着吸血鬼的脸，满不在乎的说道“在他们的喉咙上面有咬痕。他们是被该死的吸血鬼杀掉的，不是吗？珊卓拉——白日吸血鬼，双料间谍？” 　　“把爪子拿开。”珊卓拉翻腕，格开盗贼的手“谁会相信你的证人？你的信誉如何我一清二楚，列昂•史卡拉。” 　　“我那位小朋友年龄并不大，没有人会怀疑一个孩子的证词。在僵尸猖獗的年代里，他们宁可杀错，也不愿意被杀。” 　　她开始深呼吸，明白到把柄被人抓住了。盗贼的确可以说服其他人相信这个事实。尽管盗贼暂时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如果一定要找，一样找得出来。想到这里，珊卓拉聪明的闭嘴，受制于人和听命于人的道理她太懂了。 　　“很好，我就知道你聪明，你比精灵要聪明多了。” 　　列昂露出招牌式的微笑，手从吸血鬼的脖子滑到屁股上“至少今天晚上，我们会玩得很愉快。” 　　这对精于算计的盗贼说来，不过是个计划外的小彩头而已。 　　胜利意味着什么？ 　　胜利意味着当权者得利，小人物卖命。权势——好东西，吉蓝德很久以前就意识到，如果无法坐上会长的位置，他的结局只能是高级炮灰。胜利很简单，用你有把握的方式将前路上的敌人清走。但，胜利后的资源再分配，他们所说的坐地分赃——永远也满足不了夜魅的野心。 　　高更比拉穿过厅堂时，注意到吉蓝德的表情。吸血鬼仰躺在沙发上，胸口上洒的全是兑了酒的血水。他顺手把一个女仆狠狠从身上推下去。法师可以理解，毕竟他在战斗时被排在最前面，战斗后又被丢到了最后面。在扫平“正南方”以后，吉蓝德是唯一一个几乎什么都没有得到的人。 　　夜魅法师匆匆绕过尚在狂欢的人群，走进通向主事者房间的那扇小门。 　　他深深吸气，告诉自己不要太过于在意这次召唤。也许法莱只是想要询问吉蓝德在突袭中，是否表露出叛变的意图。在这样完满的胜利以后，说不准他是想要拉拢自己。 “这种推测太乐观了。”法师暗自否认。 　　要知道，所有的吸血鬼都是危险的。对于能读出心语的对手，你说什么才能够瞒骗他？答案是不能，哄骗比坦白更不明智。 　　高更比拉知道，最高明的假话，其实都是真话。 　　“我要据实以答。”他默默对自己说道“一个字也不能答错。” 　　否则就完了。 　　“进来，法师——到我这儿来。”主事者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高更比拉一揭门帘，就看到吉布提被会长挥手打发走。法师更加确信这是场针对他的谈话。 　　“过来。”法莱两只小眼睛射出锐利的光芒，他的命令斩钉截铁。 　　法师态度恭谨，低垂着头颅，一言不发。 　　“我一向都以为，我阅人无数。并且不否认，以此自得。”过了一分钟，会长才开始慢吞吞的讲话。 　　“我们的面部表情——每一个细微的细节，都能揭露出内心的想法。高更比拉，你致力于研究玛那，或许并不知道。其实在远古时代，吸血鬼还没有传承读心术的时候，也一样能看穿人类的心灵。” 　　法莱声音刺耳，他在法师身边踱着步 “因为我们擅长于将眼神解剖成为某种动机，某种预兆。即使人类也能拥有这种非凡的本事，只是他们未曾尝试而已。” 　　“但是，读心术不是推测。”高更比拉忽然笑了笑“推测会有误差，读心术则没有，它的成功率是百分之百，误差则为零。” 　　“错。”法莱突然打断他的话。 　　“我也是对这种本事太放心了——所以才错看了你，法师。” 　　那时候，高更比拉的感觉是，血都被冰给镇住了，他的心在望下沉，一直沉到底。 　　他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机。 　　“在进入班克索的神堂时，是你杀了他。但是，你却向我报告说，杀死他的是那个黄金精灵。你以为这样能够骗过我？”他眯起了眼睛，从法师的表情中读出惶恐。 　　“这很重要吗？”高更比拉大胆的反问。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杀掉班克索时，用的是剑——而不是魔法。” 　　他缓慢的，一个字一个字的说道“我从来都不知道，你还会用剑。为什么撒谎，高更比拉？” 　　“如果你能从背后杀了他，也能从背后杀了我。你瞒得真好，几乎把我也骗过了。” 　　夜魅法师的脖子有些僵，有些酸，指甲掐在掌心里微微的痛。他感觉到舌头上有苦涩的味道。法师很清楚，这是一个人濒死的恐惧。高更比拉没有动，因为他知道，现在反抗，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不喜欢被人欺骗。”主事者沉痛的说道。 　　他的右手拍在法师的肩膀上，每一个手指上尖刃的钢指甲都在闪烁着寒光。吸血鬼法师神情依旧谦卑，他什么都没有想，什么都不能想。 　　“你不还手吗？”法莱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他的手扼住夜魅法师脆弱的脖子，虎口渐渐收紧。只需要稍微用用力，高更比拉就会成为一具冰凉的尸体。 　　只要他的指甲刺下去，法师就会成为一个过去式。 　　——一个没有名字的坟墓，和一块什么也不写的墓碑。 　　没有人会在乎他的命运。 　　“我还手，会死。不还手，也死。”他轻轻的说道，烂橘子皮般的脸上，那微笑难看极了“那我就赌赌不还手的后果。” 　　主事者的瞳孔收缩！ 　　“很好。” 　　会长放开了手，亲切的拍拍法师的肩膀。