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顿加农炮-序章
首先特别感谢Rosicrucian兄在炼金术和史实方面的指点<br><br><br><br><br><br><br>1681年 朱庇特驭鹰飞翔 <br><br>汉弗莱(注1)放下手中鼓风的工作,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安地看了艾萨克一眼。艾萨克·牛顿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红热的炉心,那专注的神情就像是热恋中的人——或者说是疯子。 <br><br>“艾萨克,不想休息一下吗?”汉弗莱语带恳求地说,“你连着干了多少天?” <br><br>艾萨克看都不看他一眼,就径直走到工作台前,把研钵中的物质倒进一个广口烧杯。接着他拿起笔,飞快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我不知道,今天几号了?” <br><br>汉弗莱盯着他的朋友——满是污渍的衬衫粘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就像张发皱的羊皮纸。“你上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他追问道。 <br><br>“把风箱鼓起来,汉弗莱。”牛顿低声吼道。汉弗莱过去也曾遇到这种情况,艾萨克会不吃不眠地连续工作好几天,完全被脑海中的想法所吞噬。而这些想法,即便是其他的有识学者也猜不透一分一毫。如果艾萨克只是单纯的疯狂,那汉弗莱也用不着像个奴隶似的站在这里鼓动风箱了。牛顿不是疯子,他是这世上最罕有的生灵,一个天才。他以区区39岁的年纪,就拿到了让无数人艳羡垂涎的卢卡斯教授席位(注2);他真的是无人可及。 <br><br>“好了,”艾萨克喃喃自语道。他从工具架上取下铁钳,转身打开火炉。一股热浪涌进房间,驱散了从窗户透进来的最后一丝凉意。牛顿也被热气熏得扭过头去,但他的手仍稳稳地将铁钳伸进炉子,取出一个炙热耀眼的坩锅。 <br><br>艾萨克小心翼翼地将这陶瓷圆筒倒向厚烧杯。汉弗莱向后退了两步,等待着熔融的液体从管口流出。但最终滚出来的却是个细小的银色液珠。他只匆匆瞥了一眼,液珠就已经掉进烧杯,一股刺鼻的蒸汽升腾而出。汉弗莱掏出手绢捂住鼻子,咳嗽起来。艾萨克转过身,关上了炉门。 <br><br>热气散去,房间中有了片刻的闲适。火炉关上后,四周的一切都突然变得平静安宁。在过去十小时中,汉弗莱觉得自己仿佛被一场炼金术的梦魇所吞没。 <br><br>“现在,”艾萨克低声说,“让我们看看,朱庇特是不是骑上了老鹰(注3)。” <br><br>汉弗莱并不熟悉炼金师的神秘暗语。不过他也知道,这里的朱庇特指的是一种金属,据说在提炼贤者水银(注4)时会用到它。贤者水银,最初最真的金属,万金之源。 <br><br>牛顿朝试管里看了看。“溶剂开始反应,”他非常客观,不带任何情绪地嘟囔着,又飞快写下几行笔记。 <br><br>“我可以看看吗?”汉弗莱问。 <br><br>牛顿咬着羽毛笔,不耐烦地点点头。 <br><br>汉弗莱鼓起勇气望进试管。一个金属球浸在变得微黄的溶液中。现在他辨认出了这股味道——这种刺激性气味只可能是氨气。但这漩涡,还有那些闪光是怎么回事?他正想着,忽然光芒急剧变亮。 <br><br>“艾萨克,”他叫起来。这光亮已经是原先的两倍,三倍。他踉跄着从工作台退开。一道树枝粗细的闪电突然从烧杯中射出,钻过他刚才脸所在的位置。闪电继续变大,不断在红蓝之间变换光芒。整个房间都在雷鸣中震动。汉弗莱尖叫着转过身,背对着可怖的火焰。他什么都看不见,强光浸蚀着他的眼睛,就像酸液泼在铜上。他绊倒了自己,向前爬了几步,趴在一张桌子上。 <br><br>一双有力的臂膀扶住他,帮他站了起来。汉弗莱睁开眼,发现闪电更加明亮刺目,如同大天使的炎剑。他又一次在恐惧中尖叫起来,接着就昏了过去。 <br><br>汉弗莱醒来时,感到身下是冰凉的草地。眼前的光斑渐渐褪去,他环视四周,发现自己躺在艾萨克实验室外的花园里。头顶蔚蓝的天空宁静安闲,棉絮般的白云飘在其中。艾萨克就坐在他身边几英尺远的地方,往笔记本上迅速地书写着什么。周围传来了阵阵噼啪声。 <br><br>一条火蛇从艾萨克实验室的屋顶钻出,翻腾扭动着直冲入云,犹如一条天梯。 <br><br>“到底是怎么回事?”汉弗莱呻吟着说,他很高兴还能再次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 <br><br>“溶剂发生了反应,”牛顿解释道,就好像汉弗莱是个无知稚童。“但我怎么知道会这样?它改变了一切。” <br><br>“那道闪电……” <br><br>牛顿疯狂地点着头。“对!对!就是空气,被还原的空气。本初之光从哲人水银中释放出来了!这是无上的以太,汉弗莱!我们接触到了万物的本质。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注5)” <br><br>“是的,”汉弗莱有气无力地回答说,“这意味着你得修个新房顶。” <br><br><br><br><br><br>1715年 国王的天使 <br><br>一阵模糊的枪声透过厚重的玻璃传了进来,路易不禁感到畏缩。枪声过后,暴民们的喊声再度响起。站在窗口旁的菲利浦尖叫起来。 <br><br>“躲开窗户,菲利普,”路易对他八岁大的弟弟说。如果有颗流弹找到遛进皇宫的路可怎么办? <br><br>菲利普转过头。他脸上布满泪痕,惊恐得瞪着那双黑色的眼睛。 <br><br>“路易,他们想杀了我们!”他哀号着,“他们会烧了宫殿,还会……妈妈在哪?” <br><br>“母亲正在处理公务,”路易说。他大步走过回廊,抓住弟弟的袖子。 <br><br>“跟我来,”路易坚定地说,“这是国王的命令。”他竭尽所能地表现出自己的权威。 <br><br>这招很管用。如果人们打骨子里知道你就是国王,这招就会管用。关键在于如何让别人相信这一点。尤其是当玛萨林枢机主教(注6)不停在他身边指手画脚时,想做到这一点更加困难。玛萨林觉得自己就是国王。 <br><br>当菲利普从窗口挪开时,路易飞快地朝外面瞥了一眼。他看到下面的暴民,还有玻璃上自己的倒影,那是一个十岁君主苍白的面容。它够严肃,够坚定吗?这双眼睛是不是也像菲利普一样泄露出心底的恐惧? <br><br>他的神情看上去沉静镇定。他想到母亲那坚毅的唇角和充满勇敢的眼眸。尽力模仿起来。 <br><br>“来,菲利普,”他坚定地说,“到我这儿来。我会保护你的。” <br><br>“妈妈在哪?”菲利普再次问道,“那些士兵在哪?” <br><br>“士兵们正在守卫各处的大门。” <br><br>路易想起那一小队卫兵眼中流露的恐惧,想起了他们对母亲所说的话。“我们将战死在您的门阶上。”也许他们是想展示勇气,但却这句话听起来更像是挫败。路易怀疑当暴民涌进大门时,还能不能指望他们。 <br><br>“谁来保护我们?”菲利普问。 <br><br>路易抽出他的配剑。这只是个小玩意,一个玩具。但姿态远比现实来得有力。他用一只手抱住菲利普,另一只手紧紧握着细剑。“你的国王将守护你,”他发誓道,“现在,让我们去找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br><br>他们走进一间黑暗的大厅,孤灯在四周投下阴影。路易坐到一张镏金长椅上,把弟弟拉近自己。“我们在这儿很安全,”但他知道这只是谎言。“如果暴民突破了大门,他们就会知道一个国王会怎样守护他的兄弟。” <br><br>“上帝与我们同在,对吗?”菲利普问道。他试图让自己显得乐观点,但却只是更惹人怜悯。 <br><br>“上帝与我们同在,”路易安慰他说。 <br><br>“那为什么主教大人穿上了灰衣服?” <br><br>路易把准备好的答案咽了回去。他也看到了玛萨林主教脱下红袍,穿上了不惹人注意的灰色衣物。这个蠢货!这个懦夫!但他只能对菲利普说:“主教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别说话了,想点高兴的事。” <br><br>“我会的,路易。”这个幼小的男孩发誓道。 <br><br>四周传来更多模糊的枪声,路易又开始和心中的恐惧搏斗。他还是国王,但周围的一切正分崩离析。他已经失去对王国的控制了吗?为何巴黎会起来叛乱反对他? <br><br>他是多么痛恨巴黎啊。 <br><br>“我会为咱们修建一个辉煌的宫殿,”他对菲利普说,“在郊外,远离这里,远离这些暴民。” <br><br>但菲利普已经睡着了,路易发现他其实是在安慰自己。 <br><br>现在枪声更近了——他们已经进入宅院。靴子敲击地面的声音,还有那些粗野士兵的叫喊声就从屋外传来。路易紧紧握住他的玩具剑。如果他表现得像个国王,那他就是国王,就是国王,就是国王……路易不断默诵着这句话,希望它能够成真。 <br><br>房门猛地被打开。马尔伯勒伯爵约翰·丘吉尔(注7)出现在门口。红通通的脸庞下是一套精金胸甲,罩在他身上的黑色大氅仿佛乌鸦的羽翼。马尔伯勒,这个该被三重诅咒的魔鬼,要来焚毁他的凡尔赛宫。 <br><br>但这儿不是凡尔赛。这是巴黎皇家宫殿,而他刚刚十岁,凡尔赛还只是个遥远的梦想。 <br><br>“陛下,”马尔伯勒操着口音浓重的法语,讪笑说。“陛下应该把玩具放下。”他甚至懒得举起自己的精工手枪。 <br><br>“滚出我的宫殿,”路易命令道,但马尔伯勒只是大笑起来。他看透了路易,知道他只是虚张声势…… <br><br>这全都不对。路易向前跑去,笑声就在他身后回荡。一声尖叫从他双唇间钻出,强烈的羞耻感将他席卷。路易想从噩梦中醒来…… <br><br>路易十四,这个已在位72年的太阳王,从梦中醒转,却落入了更加苦痛的现实。疼痛灼烧着他的双腿,沿着小腹和胃部蔓延而上,渴求着他的心脏。尽管睡衣和身上都涂抹过洋溢百花芬芳的香水,但浓重的腐败臭气仍凝塞在他的鼻孔。他现在记起自己是在凡尔赛宫——这座他幼年时梦寐以求的壮丽宫殿。他看到自己的亲人和庭臣都围绕在病榻周围。 <br><br>“陛下醒了,”有人轻声说道。路易辨认出这个声音,属于他心爱的妻子曼特农。从她的语气里路易可以猜出,曼特农全没想到自己还能睁开眼睛。 <br><br>“陛下?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这是法贡,他的御医。 <br><br>“当然,法贡,”路易努力低语道,“你可以来延续我的生命。” <br><br>这位老迈的医生声音颤抖着说:“陛下,如果有我力所能及的……” <br><br>“我亲爱的家人们,我的朋友们,”路易开始说。他颤抖着深深吸了口气。 <br><br>“我很高兴你们都在这儿。我现在觉得有点奇怪,因为我已经放弃了和死亡的争斗,已经做好准备去面对我的上帝。我的告解已得到宽恕,我也已经向你们道别。”现在他可以看到曼特农的面容,她的脸上扑着厚厚的香粉,眼泪在上面划出几道水痕。尽管她已经七十五岁,尽管现在仪容不整;但她还那么有魅力,还是那个让他放弃了所有情妇的女子。只是看着她,就让人有继续活下去的勇气。 <br><br>“可现在,我知道自己还不能死。马尔伯勒又回来了,他想把我们摧毁。我不能把这个负担留给我年幼的继承人,不能把它留给法兰西。” <br><br>一阵惊叹声在周围响起。这么说他们都已经知道了,只是在瞒着他。面对由马尔伯勒领导的联军,法兰西有沦陷的危险。“法贡,靠过来,”他感到身上的力量正在衰退,赶忙命令道,“在国王橱柜里,有一个瓶子……” <br><br>“波斯万灵药?”法贡不敢置信地低声说。“陛下,请允许我提醒您。且不管这可疑的药水能不能起作用,但光是求助于它的念头,都可能会损及您不朽的灵魂啊……” <br><br>“我是你的国王,现在我命令你,”路易斯回答道,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和。“照我说的做。” <br><br>“陛下,”法贡低语着蹭出房间。 <br><br>曼特农俯下身,靠近路易。“你是让法贡去取那个可怕的波斯矮子献上的万灵药吗?” <br><br>“他是波斯沙阿(注8)的使者,夫人。” <br><br>“那个鄙俗的,恶形恶状的人?他的其他礼物都是些残次的珍珠和绿玉。你为何会相信,这万灵药比那些可怜的次品更有价值?” <br><br>路易感到胃液在喉咙中翻腾,嘴里充满了酸味。“因为……”他喘息着说,“……我的科学哲人们已经做过试验。它是有效的。” <br><br>曼特农惊愕地盯着他说:“你为何没跟我说过?” <br><br>“我为何要说?”他的声音低沉,如同耳语。“我本已决定不去用它。我已厌倦为王了,曼特农,厌倦了所有人都先我而去。我希望至少能早你一步躺进墓穴。我希望能再见到我亲爱的侄子,还有我的兄弟……”曼特农的脸突然被一片黑雾笼罩。她的话语就像双簧管的乐声,可路易全然不解其意。他感到正渐渐失去意识。 <br><br>他希望现在作出这个决定还不算太晚。 <br><br>路易又梦到自己的童年。父亲刚刚逝去,他就像是个木偶一样,不断被拉出去扮演国王的角色,然后又被扔回黑暗的盒子。