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因赛文到无日团做客的特别纪念章!
之十五:阿兰因&#8226;赛文<br> 冒险者们又一次站在了奥尔公猪旅店的木头招牌下面:这面画着一杯冒泡麦酒的招牌此时看起来竟是如此地可亲。<br> “欢迎回家。”Seraphina快乐地说着,伸手推开了旅店的两片横板门。门上的铜铃铛“叮当”一响。<br> 然后他们全部愣在门口。<br> 一楼的酒馆里有人。<br> 当然这样的说法是荒谬的。首先,这里理所应当有人,全镇的男人干完农活后都会乐于来这里喝一杯,况且现在才9∶30,客人正多;其次,这个人也不是个人——他是个精灵。而且,是个无比俊美的精灵。<br> 然而情况——至少是当时给冒险者们的感受——确实如此。这个精灵在一大群镇民当中好像砂子中的一颗白宝石,荒草中的一茎野百合,野雁群中的一羽白鹤:他只是曲起一膝斜坐在吧台旁的一把椅子上,安安静静抱着他的怀竖琴,尚未有任何动作——但即使静默地一动不动,一种无可比拟的魅力,毋宁说是气势,就已经湮没了他身边的一切事物,向所有人庄严宣告了他的存在。这个精灵是一盏耀眼夺目的明灯,距他越近的东西就失去越多的色彩和形状;在这团眩目光亮的中心只他独自傲然而立。<br> 不知过了多久——几秒或是几个世纪——金发绿眼的精灵结束了他的沉思默想。他细长的白手指温柔地拨动了琴弦,轻启双唇开始歌唱1 。<br>土地和空气中的琴弦<br>奏出美妙乐音;<br>琴弦鸣响在河岸旁边,<br>那里柳树成荫。<br><br>沿河有音乐悠扬,<br>因爱神在那里徜徉,<br>白花挂在他斗篷上,<br>黑叶落在他头发上。<br><br>全都轻柔地弹奏,<br>低头把音乐欣赏,<br>一根根手指漫游<br>在一件乐器之上。<br><br>我爱人身穿一袭轻盈的衣裙<br>在苹果树丛中间,<br>欢快的风儿极渴望结队成群<br>往那里奔跑翩跹。<br><br>在那里欢快的风儿驻足追求<br>飘过的年轻叶子,<br>我爱人缓缓地走,弯腰俯就<br>草地上她的影子;<br><br>在那里天空是只浅蓝的杯子<br>笼盖大笑的土地,<br>我爱人轻轻地走,纤纤手指<br>把她的裙裾拎起。<br><br>当那颗羞涩的星像处女一般<br>忧郁地出现在天上的时刻,<br>你听,在昏昏欲睡的暮色中间,<br>有一人在你大门边唱着歌。<br>他的歌比露水还温柔,<br>他前来把你访求。<br><br>当他在日暮时分来访之时,<br>哦,别再在梦想中低着头,<br>也别沉思:这歌者会是谁?<br>他的歌声正落在我心四周。<br>凭这,恋人的歌,你晓得<br>你的访客就是我。<br> 一曲终了,饮者的酒杯才从半空中放下,吸烟的人才想起磕掉烟斗里积了厚厚的烟灰。几名冒险者移动脚步,从响着零落掌声的人群中穿过,在一张角落里的桌子旁边坐下。歌者优雅地稍稍欠身向听众答谢,随后在各桌之间巡行一周,索求一点酬劳:少许酒客掏着口袋,但多数人把头扭向一侧,对这位优秀的表演者视而不见。<br> 最后他来到冒险者们所占的圆木桌旁,以一个有些夸张的谦卑姿势递上一顶破旧的软兜帽。里面只躺着为数甚少的几枚小铜钱,在特别加深以适合精灵头型的帽底闪着黯淡的油光。<br> “请各位赏赐几个小钱,”他带着微笑柔声道,低垂着眼帘,“让我这漂泊的行者得以还家。”<br> “尽管拿你的幽默感去嘲弄那些无知无识的乡野之人好了,但请别用来讥笑我们,”绿眼的精灵法师撑着拐杖站起身来,同时挺直了腰板,“阿兰因&#8226;.赛文;当今最杰出的吟游诗人,鼎鼎大名的金羽夜莺,何故离开了他在艾弗隆的玫瑰园,却漫游在这偏僻的村庄?回答我们,狂放不羁的艺术家,欧勃朗的首席音乐魔术师,难道那千娇百媚你已全部厌倦,还是帝王席上持着水晶郁金香酒杯的月客云卿再不肯为博你一歌而虚掷千金?”<br> 对方闻言抬起头来,同样挺直了身子,立刻比法师高出许多:他起初恭顺的笑容这时发生了微妙的改变,变得说不出地讽刺。他毫无惧色地与Ziegfeld对视着,不承认也不否定。<br> “喂喂喂,你刚才跟这黄毛卖艺的说的到底是不是通用语?我怎么听不懂啊!”虽然面前不是又一个讨厌的法师,但陌生精灵气质中的某种东西使矮人战士相当恼火,他隐约觉得,这家伙本质上比他遇见过的所有法师加在一块儿还恶劣。<br> 被称为阿兰因&#8226;赛文的精灵这时才将目光从Ziegfeld处移开,缓缓扫视过众人。在他望着Seraphina的一瞬,那双祖母绿般的杏眼似乎带了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然而那仅仅是一瞬间。他眼中不动声色的讽刺似乎从来不曾改变过;而那个瞬间只是游荡者自己的错觉罢了。<br> “再多的黄金、珍珠与钻石也比不上两只会欣赏的耳朵和一双会鼓掌的手更能使诗人欢喜,玄妙法术的驾驭者——恕我还不知道您的令名。”他的声音像是风儿拂过琴弦,“但我必须坦诚:艾弗隆争奇斗艳的群芳确使我深深怀念,虽然时日已尽,美丽的花瓣已然在尘土中凋零。我是多么地荣幸——”<br> “等一下!你说什么?艾弗隆怎么啦?”出乎意料,巨剑的主人猛然跳起身来打断了他的话。他左手边的蓝袍智者Idiot非常不耐烦地以眼神和手势叫他坐下。<br> 有着晨曦般淡金色长发的吟游诗人泰然自若地继续,只是吐字更慢、更清晰2。 <br> “我是多么地荣幸,能与各位在这里相聚,一同度过这个美好平静的夜晚!何必操心外面世界的风风雨雨?如蒙恩泽,高洁的培罗神之圣仆,两位骁勇顽强的斗士,两位以头脑与内心为力量源泉的贤士,还有这位看来指头与舌尖同样灵巧的小小姐,可否准许我在此间稍坐,与各位勇者一同小酌片刻?可怜的卖艺人饥渴难耐,他尽力献艺的所得又如此菲薄。”<br> “请吧,高贵的阿兰因&#8226;赛文,请您和您的十二弦金竖琴都自便。”Idiot不带感情色彩地道,伸手作了个邀请的姿势。此前侍立一旁的酒保凑了上来。<br> “客人请问要点什么?我们这里有上好的麦酒。”<br> 沉默地吃喝过后3,吟游诗人优雅地起身,从从容容欠身表示了谢意,重又抱起刻满精灵族花纹的怀竖琴。<br> “这一曲,为所有曾品尝过本店麦酒的勇士们而歌。”他乖巧的话语中夹杂着一丝似是暗藏玄机的神秘,“且听一个传说中的古老故事,这故事其实从未发生过。”<br>七颗星在平静的水中央,<br>七颗星在天上;<br>国王的女儿有罪七项,<br>深刻在她的灵魂上。<br><br>红玫瑰在她的脚旁,<br>(她的金发里插着红玫瑰,)<br>她的胸部和腰带相接的地方,<br>也有红玫瑰在依偎。<br><br>被杀死的骑士美如玉,<br>他躺在芦苇和灯心草窝,<br>看见吗,那饿瘦的鱼<br>一心想吞吃死人的肉。<br><br>在那里躺着的侍童面貌鲜妍,<br>(金线织物是值钱的战利品,)<br>看见吗,黑乌鸦在空中盘旋,<br>它们真黑,黑得像夜色阴森。<br><br>他们为什么在那里僵死而眠?<br>(公主的手上沾着鲜血。)<br>百合花为什么红斑点点?<br>(河里的泥沙上淌着鲜血。)<br><br>从南边和东边骑来两个男子汉,<br>另外两个来自北和西,<br>为黑乌鸦提供了一顿饱餐,<br>为国王的女儿带来了休息。<br><br>有一个人真诚地爱着公主,<br>(真红啊,殷红的血迹!)<br>他在幽暗的紫杉树旁刨开了土,<br>(一个坟可以容纳四个尸体。)<br><br>寂静的天上没有月亮,<br>黑色的水里也没有月影,<br>她灵魂上的罪孽有七项,<br>他灵魂上也有一宗罪行。<br> “《国王女儿的哀愁》4 ,”弹完了尾声段落,歌者评论似地道出了歌名,“后来它成了无数母亲和遗孀痛哭的理由。”<br> 6位冒险者全都变了脸色;但店里的其他人却满意地拍手叫好,比上一次反响好得多:铜币下雨一样落进诗人的兜帽里,间或还有两三个银币。这实在是橡树镇镇民能够给出的最高褒奖了。之所以这样原因大概有二:一是这首歌的旋律静谧清新,诗人又是以那么一种安祥深情的音色将它唱出,脸上还挂着一副孩子气的纯洁神情,从乐曲的艺术性上讲绝对比前一首情歌更胜一筹,这连音痴也能分辨;第二个原因,也是决定性的原因,就是这首歌的歌词被诗人故意唱得模糊不清,再加上他开场白中已宣布内容纯属虚构,于是虽然血淋淋的通用语歌词就萦绕在镇民们耳边,他们也懒得去听到底说了些什么鬼名堂,而宁愿按着诗人音乐和表情的暗示引导,径自把它当作一首歌颂初恋的民谣来听了。<br> 角落里的人类战士和法师小声交谈着,声音压得极低;不过一会儿其中一位就恼怒而焦急地站起身来,动手将巨剑背上肩膀。他的同伴也动了火气,提高了声音责怪对方的莽撞。<br> “你为什么非得回去趟这趟浑水!都已经结束了,这事儿和你我早就毫无关系!”<br> “我不能,不能就坐在这里!至少让我知道,情况怎么样了!”<br> “那起码让我们先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那家伙呢?”<br> 然而阿兰因&#8226;赛文的身影已从人群中消失:借着收取酬劳的机会,琴师和他的琴一道从冒险者眼前翩然溜掉,无影无踪了。黑头发的战士心急如焚,顾不得许多,撇下其他人径自冲出店门,追进灯光所不及的夜色当中。年轻的智者对他同伴的行为不置一言,仍旧坐在角落里,紧锁眉头啜饮着他的麦酒。<br> “谁也不能,哪怕他是世上最聪明的人,”当培罗的牧师向他提出将Potter追回来的建议时,Idiot不屑地摇了摇头,“把所有的傻瓜一一照顾到。”5<br>—————————————————————————————————————————————— <br>1.《室内乐》之一、之七和之四。作者詹姆斯&#8226;乔伊斯。<br>2.这里我们看到精灵常用的一种羞辱其他种族谈话对手的手段:放慢语速——发音清晰——更慢——更清晰。当谈话是以通用语进行时这情况如此普遍,以至于天真些的人会以为这就是精灵习惯的说话方式。他们这么做当然不是出于好心,更不是因为通用语说的不好:不能流利使用通用语的精灵就像缺乏好奇心的半身人一样少。会讲精灵语的异族人往往因忍受不了这羞辱而宁肯改用自己错误百出的精灵语继续对话。<br>3.Seraphina热情地,或者说是迫不及待地,为阿兰因&#8226;赛文付了帐。<br> “你们没听见吗?他叫我小姐!从来没人这么叫我!”<br>4.作者奥斯卡&#8226;王尔德。<br>5.这一切悬念的详细解释请见本故事的番外篇《艾弗隆根悲歌》。 倒……原来姓名中间的那个点会被显示成“&#8226;”的……5555<br>Suezou多多包含哪! <!--emo&:P--><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tongue.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tongue.gif'><!--endemo--> 之一:勇者初聚<br>这一年的仲春季节,正是我们这次冒险的开始之时。那时,橡树堡小镇旁神秘遗迹的传说还不像如今这般尽人皆知,我们故事里的这几位主人公也还过于年轻(当然是以他们各自种族的标准来衡量),不足以匹配“英雄”的头衔。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几缕传闻加上一群野心勃勃(或者,对他们当中的某些人来说,好奇心)的浪子——这就是镇上“奥尔公猪”旅店里火炉旁的那些外乡人给村民们的第一印象。<br>精灵族消息总是特别灵通:他们之中来自北方黑森林的一位法师,也就是白头发蓝眼睛的雷林,携来了一条模模糊糊的传闻和一位实实在在的朋友,人类牧师Qzst,南下来到小镇。此前一天北上到此的矮人战士Musker Fireforge和半身人姑娘Seraphina Buchwald正坐在酒店的火炉旁。按其族人的习惯来说,Seraphina凭她20出头的年纪只能算刚刚成年,这呈几何倍数加重了半身人骨子里的好奇精神;于是当黄袍牧师和精灵法师一踏进门口,她那双大大的海蓝色眼睛就牢牢盯住了他们。她是如此好奇地盯着这两人一直看,以至于他们终于无法再忽视这持续的目光骚扰,便干脆径直走到火红须发的矮人和半身人的桌子旁。<br>“这儿没人!请坐请坐!”Seraphina没等两人发问就盛情邀请,“你们也不是镇上的居民吧?……是嘛,一看就知道!您这儿挂着圣徽:您是位牧师吧!而您,是不是精灵?真荣幸,我这是第一次和精灵说话呢!今天刚到的?我们昨天就到啦!来这儿的目的……就算是边游历边修行吧!您二位呢?……”<br>年轻的半身人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与她身后的矮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他始终面对火炉雕刻着手中的一块光滑且半透明的石头,像它一样沉默(“而且难对付”,雷林暗想)。甚至当那个传闻被有意无意地透露出来之时,他也没有表示任何关注。<br>“你擅长什么工作?”最后牧师问道。<br>“我的族人通常干得最好的那手活儿。”半身人姑娘非常自然地答道。然而这回答似乎引起了对方的几分尴尬(1) 。谈话中断了几秒钟——而后一个浑厚的声音响起:<br>“我请大家喝酒!酒保,拿瓶上好的窖藏,满满斟上6大杯!Esse,快点,6个银币!”<br>“我想要铎宇彻斯出产的麦酒(2) 呀……没有?那算了算了吧,反正酒保先生您大概也没听说过铎宇彻斯这个地方。”一位容貌极为娇美动人,拥有典型精灵族的碧绿杏眼和一头光亮柔顺的银色长发的少女随和地笑着柔声应道,付了6个银币,和武僧打扮的一位人类男子同在桌边坐下。<br>人数的增加使小半身人更加兴奋。“请问您二位来自何方?”她问,同时自我介绍,“我是亚宁提的Seraphina Buchwald。”<br>“詹茹寺院的云游僧Genie就是在下!”武僧爽快地作答。<br>“我,是自然之女。所有的森林都是我的家园,每一头动物和每一棵植物都是我的伙伴。”女精灵曼声道,“精灵族的名字对我来说已然生疏,请叫我Esse吧,那是我最爱的植物名称。”<br>“我们也来自我介绍一下。”她同族的法师起身说,“这一位是培罗神的圣仆Qzst;我是黑森林的雷林,法术施用者。”<br>现在5个人都看着火炉边的矮人:只剩他没有自报家门。<br>“该你了,Musker。”Seraphina叫道。<br>“我讨厌法师。”矮人简洁地答道,眼光从未离开手中的石头。