“如果你还手的话，早就死了，我可不能冒这个险。而且我也知道，你和吉蓝德他们不一样，他们胃口太大，不像你……” 　　高更比拉好象已经疲倦了，他欠了欠身“我向强者们致敬，——只向强者们致敬。这是我的原则，也是僵尸坟场的生存法则，我了解。” 　　“我就喜欢你的老实坦白和不择手段。” 　　法师听到称赞时摊了摊手，只有他知道，那手心里握的是满把的冷汗。 　　“我的拷问结束了，去睡觉吧，朋友。”法莱咳嗽两下，在他走到门口时才忽然想起了一件事“等一下。” 　　高更比拉停下来等候吩咐。 　　“关于维梅亚•利弗凯拉，我不信任他——他背叛过我一次，就会背叛我第二次。如果有时间，替我做掉他。”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这件事不要让别人参与，我只相信你。” 　　果然是一石二鸟，借刀杀人，他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法莱给予的信任并不充分。他最想要的，是法师和维梅亚火拼身亡，一次除掉两个潜在的敌人。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16 11:30

塔兰澈看到了从同一个房间里走出来的盗贼和吸血鬼。他目送着列昂离开，耸了耸肩“下次你会输得更惨。” 　　珊卓拉在水槽边开始用冷水洗脸，然后浸湿满把乌黑的头发。黄金精灵从背后绕过去，打了个招呼“早？” 　　“已经下午了。”女人从腋窝下面瞥了他一眼，说道“昨天你喝了不少。” 　　“是不少。”精灵拍了拍额头“奉劝你，别和那家伙搅在一起。他是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列昂•史卡拉？” 　　精灵没回答，他说的自然就是盗贼。无论如何，看到一个盗贼从他感兴趣的女人房间里跑出来，多少有点恼火。 　　珊卓拉有点出乎意料，她忽然直起身，把湿淋淋的头发向后一甩。水溅得塔兰澈满脸都是。吸血鬼的耳朵旁边还有些植物发出来的泡沫在滴。女人一只手叉腰，靠近精灵的脸“是在吃醋？” 　　精灵一哂，坦率得可爱“是啊。” 　　白日吸血鬼突然望水槽上一跳，坐了上去。黑色的裙子因为沾水而紧紧贴着大腿，她第二次把头发拨到后面，露出诱人的乳沟。 　　“今天晚上不要喝酒了，我们找点更有趣的消遣。” 　　明目张胆的风格倒是相当适合珊卓拉。她在用右脚把精灵勾到身边的时候，意外的碰到了他腰上悬挂的刀。 　　她皱了皱眉“要出去？” 　　“大沼泽——僵尸坟场，下午去，午夜之前回来。”塔兰澈用手指抹掉了吸血鬼嘴上的劣质唇膏，说道“之后一定有时间找点消遣的。” 　　珊卓拉对于这个提议明显冷淡下来。她从那里跳下地，不再关心精灵的态度。塔兰澈只有无可奈何的转身。 　　“关于‘公墓’，”珊卓拉给了善意的提醒“现在负责巡梭的是刺客维梅亚。他曾经是班克索的亲信，不是法莱的打手，你要是碰上他最好小心一点。” 　　“他可不怕惹恼你们的精灵王。” 　　塔兰澈懂她的意思，维梅亚如果有什么举动，公墓是不必承担任何责任。 　　太阳光从新月镇的墙头上斜斜照射下来，在墙角出投出一个漆黑的阴影。那些已经光秃秃的树枝缠着怪异的不知名植物，从墙外伸了过来。绞成荆棘状的铁网挡不住死亡的脚步。大门前巡逻的卫队成员才刚要交班。没人会注意那一块会动的石灰。 　　这个生物蹲在距离他们近二十寻的地方已经好久了。它是吉蓝德从某个深渊恶魔的洞窟里拣回来的宠物。这只杂交的嗜血大蜥蜴有树皮般坚硬的肌肤。渗透出来死白的颜色使它与周遭完全融合。只有两只半透明的眼睛每过一段时间，才转动一下。它有的是耐心，也有的是时间。它在等待着白天过去，夜晚到来。大沼泽的夜晚，也是所有黑暗生物们该当狂欢的时刻。 　　生物磨着两排钢牙，他胃里吞掉的那个可怜人，很快就要被消化了。 　　“滚！”维梅亚突然出拳，将那个尾随在后的士兵打倒在地。这个高阶士兵了解到与之对抗是愚蠢的行为，他连滚带爬的跑开。 　　“我知道你想监视我，蠢货！” 　　等到跟着他的三个吸血鬼全都走远以后，他抽出了剑，在杂草上一阵乱砍。维梅亚多年的骄傲令他难以屈从于人，更何况是作为一个投降派。在“正南方”至少他是被敬畏的，而在“公墓”，他则是一个被警戒和被监视的存在。 　　“高更比拉！” 　　他握着长剑，喃喃念着这个该死的名字，突然一剑砍向身边的枯木。那棵小树应声而倒。夜魅刺客现在才明白是被这个投机主义者给摆了一道。他承诺他会保留自己的性命和地位，是的，他倒是做到了——代价是把他推到了危险的边缘。法师给他派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将黄金精灵灭口。 　　“但是，我会向你们证明你们或者精灵都杀不了我。”维梅亚•利弗凯拉像挥走一只苍蝇一样，挥走他的挫折感。 　　刺客不知道，法师只是把一个棘手的问题转嫁到他和精灵的身上而已。 　　吸血鬼冷笑，他并不害怕，应该害怕的人是法莱。是的，他嫉妒并且警惕着刺客的能力，他害怕他成为第二个吉蓝德。成为会长的心腹，同时又是个祸患，想要除掉，却最终离不开的存在。 　　他会赢的，他必须赢！——在吸血鬼的领域里，输就是死。 　　夜魅想到这里，又将剑狠狠挥了出去。这次，它掠过地上的泥水，在碰撞的石头上擦出一星火光。 　　吸血鬼的眼光忽然停住了，他注意到地面上一对新的脚印。是一对靴子，脚掌很窄，比夜魅要窄，印痕很浅，这个人脚步轻盈。