经常一整天都没有人跟他说一句话;连他自己的仆人都在嘲笑他的命令。 <br><br>在梦中他掉进了一个金色的池塘。可他不会游泳。 <br><br>路易很容易就攀到了池边,他大声叫喊着,却没人回应他的呼唤。他丢脸地尖叫起来。可仍然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会被淹死。 <br><br>忽然,在他的梦里,有人把他拉出池塘。和煦的暖风环绕着他,蒸干了他的衣服,对他轻声私语。 <br><br>“你是谁?”他问。 <br><br>“嘘,”一个声音对他说。“这世上有保护国王的天使,我就是其中之一。而你,将成为世间最伟大的国王。” <br><br>“一个保护国王的天使,”路易重复着他的话。在梦中疼痛和恐惧都已消失,他是那么温暖,快乐。在梦中,他慢慢睡去,感到了安宁。 <br><br><br><br><br><br><br>1716年 <br>奇迹 <br>本杰明·富兰克林第一次见到奇迹时,只有十岁。寒风伸出指掌摸索着波士顿狭窄的街道,夜幕降临后它们更是紧紧握住这些窄巷。初升的太阳像火炉一样燃烧,但却只是虚妄无用的努力。秋分已过,冬天早早来到了麻萨诸塞殖民地。 <br><br>本站在长岛的码头上,看着一艘进港的单桅帆船那纤长柔美的弧线,渐渐感到几分凉意。不过相对于寒冷来说,他更担心如何向父亲解释自己去了哪里,为何买一条面包要花这么长时间。他不能向父亲撒谎——这是严重的罪过,他清楚这一点。但他的哥哥约西亚刚刚从家中溜走,去做了海员;现在父亲可不想再让本去看什么海船。父亲不希望再有一个儿子投身于风浪之间,这一点他已经表示得很明确了。本琢磨着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把这件事粉饰一番,让它显得不那么忤逆。他可以说自己喜欢海船,只是因为喜欢制作精巧的事物。但说实话,他真的很想跟哥哥一起去冒险——见识巨鲸和海盗,还有那些未知的世界。他不能忍受一辈子都待在波士顿的想法,更何况父亲曾经许诺供他读语法小学和大学的约定,已经随风而逝了。 <br><br>本情绪阴郁地走在弯曲小巷里,希望这段归家的路程能再多拖延一会儿。狭窄的街道几乎完全被夜色笼罩,群星装点着他头上靛蓝色的天空。四下零落摇曳的烛光给那些寂寥的窗户添上了几分生气。但对本来说,这点点光芒并不令人欣慰,倒是让他想起了明天将要操持的活计:煮沸牛脂来制作这些该死的玩意。后天,大后天……之后的每一天都将如此,直到他变成形如枯槁的老头。 <br><br>走在半路上,本忽然发现了有团光芒一直都不闪动。起初他以为那是一盏油灯,但即便是油灯的光亮也会明昧不定。但这个光源却像阳光一般安稳。本感到一阵凉意升起,但这并不是因为周围那冻入骨髓的冷风。光亮是从一栋公寓半开的百叶窗中透出的。 <br><br>本几乎马上就作出了决定。反正他现在回家已经晚了。而这光亮又是那么地不自然,他想这里一定有什么古怪。也许是用纸灯笼包住的火光。他小心翼翼地走过公寓的院子,看到了光亮的来源。那是一个苍白略带点蓝色的蛋形球体。他马上明白了这光并非出自火源。但如果不是火光,又会是什么呢? <br><br><br>球体的亮光有点像燧石或是金属敲击时蹦出的火星,但火星可是转瞬既逝的啊。在他年轻的头脑中找不到任何与此类似的东西。另外,他打骨子里相信这光芒一定是出自炼金术——奥法科学,诸般奥术之尊。 <br><br>如果这是奥法,那附近一定有个奥术师。他摸近房子,眼睛几乎贴上了厚重的玻璃窗。 <br><br>这个球体是屋里唯一的光源。壁炉里没有生火,但窗户摸起来仍温暖怡人。本猜测也许那盏魔灯不仅发光,还会发热。不过它不可能太热,因为就在距离光球不到一英尺的地方坐着一名男子,他正在看书。本看到光球就飘浮在那人头顶,他的假发和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那顶假发打着卷披在肩上。他穿着一件蓝色外套,有点像某种制服。男子伏在桌上,仔细读着书。光线是如此明亮,书上的文字清晰可见,本看到这书是用英文或是拉丁文写成的。字母中充满弧线勾卷,美丽而又神秘。 <br><br>本估计奥术师读起这本书来并不轻松,一定有些不甚了了的地方。他之所以这么想,是因为看到奥术师用手指比着同一行字,看了好几遍才继续读下去。 <br><br>到底已经站了多久,本自己也说不清。后来他也不知道为何自己要这么做。但当时本心里想着的是,我也能做到。我也能像这样读着书,役使魔灯。 <br><br>在波士顿没有巨鲸,也没有海盗,但是这里有书。父亲尽力供他上了三年学,这让本有能力阅读,也有能力理解读到的是什么。他贪婪地读尽父亲和叔叔的所有藏书,但这实在太少了。这些书都没有提到奥法,但本相信只要这世间真的存在奥法,就一定有记载它的书。今天他亲眼见证了奥法的存在;本觉得未来变得光明起来,他的人生有比做蜡烛匠更好的选择。 <br><br>而且,当他最终从窗子收回目光,开始往家里走时,本意识到既然一盏无炎灯可以被制造出来,那么就会有另一盏。如果这东西数量够多的话,无论是他还是他父亲都别想再靠制烛讨生活了。 <br><br>本蹑手蹑脚地走开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就在此时,奥术师从书本中抬起头,揉了揉眼睛。这是一张平凡的脸,但本突然感到这个男人正用余光看着他,好像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本在这儿。接着奥术师的面容又隐没在阴影之中,但他的眼睛仿佛攫取了光线,那红色的双眸,如同猎犬一般。本丢开了所有保持安静的企图,以自己的短腿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向家里跑去。 <br><br>“我跟你说过,约西亚,这个世界变得太快了,已经超出我们的想象,”本杰明叔叔将手肘支在桌子上,坚持说。“两年前,我在英格兰听说过这种无炎灯。如今我们连波士顿都有了。”他不敢置信地摇了摇头。 <br><br>本的父亲冲自己的弟弟皱了皱眉。“相对这些新发明来说,我更关心我儿子的道德状况。虽然我知道你对这些新玩意感到兴奋,但我希望你至少批评一下本偷窥的行为。” <br><br>本觉得脸上热辣辣的。他看了看周围,想知道还有谁听到了这句话。但本的八个兄弟姐妹制造的嘈杂声,足以淹没他们三个人的话语。本,他的父亲,他的叔叔本杰明经常在晚餐后聊聊天。本的两个哥哥——詹姆斯和约西亚走了以后,剩下的小富兰克林们很少会留意他们三个书生气的讨论。 <br><br>本杰明叔叔听进了哥哥的话。他转头面对和自己同名的侄子。“小本,”他说,“你干吗要去窥探那个人?偷窥是你养成的习惯吗?” <br><br>“什么?”本讶异地问。“噢,不,叔叔。我不是想偷窥什么,只是做下调查研究。就像伽利略用他的望远镜对准天国一样。” <br><br>“哦,真的?”本的父亲温和地问。“你的观察只是出于单纯的科学目的?” <br><br>“是的,先生。” <br><br>“你不觉得从别人家的窗子窥视,有什么不合体的吗?” <br><br>“那扇窗户完全没有遮蔽,”本辩解道。 <br><br>“本,”他的父亲皱着眉说,“你很会辩论,但如果不小心一点的话,你的逻辑推理就会把自己直接推到地狱里去。” <br><br>“我知道了,父亲。” <br><br>“好了,约西亚,”本杰明叔叔说,“如果你看到那种不自然的诡异灯光……” <br><br>“我会径直走开,或者直接敲门询问,当然是在一个更合适的时间,”本的父亲说,“我决不会鬼鬼祟祟地钻进人家的院子,从窗户窥探。”他瞪着另外两个本说。 <br><br>“就这一次,对吗,本?” <br><br>“是的,叔叔,”本斩钉截铁地回答。 <br><br>他的父亲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我真不该让这个孩子跟你的名,本杰明。现在无论他做错了什么,你都要护着他。” <br><br>“我没有护着他,约西亚。他确实做错了。我只是确认一下这孩子知道自己犯了错。”他并没有冲本使眼色,不过从他的目光中,本似乎察觉到了一种默契。 <br><br>“我真的记住了,”本向他们保证说。 <br><br>他父亲的面色缓和下来。“我知道你非常善于吸取教训,孩子,”他说,“我跟你说过他那次吹着苏格兰小风笛回家的事吗?” <br><br>“我想不起来了,”本杰明叔叔说。本再次感到脸色羞红。父亲什么时候才能不讲这个故事?还好詹姆斯不在这里,每次本犯错时,他都不会错过刻薄嘲笑的机会。尽管本不会公开说出来,但詹姆斯去英格兰学徒这件事,他一点都不觉得难过。 <br><br>“我给了这孩子十便士,”本的父亲解释说,“结果他拿着根笛子跑回家来,非常高兴地吹着。简直吵得要命!我问他花了多少钱,他就告诉了我。然后我跟你说什么来着,儿子?” <br><br>“您说,‘噢,所以你花了十便士买了根只值两便士的笛子’。” <br><br>“他记住了这次教训,”父亲继续说,“从那以后他买的东西从没让我失望过——当然他也没买过多少。” <br><br>“我知道他存钱做什么,”本杰明叔叔疼爱地拍着本的肩膀说。“买书。你现在读什么呢,侄子?” <br><br>“我正在读班扬先生写的《丰盛的恩典》(注9)。”本回答。 <br><br>“啊,这么说来,你也喜欢《天路历程》喽?” <br><br>“非常喜欢,本杰明叔叔。”他噘起嘴说,“说到这件事……” <br><br>“怎么?”他父亲和蔼地问。 <br><br>“既然我不能再去上学了。我希望能继续学习,就在这儿,在家里。” <br><br>“我很鼓励你这么做。” <br><br>“是的,父亲,我知道。您的鼓励是我对抗无知的剑与盾。那么……长话短说,我想自修科学课程。” <br><br>他的父亲向后一仰,靠在椅背上,沉思着。 <br><br>“那会有什么益处呢,本?我从不禁止你读任何书,我一直都在鼓励你。但我不太放心那些新鲜的哲学机器。对我来说,它们看起来和巫术太像了,让人很不安。你肯定也明白这点,不然也不会问我是否允许你学习它们。” <br><br>“在伦敦,人们可不是这么说的,”本杰明叔叔轻声插话道。 <br><br>“在法国也一样,”本的父亲反驳道,“但你也知道这个‘科学’在那里导致了怎样的恶行。” <br><br>“啊。你这句话也可以适用于像火枪这种令人尊敬的发明。它只是帮助我们领会上帝的意志,不是吗?” <br><br>“是的。但让石头飘在空中发光,这也是上帝的意志吗?”本的父亲抬起手止住弟弟的话头,继续说,“我不知道,你不知道,本也不知道。而我所担心的是他的灵魂。更不用提他的钱袋了,书籍也不是便宜货。” <br><br>“父亲,”本小心翼翼地组织好语言说,“您问这对我有什么益处。那么,我也想问您,如果在波士顿的每个人都有一盏无炎灯,谁还会买蜡烛呢?” <br><br>两个成年人都蓦地转过头来盯着他。本为他们脸上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而暗暗窃喜。 <br><br>“继续说,”本杰明叔叔轻声说。 <br><br>“好的,假设这些灯很容易制造……” <br><br>“假设它们很贵,”他的父亲插话道。 <br><br>“好,”本继续说,“假设它们比一根蜡烛贵上十倍——不,三十倍。但假设它们永远不会燃尽,永远不需替换?有头脑的人难道不会购买这种虽然价格更贵,但可以长期节省花销的东西吗?” <br><br>他的父亲一时无语。他的叔叔非常安静地坐在那里,观察着本和约西亚对视的目光。 <br><br>“我们不知道它是否会永远发光,”约西亚终于开口说,“我们不知道它是不是比一根蜡烛的三十倍更贵。” <br><br>“对,父亲。我们不知道。”本说,“但如果您给我学习的许可,我就会把它搞清。” <br><br>“照你设想的最好选择去做吧,本,”他的父亲终于勉强表示赞同。“当你不确定什么是最好选择时,就跟我谈谈。‘一道裂缝可以沉掉一条船;一次罪孽可以毁掉一个人。’你看,我也读过你的班杨先生。” <br><br>“我知道,父亲。” <br><br>“好了,我还有件事要问你。在你窥视这位奥术师之前去了哪?即便期间还搀杂了点儿侦察活动,但你为了买这条面包所花的时间也太长了。” <br><br>“噢,我……”本都把这件事忘了,他用拇指的指甲划着桌上的木纹,小声说,“我到长岛去了。有一艘纽约来的单桅帆船正在进港。我刚好听见有几个男孩提起它。” <br><br>本的父亲深深叹了口气问:“为什么男孩都那么喜欢大海?” <br><br>“我并不是喜欢大海,父亲……”本开口道。 <br><br>“我没有问你,小伙子。这事只有全能的主才能解答。本,我知道如果把你绑在蜡烛匠的营生里,你是不会认真去做,也许还会像你哥哥约西亚一样逃走。所以我是这么想的——我会尽力找一个更适合你天分的营生,作为回报你必须待在波士顿,至少在你长到一个合适的年纪前,要留在这儿。” <br><br>本犹豫地说:“您为我设想的生意是什么,父亲?” <br><br>“好吧,我必须送你去做学徒,所以我是这么打算的。”他向前探过身,隔着桌子握住本的手说。