<br>鼓动同伴加入谈话的努力失败了,但Seraphina并不显得沮丧(大概是习惯了吧)。<br>“那我来替你介绍。Musker Fireforge,来自汉渥尔的矮人战士。”<br>-------------------------------<br>1. 培罗的牧师认为他正面对一个盗贼,丝毫不以偷窃为耻;虽然他猜得是不错,但其实Seraphina指的是园艺。而且对于绝大多数半身人来说,机智地“借”走别人的东西不过是日常生活中无伤大雅的玩笑。<br>2. 德国的啤酒(deutsches Bier)。演绎Esse的这位MM专业是日耳曼语言文学。<br> 之二:小镇疑云<br>“矮人,”法师讥讽地说,“这我们看得出来。——既然我们已经相识,那么,也许现在应该开诚布公:其实橡树堡小镇旁的神秘遗迹,才是吸引我们大家来此的唯一目的。”<br>“什么?什么遗迹?”Genie感兴趣地将上身前倾,“聪明的法师,我们愿闻其详。”<br>“与其问我,不如问问当地人。”雷林耸耸肩,“我所知的只是些传闻。”<br>于是老板被叫来询问情况。武僧将3个银币塞进了他的衣兜里,令这位平时不愿与异乡人多费唇舌的镇民变得十分友善。<br>“附近那处废墟啊,无日堡垒嘛,上个月做皮毛生意的哈格瑞勒家的那俩孩子就是出发到那儿去,结果一去不归啊。”这就是他的回答,“旅店左边水井对面就是他家。你们要是愿意,可以去他家打听打听。”<br>大家准备动身,唯有Musker纹丝不动。<br>“我就在这儿雕我的石头,哪儿也不去。”他显然是打定了主意,小半身人看了看他就知道,说服他是不可能的,于是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一笑;然而其他人露出了不满之色,法师和武僧尤其感到受了侮辱。可那有什么办法呢:眼下叫座山跟过来也比叫矮人同行容易些。<br>哈格瑞勒家的住宅是一幢三层楼的小屋,对橡树镇的居民而言这是幢相当体面的房子。众人上前扣开了房门:应门的是一位60多岁的老太太。得知这群陌生人的来意后,她犹豫了一阵才同意他们进入。但是她拦住了Seraphina,说什么也不同意放这位游荡者进屋。<br>“这位小朋友好不好待在外面。”她的眼光满是警惕,“你们知道……通常来说……我们担心,等到你走后屋子里会少掉一些东西。”<br>在这位忠实的女管家面前,恳求或者吵闹都是无效的。望着同伴的背影一个接一个地在门口消失,满腹委屈的年轻游荡者头一次认识到了这项职业的不便之处(在她的族人当中,这一课她可是无法学到的)。她立在门口呆了一阵,怪伤心地举目四望;但这伤感只维持了不到三秒,就随着北边另一座房屋的映入眼帘而被抛到了九霄云外。第5秒到来之前,半身人就已经头也不回地向着那幢附带一处石头砌成、形状可笑的牲畜栏的房子奔去了。<br>剩下的4个人被带到一位40岁上下的褐发夫人面前。她原先应该是位美丽的女性,只可惜精神上的痛苦已经极大摧残了她面颊上的血色,黯淡了她眼中的光采。她就是1个月前随一群外地人一去不复返的男战士与女法师的母亲了。<br>“请把我的儿子和女儿带回我身边吧,至少,他们两人的戒指。我家的祖传之物,虽然值不了几个钱,但无论如何也是他们两个的……唉!看见它们就好像又见到了我的孩子们。”她最后说,“我会给带回戒指的人125个金币。如果我的孩子们能活着回来,报酬加倍。”<br>“您的孩子有没有留下什么遗物?……我是说,线索。有魔法的物品之类。”精灵法师自觉失言。<br>褐发夫人面色惨白地狠狠横了提问者一眼。“没有那种东西,我家可没有当冒险者的传统。这两个孩子虽说算个例外……你们应该顺着古路走,至少需要整整一天路程呢。”<br>既然主人如此明显地表示了送客之意,4人也不好再耽搁,尽量有礼地告了别便离开了皮毛商人的家。<br>“我们现在去哪里?”漂亮的女精灵问。<br>旁人还未来得及回答,小个子游荡者忽然从旁边冒了出来。<br>“要不要新鲜出炉的消息啊?还热乎着呢。”她问道,不等别人回答就竹筒倒豆子般地把她所打听到的一口气讲了出来。<br>原来,引起她兴趣的那幢(当地人标准的)豪宅便是橡树镇镇长的居所。本来仅仅设计用来供牛羊过夜的石栏大白天竟挤满了牲畜,别无他故,只是出于安全考虑:晚间未被赶回畜栏的牲口会无缘无故地失踪,牧人能寻回的便只有它们被刺穿撕裂的残躯。村南一个晚归的农夫以同样方式横死之后,对无名夜怪的恐惧就扰乱了小镇的平静。<br>“走吧,咱们去见镇长。”精灵法师的意见获得了一致赞同。就在他们动身之际,一直未曾露面的矮人战士忽然出现在小路的一头,然后——由于法师等人正好站在小路上——昂首阔步地从这一群人中间穿了过去,目不斜视,仿佛他们是若干袋马铃薯。<br>“咱们劈了他吧。”武僧Genie语气诚恳地提议。<br>5个人终于站在了镇长的房门前。Esse正要上去敲门,Seraphina却上前一步拦住她。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年轻的半身人就显得局促不安;现在她好像下定了决心。<br>“让我去吧。你们先站远点等着。万一他们又不让我进门……那时你们再上,也免得别人怀疑你们跟游荡者扯上了什么关系。”<br>既然她这么说了,大家也就只好退后,目送她跳上台阶跟守卫对话。幸运的是,镇长家的守卫并不像毛皮商的女管家那么多疑。很快所有人都被请进了镇长的书房。<br>镇长维诺伦是个五六十岁的白胡子老头。不愧为一镇之长,他简直就是镇上全体居民的典型化身:顽固、守旧、悭吝,对外地人有一股子没来由的敌意。从他这里得到的关于怪物的信息只有它们春天出现,秋天消失这一点而已(“这一定是半植物的怪物!”半身人叫嚷说),至于其他线索和资助,看来大伙儿找错了地方。<br>离开镇长的住宅,Seraphina便和大家暂别,去镇中的商店找到了矮人战士:他刚把战锤卖掉换了6个金币。在前往旅店的路上,游荡者向对方讲述了在哈格瑞勒家与镇长处的所见所闻。不知不觉两人已到达了旅店,其他人早就等在那儿了。其中又多了一位陌生的细高个儿法师,着一件灰袍,黑发绿眼,也是一名精灵(“全亚宁提没有一个人会相信!我今天一天就见到了3个精灵!”Seraphina感叹道)。他自我介绍叫Ziegfeld,愿意成为冒险团的又一名成员。<br>“我讨厌法师。”矮人战士的这句话,在出口之前就被大多数人猜到了。<br>性格豪爽的武僧做东,为除矮人外的6人开了房间。虽然刚到晚上7点,考虑到明天的探险,众人决定还是早些歇息;但好动的半身人却不肯善罢甘休。<br>“我要出去转转,”她宣布,“去树林。也许,到牧人平时放牧的地方去。说不定能发现那些怪物呢!”<br>这个大胆的想法招致了一片非议。<br>“鲁莽的行动会造成不可预料的后果!”培罗的牧师教诲道,“三思而后行哪!”<br>“唉……”德鲁伊Esse优雅地打了个呵欠,疲倦地一笑,心想:“半身人就是这样爱找麻烦……不过既然她坚持……谁想去就跟着去吧!”道了个没人听见的晚安,她款款走上楼梯回了房间,虽然事实上身为精灵她根本不需睡眠:那个呵欠只是用以表现厌倦而已。<br>她的同族伙伴雷林就直接得多了。“不许去!”他叱责道。<br>武僧与他意见一致。“与其让你踏出这个门,不如我们在这儿劈了你。”他说,态度诚恳。<br>“反正明天一早探险就开始,”新来的精灵法师也尽力劝阻,“何必这么心急呢?”<br>“可是那些怪物只在夜间出现哪!”小半身人据理力争,“到白天就看不到了呀!”<br>像是应和她的话,窗外呼啸的夜风中隐约传来几声忽长忽短的野兽嗥叫,显得阴森可怖。这只能进一步增强了其他人的决心。<br>唯有Musker将战斧提在手上,坚定地站在Seraphina一边。<br>“让一个半身人夜里独自在外,我不放心。”他简述了理由。<br>长久积聚的不爽终于爆发了。Genie、雷林和Ziegfeld不顾牧师的规劝,纷纷拔出了武器指向游荡者;矮人战士保持着惯有的沉稳,既不辩解也不怒斥,只是握紧了手中的战斧。<br>“好了好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出去了——我就老老实实在这儿坐着!”年轻的游荡者见双方剑拔弩张的架势,生怕他们真的动起手来,连忙大叫道,“我不去了——都把家伙放下!”说着她便随便找了把椅子,爬上去坐在上面(1) 。<br>雷林和Genie狠狠盯了她一眼,跟着Qzst转身上楼去了;Ziegfeld担心游荡者食言,便叫了瓶酒坐在一张木桌边浅斟小饮,暗暗看守着这两个爱生事的同伴。Musker倒也无所谓,面对着火炉坐下,从怀中掏出那块石头继续雕琢;Seraphina却最终还是部分地破坏了承诺,跳下椅子,跑到窗边向外张望进无尽的黑暗。<br>旅店门口的铜铃“叮当”一响:两三个扛着农具、显然刚刚从田中归来的农夫走进来。他们围坐在一张圆木桌旁,边喝边闲聊;从他们低声的交谈中隐约可闻“地精”“苹果”之类的字眼。经过询问,3位冒险者得知,农民们种的苹果树又一次在刚长到齐膝高之际就被连根拔起偷走了。怀疑的焦点集中在地精身上:这些地精,按农民们的说法,就居住在古路尽头的遗迹处。<br>“为什么一定是地精偷的呢?”Seraphina问道,“而且,为什么它们非要偷这些苹果呢?”<br>“这可不是一般的苹果!”一个农夫答道,“它们有魔力!但是当心:这种苹果一年两熟,夏季果可以治疗疾病、解除毒咒;冬季果却正好相反,毒性大得很哪!”<br>“我敢保证,绝对是那些万恶的地精干的,它们不想让我们得到这种魔法苹果,要是我们也能种得出来,就没人买它们的了!”另一个接着说,“50金币一个!天价呀,不是吗?”<br>“地精会到橡树镇来卖这种苹果?”Ziegfeld追问道。<br>“是啊,到盛夏季节就会来。可谁买得起?我们只有自己种。”<br>“那你们又是从哪里……”Seraphina问到一半突然住了口。在坐回火炉边时她向Musker轻声咕哝:“瞧他们气成那样儿,左一声‘贼’右一声‘小偷’的,其实还不是他们先偷了地精的? ”(2)<br>矮人并未回应,只是梳编整齐的胡子翘了一翘;耳力过人的法师也听见了他的话,心想:“想法一致——然而年轻人!这种话憋在心里又不会死,大可不必非要讲出来吧! ”(3)<br>旅店一层酒馆里的客人越来越多。从这些镇上居民口里,不少信息被挖掘出来:首先,橡树镇那条著名的古路一直通向名为“无日堡垒”的一处废墟,十几年前地精开始在那里出没;其次,据说有某无名组织占据了那里,他们是一群龙之崇拜者;再次,古路穿越一片叫做“灰白平原”的地区,传说是一条名叫安夏达隆的龙之杰作;最后是有关那个一个月前出发探险的冒险团的消息:其成员有一名巡林客,大名卡拉卡斯;一位培罗的圣武士布兰佛德爵士,带着一把魔法剑 “粉碎之刃”(“我喜欢。”后来Genie听说这一点时承认),再加上哈格瑞勒家的男战士塔尔根和女法师莎薇。另外还有个有趣的消息:上一个问到“无日堡垒”的人是个相貌丑陋无比、自称名叫毕拉克的家伙,随身带着只巨蟾蜍:然而这是13年前的事了。<br>时间不早了,3人打算回楼上休息;但在那之前酒保向他们每人收取了一个银币作为酒钱。<br>“怎么!就连一个女半身人喝的这几滴东西,你们也要钿铢必较?”游荡者半开玩笑地边付钱边抗议,“而且她根本也不怎么会喝酒!”<br>Ziegfeld对她弯下身子:“拜托,不管你要在这儿做什么,等我们走了以后再做。”(4) <br>翌日清晨众人整装待发。就在其他人走出旅店大门之际,Seraphina故意落在后面,四顾之后直取酒吧柜台的钱柜。<br>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旅店老板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俯视着半身人。<br>“这位客人不是结完帐了吗?留着不走,还有什么事情吗?”<br>“我要留言。贵店难道没有留言簿吗?”年轻的游荡者直视对方双眼,脸不红心不跳地张口就来,“这里的服务质量十分优秀,我希望能留下我的赞美。”<br>“没有,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吧,现在就说。”还真是不好对付的人!但这是难不倒一名游荡者的,哪怕她只不过初出茅庐。<br>“嗯,那好吧。……初到宝地,但见物产富饶,民风淳朴,果然不负令名也。有幸借宿贵店,饱享其上等之佳酿,优质之服务,真乃一大乐事……”趁旅店老板听得如坠云雾,不解其意而又飘飘然陶陶然之际,Seraphina把他全身上下每个口袋都搜了一遍,连衣角都捏过了,却只摸到1个银币4个铜币。这自然有点美中不足。不过对于一名真正的游荡者,顺手牵羊的过程,而不是那头羊,才是价值所在呢。<br>-----------------------<br>1. 看来奥尔公猪旅店的大多数客人是人类,或至少是体形和人类差不多的种族。<br>2. 明显地,身为游荡者的Seraphina不喜欢这些没幽默感的人。<br>3. 有些时候精灵会仗着他们的年纪倚老卖老;但实际上这是不公平的,因为精灵110岁才成年,照这样算,Ziegfeld也不过是个“年轻人”。<br>4. 众所周知,千万不要和半身人游荡者讲价。无论你们俩谁输谁赢,到头来破财的都是你。<br> 之三:武僧之死<br>早上8:05,大家踏上了古路。道旁杂草丛生,参天的古橡树矗立两侧:它们大概就是小镇得名的原因。中午时分一行人来到灰白平原。这片平原地貌与树木繁茂的周边环境迥异,荒芜的岩石地表上寸草不生,似乎经历过某次重大劫难的洗礼。天气不是很晴朗,一场春雨似乎正在空气里酝酿,天地是连成一片的灰白色,果然是名副其实的“灰白平原”。古路原本穿过平原一直向前延伸,然而眼下一条约30英尺宽的地面裂缝截断了众人的去路。就算向两侧极目远眺,冒险者们也看不到这巨大裂缝延伸的尽头:要想绕开估计是很困难的。这条裂缝两边,若干残破断裂的石柱或立或倒,柱旁残留有些营火余烬,很可能这里正是上一批冒险者扎营之处。几根尚未倒塌的石柱上铭文依稀可辨,雷林上前辨读。<br>“这是矮人文的地精语。让我来看看,说的是什么……”<br>其他人也来到裂缝边,向下面望去:黑暗之中隐约可见一处平台,差不多离地面有30英尺。一根倒塌的石柱像桥梁一般横架在裂缝上方,上头绑了一根粗麻绳,一直垂到裂缝里。绳上被打上了很多粗大的绳结,似是为了方便使用者顺着它上下;绳子旁边的石壁上也相应地有一些凿刻出来的粗陋扶手。如果冒险者们要越过裂缝继续前行,就不得不先下到底部,走到裂缝的另一边再爬上地面;而这条看来是唯一通道的绳子真的就如它看上去的那么可靠吗?