维梅亚有些疑惑，不相信这种好运气。他顺着着线索跟踪，愈来愈肯定这是精灵所留下的。 　　莫非就是那个参与灭掉正南方公会的黄金精灵？ 　　一定就是他了！ 　　刺客难得露出微笑。 　　塔兰澈游离在“塞厄斯汀公墓”的边缘地带。他绕过僵尸聚居的业林，不由得欣慰于法莱曾做过的保证。黄金精灵的确没有看到丧尸在白昼擅自行动。那至少说明吸血鬼之间的内讧，对于村镇的人类而言是有利的。精灵也因此说服自己，他在参与战斗的选择上是正确的。 　　精灵蹲下来，用枯枝在地面上划着符号，计算着距离吸血鬼祭典还有多少天。只要吉布提一接手，他就可以离开这片烂泥塘。远远离开僵尸、多疑的人类，还有漂亮的双重间谍。不能否认他是觉得遗憾，但这不是他所能够左右的事。 　　塔兰澈将手里的树枝丢开。他所能做的只是到达不涉足某个领域为止。 　　精灵无法促成吸血鬼抛弃什么和选择什么，毕竟，她有一颗足够成熟和坚强的心灵。 　　——当然，也有一副危险的獠牙。 　　在听到一声轻微的嗡鸣时，天生的警觉使精灵的神经迅速绷紧。他意识到是某种武器出鞘时的摩擦声。 　　这是个行家中的行家，塔兰澈很清楚能骗过他耳朵的生物不多。——高阶吸血鬼杀手算一个。他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半跪在一洼积水前，装做是在写些什么。但注意力却集中到了那无波的水面上隐约反射出的灰影。 　　珊卓拉刚刚提醒过他一个夜魅刺客会找他麻烦，这个家伙就真的现身了。 　　看来，女人这次说了实话。精灵想到这里反而觉得高兴“她对我有意思。”他点了点头，肯定的说“她对我绝对有意思。” 　　直到一支袖珍十字弓的箭打断了精灵的思考。 　　他忽然翻滚向前，躲开维梅亚的偷袭，箭射到一株参天古木上。 　　黄金精灵起身时，刀与匕首已经握在手里“维梅亚？”他盯着那个从灌木后面慢斯条理走出来的吸血鬼问道。 　　“你要是躲不过，我才会觉得无聊。” 　　“我已经开始觉得无聊了。”塔兰澈耸肩。 　　精灵和夜魅几乎是同时向前冲，他们的武器顷刻便交上了锋。塔兰澈在冲到对手面前之前，将靴子上的泥甩向吸血鬼。刺客灵活的侧身闪过，长剑封架住精灵迅捷无伦的刀。 “结界。”在精灵前推时，对手退了退，召唤出一个黑暗结界。 　　眼前突然就暗了下来，塔兰澈瞬息间什么也看不到。他知道那是吸血鬼的法术，之前珊卓拉也曾用过一次。 　　这情境也还不至于绝望。黄金精灵左遮右拦，总能堪堪挡住他的攻击。对手攻得快，精灵就挡得更快。刺客的招数如同行云流水般递了过来，从起初的强攻变成缄密的攻防战。夜魅发现，精灵总能在他递招过急时，缓手还击。他于是开始绕着敌人转圈，企图迷惑双目无法视物的对手。 　　自信的精灵微微一笑，明白了维梅亚的伎俩。黄金精灵一个旋身，转而突刺，将对手逼退两步。他的左手碰到了身边的大树。 　　吸血鬼以迅雷般的速度冲了过来，但他几乎撞到了树干上。他意识到目标突然消失了。 　　但他没犹豫多久，突然自上方伸出的一只脚点在剑身上，踢到了他的肩膀。吸血鬼刺客向后飞出去，摔到结界的边缘。他抬头看见攀在树上的精灵冲他做了个下流手势。 　　“我说过会很无聊，而且没说错。”塔兰澈是要故意激怒吸血鬼。 　　因为刚才他的脚踝，的确被掠过的剑锋给割伤了。 　　维梅亚一翻身，便跃上了树。他的步伐比精灵要沉稳，速度比精灵也毫不逊色。 　　塔兰澈知道，和他硬碰硬太愚蠢。黄金精灵收刀之后，转身就跑。他在浓密的枝叶之间飞奔跳跃。他想要转到丛林深处，在这迷宫般的地方找到隐秘小路。 　　但是，森林深处到处都是蝙蝠，它们都是吸血鬼的魔宠。 　　珊卓拉原本想在这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找到摆脱盗贼头目的方法。但她在窗户边听到了尖叫和喧哗。女人将身体探了出去，看到聚拢的人群。 　　“嗨，比尔！”珊卓拉招呼挤在他们中间的酒馆老板“怎么回事？” 　　他沉着脸，没有回答，只做了个“死人”的手势。 　　“看来有麻烦了。”白日吸血鬼喃喃自语。 　　她从窗边缩回来，跑到楼下，从一堆强壮的男人中间向前挤。等她挤到人群中央的时候倒抽了一口凉气。 　　地下躺着两具尸体，一个是少女，另一具是个老太太。在脖子上分明都有咬痕和抓伤的淤青。这是吸血鬼做的，她一眼就能认得出来。 　　但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尸体被硫酸腐蚀，不止认不出生前的相貌，而且几乎被消化掉了一半。 　　——是吉蓝德从地下室里放出来的魔宠变种蜥蜴！ 　　“是那帮吸血鬼干的！”突然有人喊道。 　　惶恐得如同惊弓之鸟的珊卓拉下意识后退，正撞到某个人胸口上。她回头时，发现那是神情冷酷的列昂•史卡拉。盗贼俯下身，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被他们知道，你就彻底完蛋了。” 　　女人脸色惨白，她无助的将眼光投向别处。 　　“他们已经潜入到我们中间了！——我们必须要做些什么，我们不能够束手待毙！” 　　更多应和的人类加入到这个行列中来。 　　“我们早该将沼泽里那些东西清掉！” 　　“杀了他们，烧死他们！” 　　白日吸血鬼感觉到了一阵眩晕。她知道，在恐惧的驱策下，人们的行为已经失去了控制。也许这正是吉蓝德的意图，一场大的混战。攻占村镇，或者是篡权夺位，都需要先制造一场混乱。 　　