“你哥哥詹姆斯过段时间就会从英格兰回来了。他在信中说自己买了一台印刷机和一些字模。詹姆斯想开个印刷厂,就在波士顿这里。” <br><br>本的心中猛然升起一个希望,这几乎让他头晕目眩起来。父亲是否也想把他送到英格兰去,做一个印刷工学徒?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梦想的边界。 <br><br>“哈,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主意,”他父亲大声说,“弟弟,我跟你说什么来着?” <br><br>“这会让他高兴的,”本杰明回答道,但他仍然有些担心地看着自己的侄子。 <br><br>“如果詹姆斯同意的话,这事就这么定了,”他父亲说着,愉快的目光闪烁跃动。 <br><br>“等你哥哥回来,我会让你做他的学徒。这样你也可以接触到想看的那些书,让你从事一个自己喜欢的行当,还能把你留在麻萨诸塞!” <br><br>本觉得自己的笑容正僵在脸上。给詹姆斯当学徒?这太可怕了。成为一名印刷工的念头很吸引人。但让詹姆斯使唤上好几年,这件事让本非常担忧。父亲告诉他的是一回事,在詹姆斯的支配下就是另一回事了。 <br><br>晚上,本躺在床上既兴奋莫名,又有点听天由命。尽管他不得不承认,事情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但他总觉得忘记了什么事。在梦乡的边缘,本终于意识到,他脑海里念念不忘的是飘浮的灯盏和那些奇异、弯曲的文字。詹姆斯和他为本带来的前景,让炼金术灯光所投出的希望都变得黯淡起来。 <br><br>我也能做到,本再次执扭地想着。我会找到波士顿所有涉及科学和奥法的书籍,我会制造自己的仪器。我也会通过这些发明获利,父亲会为我感到自豪!但在他心底,有些东西一直在打击他的信念,所以当睡神最终找到本时,他发现的是一个忽喜忽忧的小男孩。 <br><br><br><br><br><br><br><br><br><br><br><br><br><br>注1:史载,汉弗莱·牛顿(Humphrey Newton)是艾萨克·牛顿的族亲和助手。 <br>注2:1664年亨利·卢卡斯(Henry Lucas)捐资在剑桥大学设立了卢卡斯教授席位(Lucasian professorship),第一位获得此职的是牛顿的老师艾萨克·巴罗。 <br>注3:朱庇特(Jupiter)是木星之名,而木星在炼金术中代表酸化盐,形象是会飞的老人;鹰更是神话中朱庇特的徽章。而在这里的朱庇特骑上老鹰,是指用酸化盐溶液来防止水银的挥发性。 <br>注4:贤者水银,又称点银石、太阳之水,是提炼贤者石的第二个过程。因为是有挥发性的香水,所以伪名是水银。 <br>注5:本初之光(Lux)既圣经中上帝最初发出的纯光。这里是说牛顿通过纯洁水银分解出本初之光,炼出万物本原——无上的以太。 <br>注6:马萨林主教(Cardinal Mazarin)是路易十三和路易十四的首相。当路易十四年幼时,法国完全是由他的母亲奥地利的安妮和宰相马萨林主教统治,直到1661年马萨林去世为止。 <br>注7:马尔伯勒公爵约翰·邱吉尔(1650.5.26~1722.6.16)生于德文郡阿什一贵族家庭。英国军事统帅,屡次挫败法军。因战功受封为公爵,二战时英国首相温斯顿·邱吉尔便是他的后人。 <br>注8:波斯语,国王之意。 <br>注9:约翰·班扬(John Bunyan,1628-1688)是英国文学史上著名的散文家、小说家。《丰盛的恩典》,讲述神对罪人的恩典,是他对早期生活的自传。《天路历程》写的是一名基督徒及其妻子先后寻找天国的经历。 另转一个灰鹰爵士的介绍<br><br><br><br>INTRODUCING<br>J. Gregory Keyes’s #1 Bestselling<br>THE AGE OF UNREASON<br>Represented by Gray Tan/jia-xi books co., ltd<br><br><br><br><br>“A new myth-maker, a new star of the fantasy genre has arrived.<br>Like Ursula Le Guin in the ‘60s, John Varley in the ‘70s, and Orson<br>Scott Card in the ‘80s, author J. Gregory Keyes may well be the<br>leading fantasy writer of the 1990s.”<br><br>--BookPage<br><br><br><br><br><br>Last Update: 2004年12月30日<br><br>非理性時代 四部曲<br>葛雷克 凱斯(J. Gregory Keyes)<br><br>2004年英美文壇最大的出版盛事:Susanna Clarke厚達九百頁,耗費十年才告竣工的歷史奇幻大作Jonathan Strange and Mr. Norrell千呼萬喚始出來,當初捧紅哈利波特的Bloomsbury稱之為「成人版的哈利波特」,暢銷作家Neil Gaiman更大膽給予「七十年來最傑出的英國奇幻小說」美譽。該書以拿破崙戰爭的英國為背景,描述兩名魔術師競相角力的過程。歷史與魔法的相會並非Clarke首創,早在1998年,美國作家J. Gregory Keyes(後改名縮寫為Greg Keyes)即以牛頓、富蘭克林、伏爾泰等歷史人物為主角,想像了一個鍊金術與科學交界,巫術和神蹟齊現的魔幻世界:「非理性時代」四部曲不僅榮登科幻奇幻界權威評介雜誌「軌跡」(Locus)暢銷榜冠軍,作者Keyes更被BookPage譽為「新神話的創建者,奇幻類型的耀眼新星…90年代獨領風騷的奇幻作家。」本社有幸代理這套想像力登峰造極,將虛幻與真實、歷史和神話、魔法與科學融合得淋漓盡致的奇幻鉅作,敬邀您一同來走一趟壯偉絢爛的奇異旅程!<br><br><br><br>牛頓加農砲(Newton’s Cannon),368頁,Del Rey,ISBN: 0345433785,1999/3/29。<br>序曲:西元1681年,以撒牛頓爵士實驗古老的鍊金秘術,揭開掌管風火水土四元素的以太之秘,釋放出。西元1715年,垂危病榻的太陽王路易十四不甘離開人世,大膽服用神秘的波斯生命靈藥,從此天使降凡守護,他成為長生不老的阿波羅,帶領法國走向下一個盛世。西元1716年,遠在新大陸的殖民地,年少的班傑明富蘭克林無意間目睹以太明燈永不熄滅的魔法奇蹟,開啟了他不可思議的命?