它会不会是地精设下的一个陷阱?<br>这时雷林已读完了柱上的铭文。“哦,没说什么要紧的事。”他轻描淡写地回答伙伴们的询问,“就是什么‘擅入者死’之类的。”<br>一直沉默的另一位精灵法师Ziegfeld蹲下身,往黑暗的地底扔了块石头,侧耳细听;1分钟后石头落地的回声才模模糊糊传来。<br>“要下去吗?”他直起腰面对众人问道。<br>大家面面相觑:这张深邃幽暗的大地的嘴巴给人一种毫无原因的恐惧感,甚至是最勇敢的冒险家也会退缩。就连一向以探路为己任、从不知害怕为何物的小个子游荡者,这时也犹豫起来:她种族里代代相传的第六感明确地向她提出了警告。<br>“我下去。”武僧Genie打破沉默走上前来,从背包里拿出一捆轻细结实的丝绳,将一端绑在一根石柱的基部,用力试拉了两下,确定它经得住自己的体重后将另一端抛下裂缝,让它掉落在平台上,二话没说就开始沿着它往下爬;他这一连串动作连贯迅速,一气呵成,一看便知是在赫赫有名的詹茹寺院历经数载栽培训练的成果。被他的果敢所震惊的其他人还没来得及嘱咐一声小心,他双脚已稳稳站在下面的平台上了。<br>待到双眼适应了周围的黑暗,云游僧发现自己所站的平台是沙土质地而非岩石,其上零散地摊着一些小动物的骨头。平台边缘往下有一道非常简陋的台阶,看样子是斧头砍凿出来的。就在他把情况大声描述给上面的同伴听时,四周突然亮起10盏不怀好意的小绿灯笼——5只野猪个头的巨鼠从暗处一跃而出,把他团团围住!<br>说时迟,那时快,游荡者的投石索飕地一响,一粒铅弹啪地崩瞎了蹲在武僧背后巨鼠的左眼。紧跟着穿空而来的是Ziegfeld射出的一支长箭,可惜受伤的巨鼠虽瞎了一目,耳力却仍极灵,忍痛一闪躲开了这原本致命的一击。野兽受到攻击,性情立刻变得异常狂暴,再加上血腥味的刺激,9只鼠眼都变成了血红!只见5只巨鼠颈毛乍立,尖牙龇露,齐齐向下低低一蹲,接着就是一个纵跳,全部向Genie扑来!常言道,双拳难敌四手。可怜詹茹寺院的云游武僧本是一世堂堂英雄,无奈寡不敌众,未及反击自卫便血染黄沙,命陨当场!……这极为惨烈的一幕,在以后的时日里,每当他的同伴追述起来,总不禁黯然低首,扼腕叹息。<br>“啊——!”一向优雅持重的女精灵Esse此时也不禁失声尖叫,伴着这一声惊呼她手上的弓弦一响,一支箭深深嵌入了伤鼠的肩部。就在这畜生怒气冲冲地抬头寻找射手的一刹那,蓝眼法师雷林的弓弦也响了。这一支长箭从伤鼠的右眼刺入,贯穿了脑子从后脑勺穿了出来,结果了它的性命。见同类倒地,其他巨鼠提高了警惕,战士十字弓上射出的箭矢落了空。年轻的半身人恨恨地咬着牙又甩出一枚铅丸,正打在一只老鼠两眼之间,打得它头晕目眩,根本躲不开Ziegfeld接下来几乎是致命的一箭。这一阵暴风雨般的攻击打得4只老鼠狼奔彘突,四下乱窜,最后不得不放弃了面前的一顿美餐逃回黑暗之中。<br>“不能放过它们!”雷林怒吼道,“Genie的遗体绝不能留给它们亵渎!”<br>“我试试叫它们出来……”女德鲁伊试着与这些愚钝的地底生物进行精神沟通,但失去朋友的悲愤严重扰乱了她的情绪,以至于无法集中精神。这一尝试失败了。<br>矮人战士什么也没有说。他只是将战斧在腰间插好,开始爬下绳子。<br>“勇者!我以日神培罗的名义为你降下光明!”牧师Qzst使出“光亮术”,顿时平台周围一片光明,4只巨鼠无所遁形。<br>“我们来掩护你,Musker!”Seraphina、Ziegfeld和雷林的铅弹与长箭给平台上跳来蹦去想咬绳子上矮人的老鼠以意想不到的迎头痛击:肋间露着Ziegfeld箭翎的那一只又中了雷林一箭,吱吱惨叫了两声,倒在地下抽搐了几下就断了气。剩下三只老鼠慌乱之际,战士已下到平台,手起斧落,将其中一只立时击毙!<br>“还剩两只!”雷林指挥道,“Esse来我的位置继续掩护矮人,我需要点时间装上新箭!”<br>又是一阵弹丸和箭矢的暴雨;借着同伴有力的掩护,战士又是一斧,离他稍近的一只老鼠脑袋登时飞了出去落入下面黑暗的深渊。<br>最后一只!<br>俗话说:穷寇莫追,困兽犹斗。最后这只巨鼠发现同伴尽数被杀,自己也已无退路,竟变本加厉地野性大发,龇牙咧嘴地猛扑过来;矮人战士情急之下,利用自己的身高优势(1)一猫腰从腾空的巨鼠身下钻了过去,双方的位置正巧交换。<br>“糟了!”游荡者心里暗暗叫苦,千钧一发之际手上加了把劲硬是扭转了铅丸投出的方向,将它打在了同伴脚前的沙地上。精于弓道的女精灵也在最后关头移正了箭头射中巨鼠。然而两位法师的箭已离弦,补救不及:于是大家看到刚刚逃过一劫的矮人背上竖了两支箭,郁闷到无言地站在下边,哭笑不得。<br>“你们别乱插手——这是我的猎物!”他向上面挥着拳头生气地叫道,“是我的那片矿——你们两个法师就不能边上歇会儿去?!”话音未落他的“矿”便冲上来啃了他一口,咬得他腿上鲜血淋漓。战士怒吼一声,干脆利落地一斧劈碎了这野兽的脑袋。<br>冒险团的第一次对敌战斗就这样结束了。对于他们中的大部分人而言,前方的路还长;但对于武僧Genie来说,路就在这里到了尽头。<br>大家怀着沉痛的心情将他安葬在灰白平原。他的全部随身物品与战斗装备都安然地陪伴在它们主人的身旁;只有一双铁手套被矮人战士拿起,默默收藏起来:这是他们相识不久的忠诚朋友留给他们的唯一纪念物了。<br>牧师为负伤的Musker祝福,使伤口快速且不留疤痕地痊愈了。一行人准备再向虎山行。离开Genie的坟墓时,美丽的女精灵不禁热泪盈眶。<br>“他是为了我们牺牲的……”她说,泣不成声。<br>半身人姑娘拉着哀伤女伴的纤手,试图安慰她,然而无效。再加上自己心情也十分恶劣,她忍不住抓Ziegfeld来出气。<br>“都怪你!还说精灵个个是百发百中的神射手呢!当时你那一箭要是瞄得准些,Genie他也不会死!”她气势汹汹地兴师问罪,“这全都是你的错儿!”<br>法师垂下眼帘默然承受了她孩子气的指责。虽然每个人包括Seraphina自己心里都清楚,就算那一箭射死那一只巨鼠,身陷重围、腹背受敌的武僧全身而退的几率也仍是小而又小的。逝者已逝;生者仍须奋然前行。<br>------------------<br>1. 所谓优势和劣势是可以在一定条件下互相转化的,这就是一个经典例子。稍后它们还会再度转化。 之四:无日堡垒<br>“呼——”地一声,三个小光球从绿眼精灵Ziegfeld的指尖钻出,具有自由意志似地在众人四周浮动飘飞,照亮了斧凿的狭长台阶。借着舞光术的光源,冒险者们鱼贯而下:打头阵的是习惯于地底环境的矮人战士;后面兴奋的半身人游荡者不住地探头探脑,几次差点把矮人一跟头推下去;蓝眼的和绿眼的两位精灵法师在队伍中间,用优美但深奥的精灵语探讨着今天准备的法术;与他们同族的银发女德鲁伊拄着她生着槲寄生的法杖,正耐心友好地回答作殿军的人类牧师关于自然崇拜的疑问。<br>往下走了20英尺,又是一个平台:驻足其上侧耳倾听,大家只听到呼呼的风声,暗示底下潜藏着广阔的空间。再下行20英尺,出现了第三个平台,它的面积比前两个大些。<br>“那边有个堡垒。”Musker冷不丁冒出一句,把其他人吓了一跳。在长逾千年的地下文明建设过程中,矮人族的祖先进化出了卓越的黑暗视觉能力,因此身为矮人的他是六人中唯一能毫不费力看到这番壮丽景象的:在与他们所站平台高度大致相当、本应是裂缝另一侧石壁的方向上,赫然显现一座宏伟要塞的尖塔顶端。但其上的雕花窗户黯然无光,原本巍然直立、细长精美的数座从辅塔楼也有大半破碎倾颓。黑暗视觉的天生拥有者一边压低声音把所见描述给同伴,一边谨慎地听着四周的动静:然而一直都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不已。<br>走下最后20英尺后冒险者们的双脚终于又踩到了(尽管是地下的)土地上。在绿眼法师再三的强硬命令下,三个小光球有点不情愿地飞散到稍远处,让大家观察周遭情况:他们发现自己身处这座要塞护城墙前的一处庭院里。这前庭曾被石砌围墙环绕,但如今已然倒塌,只剩一堆堆乱石;正前方便是入口,有一道样子普通、看上去与建筑整体风格很不搭调的木门。<br>“我们进去吗?”蓝眼睛的雷林问。<br>Musker像是没听见法师的问题,自顾自走到石墙废墟边,蹲下身细细研究起碎石块来。不过这位精通建筑知识的地质专家并没有看出什么异常,也没得到什么线索:这些石料只是极为常见的普通石灰岩而已。<br>“让我先把这院子扫扫!”Seraphina提出,“你们稍等一下再进!”<br>其他人还在疑惑于“扫”的含义,她就已经卧倒在地,一边匍匐前行一边睁大眼睛观察着庭院的每一寸地面,触觉灵敏的手指摸索着寻找可疑的机关。她这么向木门慢慢前进着(“她这样是不是看上去也不比平常矮多少”,雷林用精灵语跟他的同行咬耳朵说),忽然不知怎么停了下来。只见她一双手像两只灵活的小动物在鼻子跟前的土地上轻轻跳动了一阵,最后什么东西发出喀啦一响,木门前的地面突然之间塌陷了下去,形成了一个大坑。年轻的游荡者长出一口气,站起来拍打衣服和手上的尘土。<br>“解除了”,她骄傲地宣布。<br>众人放下心来,走上前去;Seraphina则绕过陷阱坑,打算着手对付大门。<br>“现在轮到这扇门,”她边走边说,“还是交给我吧,不过它看起来——”<br>一个大黑影猛然从陷阱里蹿出,直取半身人姑娘!<br>“小心!”培罗的牧师大喝一声,抡起钉头锤击向黑影。那东西在半空中翻了个身,躲开了这有力的一击。借着一个抖抖索索的光球放出的光,每个人都看到了它翻转身体时露出的细长门齿、一条秃尾巴和四只肮脏的枯瘦尖爪。<br>又是一只巨鼠!<br>仍为友人之死而深深悲痛着的Esse此时已无法按捺对这种巨型啮齿类的憎恶,冲上前去挥动木棒打向巨鼠。巨鼠一低头闪开了,随后继续向面前个子最小、看上去最弱的游荡者扑去;对方以毫不逊色的敏捷避开,同时拔出短剑刺了过去。一起杀到的还有矮人战士的利斧与人类牧师的重锤:在三者的夹攻下,任巨鼠再怎么躲闪也终归难逃一死,被钉头锤砸得脑浆迸裂,一命呜呼。<br>就在这时光球忽然闪了一下熄灭了。<br>“没关系。”Ziegfeld安慰不知所措的Seraphina和Qzst道,这两人既没有矮人族的黑暗视觉也没有精灵族的昏暗视觉,因此突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一片当中,“好在我通过‘无日堡垒’这名字猜到我们今天需要点光,早晨多备了几个舞光术。”<br>“多漂亮啊!”看到小光球们又一次亮起来,半身人姑娘由衷地赞美,“它们能亮多久,大概?”<br>“10分钟。”<br>“这么短!”<br>“漂亮的东西都不能持久。”雷林在一旁冷冷地道。<br>半身人睁大了眼睛。<br>“不会啊!你们精灵都很漂亮啊!”(1) <br>的确,这宝贵的10分钟时间只够过分小心的六位冒险者轮流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回里面的动静。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无论是Esse尖尖长长的精灵耳朵或是Seraphina小巧的半身人耳朵都没听到任何声响。这一番徒劳的聆听只白白浪费了三个小光球:Ziegfeld不得不放出今天他最后一个法术(“仍然是舞光术!我敬爱的同行,如果你聪明得足以猜到我们将需要充足的照明,就应该同样想得到告诉我们一声,带个提灯或者火把!”)提供光线。<br>木门后是一座正圆形大厅,花岗石质地石面铺设,气魄宏大,造型典雅,线条流畅;上方是高约30英尺的主塔楼,营造出极佳的空间感。从众人现在所处的位置,看不到通往上面的阶梯。在初建之时,其繁盛景象,可想而知。<br>“奇怪了,”站在看得呆住了的同伴中间,矮人喃喃自语,“从刚才我就觉得……反正按我们的标准……既然是地宫,建这么高的尖塔做什么?”<br>然而这壮丽的建筑并不洁净:它已经被浓重的尸臭玷污。但见地精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满一地,个个的死状都十分狰狞,似乎是在与一支大军的对战中战死;其中一个被一支长矛当胸洞穿,像只肥硕的夜蛾标本一样被钉在墙上,干涸的血迹沿墙一直蜿蜒而下与地面上的血泊汇合,凝结成大团的黑褐色血块淤积在沟槽与石缝处。<br>“我们继续前进呢,还是回村?”雷林转身问大家。<br>“先回村吧,我们需要更持久的光源。”牧师Qzst对着大厅划了个为亡灵安魂的神圣符号,“明天,我们再深入这传说中的‘无日堡垒’。”<br>---------------------------<br>1. Seraphina和雷林都不知道,他们无意间的这段对话竟在后来部分地不幸言中。 之五:无名夜怪<br>再次沐浴在大自然深夜时分月亮的银辉中,所有人不禁都欣慰地长舒了一口气。清新的夜风自由地拂过古道两旁的橡树枝叶,听它们在睡梦中发出喃喃的呓语。尽管整个白天的疲劳始终催促着冒险者们快些回村休息,但他们一贯的小心谨慎并没有因此而松懈。正因为这样,路边草丛里隐隐一晃的黑影和细微的沙沙声也就都没有逃过大家的眼睛和耳朵。<br>“等等!草丛里有什么东西!”队尾的Qzst警告道,手中圣徽一挥,茅草立即放出光来,将四周照得清清楚楚:然而谁都没看出什么可疑之处。<br>“让我来!”Ziegfeld张弓搭箭,向草丛中射了一箭;毫无反应。<br>“法师靠边站!”Musker推开绿眼精灵也发了一箭,可惜也只是白白浪费了一根箭镞。<br>正在大家满腹狐疑,不知所以之际,茅草中突然跳出3只怪物,准备向他们发起攻击!<br>“天啊!这是什么怪东西!”美丽的女精灵Esse一边抽出木棒,念出德鲁伊语的咒语使它变得格外坚韧,一边失声惊叫,“我从没见过这样的生物——它们看起来就像一捆枯枝!”<br>的确:这3个怪物跟3束枯干的树枝一模一样,无怪乎大家一开始没发现它们:它们真的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了。<br>“早知道就扔炽火胶了!”游荡者双手高举木棒打向怪物,却被对方以一种植物特有的摇逸姿态闪开。运用同样的动作,另一只怪物也避开了德鲁伊的橡棍一击。<br>“丑恶的异物,空有自然物的外表!”牧师一边怒叱一边挥起钉头锤给了离他最近的怪物狠狠一击,枝干折断的声音立刻传来。<br>“睡吧!”绿眼法师Ziegfeld从法术包里掏出一捧玫瑰花瓣,一甩手腕丢了出去,同时吟唱出了睡眠术的咒语;谁知对这3个怪物竟然无效!<br>“不是说了法师靠边站吗!”矮人战士Musker大喝一声,手中威力无穷的战斧对着怪物拦腰一斩,怪物立时被斩为两段,像普通的断枝一般喀啦啦掉落在地。