但在沼泽中，人们只有被屠杀的份。 　　——没人了解这一点，除了白日吸血鬼以外。 　　他们的距离不过数尺之遥。精灵几次的闪躲都险象环生。 　 　　塔兰澈借着弹力跳到另一棵树的树梢上，忽然被蝙蝠的翅膀拍中眼睛。这短短几秒钟时间，吸血鬼已经赶了上来。 　　黄金精灵刀已出鞘，他下坠时压弯了柔韧的树枝，手却拽住另一条带棘刺的枝杈。 　　维梅亚跳到高处，他的身体标枪一样弹射起来，手中的十字弓弦发出轻吟。 　　精灵仰身向后倒，在空中翻身，稳稳落了下来，带毒的箭擦身而过。吸血鬼则被迎面而来的荆棘扫中，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但这对维梅亚来说跟挠痒也没两样，吸血鬼冷冷一笑“就像猫抓。” 　　塔兰澈没有回答，精灵背倚着树喘息。刚才的腾身落下时，脚踝因受力撞击，伤上加伤。现在他甚至都没有办法掩盖他的虚弱。当吸血鬼将眼光移动到对手的脚踝上时，精灵只能将重量转移到右边，用那种摇摇欲坠的方式勉强站立。 　　“你还能支撑多久？十分钟？——我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吸血鬼步步进逼，这次他更审慎，也更狡猾。刺客放慢进攻的节奏，要把对手消耗得精疲力竭。 　　精灵的刀与匕首左右翻飞，挡开剑锋的连环进击。他挥舞着“雪鸦”，明显在战斗中失去了优异的平衡感。对手的攻击角度越压越低，而施加在足部的力量也在迫使精灵弃刀投降。 　　投降？那比被杀要可怕多了。 　　塔兰澈一声怒吼，再次冒险的三段急攻。但刺客却从中看到了破绽，维梅亚从招数的空隙中轻易架开了精灵的刀。不等他的匕首出手，剑便指向咽喉。 　　黄金精灵忽然闪开，侧身跳下了树。他手中抓住一根藤条，摆荡了出去。 　　维梅亚低声咒骂，他险些就要得手了。吸血鬼凌空跳跃，相信精灵逃不出多远的距离。 　　事实也是如此。吸血鬼不久就赶上仓皇逃走的精灵，他的短匕脱手而出，射断了藤蔓。精灵摔落下去。 　　刺客跟着他的身形跃下，他追上了下坠的黄金精灵。塔兰澈在这种情况下挡不住吸血鬼闪电般的剑光。 　　精灵感觉到小腹上一阵冰凉，长剑从软甲的缝隙中突入，留下一道长长的伤口。 　　他陷入某种晕眩中，只记得对手耻笑的脸孔一转眼就消失了。 　　“雪鸦”发出叹息，从主人脱力的手中滑落，掉进了灌木丛中。 　　“太可惜了。” 　　刺客他摇了摇头，凝视着自己雪亮的剑。剑尖上一缕猩红慢慢滑了下来，染印得吸血鬼原本惨白的脸都变了颜色。 　　维梅亚慢慢前进，他看到头朝下挂在树梢上的对手。他一动不动，看起来已经死了或者失去知觉。但老练的刺客仍然十分谨慎，在没有确定情况以前，胡乱自以为是是会要命的行为。 　　吸血鬼拔出剑，他小心的用剑尖将精灵的脸拨转过来，发现对方一息尚存。 　　“再见了。”他说道，举起了手里的武器。 　　精灵突然张开眼睛。 　　刺客愣了一愣，紧接着，白光晃动。促不防备的维梅亚猛然低头，他感觉到疾风从脖子旁边扫了过去。 　　吸血鬼下意识的向后窜，闪躲着回旋的空气涡流。后背砰的撞上实体。 　　等到夜魅刺客再度起身的时候，耍诡计的黄金精灵已经找到了落角点。他就站在对面的树梢上，一只手抓住回旋的蝶型刀。 　　——另一只手抓住的是维梅亚握剑的那只手臂。 　　“你运气不好。”塔兰澈泰然自若。 　　他将细剑从断掉的刺客手臂里拔出来，撅成两段。 　　“你的运气实在太糟糕了。”精灵微笑着，将断手远远抛丢出去，它掉入泥沼发出模糊的扑通声。 　　维梅亚咬牙切齿，他抓着断手的伤口，血如泉涌。精灵手上握的那把回旋刀是如此熟悉，以至于他连它已经死了的主人名字都叫得出来。就是凯曼撂在森林里的兵器。精灵也是在同一棵树上杀了那个夜魅。他将刺客故意引向这里，装做昏迷，然后突然偷袭。 　　真是活见鬼了！ 　　夜魅知道，没有武器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取胜的。他做了所有聪明人都会做的抉择——转头就跑。 　　塔兰澈这才松了一口气，摸到了口袋里的治疗药水。他的脚踝实在是疼得厉害。 　　精灵抬头看天，太阳已经下山。 　　而狼狈的吸血鬼早已不见了踪影。 　　火光——狂热而又盲目的闪现。那画面好象是一帧一帧明明灭灭的镜头。在人类被冲昏了头脑的愤怒下，愚蠢的动静声大得离谱。由自卫队队长文森特和镇防长官的儿子科克带队的骑兵，后面跟着暴动的村民。他们浩浩荡荡向着坟场进发。毋庸质疑，若从人数上来说，他们或许占有优势。但即使他们再如何熟悉地形，也无法在沼泽中抗衡行动诡秘的暗夜一族。 　　高更比拉看着水晶球，他们所走的方向是朝向另一个公会“海地围墙”而去。在峡谷尽头的边缘地带。那里住着以圈养狼人而臭名昭著的一群吸血鬼。魁恩只需要等到他们进到坡谷下方的河流里，就可以加以围剿了。 　　不是围剿，应该是屠杀。 　　“享受你的乐趣吧，会长。”法师低声自语“你在临死前的最后一次享乐。” 　　他抬头看向沉思的吉蓝德“法莱这次会在人类与魁恩的公会缠斗时，派遣你去偷袭‘围墙’。” 　　吉蓝德点了点头，嘴唇抿得很紧，脸色却不大好看。 　　“你的养父，看来是想坐收渔利。”高更比拉顺势向后一倒“我想他会提前禅位。他不想在祭典时看到你，那对他而言是个太大的威胁了。” 　　“在我和魁恩战斗时，吉布提会坐上他的位置。”几乎出现暴虐神情的夜魅说道。 　　“不，那会是你的位置，我的朋友。”