#092;。<br>故事從西元1720年說起,英法戰火熾烈,英軍的新式魔法火砲能將高牆化作玻璃而後粉碎,法軍節節敗退。曾為牛頓密友的科學家杜利葉求見法王路易十四,表示只要有充足經費,必能造出扭轉戰局的終極兵器。曾服侍法王已逝王后的少女亞德琳受召進宮,暗藏著對科學與數學的滿腔熱愛,被指派為杜利葉的秘書,負責接收與發送以太傳寫機(aetherscreiber),然而法王對她卻別有企圖…<br>班傑明和哥哥詹姆斯合夥開印刷廠,斥資添購一部以太傳寫機,利用同頻水晶共振的以太能量,每天同步接收祖國的報紙內容,將之印出販售,一時洛陽紙貴。其他印刷廠紛紛起而效尤,很快市場被競相吞食,兄弟倆只好另尋出路。小班和精通數學的朋友約翰柯林斯幾經實驗,發明可以改變振動頻率的以太傳寫機,只要一部機器就能接受世界各地不同的訊息,他們興高采烈地想把發明寫成論文,盼能獲取牛頓爵士青睞,或者給予祖國克敵致勝的關鍵,怎料內容如謎的電報來源並非英國的皇家院士,而是凡爾賽宮裡絞盡腦汁的杜利葉…<br>亞德琳發現自己被捲進複雜的宮廷政爭:首相托西私下來訪,懷疑紐奧良公爵意圖不軌,並說出當年亞德琳被送進聖希爾學院接受教育,正是公爵幕後指使。奢華的?#092;河舞會上,亞德琳被安排和公爵夫人坐在一起,這時有人暗殺法王,現場發生大爆炸,王儲當場死亡,路易十四奇蹟似生還,但從此目盲。混亂中亞德琳僅受輕傷,國王派遣「百人瑞士衛隊」一員擔任她的貼身保鏢,他叫尼可拉,家族三代效忠王室,祖父曾為火槍手,姓達太安…<br><br>一名自稱布萊斯威爾的神秘人士警告班和約翰停止實驗,兩人不聽嚇阻,結果布萊斯威爾殺死詹姆斯,焚燬印刷廠,班被迫逃離家園,流亡途中還遇見大海盜黑鬍子。最後他輾轉從費城搭船出發,前往夢想的科學之城倫敦…<br><br>一日法王召見亞德琳,途中她被蒙面綁架,策劃這樁行動的赫然是紐奧良公爵夫人、卡斯特里夫人,以及高挑美艷的紅髮克雷西。她們是秘密組織Korai的首腦,以智慧女神雅典娜的女兒自居,成員均為女性,目的在獲取知識、?#092;求天下與女性福祉。克雷西具有預知未來異能,她早已見到世界的毀滅,預言路易十四將娶亞德琳為妻,而末日的來臨與她脫不了關係…<br>幾經波折,班終於來到倫敦,卻發現牛頓已經遁世多年,與皇家關係交惡,學院遭到解散,目前當紅的是日後發現彗星的哈雷爵士。皇家學院只剩下幾名忠於牛頓的年輕學者:來自蘇格蘭麥克勞林、沙皇彼德的特使瓦希麗莎、流亡英國的伏爾泰、沈沒寡言的史戴林。在眾人萬分驚訝之中,班表明自己就是解開以太共振頻率的人,並說自己可能無意中將這個秘密洩漏給祖國的敵人…<br><br>路易十四臃腫老胖卻自以為英氣勃發,亞德琳一邊忍受他令人反胃的肉體需索,同時暗中調查杜利葉所謂的秘密武器「牛頓加農砲」究竟為何。事實的真相令人心驚:原來杜利葉要找出地球與彗星的共振頻率,引導彗星直接撞擊倫敦,徹底毀滅敵國的中樞命脈。原本杜利葉找不到彗星的頻率,但富蘭克林正好解開了這個難題:只要從兩個天體可能產生的共振反推回去,即可算出彗星的頻率。亞德琳決心不計代價阻止這場人間浩劫難免,這時首相托西密訪,請她暗殺法王…<br><br>班終於得見牛頓爵士,多年來他埋首歷史典籍,發掘出湮滅數千年的驚人秘密:一切宗教傳說裡的天使和惡魔,其實與我們一樣是地球上的另種生物,他們沒有形體,有如一團漆黑的雲煙,中間猙獰著血紅的大眼。而以太正是啟動人類與這種生物malakim聯繫的物質。法王哪有長生不老?不過就是喝下以太靈藥,從此受到「天使」的操縱。總是與布萊斯威爾如影隨形的那團黑霧,原來就是malakim…<br><br>亞德琳造出切斷人類和malakim聯繫的裝置,唯有如此能殺死法王。在一陣混亂中,malakim攻擊亞德琳,把她的右手連同儀器一起燒毀。杜利葉的助手正要殺害亞德琳和克雷西,但被尼可拉擊斃。托西護送他們逃亡,然後帶著親信的火槍手轉身面對前來追殺的皇家大軍。小班和牛頓在俄國使節護送下搭船逃離倫敦,在遙遠的海面上目睹一座文明古城的灰飛湮滅。在凡爾賽宮的鏡廳裡,垂死的法王透過傳像鏡裝置,滿足地觀賞倫敦毀於強光烈火。在眾臣的連聲讚嘆中,天使悄然離去,路易終於撒手人寰…<br><br>浩劫過後,倫敦瘡痍滿目,天降黑雨,海潮淹沒荷蘭,法國頓失領袖,第二次黑暗時代已然降臨,而那個伴隨法王的天使,此刻飛到了北國的聖彼德堡,在沙皇耳際輕聲細語:讓我來幫助你…<br><br>結合鍊金術、魔法、偽科學,以及我們所熟知的歷史人物,《牛頓加農砲》如同故事中劇力萬鈞的彗星,揭開「非理性時代」的傳奇序幕。凱斯以流暢平順的筆調,織譜出一個又一個陰?#092;懸念,恰到好處的時代氛圍、吊足讀者胃口的峰迴路轉,讓人一旦翻開小說便難以釋卷。<br><br>天使微積分(A Calculus of Angels),429頁,Del Rey,ISBN: 0345406087,2000/2/29。<br>西元1722年,第二次黑暗時代降臨,隕石撞擊地球,召喚出毀滅人類的恐怖怪物。絕頂聰明,卻也招致瘋狂惡名的以撒牛頓爵士帶著學徒富蘭克林避居布拉格古城,潛心研究那些曾經幾乎毀滅人類的神異生物。然而他們的安全只是暫時,俄皇彼德大帝揮軍橫掃全歐,大西洋彼岸,新大陸的清教徒作家卡頓梅瑟正與傳說中的海盜黑鬍子船長通力合作,組織一群殖民地先知前來探尋舊世界消息。與他們同行的是巢克圖族的印地安巫醫,預言世界即將面臨最後的存亡之戰…<br><br>非理性帝國(Empire of Unreason),395頁,Del Rey,ISBN: 0345406109,2001/5/29。<br>以撒牛頓爵士怎麼也料想不到自己的鍊金術實驗會引起如此後果:黑暗巫術橫行,歐陸淪陷,美洲殖民地人士被趕向南方。無人能與惡魔般的邪物Malekim對抗。富蘭克林組織秘密結社,集美洲原住民、白人與解放黑奴,苦苦與妖孽對抗…<br><br><br>上帝的陰影(The Shadows of God),334頁,Del Rey,ISBN: 0345455835,2002/10/1。<br>無情的俄羅斯大軍和英國部隊在美洲登陸,意圖重新奪取新大陸。被夾在中間的是美洲原住民、自由奴隸和歐陸難民,率領他們的正是富蘭克林與巢克圖巫醫「紅鞋」。然而均勢的關鍵在於法國女子亞德琳,她精通科學又擅長魔法,而她埋藏心中的秘密足以改變整個局勢… <br><br> 为什么我会想到一个叫做《狮心王》的游戏...<!--emo&-_---><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sleep.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sleep.gif' /><!