<br>另两只怪物见同类身死,一起伸出枯臂抓向面前的两位姑娘!可惜这两位姑娘皆非等闲,轻捷地侧身让开,随即双双回击:其中一只当场死于女精灵橡棍之下,另一只虽侥幸晃过半身人的木棒,却跟前来增援的牧师重锤做了一回亲密接触,一只胳臂被硬生生打断飞出10尺远,最后被雷林一记魔法飞弹解决。<br>战斗平息了。“这东西谁认识?”Seraphina问。无人作答。<br>晚上10点,众人回到村口。这时他们突然发现,队伍当中不知不觉少了一人:精灵施法者,蓝眼睛的雷林不见了。大家分头四处寻找,大声呼喊他的名字,然而一切都是徒劳。唉!到底是何种他人无法觉察的心灵低语,诱使着这位智慧超群的贤者离开了他忠诚的战友,未留一字便悄然而去,从此再不见影踪?这一切都随着雷林的消失成了难解之谜。<br>“法师都是白痴!”矮人战士不满地摇着头发乱蓬蓬的脑袋说。<br>“没错,真是白痴!”疲惫的Ziegfeld没听清楚就表示赞同。<br>“喂,你也是法师吧,白痴!”矮人提醒道。<br>“我?……我又没迷路走丢了啊,怎么说我白痴?”Ziegfeld反应过来,连忙自卫加反击,“就知道抡斧子的体力劳动者居然藐视堂堂的法术施用家!”<br>“……”<br>“……”<br>“我们接着走吧,不必担心他们。”牧师Qzst向大家道,背后一高一矮两人正互瞪得不可开交。<br>“等等,走这边。”Seraphina指指镇长家,“铲除骚扰村镇的夜怪的英雄归来,不信他不以礼相待。”<br>敲了10分钟门以后,终于有一位睡眼惺忪的管家手持烛台出来。他显然不准备让这些鲁莽的外乡人深更半夜搅扰主人的清梦,直到Ziegfeld吓唬他说事关镇上居民的生命安危,他才肯上去通报一声;而这足足花了七八分钟时间。<br>当伙伴们第二次进入书房之时,镇长正像上次一样坐在他的扶手椅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回的镇长是个睡衣版。显而易见他的心情并不适合接见访客。<br>“你们几个家伙又来啦!既然来了,有什么话就快说吧!说完就快快请回——现在都几点啦,知道吗?”<br>Musker并不答话,踏上一步,“哗啦”一声将一具怪物的尸体扔在镇长穿着拖鞋的脚前。<br>镇长皱起眉头抗议:“请不要把柴火扔在这里。”<br>众人闻听此言差点摔倒。<br>“如果您愿重新认真地打量一下,”Seraphina只好使出她游荡者的三寸不烂之舌,对顽固老头循循善诱,“您的睿智绝对会清楚地让您看到,这根本不是什么柴火,而是一头怪物——虽然这怪物外表的确与枯枝毫无二致,如果不是它们向我们凶猛地进攻,我们也不会相信,这东西就是长期以来,不断加害夜间在外的镇民和牲畜的夜怪。”<br>镇长只来得及眨眨眼睛捻捻胡子;还不等他发表自己的看法,年轻的游荡者就又开始滔滔不绝。她首先论证怪物的植物外形和夜怪春出秋伏习性之间的联系;再推理这一外形是如何令受害者放松了警惕以致罹难;最后坚谓,若将受害者身上的伤痕与怪物的臂爪进行对比,便可一目了然:凶手便是面前这一堆“柴火”。<br>完成这篇报告之后,半身人姑娘喘了口气,非常骄傲地等着对方的赞同;结果却令她大失所望。镇长只是捻捻胡子说:“你说的也还是很有道理……”<br>谈判陷入了僵局。事实放在眼前:一旦冒险者们摆明物质要求,就会立马被扫地出门。在心里暗暗咒骂了面前的老头子千万遍后,大家绝望地把话题转到了地精上。<br>“地精被屠杀了?不会吧,今年冬天地精还来镇上卖过苹果,那时还好好的呀?”镇长对他们的所言摇头表示怀疑,他的话却启发了众人。<br>“会不会是一个月前到无日堡垒去的那些勇士杀死了地精?”Ziegfeld推测。<br>“镇上一定有人买过地精的魔法苹果吧,不然它们也不会一年两次来镇上卖了。”Seraphina问道,“您知道具体情况吗?例如说,谁买过,吃了以后效用如何?买它的动机又是什么?”<br>镇长先摇摇头然后再点点头。<br>“地精的事我可不敢断言。不过倒确实有人买过,至于说为什么买那东西,多半还是因为家人重病之类的吧。镇上牧师或许知道,你们去那儿打听吧,旅店旁边就是。”<br>告辞了困倦的老镇长,冒险者们也觉疲惫难当,决定先回旅店休息,明早再作计议。10∶30左右他们走进旅店一楼大厅,为数不多的客人正在喝酒畅谈。其中大多数一眼望去便知是普通的村民;只有两位如同鹤立鸡群,仪表堂堂,气质卓尔不凡:这是两位人类勇士。一位着一袭深蓝色法师长袍,双目深邃,目光炯炯如炬,显得城府极深;另一位身披链甲,一柄宽刃巨剑平放在膝头,举手投足带有军人风度。<br>“那边有位战士,看起来不错。”出乎其他人意料,Musker对陌生的人类战士评价颇高。接下来更令人吃惊的是,他居然主动走过去在两人所在的桌边坐下,跟对方攀谈起来——自然,战士的法师同伴被冷落在一旁。不过这状况没有持续到令人尴尬的地步,因为冒险团的其他成员随即到来。<br>巨剑的主人似乎很乐意与人交谈。他自我介绍叫做Potter,另一位同来的族人是法师Idiot(“有些智力低下的人常对我的名字有误会,”他说,“这个词的本意其实是‘与众不同’。”)。待到冒险团成员们也都一一报上了职业与姓名,Potter便直截了当地问他们,是否听说过一位叫做雷林的精灵族法师。诚实的勇士们如实相告;只有矮人警觉地反问对方为何有此一问。<br>“我和他都是从军队来的。他拿了别人的东西。”人类战士点到为止;至于二人究竟曾隶属哪支军队,那不属于雷林的东西又是何物(虽然大家相信他们精灵伙伴的品行,认定其中必有隐情),无人再追问下去:有时候事实是种危险的负担,而在这表面平静但实则暗地里群雄并立、纷扰频仍的时日,更是如此。<br>沉吟一阵,两位人类勇士低声交谈了几句,而后向冒险者们提出加入队伍的请求。这一请求没有理由遭到拒绝,于是探险队新增了两名精锐。但白璧微瑕,这一点的负面作用立刻显现出来,当殷勤的酒保前来服务的时候。<br>“我们长途跋涉至此,已然身无分文。”这便是两位新人爽直的回答。<br>……<br>“唉!多么地其乐融融!愿培罗护佑——我恐怕今后这样快乐的时光不会常有。”Qzst缓缓走上楼梯时向下面的大堂忘了一眼,只见两位法师面前各摆着两大杯麦酒,请客做东的那一位在拿“你们这儿难道就没有Cola (1)”之类的问题骚扰酒保同时还不忘与矮人吵架拌嘴,他的对手正一边还击一边小心地不让麦酒雪白丰富的泡沫沾湿了梳得井井有条的胡须;一高一矮两位姑娘不约而同地选择了清甜的井水,小个子的那位把同伴白暂的纤手握在自己的一双小手里,不停地谈起要买一条大狗的计划,试图让她忘却白天的不幸;巨剑的主人剑尖朝下,双手交叠压在剑柄末端的剑环上垫着下颏,懒洋洋地观察打量周围的人。其他酒客的闲聊声嗡嗡地弥漫在四下,令人在家长里短、柴米油盐的话题中昏昏欲睡。<br>当这一位牧师躺下休息之时,另一位牧师却正被谈起。在同村民的闲聊谈天中,大家得知Qzst的村中同行是位善良随和、平易近人的侏儒,同样信仰培罗神,名叫纳克尔。<br>“那好,咱们明早就去拜访这位神父先生。”Seraphina说,没想到招来了镇上居民们一片善意的笑声。<br>“纳克尔牧师可不是什么先生,外乡来的小姑娘!她是一位夫人。”<br>“原来不是神父,是‘神母’!”Seraphina暗想,明智地没有说出口。<br>Musker付了15个银币开了3个房间,6个冒险者各自选择志趣相投的室友入住休息。<br><br>第二天早上8∶00,众人洗漱完毕,用罢早饭,便分头行动,开始为进入无日堡垒后必将面临的战斗作准备。两位法师召唤魔宠需要整整一天时间,其他人也要采购装备、搜集信息,因此虽然未曾出村,却也算不上清闲。Musker购得一把称心如意的钉头锤,Seraphina除补充投石索弹丸和换购精制工具之外,还挑了一只圣伯纳种的大狗,这忠诚强壮的动物驮着半身人和她的所有随身物品仍然动作轻捷,仿佛背上只落了根羽毛。它的女主人简直乐得不行,她搂着这大狗的粗脖子,对着它毛茸茸的大耳朵时不时咕哝几句甜言蜜语,好像它能听懂通用语或是半身人语似的(“怎么!难道你们要我跟它讲兽人语?”当Qzst对此大摇其头时她这样反击道)。实话说,游荡者本人并没有足够的钱来买下它;但是德鲁伊Esse听她说了她的所谓“攒钱计划”(自然,并不是靠游荡者她自己省吃俭用),便毅然借给她80金币,为镇上许多无辜的居民挡下了一劫。<br>“亲爱的Sera,你越晚还我越好,我可是一点不急。”银发的女精灵最后嘱咐说,“又没有利息。”<br>当5人来到旅店边牧师的家并敲开房门时,受到了侏儒老太太热情的欢迎。在客厅桌边落座之后,众人便自我介绍一番,将所经历的一切和盘托出。矮人还拿出状如枯枝的怪物尸体让她辨认;然而老太太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br>“有人买过啊,好像是……对了,是村东的游侠嘛,他那会儿为了帮助村南的帕斯一家才买的。你们待会儿大概可以去打听打听。”关于魔苹果的问题她这样回答。<br>“地精好像跟橡树镇的居民相处挺和睦的啊,这么说来,它们其实并不坏吧?”涉世不深的半身人姑娘在告辞之前问侏儒牧师。对方沉吟了一下。<br>“地精,”在关上门前她说,“并不主动伤人。”<br>如果“贫穷”被建造成一座房屋,它一定就是帕斯家这个样子:低矮的茅草房顶,歪歪斜斜的泥墙,破烂不堪的木门和小窗。门口坐着一位30岁上下的妇女,正用麦秆编草绳。<br>“去年夏天我可怜的儿子得了重病,就连纳克尔牧师都治不好他。唉,真是惨呐,偏巧那时地精又来卖苹果,说是包治百病,可我们怎么买得起?就只能眼睁睁看着……”说到伤心处,她不禁哭了起来,“我那可怜的小南瓜哟……真是多亏了游侠大人,他可是个好心人哪,掏钱买了一个送给我们,救了孩子的命……”<br>几位冒险者向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会儿可慌了手脚,赶紧把话题转到别的地方去。<br>“我们要找这位游侠,您知道去他家怎么走吗?”Potter问,带着几分尴尬避开对方泪汪汪的目光。<br>“大人现在这一阵不在镇上,出去云游四方了,”受过大恩的穷女人说,稍稍定了定心神,“没人知道他去哪儿了,什么时候回来。没准儿,连他自己也不知道。”<br>“吃了那苹果以后,您的孩子完全恢复健康了,是这样吧?一切平安,没有副作用?”Seraphina试探着,“他今年多大啦?能不能让我们见见,也许?”<br>闻听此言,帕斯夫人脸上忽然有了光采。几乎是笑逐颜开地,她大声从屋内叫出一个小男孩,看年纪有3岁左右,一副农民孩子的红通通脸蛋儿,稻草黄的乱头发挡在眼睛前头,缀补丁的裤子上沾着泥巴。小家伙长得虎头虎脑,结实健康,个头儿也比同龄的孩子高一些——也就是说,跟Seraphina差不多。<br>“小弟弟你真高呀!”半身人快活地叫道。一点不怕陌生人的小男孩闻言,加倍快活地回道:“大姐姐你好矮呀!”<br>“……看来是没什么副作用。”望着正跟童心大发的半身人玩得开心的小男孩,一向不苟言笑的人类战士总结道。<br>“那个苹果的果核是怎么处理的?”Musker一直未发一言,这时忽然开了口。<br>帕斯夫人告诉他,镇上的农民把它拿走种下了。<br>“种在哪座果园?我们想去看看。”<br>小男孩的母亲迷惑不解地回答说,现在那儿只有土坑,除了泥土什么都没有。言外之意,她觉得这么一趟奔波是毫无必要的。除Musker外的其他冒险者也都这么想;而且他们认为,再在此地久留已无理由。所以他们准备告辞。<br>“我们要走啦,去冒险!等你再长大些,就和我们一同去冒险,当一名真正的勇者吧!”临走时游荡者半开玩笑地给帕斯家的小儿子留下这样的期许。至于这句话是随着光阴的流逝在小男孩成长的过程中被慢慢淡忘了呢,还是在这个农家子的生命中烙下愈发深刻的印记以至改变了他的整个命运,则是另一个故事了。我们还是让这个3岁的孩子继续过他安稳的童年,重新来关注橡树镇的这7位外乡人吧。<br>回到旅店,5位冒险者将打探来的各方消息告知两位法师。关于魔苹果被窃去后所留下的土坑为何仍令他好奇这一点,Musker作出以下的解释,简洁但足够震撼。<br>“我怀疑苹果树是自己从土里爬出来走了。想想那树枝形的怪物。”<br>----------------------<br>1. Cola:传说中上古时期盛行于东洲大陆的一种神奇饮品,可迅速提升饮用者的意志力与反射能力。配方早已失传。 之六:再探地宫<br>翌日清晨8∶00,众人再次踏上通往无日堡垒的古道。仍是中午11∶30左右,他们抵达了裂缝。简单拜祭了死去战友的坟墓后,两位战士一先一后爬下绳索。Musker首先下到平台:不出众人所料,3只巨鼠从黑暗中跳出,吱吱叫着准备攻击面前的不速之客!<br>“看我放倒它们!”二话不说,法师Idiot便撒下一把细砂,诵出使人昏睡的魔咒;遗憾的是巨鼠并没有全部倒下,倒下的也不全是巨鼠:Musker躺倒在两只巨鼠中间,和它们一起呼呼大睡起来,而第三只巨鼠抖了抖毛,重又开始露齿咆哮!<br>“Musker危险呀!”Genie牺牲时的惨象猛然涌入Esse的脑海,她不禁惊叫起来,迅速攀住绳索滑向平台,打算助一臂之力保护昏睡不醒的同伴。掩护她的是Ziegfeld的飞箭和Seraphina的铅弹:巨鼠竭力奔逃躲避,臀部还是中了一弹,疼得连连尖叫,根本来不及袭击暂时丧失自卫能力的矮人。<br>“得把这家伙弄醒才行!”Potter急中生智,直接从绳子上跳落到Musker身上。被粗暴地一脚蹬醒的矮人还没睁眼就放开嗓门大叫:“哪个白痴踩我呀——?!”<br>“当心!”同样赶来增援的Qzst悬在绳子上发出警报,然而仍嫌稍晚,巨鼠扑过来照着还没完全站起的矮人左肩就是一口,尖牙穿透了皮护肩,使他负了些伤;但矮人的斧头让它吃了更大的亏,也就是说,丢了小命儿一条。很快它的两头同类也被送去和它做伴了。<br>其他人循序下到平台。游荡者在搜查鼠尸时发现地上有陌生的脚印,赶快叫Idiot来看。<br>“人类的脚印。不过好像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上次没发现吗?”<br>“没……,上次……上次我们在这里……”半身人姑娘语塞起来,法师看她的样子,事情的原委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也就转换了话题不再追问。<br>“我们往下走吧。你们习惯排什么样的队形?”<br>破碎石墙围绕的城堡前庭中仍然横着上次留下的巨鼠尸体。