法师握住了对方颤抖的手腕，用安抚的口吻说“那只能是你的位置。” 　　塔兰澈一通过关卡就开始觉得奇怪，这里似乎太安静了些。宵禁的时间还没有到，但是已经看不到巡守的人。新月镇头一次寂静得不祥，精灵不禁打了个寒噤。 　　他在酒馆的楼下正好撞见了珊卓拉，她看起来十分慌张。 　　“你脸色很糟啊。”黄金精灵皱眉。 　　“麻烦了！”白日吸血鬼双手都撑住精灵的肩膊，没留神指甲掐得对方咧了咧嘴。珊卓拉喘了一口气，才说下去“死了两个人——是吸血鬼干的。他们……他们带人去坟场，要放火把坟场烧掉！” 　　“什么？”精灵吓了一跳。 　　“他们如果碰到法莱或是魁恩的打手就死定了。” 　　“我刚才在路上看到队伍正朝西南方过去。”塔兰澈起初还在疑惑，现在疑惑成了真。 　　“那是‘海地围墙’，得拦下他们。” 　　“现在走小路过去拦截也许来得及。”塔兰澈回头去马厩里牵了一匹马“你在这等我回来，如果天亮之前还没回来，通知镇长派人向其他领地求援。” 　　出乎他意料的是女人一把拉住了笼头“我跟你一起去，我比你更熟悉大沼泽。” 　　塔兰澈禁不住多叹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来，非常非常认真的看着吸血鬼的瞳孔“问题就在于，碰到了你的同族时，你又打算帮谁？” 　　“难道你能够为了人类而去杀戮吸血鬼吗？” 　　女人因这问题呆了一呆，继而明白了他的想法。精灵并不想在这种情境下，让她陷入到既两难又危险的处境当中。珊卓拉忽然揪住他的领口朝下一扯，深深吻上了精灵的嘴唇。 　　塔兰澈因为太意外而差点掉下马背。 　　“告诉你，别从谷底的河流走，魁恩在那里设了埋伏。”珊卓拉微微一笑，松开手“走夜路要小心！” 　　黄金精灵冲吸血鬼做了个鬼脸，转身策马前行。她后退两步，看着精灵远去，直到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 　　“他会回来的。”身后传来的声音让女人身体猛的一僵。 　　列昂的手搭在她光滑的背上，说道“黄金精灵如果能躲得过你那些同类的牙齿，就能回得来。当然，只是回来和你一起接受另一场审判而已。” 　　夜魅促然转身，回瞪着展现出笑意的盗贼。她脑海里响着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声音：杀了他，把他的喉咙切开，然后将尸体丢进泥潭里——没人会知道！ 　　在女人拔剑以前，一根木棒狠狠敲在她脑后，珊卓拉晕倒在地。 　　“干得好。”列昂扯了扯嘴角，对站在她身后的同伴示意。 　　“留着你有大用处。”盗贼用脚尖轻踢吸血鬼的脸，很有些替她惋惜。 　　繁星满天，夜风如刀。塔兰澈因为长时间的奔驰而感到躁热。他并不知道白日吸血鬼陷入到什么样的险境之中。黄金精灵在黑暗林地中穿行。他避开闪烁着磷火的鬼眼和慢慢苏醒过来的丧尸。这条道路他随同珊卓拉曾经往返过好几次，要认清方向并不算太难。 　　两旁山精般的怪影纷纷掠过眼前。马蹄踩入湿地中的声音单调往复，他在坐骑臀部啪的一拍，催促它加快步伐。 　　眼前豁然开朗，深色的天幕下，是被无形的巨锥一分为二的庞大峡谷。溪谷的下游是通向平原且被夜魅所把守的通路。山峰前陡峭的坡地通向穿越坟场唯一的一条河流。而精灵捕捉到了大批火把橘色的亮点，正朝着低谷移动。 　　在精灵看来这简直就是在找死。他们不知道，吸血鬼之所以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进犯新月镇，并不是惧怕人类。他们只是因为利益关系才暂时同其他种族和解而已。 　　而现在人类的做法，则很可能打碎这个微妙保持的平衡。 　　“走！”精灵纵起缰绳，从高地一跃而下，冲向那一片明艳的火光。 　　当他靠得更近的时候，他最先看到的是棕红卷发的小个子科克。他正同自卫队长文森特争辩些什么。 　　“不能从溪谷底部走，我们不清楚地形！”那孩子冲五大三粗的战士嚷嚷，差点被对方从马背上打落下地。 　　“我打过的仗比你走过的路多，小子！”文森特用武力让他闭嘴。当他看到两旁光滑得像镜子一样的断崖时，就专断的认为：即使吸血鬼也无法在这种毫无遮蔽的情况下搞出什么花样。 　　一只手臂将晕头转向的科克扶住。从后面走上前来的塔兰澈勒住了马“让所有人都从峡谷下面撤回来，队长！那里有夜魅的埋伏。” 　　文森特曾经在酒馆里见过精灵，他对于精灵的建议置若罔闻。 　　“让他们回来，文森特，否则你会后悔的！”精灵偷偷在斗篷下摸着匕首，他焦急的转头看向几乎注定要成为炮灰的人群。 　　“你给我住嘴！”队长冲他喊叫，厌烦透了随从人员的唠叨。 　　这一次，他们统统闭上了嘴，因为突起的爆炸声震耳欲聋—— 　　“趴下！” 　　塔兰澈只来得及揪住离他最近的科克，一起翻身落地。地动的震感持续了三秒种，然后是可怕的垮塌。石头与石头交互碰撞摩擦，棱角分明的山岩从两旁的断层滚落，激起水流。还有烟火、硫磺的味道，粉末与烟尘遮住了观望者的视线。 　　精灵咒骂一声，他还是慢了一步。在震动停止后，塔兰澈狸猫般窜了起来，回头招呼恍然大悟的战士“带他们离开这里，队长！” 　　他指向被惊吓到的村民，火把半数都因为混乱熄灭“另外，当心沼泽里的丧尸。留着火，它们害怕有光亮的地方！” 　　直到看到科克和文森特都镇定下来，精灵才冲进烟雾之中。 　　——他是真的不确定先遣队伍里，还有没有幸存者能够活下来。 　　