--endemo--> 让我想起 钢之炼金术士, 里面称炼金术为科学. 非理性时代... 沒想到在這裡見到這個~真驚訝.解了我心中一個大疑團,原來路易14在做夢啊~<br>害我當初白花了一堆時間在查這是怎麼回事.<br>貼一下我翻的.<br>amazon上的4頁試閱.<br><br>牛顿加农炮<br>第一卷<br>理性与疯狂<br><br>序曲<br>西元1681 朱彼特乘鹰翱翔<br><br> 亨斐揩掉额上的汗,暂停拉风箱的工作。他神经质地瞥了瞥以撒。以撒全心全意注视着火红的熔炉,像个失魂落魄的恋人──或像疯子似的。<br> 「以撒,你不该休息吗?」亨斐劝道。「你到底工作几天了?」<br> 以撒甚至没有纡尊降贵多望他一眼,反而走向工作台,把研钵里的东西全倒入烧杯,然后潦草地在记录簿上振笔疾书。「我不晓得。今天是甚么日子?」<br>亨斐注视友人,污迹斑斑的衬衫犹如墨迹淋漓的羊皮纸裹住以撒消瘦的身躯,「还有,你多久没吃东西了?」他坚持着说道。<br>「别停下来,亨斐,」牛顿咆哮着。亨斐以前就见过他这个样子,持续数日不吃不睡,彻底淹没在其他学者仅能一知半解的思绪里。如果牛顿只是着了魔,亨斐不会像奴隶一样站在这里鼓着风箱。牛顿不是狂人,而是稀世天才,三十九岁的他拥有令人艳羡的剑桥大学卢卡斯讲座教授席位,无人能与之比肩。<br> 「就是现在,」以撒一面咕哝,一面从工作台上抓起铁钳,愤然打开熔炉。一股强烈的热气席卷室内,将窗外飘来的最后一丝凉风驱逐出境。牛顿眯起眼睛避开热气,但他的手仍保持稳定,将铁钳伸进去并取出发红的坩埚。<br> 以撒用一个更加谨慎的动作,将粗陶圆筒中的东西往厚烧杯里倒。亨斐畏缩了一下,他预料流出来的会是四溅的液体,但在烧杯冒出刺鼻的蒸气之前,他隐隐约约看见是一个银色小球滚了出来。亨斐用手帕摀住嘴咳嗽,以撒却平静地伸手阖上熔炉。<br> 热气减退了,整个房间暂时冷却。在熔炉关闭后,一切突然都显得很正常。在过去的十小时里,亨斐觉得自己就像是陷入了一场炼金术的噩梦。<br> 「现在,」以撒咕哝着,「我们来瞧瞧朱彼特是不是跨上了祂的老鹰。」<br> 亨斐并不十分精通神秘的炼金学术语,但他知道,朱彼特(注1)指的是某种金属,据说在制造「哲人汞」──这种原初而纯正的金属,所有金属的源头──时很有用。<br> 牛顿凝视烧瓶。「还有溶剂能不能容纳它,」他丝毫不带感情地说。亨斐望着他匆匆写下一些记录。<br> 「我可以看看吗?」他问。<br> 牛顿不耐烦地点头,咬住自己的羽毛笔。<br> 亨斐冒险望向烧瓶内部。某种金属球体躺在残余的淡黄液体里。现在他认出那个味道了──这种刺鼻味只可能是阿摩尼亚(注2)。但那个漩涡,那些闪光是怎么回事?后者突然间暴涨起来。<br> 「以撒,」当闪光倏地增高到两倍、三倍时他开口说道。他踉跄地从台桌边退开,烧杯里突然暴出一道分叉的闪电,穿透空气,到达他脸孔原本所在的位置。电光益发增强,发出介于红色蓝色之间的萤光,室内雷声大作,令人毛骨悚然。亨斐尖叫着逃离那可怕的烈焰。他甚么也看不见;强光蚀刻他的眼底,就像酸洒在铜的表面。他东跌西撞,弄翻整张桌子。<br> 有双强壮的手臂将他抬了起来,而他睁开眼睛。光线依然耀眼,犹如天使长的火焰剑,他再次发出惊惧的尖叫,然后昏过去。<br> 亨斐恢复意识时是躺在凉爽的草地上,眼前光点逐渐淡去。他茫然四顾,发现自己就躺在以撒实验室外的花园里。头上是蓝天白云。以撒坐在离他数呎远的地方,疯狂做着笔记。空气中传来一阵劈啪巨响。<br> 一道弯曲火柱冲出以撒那栋小屋的屋顶,直没云端,宛如雅各的天梯(注3)。<br> 「怎么回事?」亨斐呻吟着。他很高兴能再听见自己的声音。<br> 「溶剂容纳了它,」牛顿像是在对孩童解释一样。「但我怎么会知道?这改变了一切。」<br> 「那道闪电──」<br> 牛顿猛点头。「对!对!是空气,空气分解了。光从纯正的汞中被释放出来!真正的醚(注4)被揭露了,亨斐。我们已经触及物质的本质。你了解这代表甚么?」<br> 「了解,」亨斐头昏眼花地回答。「代表你需要一个新屋顶。」<br><br>西元1715 众王的天使<br> 微弱的毛瑟枪声透过厚重的玻璃阵阵传来,令路易(注5)退缩。菲利普开始在窗边哭泣。<br> 「不要靠近窗户,菲利普,」路易对八岁大的弟弟说道。要是有颗子弹自己找着路飞进皇宫该怎么办?<br> 满面泪痕的菲利普回过头来,圆睁的黑眼带着恐惧。<br> 「路易,他们会杀了我们!」他呻吟着。「他们会烧掉皇宫,他们会──妈妈在哪里?」<br> 「母亲在处理国事,」他越过回廊紧抓住弟弟的袖子。<br> 「过来,」路易坚持着。「这是王令,」他拿出全部的威严说道。<br> 这句话生效了。它总是生效,只要人们打从骨子里明白你是国王。诀窍在于说服他们深信这点,尤其是枢机主教马札林(注6)在身边告诉他该做些甚么的时候。马札林认为自己才是王。<br> 等菲利普离开窗户,路易飞快朝窗外望了一眼。他见到下头暴乱的群众,以及自己如鬼魅般映在玻璃上的脸孔,那十岁大的君王苍白的形像。他是不是够沉稳坚决,或者他的双眼就如菲利普般显现出恐惧?<br>他的模样看似平静。他想起母亲沉稳的双唇,眼中勇敢的光辉,然后尽可能仿效。<br> 「到这里来,菲利普,」他严厉地道。「我会用双手保护你。」<br> 「妈妈在哪里?」菲利普又问一遍。「士兵在哪里?」<br> 「士兵在守宫门。」<br> 路易想起那一小群守卫眼中的畏怖,想起他们对母亲所说的话。「我们一定会死在你的门阶上。」也许他们是想说些勇敢的话,听来却充满挫败的气息。路易怀疑暴民涌入宫门时他们能否靠得住。<br> 「谁来护卫我们?」菲利普问。<br> 路易拔出剑,它只是小玩意,不过是玩具。但姿态比实质作用更有力量。他一手挽着菲利普,另一手握住小巧的细身剑。「你的国王会守护你,」他保证。「现在,让我们到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去吧。」...........................<br><br>注1:朱彼特Jupiter为希腊主神宙斯的罗马名称,「朱彼特乘鹰」象征其天父之地位。在炼金术中朱彼特代表锡。<br>注2:即氨水。<br>注3:典出旧约创世纪第28章第12节。<br>注4:醚aether,又作乙太ether。古人相信这种物质充满整个宇宙虚空。直至十九世纪科学界仍将其认作光、热、电磁辐射等现象之假想媒介体。而现代化学中的醚特指结构中含有C-O-C结构的一类有机化合物。<br>注5:此处所指人物可能为法王路易十四世(1643~1715),然而年代不尽相符。