游荡者那条圣伯纳种的大狗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嗅闻,不小心触动了门口的陷阱,地面立时坍塌下去,好在大狗反应迅速,跳了开去。<br>“哎,怎么回事?那个陷阱我上次明明打开了呀,怎么又合上了?有我没发现的自动装置?”Seraphina惊道,拿过牛眼提灯和Potter一道上前察看:只见打开的陷阱底部躺着2具白骨和1具地精尸体。按骨骼形状推断,这2具白骨也应是地精的尸骸。<br>“效率够高的嘛。”陷阱专家评价道。<br>绿眼精灵的魔宠蟾蜍、Seraphina和大狗轮流听过之后,堡垒的门被推开了。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上次那座壮丽辉煌的花岗石大厅,形状是直径约摸40英尺的圆形。如果以入口为一个顶点作一个内切于此圆的等边三角形,另外两个顶点处便恰好是大厅对面两侧两扇木门的位置。<br>“各位不要擅入,先让它搜搜,以防万一!”精灵法师Ziegfeld谨慎地阻止同伴贸然的行动,将蟾蜍放出,看它在满厅的地精尸体之间跳来跳去兜了一圈:然而并没有陷阱。<br>“我也来找找,说不定……”Seraphina不知怎地觉得这两栖动物好像抢了自己的饭碗,下意识地激发出了竞争意识,不甘落后地也搜了一回,居然比蟾蜍有收获:前方靠左的木门离冒险者较近一侧不远处有个暗门。另外战死的地精每人都有一把短剑。被刺穿钉在墙上的地精尸首从墙壁上移下之后,血污的墙上赫然出现一行铭文,用龙文写成。<br>一个名字——“安夏达隆”。<br>安夏达隆!<br>灰白平原的创造者,主宰传说的巨龙!<br>面对着这个足以传达很多意义的名字,众人一时默然,心中各种思绪风起云涌!<br>“哇,那岂不是有如山的财宝啦?”有些人这样想。<br>“哇,那岂不是一不小心命都没啦?”另一些人的想法则是这样。<br>怀着不同的念头,大家推开了左前方的木门。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叽叽”声过后,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石筑的墙壁已经崩塌,将房间的尽头堵了个严实,只剩西侧石墙仍然屹立。其上有一扇坚实的石门,门上雕有一条昂首站立的龙,龙嘴是一钥匙孔。<br>“不像有机关的样子。”游荡者说,但她对撬开这扇门不是很有信心。<br>“你说的机关没算上有魔法的吧。”人类法师在石门上侦测出了魔法荧光,“防护系法术。看来必须找到钥匙才能知道门后面有什么了。”<br>“说不定埋在这下面了。”半身人姑娘向石墙的废墟走去。她刚靠近那一堆乱石,一只巨鼠便猛地跳了出来,向她发动了突袭。Seraphina一时不备,被扑倒在地,情急之下用右腕护住了咽喉,双脚照着鼠腹狠命一蹬,终于得以脱身,但已被巨鼠狠狠咬伤前臂。<br>“哎哟!”剧痛之下半身人仍不忘黑色幽默,“这家伙在我的尺骨上崩掉门牙啦!”话未落音,狂怒的巨鼠再一次扑了上来,但这回扑了个空。<br>与此同时她的伙伴并未作壁上观:法师Idiot的魔法飞弹和两位战士同时杀到。<br>“交给我!”Potter大喝一声,巨剑带着风声呼啸着落下,刚挨了一飞弹的巨鼠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灵魂出窍!冒险团这位新成员的首次出战迎敌令大家叹服不已。<br>解决战斗后,在付出了相当代价的游荡者一再坚持下,整个房间连带废墟都被细细搜了一遍,然而并没有发现钥匙或是别的什么线索。大家只得退回圆形大厅,调查右前方木门。<br> 之七:恐怖之雨<br>门后是一条10英尺宽,约40英尺长的通道,尽头有3扇门:正前方和右边各是一扇木门,左手边一扇是石门。通道看起来很普通,实际上也正是这样:它没有给冒险者们带来任何麻烦。找麻烦的是那扇石门,以及它后面所隐藏的东西。<br>这扇石门上有着漂亮的石雕:一条在一个容器中游泳的龙形大鱼。<br>“上锁了。”忍着手腕的疼痛,Seraphina用精制的开锁工具拨开了门锁。巨剑的主人将门推开,一个长宽都差不多10英尺的小房间出现在眼前。房间里有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铁桶,上面有盖,下面有引水管道,看起来像一个密闭的水槽。就连见多识广的精灵法师也难以猜出这东西是什么,里面又有什么。<br>“大家多加小心,这里面可能有奇怪的东西。”他警告大伙儿。Seraphina听他这么说就把小屋里面仔细察看了一遍,以解后顾之忧:除了这个怪怪的铁桶以外,屋内一无所有。<br>“要打开这东西的盖子吗?”她征求大家的意见。<br>“打开看看!”Potter上前一步,双手抓牢桶盖向上提,谁知那桶盖与水桶连得极其紧密,竟一动也不动。精灵法师和矮人战士前来相助,在他们的协力之下,桶盖逐渐松动。<br>只听“喀啦”一声,桶盖突然从铁桶上松脱,三人猝不及防,一起跌倒在地。一个黑影带着水珠从桶中蹿出,伸展开奇形怪状的双翼飞临三人头顶,向他们喷射出一股粘稠的液体!<br>这液体似乎具有腐蚀性,遭袭三人的盔甲武器上都隐隐冒起了白烟,受了沾染的皮肤传来阵阵烧灼感。三人急忙用手去擦,可是怎么擦得掉?其他人见状急忙前去增援,可大块头的牧师Qzst正挡在门口,里面的人一时出不来,外面的人也无法马上进入房间。更何况,这小小的房间一共只能容纳3个人。<br>“靠自己了!”人类战士Potter挥起一剑斩向黑影,却被对方以一种诡异敏捷的飞行路线轻松避开。矮人扭头向门口叫道:“Qzst,把门闪开!”那怪物却瞅准破绽,趁机一爪抓在他肩上,锋利的尖爪恰好刺进了巨鼠先前咬伤的伤口,好不容易止住的血立刻又一次迸涌出来。好在培罗的牧师就站在身后,在Qzst的祝福下,伤口很快愈合了——所谓“来得快,去得也快”。<br>这时绿眼精灵已移身出门,以精灵族的锐利眼力仔细观察空中那团行动飘忽诡异的影子。<br>“是魔蝠!”他喊道。<br>被人识破真面目,那怪物似乎恼羞成怒,再次向屋内的牧师和两位战士喷出一片腐蚀性液体。三人咬牙承受了迎头淋下的这一阵恐怖之雨,尽管身体已是伤痕累累,却无人发出哪怕一声呻吟。<br>“停止吧,平息你的愤怒!”银发女精灵Esse在屋外唱起德鲁伊语的咒语歌谣,试图安抚魔蝠。自然之子神秘的语言加上带有魔力的韵律虽未使它变得驯服,但也使它的动作稍稍迟疑;就在这短短几秒之间,Musker的战斧自下而上飞起一道银色的弧线,不偏不倚正中目标!魔蝠溅出的鲜血还未落到地面,精灵法师Ziegfeld又放出一发魔法飞弹,任魔蝠再怎么躲闪也无法避开!承受了两次凶猛攻击,它再不能如刚才一般轻捷自如地飞翔,终于在Potter雷霆般的巨剑挥劈之下被砍成了两半。随着它的碎尸一齐落下的还有5道蓝色流星一样的东西:矮人捡起看看,告诉同伴们这是5颗蓝宝石。<br>“纯净度和色泽都不错。但是太小了,大概只值5金币一颗。”<br>牧师跨过魔蝠的尸体走到水箱旁,谨慎地向里望了望:里面除了半箱水什么也没有。<br>“我们就在这小屋里就寝休息吧,”他转身向大家建议,“现在我们的确需要恢复一下了。”<br>这个建设性意见立刻就被采纳了。出于安全考虑,需要有一人牺牲睡眠为大家守夜:Musker主动请缨。<br>“我受的伤比你们几个轻。再说,我守夜也不用点灯,省些灯油。”<br>的确,牛眼提灯里的灯油快燃尽了。然而Esse还是从圣伯纳大狗背上的行李包里取出一瓶续了进去。<br>“还是让它亮着吧,这样,我们安心些。”她微笑道,口气温柔但很坚定。她没有遭到反驳:毕竟,在这不见天日的地宫里,随时可能发生任何事;一旦出现突发事件,谁又能保证,在续灯油并点灯所需的这几秒里,不会生死立判、一切就此决定呢?<br>临睡前Qzst为Potter和Ziegfeld治愈了创伤。之后除Musker以外的冒险者终于可以享受征战后的酣梦。但他们也不是完全不受打搅:两只巨鼠跑过屋门口的时候被警觉的守夜人听到了。它们在绿眼精灵的盛情邀请之下也进入了梦乡,然后就再也没有醒过来。<br>“睡是死的兄弟。”Ziegfeld援引北洋(1) 的古代神话作了个意味深长的评论。<br>牛眼提灯的光线再一次微弱下去之时,冒险者们渐渐醒来。Qzst做过晨祷,便着手治愈了Musker、Seraphina和自己的伤处。早饭时间,Potter发觉Esse没带够食物,就把自己的口粮分了一份给她。女精灵感激地道了谢,她甜美的笑容令人类战士手足无措,满脸通红。在恶战之后,这个小集体的凝聚力变得更强了。怀着对朋友的信任与忠诚,大家再次出发,向地下城愈发幽深的黑暗中迈进。<br>--------------------------<br>1. 北洋:北方冰洋及其诸岛的区域性地理名称。若取其文化性地理涵义,则包含大洋南部海岸,此处气候夏季较温暖。其它北洋诸岛常年冰封。但共通之处是人民皆好战,神话传说也源于一脉。 之八:龙之守卫<br>石门对面的木门后是一个正方形房间,长宽约20英尺,满是碎石;而碎石也就是这房间里唯一的东西。<br>只剩下通道正对着的那扇木门了!它后面将会是什么?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冒险者们走近木门,准备再来一场恶战!<br>谁也没想到,大家真真切切听见,一个抽泣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这声音令他们吃惊不小且困惑不已;因此当一只小灰鼠(正常尺寸的普通老鼠,谢天谢地)爬上德鲁伊肩膀,对着她的尖耳朵吱吱叫的时候,旁人都没有发觉。他们也没有发觉,当女精灵从这小动物后腿上取下一片写着德鲁伊文的橡树叶并读着时,她的脸色变得何等苍白,神情变得何等专注而焦虑。她转身移步,踌躇了一下又回过身来,把盛着金币和银币的亚麻布口袋放进了圣伯纳狗的背包里,拍拍这忠实动物的头,以精灵的轻盈步伐从队尾悄无声息地离去,随着小鼠信使消失在黑暗之中。这一切,其他人都始终没有发觉。<br>银发绿眼的女精灵消失在黑暗中之时,木门正被Musker“吱嘎”一声推开。一个相当宽敞的房间出现在大家眼前,宽约30英尺,长度大概在50英尺以上,形状并非矩形,很不规则。墙壁上用鲜绿色颜料画了乱七八糟的符号,两位法师认出这是龙语文字。<br>“这里有龙”,Ziegfeld念道。<br>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巨龙——安夏达隆的居所?!<br>冒险者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继续打量这个房间。地板中央有一个大坑,坑底有些灰烬,似乎烧过什么东西。南墙角放着一只金属笼子,已经被撕开了一个缺口,里面空无一物。笼子前面有个铺着绿布的木凳,上边放了些小玩意:一个盛着绿色染料的瓶子、一把刷子和4个绿玉龙像。凳旁有个小小的铺盖卷儿,哭泣声就是从这里头传出来的。<br>“先不要进去。”Seraphina低声提醒道,然后脚跟在门口站定,用通用语喊道:“有人吗——”<br>铺盖卷儿轻轻蠕动起来,一个小脑袋钻了出来,两只红眼睛露出恐惧和悲伤的神色轮流打量着门口的一群陌生人:可能被冒险者们的装束吓到了,小东西一边啜泣一边紧紧抱着铺盖卷儿缩到墙角去了。<br>“咦?那是什么呀?”看到对方头上的一对小尖角,年轻的游荡者十分惊讶。<br>“狗头人小孩。”见多识广的精灵法师答道,“也许他听不懂通用语。让我用龙语试试,那是狗头人的母语。”随即,他便改换了音调,以一种喉音和鼻音很重、带有深沉共鸣的声音开口讲起话来。<br>“不要怕,我们没有恶意。这里出什么事了?”他问。对方仍在瑟瑟发抖,没有答话。<br>“你听得懂我的话吗?能回答我吗?”<br>这一次,狗头人小孩终于有了表示。他点了点头。<br>“我们部落的龙,我们部落的……被地精偷走了……”小家伙边哭边说,哽哽咽咽地,“那是我们的,我们部落的龙……”<br>“什么颜色的龙?”精灵法师提出这个问题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br>“白色的!”<br>两位会龙语的法师同时暗地里大松一口气。<br>“地精偷走了狗头人的白龙”,Idiot为同伴们翻译道。<br>“你们部落的其他人在哪里?你父母呢?”绿眼精灵问道,慢慢向小狗头人走去。<br>小家伙仍旧显得很害怕,有点儿语无伦次。“因为米宝弄丢了龙,我们的龙,我们的……”<br>Ziegfeld尽力安慰角落里的小狗头人,试着问他些别的问题;然而对方咕咕哝哝地只是反复说这几句话。最后大概是被缠急了,他说:“不知道,米宝什么都不知道……首领在,首领知道。”<br>“首领?……首领在哪儿,你知道吗?我们要见你们的首领。”<br>牛眼提灯的光线从门口射进来,将Ziegfeld的身影照得格外高大颀长;完全被他的影子笼罩住的小狗头人颤抖得愈发厉害起来,下意识地抱紧了自己的双肩,一边掉眼泪一边努力往角落里退,恨不得钻进石墙里去。这副可怜的样子令冒险者们心软了。<br>“Ziegfeld,跟他说,我们绝不会伤害他的,我们发誓。”Seraphina叫道。<br>精灵法师点了点头。“别害怕,我们发誓绝不伤害你。我们只是想向你们的首领打听一些关于龙的情况,也许能助你们一臂之力。”<br>“……帮我们救龙,你们要答应帮我们救龙……”叫做米宝的狗头人小孩吸吸鼻子,用前爪擦着眼泪,“你们要是帮我们,首领就对你们好,回答你们的问题。”<br>深蓝色长袍的人类法师把米宝的话译成通用语讲给其他人听;这时大家才发现女精灵已然不告而别。对于她的离去,同伴们在惋惜之余不禁为她担心,Seraphina更是如此:她甚至提出要把德鲁伊找回来。但Potter劝阻了她。<br>“我听说灰精灵最近正在备战。也许是她的族人那里传来紧急的消息,召她回去了吧。”他说,口吻平静。<br>“灰精灵?可Esse她并不是——”年轻的游荡者说到一半就被人类法师截住了。<br>“你难道没看出来?Esse有灰精灵血统。虽然只是少许……想想她的那头银发。”<br>半身人沉默了。在这个世界里,还有许多事情等待她去学习呢。<br>此时,Ziegfeld正在观察小凳上的4个绿玉龙像:以精灵族的审美标准这玩意儿雕得实在不敢恭维。他伸手拿起一个想仔细看看,不料身后的狗头人小孩却大叫起来。<br>“不许拿!那是卡尔克里克斯的龙,不许你们拿!”<br>绿眼精灵吓了一跳,只得尴尬地放回原处;狗头人小孩这才露出放心的表情。