气味呛得刺鼻，空气的浓度变得罕有的大，沾染着水气的粉尘更使得能见度降到最低。除了铅灰就是土黄的色彩。塔兰澈没有拔刀，他抽出背后的长弓。就吸血鬼的策略，可以不必亲自下到溪谷中来。设在山崖上，那些他所没看到的暗哨就有足够大的杀伤力。 在这样远的射程，精灵不知道他还能做什么。 　　“撤退，所有的人撤回岸上去！”他放声高喊，立刻欣慰的听到了一部分应答声。 　　但这兴奋没有维持多久，乱箭从天而降。精灵同一刻，也听到距离他很近的惨叫。 　　在及腰深的河水中，连迅速行动都几乎做不到。塔兰澈听到可怕的弓弦响动，一支又一支从四面八方射来的箭如同雨下。烟尘已经渐渐消散，暴露在惨淡月光下的精灵，窥见高高的山墙之上被凿通的狭窄信道。每个隐秘入口都有士兵把守，攻击也大多是来自那里。 　　“小心！”黄金精灵顺手拽一把左边的伤者，那慌张的家伙险些就被射中脑袋。 　　之后他再没废话，要应付的棘手问题太多了！ 　　然而水流忽然发生改变的刹那，塔兰澈敏锐的感觉到了刺鼻的气味。他定一定神才发现，浮在水面上那一层有颜色的油质液体。他在一次攻城战中曾经见过这种东西。 　　精灵猛的扎进水里，然后就感觉到头顶上乍起火光。 　　一支火箭带燃了一条河流！ 　　当塔兰澈重新露出水面的时候，前方的火墙有近一丈多高，没有一丝空隙。连同河岸上稀稀拉拉的植被一起，都腾起烈焰。火势还在不停的蔓延，顷刻就将溪流环绕起来。 　　精灵相信这不仅是助燃物的作用，也许辅助的魔法同样在起作用。 　　流箭此刻反而有所减少，在这样的光照下，吸血鬼的瞳孔会处在半盲的状态。 　　水温在升高，并且越来越高。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第二次潜入溪流中。他还能辨得出方向，在涉过大半的路程之后，塔兰澈碰到了将水流一切为二的岩石。他必须要从上面跳过去。 　　一定会很烫！ 　　他突然向上一跳，在石头上支撑住身体，同时朝前扑，落进燃烧的火焰之中。带起的一抹流光转瞬即逝。那感觉就像刚出炉的钢，好象都要被融化了，立刻又见水，凝固成为了某种实体。 　　突然伸出的手抓住了塔兰澈的脚踝，他一回头才发现，是一个逃出来的战士在水中滑倒。精灵转身拉他上岸，随即感到脚背上猛然刺痛。他被箭射中了。 　　“见鬼。”黄金精灵拔出了它，踉跄着调头就跑，他翻身上马，回头看了一眼漂着尸体的溪流。谷底有多过一半人都葬身于此。 　　文森特还算称职，他让执着火把的人守护在两侧，阻挡丧尸的进攻，自己在前面开路。精灵则特意留在末尾押队，他觉得脚背上的窟窿扯着最疼的某根神经。 　　现在可不是晕倒的时候。 　　血，一滴、一滴、一滴、又一滴。 　　滴滴可见触目惊心的红。 　　这房子里突然变得很安静，她一抬起眼就能看到一块钉尖冲上的木板，前面的一端已经被染得变了颜色。液体是粘稠的，颜色相当暗，比平常人身体里流的要暗上许多。它敲打着地板的声音也酷似呻吟，让人有点颤栗和亢奋。她的头颅垂得极低，仿佛都要被折断一般。地板上聚成一滩的东西无论怎么看都狰狞，并忠诚的反映着一个朦胧的倒影。 　　那是种怎么样的痛，她就是形容不出来。 　　即使疼到麻木的地步，疼痛本身也不会消失。就好象酷刑永远都带着与死亡有牵扯的神秘快感一样。这种苦痛与快感在交替上升。 　　“嗨，你醒着吗？”他问道。 　　女人的说话声像蚊子一样低“醒着……” 　　盗贼抬了抬下巴，示意其他人把她从血渍班驳的木板上抬下来。那些尖锐的钉子从身体抽离出去的时候，白日吸血鬼几乎奄奄一息。她发出模糊不清的字节，一躺下就侧身蜷缩起来颤抖。哪怕是在方才被殴打的过程中，她也没有抽搐得这么厉害。 　　列昂绕过地板上的女人，在一张椅子里坐下来。他用拇指揉着太阳穴，已经开始头疼了“你撑不了多久的，珊卓拉•薇若亚特。” 　　他用古怪的方式发音，声调时高时低。这使得盗贼在讯问的过程中能得到类似催眠的效果“我知道，吸血鬼的体质不是没有缺陷。你们有时候不能自己造血。血液流量减少到一定程度，伤口就不会像往常一样快速愈合，甚至死亡。也就是说，变得比普通人还要对疼痛敏感。” 　　白日吸血鬼艰难的抬头看向他，眼睛里写满了哀求和无助。她害怕，当然会害怕，她害怕所有无法预见的可怕的东西。 　　列昂瞥了一眼沙漏“两个钟头，你坚持了两个钟头，已经很不错了。无论你要保护的是谁，你都足够对得起他们了。还是说你要一直持续这种无聊的问答？一天，也许吧。一个月呢？一年里每一天都来上一遍，你也确定你能扛得住？” 　　她把头埋在膝盖里，任满把卷曲而湿漉漉的长头发遮住身体，开始绝望的摇头。 　　珊卓拉从来不认为她能承受得住，她也从来就不是那种有精神信仰做支撑的生物。 　　她太平凡了，平凡得在痛苦中甚至可以出卖所有认识的人。这种行为本身并不违背她的原则，前提是她能够活下来。但她知道这一次，她活不下来。无论她回答或者不回答列昂的问题，她都会死。 　　“法莱和他的公会可不值得你付这么大的代价，亲爱的。我只是想要知道他们正确的位置。给我一张地图，或者为我指个方向，然后你就可以离开了。” 　　“自由的离开这里，就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一样。”他叹了一口气，“如果现在能解决我们的问题，你也许还能赶得上同那个精灵间谍一起吃晚饭呢。” 　　珊卓拉一只手放到腹部，另一只手支撑着冰冷潮湿的地面。她挪动着自己，缓慢的翻身。任何微小的动作，都会碰痛伤口。现在她能够看得到盗贼洋洋得意的表情。 　　