路易十四即位之初由安娜太后与枢机主教马札林佐政,十岁时(西元1653年)正值「投石党暴动」如火如荼之时期。在历史上1715年登基的法王为路易十四之曾孙路易十五世,其时年仅五岁,且父母已双亡,并由路易十四之弟菲利普摄政。此处或为作者误置年代,或改编史实,或为倒叙之片段,实际如何不得而知。<br>注6:枢机主教马札林(Cardinal Mazarin)为路易十四时代之宰相,卒于1661年。此处或为作者误置年代,或改编史实,或为倒叙之片段,实际如何不得而知。<br> 啊,Goblin兄的译文很多地方都比我强,考据也详实得多,受益匪浅 <!--emo&:wub:--><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wub.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wub.gif' /><!--endemo--> <br><br>我这个是照着网上下到的电子档翻的。<br><br>译名方面,我考虑到毕竟是奇幻小说,所以就选用了以太这种比较有味道的名词,而不是现今的化学术语,呵呵……<br><br>另外,炼金术这方面的东西兄台可知哪里比较好查吗?<br><br>有些和我查的不太一样…… <!--QuoteBegin-devilwing+2005-07-11,00:33 AM--></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devilwing @ 2005-07-11,00:33 A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啊,Goblin兄的译文很多地方都比我强,考据也详实得多,受益匪浅 <!--emo&:wub:--><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wub.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wub.gif' /><!--endemo--> <br><br>我这个是照着网上下到的电子档翻的。<br><br>译名方面,我考虑到毕竟是奇幻小说,所以就选用了以太这种比较有味道的名词,而不是现今的化学术语,呵呵……<br><br>另外,炼金术这方面的东西兄台可知哪里比较好查吗?<br><br>有些和我查的不太一样…… <!--QuoteEnd-->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devilwing大人別這麼說.其實對照您的譯文後,我很懷疑自己的譯文有誤呢.<br><br>我對化學是大外行,連帶對鍊金術的東西也是看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相關資料是用google到處查的,也不知正不正確.不過因為原文中講了Jupiter指的是一種金屬,這一點我的確有點懷疑,古人會把酸化鹽講成是金屬咩?不知道有沒有強者特別熟知這類知識的可以解惑呢........ 在炼金术里,“盐”不是我们化学上所指的盐类,而是指炼金结束后残留下来的固体物质。同样,“硫磺”不是硫磺,“水银”也不是水银。由于身边没有资料,只能记得这么多。建议看一下《尼古拉的遗嘱》,里面有炼金方面的术语解释。 <!--QuoteBegin-爱做梦的男孩+2005-07-13,13:15 PM--></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爱做梦的男孩 @ 2005-07-13,13:15 PM)</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 在炼金术里,“盐”不是我们化学上所指的盐类,而是指炼金结束后残留下来的固体物质。同样,“硫磺”不是硫磺,“水银”也不是水银。由于身边没有资料,只能记得这么多。建议看一下《尼古拉的遗嘱》,里面有炼金方面的术语解释。 <!--QuoteEnd--> </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 <!--QuoteEEnd--><br> 嗯嗯~不過devilwing大人的註解看起來像是以現代化學解釋煉金術過程.我的疑問來自於小說裡稱Jupiter是金屬.那麼"金屬"在煉金術裡的定義又是甚麼呢?<br><br>尼古拉的遗嘱是簡體書啊~一時弄不到手....<br><br> 弄到了一本"尼古拉的遗嘱"<br>裡面的確說木星(即Jupiter)對應的金屬是錫~~<br> 啊,受教了 <!--emo&:wub:--><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wub.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wub.gif' /><!--endemo--> <br><br>那么这里的驭鹰翱翔又作何解呢? 问了个高人 <br><br><!--QuoteBegin--></div><table border='0' align='center' width='95%' cellpadding='3' cellspacing='1'><tr><td><b>QUOTE</b> </td></tr><tr><td id='QUOTE'><!--QuoteEBegin-->XXXX 说:<br>对,作金属的时候是代表锡<br>XXXX 说:<br>化合时候也用作酸化盐<!--QuoteEnd--></td></tr></table><div class='postcolor'><!--QuoteEEnd--><br><br><br>然则,这个题目意义好含糊,还得琢磨琢磨……<br><br>对了,Goblin兄可有msn吗,有机会还要请教 <!--emo&:lol:--><img src='http://www.cndkc.net/bbs_en/html/emoticons/laugh.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laugh.gif' /><!--endemo-->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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