但是他刚才明显不友善的大喊大叫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满,不管他们是否听得懂龙语。<br>“这小子竟敢这么放肆!告诉他,最好放老实点儿,别跟我们耍花招,否则……”Potter见自己的同伴被如此不留情面地斥责,不由动怒了。<br>“否则别怪我们下手太狠,”Idiot语气平和地用通用语说,但脸上的神色令人胆寒。小狗头人望望这个又望望那个,显然被这一群人吓着了,重又露出泫然欲泣的表情。<br>“你们干什么啊!他只不过是个小孩而已,再说他这也只是尽看守的职责嘛!”Seraphina不由得动了恻隐之心,站到冒险者们与小狗头人之间,为其大声辩护,“他都答应为我们引路了!”<br>“你怎么为狗头人说起话来了!这小东西是敌是友还没分清呢,在这地宫里让他引路,谁敢保证他把我们领到哪儿去?”蓝袍法师Idiot怒道,“不要由于对方是小孩就掉以轻心了,半身人!要是万一他对我们不利,恐怕你得亲手把他的脑袋割下来!”<br>“哼,我才不会……”游荡者正说着,就看见小家伙抱着他的被子毯子什么的抖抖索索缩到自己背后去了。<br>“米宝不骗你们……米宝带你们去见首领,你们帮我们救龙……”<br>他说的是通用语。<br>“啊,原来你会通用语呀!这样方便多了!”半身人姑娘高兴地叫起来,“那么,亲爱的米宝,就麻烦你为我们带路了,我们一定尽全力帮你们的忙!”<br>“……她似乎很会哄小孩子呢……”跟着小狗头人在地下堡垒错综复杂的通道、木门、岔路和拐角处穿来绕去的时候,Potter对Idiot低声道。<br>对方耸了耸肩:“没办法,心智模式相似所以心灵相通吧。”<br>与此同时,精灵法师故意走在队尾,用粉笔在每道木门和每处拐角的暗处做上了记号。<br> 之九:拜龙教徒<br>狗头人小孩领着冒险者们左拐右转,最后走过一条20英尺长的走廊,来到了一个巨大的房间。左边矗立着一排石柱,右边有个稍小一些,边长20英尺的正方形内室。众人就往这里面走去。<br>内室尽头设了一处宝座,用碎石堆砌切磨而成,带有宗教意味的造型设计似乎暗示拥有者的无上权利。宝座的后靠背与一圣坛浑然一体,上面刻着一条龙,口含一把钥匙,形状奇异,由它可推想出锁头结构之复杂。这个代表统治权的位置上并非无人:一个身披红斗篷的狗头人端坐其上。分侍两旁的是6个狗头人,似乎属于从属地位。看到由米宝领进的6人1狗时,他们的眼中都流露出了诧异和警惕的神色。<br>“你们好,陌生的来客!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红斗篷的狗头人首领首先向冒险者们致以得体而又很有分寸的问候。这位首领让大家小小地吃了一惊:他们没想到,狗头人部落这位集神权与王权于一身的统治者,竟然身为女性。<br>“您好,尊贵而高尚的首领!您一定已然看出,我们并非附近居民,而是不远万里奔赴此地的异乡人。在今日,在伟大的神龙所创的圣迹传说已传遍这块大陆的今日,我们终于身临神龙的居所,这是何等的荣幸!我们之所以跋山涉水,劳碌奔波至此,全是为了一睹神龙所留下的圣迹;假若有幸,亲眼一见神龙的真身,献上我们的虔诚。当然,也希望能拜访一下龙神的崇拜者,那一群忠诚高洁的信徒。”不愧是以三寸不烂之舌著称的半身人游荡者,Seraphina几乎不假思索就吐出一大篇溢美之辞,同时有礼地微微躬身行礼,马屁之余不失风度(“好像她很有当牧师的素质嘛,至少登台布道她会做得很出色。”Qzst在一旁暗想)。<br>“哦?这么说来,你们也是拜龙教徒?”狗头人女首领颔首还礼,显得十分惊喜。<br>“啊,听您的口气,难道便是传闻中的,龙的守护部族——”游荡者企图避重就轻,用反问的方式蒙混过关,但被精灵法师性急地打断了。<br>“是的,我们是。但是听这个孩子说,你们似乎碰到了一些麻烦,地精——”<br>“地精这些万恶的生物似乎犯下了巨大的罪行,对此,我们极为吃惊和愤怒,如果能为您效劳,即是为伟大的龙效劳,我们将不遗余力。”半身人姑娘从对方处奋力夺回话头,同时象征性地踩了精灵一脚表示不满,被精灵巧妙地避开了。<br>“我们的确,如你们所言,遇到了一些问题。”女首领红眼睛朝米宝那里转了一转,冒险者们察觉那一瞥里含着些许怒气,“地下深处的地精向我们进攻,夺去了我们部落供奉的龙。如果你们能帮助我们救回这条龙,我们将不胜感激。”<br>“如何感激?”蓝袍的Idiot问,语气中含着更多嘲讽而非贪婪,“你能给我们什么?”<br>他这个明显不友善的问题换来了半身人、矮人和精灵明显愤怒的回瞪。<br>“比如说,那把钥匙。”Musker希望以此缓和气氛,“能不能给我们?我们发现了一扇石门,想知道后面有什么。大概,用这个可以打得开。”<br>“这个……完成任务之后,自然会给你们相应的报酬。只要钥匙的话当然,也可以。”女首领许诺说。<br>“这个地堡结构错综复杂,我们如何能够找回那龙?希望您能派人为我们指路并辅佐我们。”Ziegfeld补充提出。<br>“地精就是从龙厅的后门逃走的。如果你们从那里开始追踪,应该能找到它们。至于跟你们同去寻回神龙的最佳人选……米宝!”狗头人女首领叫道,招手示意小狗头人走上前来,“他是负责看守龙的人,龙丢了他自然有责任。再说,龙一直在他的照管之下,让他去也比较好带它回来。”<br>“什么……其实,刚才,我们就有疑惑……”绿眼精灵擦汗道。<br>“是啊!为什么神龙的守卫竟是这样一个小孩子?”Seraphina接下去;她的话却激怒了小狗头人。<br>“米宝不是小孩子!”小家伙怒气冲冲地叫。半身人姑娘只好挤出歉意的笑容赔罪。<br>“是吗?……是啊!都8岁了真是不小了呀!果然已经是男子汉了……那跟我们走吧!像条堂堂正正的好汉子亲手把龙夺回来!……”<br>“哼,你们能给我们的就是这?”站在后边的Idiot再次发难,“就没有有用点的东西吗?凭这小东西就让我们去打地精,或者,谁知道还要对付什么鬼玩意儿,可能吗?你也太高看我们了!”<br>女首领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这位法师。说实话,我们这里初建不久,是没有什么合您心意的厉害神器或是价值连城的宝物。假如我们有那样的东西,早就凭自己部落的力量或提供给真正高强的侠义之士,一雪前耻夺回神龙了,也不会等到现在。但是,万一谁想借此羞辱刁难我们部落,我尤丝卓尔绝不答应!”<br>“您误会了,我们只是请求您,多讲一些神龙的情况,还有这城堡的来历。这龙,嗯,我冒昧猜测,就是传说中的巨龙,安夏达隆吧?”Seraphina一手搂着米宝问,希望平息对方的怒气。<br>“不,我们的龙没有那么大。一条小白龙……这么大吧。”名为尤丝卓尔的狗头人女首领双手比划着,“笼子你们已经见到了吧。叫做卡尔克里克斯……说来惭愧,安夏达隆我们谁都不曾亲见。<br>“这堡垒原是安夏达隆的崇拜者所造。可能出乎你们的意料,它原本在地面之上,后来是地表塌陷了,才落入地下成为地宫的。<br>“生长居住在地下黑暗深处的地精一直处于战争状态:不仅和我们交战,进入这地下世界的一切外来者都是它们攻击的对象。它们想来已经为你们增添了几场战斗。”<br>Seraphina摇摇头。“死的我们倒是见到不少,在圆形大厅里。活的还没遇上。”<br>(在这场对话进行的时候,矮人战士和精灵法师正为Idiot的出言莽撞愤慨不已。<br>“法师这生物,真是不仅愚蠢,而且贪婪!”Musker恨恨地骂。<br>“没错,真是贪婪!”Ziegfeld没听见主语就随声附和。<br>“有没有搞错,你自己也是法师啊!果然愚蠢无比!”<br>“我?!我又没有趁火打劫敲人家竹杠!……你,你这智力低弱的肉盾战士居然批评法术施用者的智慧!!”<br>“唉……又是这样……什么时候才有进步啊,这两人的对话永远是这种无营养少创意模式吗……”边上牧师Qzst在仰天长叹。)<br>“……啊?啊,应该是那个……”尤丝卓尔听内讧听入了迷,一时走神,这时才在半身人姑娘怨灵附体式的注视下回过神来,尴尬地清清嗓子继续,“一个月前有个冒险团来到这无日堡垒与地精战斗,有去无回。大厅中的地精尸体也许是他们留下的纪念品。”<br>“对了,近来常有一种树枝状的怪物到地面上的附近小镇骚扰居民。这东西到底是……?”精灵总算停止了与矮人的拌嘴,转过头来问道。<br>“你说的是枯苗怪吧,那是‘放逐之人’的宠物。”狗头人女首领很快地答道,“‘放逐之人’是一个住在这地下的人类。我们都这样称呼他。”<br>“住在地下的……人类?”Seraphina一惊,“是不是一个叫毕拉克的?”<br>“是啊,你们听说过他?他种苹果……这些事,我们是从地精那里听说的。地精是这人的仆人。至于枯苗怪,你们如果往这下面走,就会碰到更多。”<br> 之十:石门之谜<br>告辞尤丝卓尔后,一行人在米宝的引领下回到狗头人所说的“龙厅”,即是第一次与米宝相遇的那个大房间。这个房间共有5个门,方向各异。小狗头人来到东北角上的一扇门边。<br>“这就是后路!”他说,轻轻推开木门。<br>展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条8英尺来宽的通道,自25英尺远处向右拐去。冒险者们谨慎小心地首先对这段路进行了细致的考察,确定无危险后才走到拐角。下面一段5英尺来宽25英尺长,末端向左拐去的通道也先经游荡者“扫”了一遍,而后大家才放心前行。最后45英尺长的通道尽头左侧有扇木门:这一切照旧得到了Ziegfeld魔宠蟾蜍的细心关照。其实米宝引的这条路十分安全,既无敌人也无陷阱:或许它是狗头人经常使用的道路之一。<br>门后是一个长约25英尺,宽约20英尺的房间,里面空空如也。碎裂的石板地面上零星有些鼠粪。正对面墙上也有一扇木门。<br>“那边!在那边!”狗头人小孩叫着,正要往屋内跑,被半身人一把拉了回来。<br>“等等,亲爱的!知道吗,你永远不会小心过了头——这是当冒险者的第一守则!”<br>不过须臾之后,众人就不得不承认,这只不过是个普通屋子:没有机关,没有陷阱,没有标记或暗号,更没有地精和龙。<br>对面的木门连通一个同等大小的房间,它对面的墙壁有一出口,外延一条5英尺宽通道。这个地方陈设比前一间多些:右边墙壁的中央有一个喷泉,半圆形的石质水池上方是一座飞龙图案的浮雕。左边墙壁较远处有一扇雕花石门。<br>游荡者逐次搜查了除石门和喷泉外的区域。冒险者们顺序进入:那个喷泉引起了他们的极大好奇。<br>“先别碰!这东西上附了魔法。”Idiot在喷泉上检测出了微弱的魔法荧光。他专心致志地研究了一会儿,向大家宣布:“是变化系的法术。”<br>听他这么说,Seraphina把手缩了回来。“可是这地方落了很厚的灰尘,不掸掉灰尘怎么搜查呢?”<br>“君子动口不动手呗。”Ziegfeld凑到水池的石台边上,作了个深呼吸“呼”地吹掉了积尘。立刻,连他自己在内,大家都被呛得咳嗽起来,连圣伯纳大狗也跟着打了两个喷嚏。<br>“……看,这……这里有一行……铭文。”绿眼精灵一边擦着他的尖鼻子一边指着石台边沿,那里确有一行因磨损而几乎难以辨读的石刻龙文。他把它用通用语念出来。<br>“让那里成为火焰。”<br>让哪里成为火焰?如何做到?这是一句提示,还是一个警告?众人立即紧张起来。<br>思索着这句莫名其妙的话,Ziegfeld的神色渐渐凝重。他打开随身的法术材料包,从中抽出一袭微型黑绸斗篷:这斗篷虽颇短小,但质地精良,珍珠般柔和的光泽如同水波般摇曳其上。绿眼精灵将它披上双肩,它便柔软地顺着肩线垂挂而下,丝光仍然闪动不已。人类法师Idiot看得分明:这微型斗篷是法术“提升抗力”的施用道具。<br>“你们都先出去,不要留在这屋子里!”精灵命令道,语气极沉静,“我要用龙语念出这句话了。”<br>他的5个伙伴默默服从了:这时的任何异议都不啻于对这种牺牲精神的坚定性滥加怀疑。矮人战士把守住门口,让自己并不高大的身体掩护着其他人;Idiot坚守着法师永远求知的信条,站在矮人身后观察着屋内的情况以防万一。<br>“Nainarya!”Ziegfeld高声念出,同时暗暗做好了遭遇不测的心理准备;然而屋子里什么事也没有发生。<br>“看……这里。”Idiot走进屋,来到喷泉旁边伸手指向水池上方的石龙。大家惊异地看到,龙嘴里开始聚集一种红色的液体。这液体越积越多,凝成大滴掉落下来,滴进下面的水池里。<br>“这应该是某种药水,我以前曾经见过。”拥有超乎人类十几倍寿命的精灵在他长达一个多世纪的记忆中搜寻着,“我认识一位炼金术士,他能炼出这东西。喝下它的人可以在一个小时内3次喷出火焰,但它口感可不大好:又苦又辣,喉咙里和胃里会有烧灼感。”<br>Musker用以前治疗轻伤的药水瓶子装满了这种喷火药水。<br>“我不喜欢吃辣的。这药水谁拿着?”他提着瓶颈环顾四周问大家。<br>大家的眼光齐刷刷落到了Seraphina身上:半身人的饮食一向讲究,菜肴味道都很浓,辣味强烈的香料也用得不少。何况前几天在旅店的时候,她亲口说过她喜欢辛辣食物。<br>“给你吧,这可是件厉害的武器啊。”Idiot对她说,瞧了瞧他的同行,后者对着喷泉把龙文咒语又念了一遍希望得到更多的喷火药水,但那喷泉在流出一人份的药水后就停止了,“而且十分珍贵。”<br>年轻的游荡者感激万分地接过了小瓶,满心欢喜。“你们需要借个火时就叫我。”<br>“要借个火的大概不是我们。”蓝袍法师转向喷泉对面的那扇雕花石门,“别忘了:‘让那里成为火焰’。这种喷火药水会在这里出现,肯定不是巧合。”<br>红胡子的岩石专家感兴趣地凑近石门研究上面的花纹:厚重古旧的门板上刻着一条骷髅龙,刀法精细,栩栩如“生”。就连出身石刻世家的矮人,也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br>“算了吧朋友,有些东西是要靠学识来了解的,”人类智者Idiot拍拍矮人的肩膀,顺手将他推到一边,“而不是用眼睛瞪得出来的。例如说,这行字。”<br>众人顺着法师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在骷髅龙的下方看到了又一行铭文:从它的书写方式大家认出这也是龙文。<br>“‘开辟善良,开放通道。’”Idiot翻译道,在门上侦测出了魔法荧光;他试图辨认出是哪一系统的法术,可惜没成功。<br>“这听起来不那么危险。Tana Aman, Heka Men!”通晓多种语言的蓝袍法师以威严的命令口吻念道,以为石门定会立时轰然开启;然而一切照旧。<br>“法师果然是没用的东西!”Musker嘴里咕哝着挤开抢了自己位置的Idiot。