白日吸血鬼喘得很厉害“你想把公会的情报……卖给……卖给这片领地的领主……。或者……或者……公墓如果攻下了这个村镇……你也可以借此去投靠其他的公会。” 　　“所以你讲得越详细，我开的价格就越高。”盗贼点了点头，说道“无论如何，我总得得到些什么，作为为你和那个精灵保守秘密的代价。” 　　“你会杀了我——” 　　听到这句话，他突然就站起来，一脚将吸血鬼踢到墙角。珊卓拉甚至都还未曾做出反应，雨点般的拳头就落到身上。列昂殴打人的技巧绝对是个中翘楚，即使职业流氓对力度的拿捏也不过如此。他懂得女人身上最疼的部位在哪里，也知道用力用到几分能让人最大限度感觉到，却不至于昏厥。 　　五分钟后，白日吸血鬼已经分不出从鼻子和嘴角边淌下来的，究竟是血水还是呕吐的口水。她把胃里能吐的全都吐光了，现在除了泛上来的苦涩，再也呕不出任何东西。 　　盗贼劈手抽了她一巴掌，他对今天所有不顺利的事情都失去了耐性。 　 　　“你如果现在说出来，或许会死得好看一点。”他冷冷的说道。 　　吸血鬼闭着眼睛摇头，几乎是在神经质的摇动头颅，纯粹是本能的求生意志在作祟。 　　“婊子！”盗贼一脚踢翻了身边的椅子，他对于她的让步已经到达底限了“我发誓，我会砍断你的手脚，把你挂到广场的十字架上去。你会活受三五天的罪！我会的！” 　　他打了个响指，让另一个执着斧头的魁梧男人上前来。白日吸血鬼眼睁睁的看着斧头表面上，影印出来她可怕的一张脸。连绝望的眼神都能看得一清二楚。珊卓拉一度以为他是个侩子手。 　　男人拉住她无力的右手，用一只脚踩上。他倒过斧头的刃锋，让钝的一端冲下。 　　下一刻，斧头落下，手臂传来骨折的声音。 　　她从来都没有，以后也绝对不会再像那样凄惨的尖叫。好象所有剩下的可悲的生命都凝聚在这一声叫喊当中。 　　珊卓拉在晕厥和清醒之间摇摆不定，抛起来又摔下去，好象颠簸在浪峰与浪谷之间。她还记得她是真的哭了，确切的说是抽噎，因为没有眼泪。 　　失去意识之前，吸血鬼重复着没人明白的话“不要从峡谷下面走……” 　　别从峡谷下面走。 　　别从峡谷下面走。 　　别从峡谷…… 　　别从…… 　　“一个钟头以后给她喂药水，”盗贼出去以前吩咐“计算好分量，别喂多了。我可不想看到这个女人活蹦乱跳的样子。”

井上三尺 发表于 2005-2-19 16:12

黑暗中的武者 四 　　熟练的舒臂、回头，利落的一击，刀光穿过追逐他的那个僵尸。它向后飞出去，撞倒另外一个跌跌撞撞的同伴。 　　精灵两三下，清光了路上阻挡他的东西。塔兰澈没有心情去分析为什么夜魅士兵没有追赶而来。他相信在这种情况下，能让村民们逃回城镇是绝对的侥幸。 　　黄金精灵在夜色中捕捉到了路标。 　　“打开大门！”领头的战士冲守卫们高叫。 　　绞索发出吱呀吱呀的盘动声，用原木捆绑的门被慢慢开启，露出一条康庄大道。有人开始发出疲惫的哭泣。他们被狂热冲昏了头，而一夜的恐惧使得人们精疲力竭。被成群的僵尸追出两千寻距离，这已经足够了。 　　“我的儿子！”镇长冲出来的时候，科克正下马。 　　他几乎是被父亲一把给扯了下来，猛的抱进怀里。考克斯先生欣喜若狂。老人捧着孩子的脸，老泪纵横，却只恨不得给他一巴掌“你怎么这样蠢！科克，你怎么这么蠢！你不但把自己置入危险，还连累了这么多人，我对你简直太失望了！” 　　“啊，爸爸，我……我太冲动了……” 　　精灵因为实在无法保持着站立的姿势，一瘸一拐的找了块石头坐下。他看到人们纷纷在归来者中寻找自己的亲人，他们中有些听到噩耗以后开始悲痛的哭喊。他努力想要辨认白日吸血鬼的身影。精灵没有看到珊卓拉出现。 　　考克斯先生随即注意到了精灵，塔兰澈忽然意识到，他是要向他表示感谢。精灵不得不站起来——以呲牙裂嘴的方式。 　　“我应该感谢你把我的儿子平安带了回来……”老人握住精灵的双手“你受伤了。” 　　塔兰澈一屁股坐回去“您终于注意到了，我的脚上有个窟窿。” 　　“治疗药水！” 　　三瓶药水递过来，精灵措手不及的接住。 　　 　　“请允许我代表这里所有的人，向你诚挚的表示感谢。如果不是你，他们也许一个都回不来。” 　　“不，事实上……”塔兰澈突然住口，把后半句话吞下去。他发现他不可能告诉别人是因为珊卓拉的提醒，他们才得以生还。 　　当所有人感激的目光都开始聚焦时，精灵越发感到不安。他很清楚在这一部分的褒奖中，他是受之有愧的。然而，他又不可能同那个真正帮助过他的女人共同分享荣誉。空气怎么这么闷热？围上来的人实在太多了。 　　还有那些掌声——精灵违心的微笑，心里却在急迫的希望他们能够停下来。 　　“他为什么会救你们出来，你们究竟想过没有？” 　　人们被这句话打断，纷纷回头，看到了盗贼的身影。 　　塔兰澈深呼吸，他看到人们让出一条路来给列昂•史卡拉。盗贼还是一样的优雅，精灵也知道，他也许现在比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就像是盯上猎物的豺狼！ 　　盗贼挑了挑眉“我们的英雄，看起来对大沼泽熟悉得很。” 　　镇长打断了他的嘲讽“你应该去酒馆喝一杯，列昂先生。这里并不适合你呆。” 　　“不该呆在这里的人是他！”高级盗贼猛的转身，指向没有回答的精灵。他的语气太笃定了，口吻又太放肆了，态度太嚣张了，神情则太过于专注了。连考克斯都开始疑惑不定。 　　“你想说的是什么？”精灵问道。 　　 　　“你清楚得很，塔兰澈——是这个名字吧？要知道，我总是记不住间谍的名字，精灵的名字都很长。” 　　