他刚碰到石门,便有一阵寒气扑面而来,有什么宽大的银色东西闪出一道光芒;众人还来不及反应,便眼睁睁看着矮人战士血溅五步!<br>“Musker!……”Seraphina急奔到倒地的红胡子朋友身边,由于自己的极大失职而深感愧疚,“回答我,Musker!看在攸达拉的份儿上,你倒是醒醒呀!”<br>“摩拉丁给矮人锻造的灵魂不会那么简单就回炉,这点儿皮肉之伤,算得了……算得了什么!”生命力坚韧的矮人战士虽然身负重伤,但还是咬牙站起身来,捡起刚才脱手的盾牌,“话说回来,你这个游荡者是怎么当的?居然忘了本职工作……这几天光琢磨改行了,是不是?”<br>的确,最近生性好奇的半身人姑娘是在考虑学几样她的族人不大熟悉的手艺。然而眼下她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br>“她大概想当牧师了吧。”蓝袍智者Idiot望了培罗的牧师一眼,不无嘲讽地笑道。<br>“嗯……哦,原来是这个,然后这样转……”没有理睬法师的讥笑,Seraphina径自研究着门上的机关,“就是这把刀刃,可真够大的!这样,挥出去,再这么自动收回来……不过现在它动弹不得啦!”<br>“是吗?”Potter解下背上的巨剑,连剑鞘一起伸过去捅捅石门;那巨大的刀刃没有再次挥来,石门也没有打开。人类战士又背上巨剑,走上去双手用力推门,但它纹丝不动,寒气仍阵阵传来。<br>“来,喝了那药水,‘让这里成为火焰’吧!”Idiot向半身人姑娘点点头示意道。对方依言拿出小瓶,一闭眼一口气灌了下去。喷火药水的滋味绝不比绿眼精灵描述的更好:被辣得直流眼泪的半身人忍不住一边咳嗽一边抱怨起来。<br>“咝咝……这鬼东西是什么做的,难吃死了!”她发着牢骚,运足一口怨气,“呼——”地对着石门吹了过去,果真喷出了一道火焰,就连她自己也吃惊不小。但火焰烧过之后,石门并不见开启。Potter再一次试着用力量把它推开,仍告失败。<br>“唉?怎么回事?”纳闷的游荡者走回喷泉旁,想寻出些别的线索,“不是说用火烧就能开的吗?这喷泉……这是什么?有用吗?”<br>池中有一层红褐色的干涸的渣滓,有可能是喷火药水蒸发后留下的。精灵法师侦测了一下,没有发现魔法荧光,应该早已失效了。<br>“再喷一次火吧,也许这次就成了。”Ziegfeld建议,但他也不能肯定。<br>Seraphina做了个深呼吸又是一口烈火喷去;身后的狗头人小孩瞪圆眼睛瞧着她,惊诧到了极点。<br>“哇!姐姐会喷火呀!太厉害了,姐姐你比龙还厉害!”<br>“哈哈哈……”受到这样的赞扬,半身人姑娘洋洋得意又有点尴尬地笑起来。这一笑可不要紧,若干小火苗马上打嘴里冒了出来,她赶紧捂嘴,却又差点烧着手。<br>“哎呀,哎哟哟!……对了米宝,你知道这门怎么开吗?不知道?那……你会念龙文吧,去把门上那行字念念,好吗亲爱的?”<br>小狗头人懵懵懂懂地点点头,非常听话地把石刻铭文念了一遍;然而即便是正统的拜龙教徒亲口念出,门也没有一点要打开的意思。<br>“我曾在法师联盟的最高学府学习过不下30000种咒语,其中包括24种语言的开门密文,研究过至少15类解码方式。但是,但是,你们得给我点时间!”拥有与其年龄不相匹配的渊博学识的人类法师Idiot感到受了轻视,“你们两个小家伙站开!”<br>于是他对着门以一个庄严的姿势伸出手,开始逐项尝试那“15类解码方式”。(1) <br>大约45分钟以后,半身人姑娘隐约觉得舌头上不再那么干涩了,火辣辣的滋味正在逐渐变淡消失。<br>“不妙了,药水的效力快没了!聪明的法师阁下,您那十几种解码还差多少?”<br>“别吵,我在试!”<br>“他这像是第三次把那行字倒着念了吧。”培罗的牧师问绿眼精灵。对方微笑了。<br>“敬爱的牧师Qzst,我似乎记得先前您是不会龙语的啊。”(2) <br>本着节约的精神游荡者最后一次在石门上浪费了宝贵的火焰;随后灯油一品脱又一品脱地被倒在房间里两处值得关照的地方,也就是喷泉和门,并点燃起来:结果除了它们被油烟熏得发黑以外毫无效果。Potter拔出巨剑尽力向石门劈去,却以同样大的力道被弹开;愤怒的巨剑主人挥剑乱劈一阵,门上却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反对使用蛮力的两位法师绞尽脑汁,搜肠刮肚地寻求适合的开门咒语,甚至把正坐在一边冥想的牧师都拉了来轮番上阵,却横竖是无计可施。Musker在房间里闲来无事,便往与入口相对的通道里蹓跶了几步,来到距房间10英尺远的一个十字道口,右边被乱石堵死,左边前方倒有个门,前方的道路似乎向黑暗的远方一直伸展。矮人没有继续前行,而是谨慎地退回,重又研究起喷泉。为了看清楚运作机理,他小心地将喷水口处的飞龙石像拆了下来。不幸的是,这位精通石造物的天生巧匠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只好再把它装了回去。米宝在一边抗议不已。<br>“咱们还是回去问问尤丝卓尔吧!”Seraphina坐得久了有点不耐烦,再加上药水的辣味不禁勾起她关于著名的半身人传统,即是说一天吃9顿的回忆,她提议回到狗头人那里暂且休整,“填饱肚子睡一觉,没准儿就有好点子了!”<br>女首领见冒险者这么快就返回,有些讶异。“你们不是去找龙了吗?”<br>“是的,但是我们遇到一个难题。”绿眼睛的法术施用者向她简述了大致情况。令众人失望的是,尤丝卓尔对此大不以为然。<br>“那门很重要吗?一定要打开?我想,既然各位都无法使它开启,那些地精就更不可能了,更别提带着龙从那里逃走。不过,看来走哪条路还是需要你们自己决定,因为从那个房间往后,更深的地方就不属于我们部族的管辖范围了。后面的路,我们也不是很熟悉。”<br>“我们进入这地下宫殿已经很久,都已十分疲惫。按地上的时间算,现在也差不多是入夜时分了。更何况,这里还有一位负伤的同伴。能不能安排一个房间,让我们安全无虞地休息一下,而后再继续行动?”小个子游荡者请求。<br>“那自然。米宝,”尤丝卓尔吩咐道,“带我们的客人们到龙厅去,好生招待。祝你们晚安,愿伟大的神龙在暗处保佑你们。”<br>---------------------------<br>1. 托尔金的干豆腐老先生也有过类似的经历。<br>2. 如果这件差事再继续,这里就可以开办一个龙语学习班了。<br> 之十一:遭遇地精<br>于是一行人复又回到满墙涂着绿字的所谓“龙厅”;这个地方称得上宽敞轩豁,只是略嫌阴暗潮湿。设想当年堡垒矗立在地面之上阳光之下时,该是何等雄浑壮美!可惜此刻它的所有光辉和荣名都已随它湮没于地下,成了鼠类横行的地精巢穴了。大家打量四周,发现除两条通道与之贯通外,龙厅尚有4扇木门,米宝正打开其中对面墙上左边角落里的一扇,忙着为冒险者们清扫房间。<br>“亲爱的,剩下这些门里都有些什么呀?”Seraphina耐不住好奇,问狗头人小孩。<br>“里面住的是我们的族人,都是我们的族人!有什么事的话,族人们会保护你们的。他们都很勇敢,很厉害!米宝也会保护你们的,你们好好睡,不要怕。米宝就睡在你们房门外边。”<br>虽然有这么“牢靠”的守卫,关起门来大家决定还是要派人守夜。由于失职一次而内疚的半身人游荡者坚持要担任这份差事,但商量的结果是,她不得不和精灵的宝贝蟾蜍当同事。而且下半夜由Potter轮班,“还要点灯!”令力图挽回信誉的游荡者很是不爽。<br>当睡前加上的1品脱灯油快燃尽时,蓝袍智者Idiot醒来,听到门外有些布料相磨的细碎声响。他细听了一会儿,露出了微笑:原来是小米宝在叠被子。<br>续满了灯油,黑发黑眼的人类战士逐个叫醒伙伴们。让大家一睁眼就感到高兴的是,平时就很懂事、这时显得更加可爱的狗头人小孩米宝送来了早饭。然而这早饭近看可不怎么可爱:每人一盘黑糊糊的肉,味道怪异。<br>“这是什……”饮食习惯以清淡新鲜的水果蔬菜为主的精灵露出厌恶的神情拨弄了两下盘中物,开口发问;但被半身人姑娘大喝一声打断了。<br>“不要问!”<br>但是已经太迟了。“地精肉,是那些讨厌的、该死的地精的肉!”米宝乐于为法师补充些知识。<br>立刻大多数在座者的脸都青了。出于体力方面的现实考虑,冒险者们还是强作镇定地和满心欢喜的小狗头人吞下了这一餐。可到了最后在Seraphina从她那份里挖出一颗大尖牙之后,再坚强的神经(和胃部防线)也崩溃了。<br>“哈哈……我的狗还没吃早饭呢,剩下的这点肉就给它吧!”她把盘子放到地上叫来圣伯纳种的大狗,但大狗只是嗅了一嗅,就抿着耳朵非常鄙夷地转身走掉了,留下它的主人哭笑不得。<br>“Qzst,为我祝福吧,治治这伤,”Musker来到牧师面前,惊奇地发现培罗的圣仆正在出神,“喂,你怎么啦?想什么哪?”<br>“没什么。”牧师微微吃了一惊,回过神来为矮人治好了伤口。此后他像平时一样沉默寡言:他从来都是个敏于行而讷于言的人。但几乎每个人在去有喷泉和石门的房间的路上都察觉,这位太阳神的忠实信徒怀着心事。<br>两位法师不甘于昨天的失败,继续专攻开门的秘诀。正当他们费神不已之时,牧师突然开口,把大家吓了一跳。<br>“这应该是神术系的法术,不是奥术系。”<br>“梦里得到灵感了吧。”蓝袍智者Idiot笑道,“那好,尊敬的培罗的牧师,您就来解开这法术,让我们两个奥术系的长长见识。”<br>Qzst有些为难:“可惜我不会龙语。”<br>“昨天您不是差不多都听会了嘛,没关系,请您屈尊跟我们念一遍。”灰袍精灵道。<br>于是法师们逐字教牧师把门上的铭文念了一遍,但石门没有任何反应。接下来牧师的“防护邪恶”也没起到任何作用:这由Potter用他的巨剑验证过了。<br>“昨天夜里我的确梦到了这石门,”敦厚的牧师面色有几分发红,“还听到了一个曼妙的女声低声吟唱一首风格奇异的歌,用的是我不知晓的语言。我只是隐约感到,要打开这门需要借助神明的力量而非凭个人的奥义法力;至于具体手段……”<br>“与其在这儿耗下去,不如去看看别的门。”Seraphina转换了话题,为他解了围。这一提议得到了百无聊赖的两位战士的大力支持,于是大家又向更深处进发。<br>Musker发现的木门后面没有传来任何声响。红胡子矮人将它推开,看见后边是一间长宽15英尺的空房间,右边墙壁上又有一扇木门。游荡者和魔宠蟾蜍轮流听过,确认没有动静之后,绿眼精灵上前将门推开。<br>这一推之下,一阵铃声蓦然响起!Ziegfeld一惊,向后一跳退了回来。<br>“这是个报警信号!现在地精知道,我们踏上了它们的地盘!”<br>众人马上做好了应战的准备;但是地精并未冲杀进来。<br>等了一会儿,两位战士很是不耐烦,于是一脚踹开木门向外看去;说时迟,那时快,2支标枪带着风声“飕”地飞了过来,站在前面的Musker躲闪不及,枪尖穿透了镶嵌皮甲,令他胸口上一阵刺痛。他大吼一声,一把拔下两支标枪顺手掼在地下。<br>“该死的地精筑了矮墙!”受伤的矮人怒吼,“胆小鬼,躲在防御工事后边暗箭伤人!”<br>如他所言,只有5英尺宽20英尺长的通道尽头有一道土墙,3英尺来高:在牛眼提灯的光亮下,墙后两双地精的贼眼红光闪闪。Seraphina瞄准那点点红光,扬手发出一枚飞镖,但两只地精头一低,躲了过去。<br>“真可恶,我5银币一个的飞镖啊!……”年轻的游荡者把这次失手视为重大的财产损失。<br>“确实阴险,地精这东西……看这一地的铁蒺藜!”巨剑的主人小心地移动着脚步,同时提防着下一阵标枪攻击,在布满整个通道地面的铁蒺藜之间艰难前行;果然不出他所料,刚走到一半,地精就又从墙后探出身来,准备向他掷出标枪!<br>“当心!”精灵法师叫道,一手取下长弓,一手随即搭箭于弦上,向高举标枪的地精射去;可惜时间不容他瞄准,箭“嗖”地钉进了右边地精鼻子底下的土墙边缘,把它吓了一跳,标枪脱手落下。尽管如此,另一支标枪仍然擦着Potter的面颊飞过,他感到耳边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但这点小伤对曾是职业军人的他来说,实在是家常便饭。他只是用手背擦了一下,抹掉渗出的血,便继续向矮墙靠近,打算与地精近战。<br>“我Musker来帮你!”矮人战士呐喊道,然而满地的铁蒺藜简直令人寸步难行,他一时无法赶上前去。<br>“再试一次!我就不信……”半身人再次扔出她5银币一个的飞镖,而它和它的同伴一样不走运,令它们的主人万分懊恼,“唉!10个银币都没听见个响儿就没了!”<br>同等命运的还有Ziegfeld的第二发长箭。看来今天早晨冒险者们是从错误的一侧下了床——如果他们有床的话。好不容易来到墙边的Potter也难逃失手的霉运:巨剑有力的一劈劈上了土墙,“哗啦”一声泥块纷纷掉落。<br>见敌人一击不中,离Potter最近的那只地精脸上露出了丑陋的狞笑。它毫不犹豫地拔出了别在腰里的短剑,趁Potter的巨剑还嵌在墙里之机,狠狠向他刺来!好在Potter的链甲十分结实,地精直被震得虎口发麻也未能伤到他一丝一毫。见情况不妙,旁边的地精竟弃同伴于不顾,转身就逃,一溜烟跑进后面的房间不见了。<br>“卑鄙的家伙,不要逃!”Idiot喝道,弯弓搭箭向敌人射去;身边的半身人游荡者也装上一发铅丸,投石索在空中“呼呼”转了两圈,啪地打了过去。前面的Musker心里叫了声“不好”,连忙往下一蹲;两样远程攻击武器贴着他头皮飞了过去。长箭与Potter擦身而过钉在墙上,铅丸则毫不留情地击中了人类战士的后脑勺。<br>“……”巨剑的主人无语,往后瞪了一眼,衡量了一下站在原地和爬过矮墙到地精一侧两者的危险度后开始翻墙。地精瞅准机会,举起短剑又是一剑;真是多亏了Potter身上的精铁链甲,这样的攻击根本伤不到他。<br>“这次该我了!”双脚刚一落地,人类战士便挥起一剑,地精立时被砍成两段,陈尸地下。<br>解决了敌人,冒险者们鱼贯穿过狭窄而满是铁蒺藜的通道,爬过土墙,来到后面的空屋。屋内空无一物,对面墙上也没有门让众人继续前行。蓝袍智者Idiot转身将提灯向后照去,在与矮墙并立的墙壁右边照见一道木门。他俯下身子,让自己的魔宠从肩上跳下听听门后动静:这也是一只蟾蜍,比精灵法师的那只个头大些,颜色也深些。<br>“这后面有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门后较远处移动。刚刚逃走的地精一定叫来了同伙。”<br>“嗯?”游荡者正在搜死地精的身,翻出17枚银币而窃喜不已,心想总算捞回本钱。<br>“管它那么多!”刚手刃一只地精的人类战士仍然斗志昂扬,“咣”地一脚将门踹开:前方出现的通道尽头似乎是一个向右的U字形拐角。