“你要指控我。” 　　“别跟我要证据，否则你会心疼的。”列昂用右手捂着心脏的部位，嘲笑仍然不明白他意指为何的精灵。他模仿她的声音惟妙惟肖“不要从峡谷下面走，不要从峡谷下面走……” 　　“如果这个精灵他不是得知了什么来路不明的情报，他怎么会知道走哪里最安全？” 塔兰澈明白了，他的后颈上一阵发冷。 　　人们安静得真快，前一秒种都还在赞美着精灵的人们，现在倒向了盗贼那一方。他感觉到了猜测、狐疑和惊诧。 　　“这个精灵——是吸血鬼的间谍。”盗贼替对手被葬送的名誉盖棺定论。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时候就是这样的微妙。 　　所以对于灾难，我们永远都没有防范。对于死亡，我们永远都还未曾准备好。 　　他现在就是这样，被困住了。 　　精灵觉得他应该找些理由来反驳盗贼的话语。但是他发现，只要说话，这话语就必然是苍白无力的。塔兰澈索性彻底闭嘴。沉默若抵挡不住唇枪舌剑，至少还有捍卫尊严的妙用。 　　只可惜，他连这个也都做不到。 　　盗贼退后一步，测量着精灵会不会促起发难。他打了个响指“让他看看他的朋友。” 　　黄金精灵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就爆炸了。他就是被雷劈中，脸色也不会这么苍白。他根本就不会想到，被盗贼的打手们扔到地上的那个女人，就是珊卓拉。精灵的后背上好象有什么火烫的油从上淋下来般炽热。塔兰澈手上青筋突起，在看到白日吸血鬼的抽搐时，每一下微小的动作都撩起精灵拔刀的欲望。 　　他几乎找不到血污下面她原来的那张脸！ 　　“你这个……”下一秒种，精灵的手已经揪住了他的衣服，匕首则抵住了他的咽喉。 　　“混蛋。” 　　列昂感觉到了脖子上面刺出来的血，也听到了旁观者的尖叫和惊呼。他一动都不敢动，同样的，在面对着十多支指过来的长矛时，精灵没有下手。那是盗贼的帮凶们。 　　“放开，你的手。”对手出奇的镇定。列昂•史卡拉太懂求生之道了，越是怯懦，越被攻击“我的指控还没有结束。” 　　“我做得最错的一件事……” 　　他缓慢的松开手指，眼睛眨也不眨“就是没有早点杀了你。” 　　盗贼沉默，他的眼睛不离开方寸之间闪动的利器。直到他意识到周围所有的人，都对他怀着某种关切，或者说对精灵怀着某种敌意。 　　“他是个间谍，”列昂指着精灵，然后又指向地上的女人“她——是个吸血鬼！珊卓拉•薇若亚特十四天以前在大沼泽里，杀了可怜的安迪和菲利浦。之后，又和精灵串通，至于是要暗杀某位重要的执政长官……还是要向夜魅贩卖情报，我就不得而知了。” 　　镇长高高抬手，让喧哗的人群安静。他同样带着关切与狐疑询问“精灵，你有要辩白的话对我们说吗？” 　　解释？他要如何解释？难道他要对他们说，他是因为精灵王向吸血鬼做出的承诺，才来到这里的吗？难道他要说珊卓拉只不过是给她引路的，无足轻重的一个人吗？难道他非得在自保与挑动战争之间做一个抉择吗？ 　　“我没话可讲。”精灵回答“我不是间谍，她也不是，但我不能向你们解释什么。” 　　“那我无法信任你们。” 　 　　老人不再说话，盗贼开始冷笑。塔兰澈移动脚步，走向把头埋在手臂中间的白日吸血鬼。 　　“难道你认为一个吸血鬼会大摇大摆从这里走出去？” 　　盗贼的话得到了某些呼应“我可没忘记死在沼泽里的人，我也没忘记他们带来的灾难——瘟疫、霍乱。把孩子从母亲手里抢走，走过的地方只留下成群的丧尸！她也一样，今天这个女人活着从这里走出去，明天又有几个人会被人抬回来？” 　　精灵看得到四处弥漫的盎然杀机。他意识到他的机会也许并不多了。 　　“如果不是她的提醒，你们今天全都会死。也许，她做了不该做的事。但是，她也做了她本没有义务和必要去做的事，不要忘记了。还有科克，”塔兰澈回头，看向小个子“你很可能会让你的父亲失望和伤心。” 　　后者低下了头，这番话说的是事实。 　　“对于你们所抱有的看法，我没话可说。我要带着珊卓拉离开，唯一的理由是她今天救了你们的性命。” 　　“她杀了人。你若要求得到公平，就该知道刑罚的作用。” 　　“针对人类的刑罚——未必就应该施加于所有种族。你又杀过多少人，列昂•史卡拉？别说你没有。你要为你的手下复仇，大可以用剑来说话，用不着站在别人后面煽风点火。” 　　列昂针对如此明显的挑衅都没有回答，那使得某种敬畏的情感起了作用。有时候，道理就是派不上用场，一千句好话抵不过一巴掌的效用。 　　“我们马上离开。”塔兰澈微微举起双手，表现出不怀敌意的倾向。老人没有表示反对。 　　列昂则摸到了自己的投掷匕首，精灵背对着他毫无防范。 　　“后面！”白日吸血鬼突然叫道。 　　盗贼猛的向后退，他还来不及出手，一支箭就穿过了手掌。投掷匕首“当”的落地，其他人发出惊呼。而黄金精灵紧紧盯着他，手上的长弓都没有放下来——速度实在是快。高级盗贼的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因疼痛发抖，冷汗从脸颊上渗出来。箭穿过筋脉，他用来偷盗和杀人的右手无法再使用了。 　　“我们现在就走，没有人反对吧？”他把吸血鬼抱了起来，越过考克斯和科克，朝向大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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