地精并不就此现身,但仍听到鬼鬼祟祟脚步声的Idiot推测出,它们一定藏身与拐角后的某处掩体里,等着再来一场攻防战。<br>冒险者们尽可能蹑手蹑脚地往拐角处走去:渐渐映入他们眼帘的是右前方靠着对面墙壁的3个麻袋,上面横七竖八插满了标枪:这些麻袋隐约显出人形。<br>“但愿里面不是毛皮商人家的那两位!”培罗的牧师见到这等凶险景象不由倒吸一口冷气,在心里祈祷道。<br>“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各自小心!”智者Idiot压低声音嘱咐同伴。绿眼的Ziegfeld放出自己的魔宠蟾蜍,只见这两栖动物连爬带跳地溜着墙根拐了过去,消失不见了。<br>“麻袋正对面又有一道矮墙,估计地精在后面等着‘欢迎’我们。”精灵法师说。<br>“咦?你怎么知道?”半身人姑娘大惑不解。<br>“魔宠和它主子是有心灵联系的。”Musker解释道,用斧柄点点爬回来的蟾蜍又指指Ziegfeld,“这蛤蟆看见的听见的,那家伙也一样看得见听得见。”<br>“唉!真好!Fenrir(1) ,你瞧瞧人家!”Seraphina很是羡慕,伸手拍拍圣伯纳大狗叹道。大狗温顺地舔舔主人的手:这头好脾气的动物一向只被当作载货车用,完全没有一点“Fenrir”的性情,天知道半身人姑娘怎么给它起了这么个名字。<br>“多说无益!”巨剑的主人呐喊着冲了出去。顿时飞来5支标枪:一阵枪尖与链甲相撞的清脆响声过后,Potter已冲到墙边,只是指关节上稍稍受了些擦伤而已。面前的一只地精吓得魂飞魄散,抡起钉头锤想要攻击;人类战士大喝一声,用巨剑轻易架住了这一击。下一秒4支标枪从他身旁“嗖嗖”飞过,他回头一望,正好看到身后意欲以法术增援的Ziegfeld被其中2支掷中!绿眼的精灵随即向后一仰,缓缓倒了下去。<br>“Ziegfeld!……你们!!”Potter几乎咬碎后牙,他怒吼着纵身一跳,恨不能立刻跳过墙去把地精杀个片甲不留;可惜身上厚实的甲胄此时成了沉重的累赘,他的脚绊在土墙边上,差点摔倒,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没有给地精落井下石的机会。<br>精灵,这一种族以其与生俱来的优雅仪态与高贵气质始终为大多数世人所尊崇,他们敏锐的洞察力和渊博的知识更令他们卓尔不群。这种种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得他们也常常自视甚高,有些精灵甚至不愿与其他种族来往合作,不屑接受异族人的帮助。然而外表冷傲坚强的精灵却免不了在继承先辈优点的同时也继承到一个不尽如意之处,即相对脆弱的体质。<br>杰出的法术施用者、绿眼睛的灰袍精灵Ziegfeld,此时正倒在橡树镇外几哩处无日堡垒的某条通道尽头。他仰面躺着,感到自己的血一直流个不停。周围的世界慢慢变得越来越暗,越来越冷。一段精灵语的吟唱不知从哪里响起,甜蜜却笼罩着死亡的黑纱。那是挽歌,他模模糊糊地想。甜蜜,如此甜蜜。疼痛消失了,他觉得自己像根羽毛一样向上飘起,飘起……<br>一只手粗暴地揪住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抓住他没有受伤的那边肩膀,一个熟悉的恼人嗓音咕咕囔囔地发着牢骚,主要内容集中在对他职业特性的评价和对他本人智力的质疑上:疼痛又回来了,一切又有了颜色。矮人战士正使劲把他被2支标枪穿透了的身体拖向安全地带,一向珍视的宝贝胡子沾上了精灵胸前的血。等在那儿的人类牧师已经准备好了治疗的神力,一张忠厚的面孔因焦虑而有些发白;小半身人在一旁净说些傻话,什么“别担心,他不会死,不是说精灵是不会死的吗”之类;拥有可笑名字的大狗湿乎乎的鼻子碰着他无力的手指。使巨剑的Potter在什么地方愤怒地咆哮;身边的人类同行从地上捏了撮细砂就冲了出去,当场被迎面飞来的4支标枪之中2支刺中,向后踉跄了两步撞在麻袋之间的墙壁上……然而他还是竭尽全力扬起了手臂……他成功了吗?法术释放出去了吗?……他成功了,是不是?<br>柯瑞隆啊,是不是?<br>置钻心的疼痛于不顾,精灵法师几乎是发疯般地从Qzst的手臂中挣脱出来,拖着身体爬到最近的麻袋旁边,从法术材料包里颤抖着摸出几片干玫瑰花瓣并捻碎,将粉末在身前勉强洒出一道弧形的同时呻吟出了睡眠术的咒语;随后他听到“咕咚”一声,却不知那是墙后地精倒地的声音还是自己这里。……<br>“……当时Idiot放倒了4只,Potter正要灭了最后那一个,就看见它自己倒了。”绿眼精灵再次恢复意识时,半身人姑娘兴致勃勃地为他叙述刚刚过去的战斗和所得的战利品状况,“哇,这些地精,有钱哪!一共搜出13加15加12加13加19银币,嗯,对,72个。都先放在Esse留下的钱袋里了,算咱们的公共资金,住店、吃喝的费用就从这儿出!……当然了,也有些反对意见,”她往人类法师那边撇撇嘴,“再议再议……对了,还找到一把铁钥匙和一个小瓶子,不知装的什么。”<br>Ziegfeld顺着她示意的方向看去,看见Musker正掂着小瓶研究:这是一个银质长颈瓶,做工精细,造型优美,不过并非精灵族所偏爱的植物花纹:与植物形态变形而成,因而具有柔软、弯曲、相互交错重叠特点的精灵花纹不同,银瓶上的装饰纹路刚硬、笔直、棱角分明,多由同距平行的若干线条组成独具空间感的图案,别有一类阳刚之美。<br>“这是我们族人的手工,怎么会在这里?”矮人战士有点讶异,他摇摇瓶子,听到里面传来液体泼溅声,便小心地打开瓶盖:一股酒精的味道混着几丝甜香钻了出来。他倒了点在舌头上试了试瓶中物的滋味,品出是一种甜酒。怀念着故乡香醇浓烈的矮人烈酒,Musker满腹惆怅地将它一饮而尽,把少说能卖50个金币的瓶子揣了起来。<br>好心肠的牧师忙了半天才解开3个麻袋口的绳子:令他大为欣慰的是,带中装的净是些毛发皮毛,并没有哪个倒霉鬼在里面做了牺牲。Potter从地上捡了10支标枪,捆在圣伯纳大狗背上;Musker捡了2支随身带着,预备下次再碰上地精就给它们来个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br>---------------------------<br>1. Fenrir:北洋冰国传说中的巨狼名。凶暴好斗,嗜血成性,成年后险些反噬其主。后又咬死众神之王,被愤怒的神祗从嘴部撕成两半杀死。 之十二:侏儒获释<br> U字形拐弯左边的墙上有一道木门,冒险者围拢过来:蓝袍智者Idiot放出魔宠,听见门里有锁链相碰的轻微叮当声。<br> “这可能是地精的牢房。”他告诉大家。<br> “那,试试这把钥匙?”Seraphina掏出刚才搜到的铁钥匙插进门上的锁眼里,轻轻一转门就开了。<br> 呈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间脏而破的牢房,里面被铁链锁住的3个狗头人和一名侏儒在突然照进来的灯光之下,不由得纷纷眨着眼睛扭头避开光线。<br> “这是我们部落的人,我们部落的人!”米宝兴奋地又叫又跳,“我们部落的……侏儒?不认识,不认识!”<br> “既然这3位是你们部落的,那就先把锁给他们打开吧。”半身人姑娘拿出精制开锁工具,撬开3副镣铐,把被解放了的狗头人带到外面。3个狗头人看看全副武装、满身血迹的几位冒险者,脸上显出了恐惧的表情,红眼睛不停地向四周乱转,似乎很想找机会逃走。游荡者向他们说明了自己和同伴们的来意,百般安慰,他们才将信将疑地安静下来,自称是在与地精作战中被生擒的战争俘虏。关于同牢房的侏儒,几个狗头人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因为这位室友平素一向寡言少语;不过他某次曾透露,他是从外面的地上世界来的。<br> “地面上的居民,汪呜!”谈到地面上的事,怕见阳光的狗头人显得十分厌恶,“我们不喜欢那家伙。怎么样,既然你们是首领派来的,就快带我们从这儿出去吧,别管他了!”<br> “是啊,是啊!这儿的路我们也不认识,赶紧带我们走吧,不然地精又要来了!”其他两个狗头人随声附和,不断望向旁边的矮墙,生怕地精再次出现。<br> “你们几个都给我安静!谁再敢汪汪叫一声,我们就把他留给地精!”人类智者被他们的乱吠吵得头疼,就把脸一沉威吓道。3个狗头人信以为真,全都闭上了嘴巴开始尝试从这一群怪人身边溜掉;幸得培罗的牧师、半身人游荡者(年轻的半身人姑娘终于明白,这种与其说像狗不如说像大蜥蜴的生物为什么叫做狗头人:是声音而不是外貌使然)等看上去不大有威胁性的几位轮番安慰,他们才犹犹豫豫地站住脚步决定等等。<br> 再次钻进阴冷肮脏的监牢,Seraphina友好地向还戴着脚镣手铐的侏儒打招呼。<br> “您好,尊敬的朋友!我和我的伙伴都是从橡树镇来的冒险者。地精把您关在这儿很久了吧?”<br> 侏儒眯起湖蓝色的眼睛,表情平静:“有些年了。”<br> “啊哟,这么久!”这确实出乎Seraphina的意料,“您也和我们一样,是下到这地堡来探险的吗?”<br> 侏儒沉默了一阵,上下打量了一下半身人姑娘:同为小个头的种族,侏儒和半身人以及矮人通常保持一种(据谣传是基于同病相怜基础上的)和睦关系。不过说实话,只要对方耐得住无休止的唠叨和捉弄,侏儒是愿意跟每个人建立友谊的。<br> “一年多以前,当我独身一人在大陆上闯荡冒险之时,在古路上遇到了地精强盗的袭击,结果就被它们抓到这儿来了。”<br> “一年多……也叫‘有些年了’啊……”游荡者暗自嘀咕。不过她已经学乖了,只在脸上露出一副“原来如此啊”的表情:“您独身一人?好厉害呀,孤胆英雄!您难道是巡林客?不是?那一定是出身幻术世家的术士!”<br> “我是神的仆人。”看着年轻的半身人如此努力地往外套自己的话,侏儒不禁呵呵笑了起来。<br> “侏儒牧师……”Seraphina在心里念了一遍,忽然灵光一闪,叫道:“您认不认识纳克尔,橡树镇上的牧师?我们到这儿来之前受了她不少指点。”<br> 对方圆圆的面孔一下子亮堂起来,简直可用“红光满面”形容。<br> “纳克尔?啊哈,我认识她,当然认识。原来你们见过她了。纳克尔!啊哈!她还好吧?”<br> “怎么着也比你好”,半身人心想,嘴上说:“您跟我们走吧,等我先给您开了锁……嗯,成啦,没准儿今天晚上您就亲眼见着她了。”<br> 从桎梏中解放了的侏儒随Seraphina走出牢门,来到众人面前,简单地做了自我介绍。<br> “请让我加入你们的队伍,勇者们,”他提出请求,“至少也请把我带回地面之上:作为培罗神的仆人,成天待在这不见阳光的地底真是非常难熬。你们可以称呼我为爱尔吉·丁保斯,当然这不是我的全名;但在异族的朋友当中,我已经习惯只听到我名字的一小部分了。”<br> “既然您是牧师,能不能为我的朋友们治治伤?我们刚才为了来到这里跟地精大战了一场。”Potter问。<br> “好好,没问题!让我看看……”在侏儒牧师的祝福神光之中,矮人战士胸前的标枪刺伤完全愈合了。两位法师也基本恢复了体力,虽然因一时的大量失血,二人面色还稍有些苍白。Potter自己却将受伤的手放在后脑勺被铅弹打出的肿包上,吹着口哨装出心不在焉的样子踱到一边去了,从而把疗伤的机会让给了同伴们;然而这些举动并没有瞒过其他人的眼睛。对他的感谢,大家不约而同地以沉默的形式表现出来:的确,还有什么比善意的沉默更能契合一个白色的谎言呢?<br> “好啦,还有什么可以效劳的事吗?”施用完了治疗法术,爱尔吉·丁保斯搓搓两只小手,洋洋得意地问。<br> “既然您也是培罗的仆人,那么说不定能帮我们打开一扇石门,那门被法术封住,怎么也弄不开。”Qzst向他大致描述了一下雕花石门和飞龙喷泉的情况。蓝眼睛的小个子牧师听了之后很有兴趣,于是众人带着他,当然还有米宝和3个狗头人,一起回到那个他们已经无比熟悉的房间。<br> “哎?龙文啊?龙文我可看不懂!哪位会龙文的麻烦给讲一下吧!”刚看了一眼,侏儒便懊丧地叫喊起来。灰袍精灵只得逐字念给他听并解释了一遍,又在对方的要求下大致列举了一遍各人试过的办法(太丢脸的那些被省略掉了),顺便还提起了牧师Qzst的那个梦。<br> “嗯哼?有这种美梦啊?真是不赖……”爱尔吉·丁保斯来了精神,“哧溜”一下溜到Qzst旁边,后者正静坐在喷泉边上沉思默想,“来,尊敬的同行,快给我详细讲讲,最好还能唱唱,那首歌儿是什么样。”<br> “不,唱歌我可不在行。真的,可不是谦虚,那样幽婉低回的旋律,让我一唱可就全毁了,谁也别想听出调儿来。”老实人慌忙推脱,“不过,部分的歌词我倒还说得出来,虽然所用的语言我从未听过。应该是这样的:<br> Kabe ha’be bolo se-dina amar<br> Aparadha ghuci, suddha name ruci<br> Krpa-bale ha’be hrdoye sancar<br> Trnadhika hina, kabe nije mani<br> Sahisnuta- guna hrdoyete ani<br> Sakale manada, apani amani<br> Ho’ye aswadibo nama- rasa- sar<br> Dhana jana ara, kobita- sundari…”(1)<br> 几行古老神秘的诗句被他静静道出;金发蓝眼的侏儒同行听着,表情渐渐变得又惊讶又专注。<br> “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的语言,使用它的人据说是神明失落在地上的子嗣中的一支,但他们早就完全消亡了呀……难道,这就是‘神启’?”他用崇拜的目光望着Qzst,“果真人不可貌相呵!”<br> “哈,是呵……您知道其中的大意吗?”人类牧师觉得很是尴尬,赶紧转换话题。<br> 侏儒的脸色严肃起来。<br> “它说的是:<br> 吾时曷至? (When will that day be mine?)<br> 吾怨曷止? (When will my offense end)<br> 上邪,请承神宠 (And the power of divine grace)<br> 以濯吾心 (Infuse my heart with a taste)<br> 凭汝圣名 (For the pure holy name?)”<br>---------------------------<br>1.摘自Rasa(印度优柔)。 之十三:草药、羽符和卷轴<br> 最终冒险者们还是离开了难解的石门铭文之谜,带着苍茫悲凉的古歌渲染出的忧郁心情(当然,不包括各位狗头人)踏上了归途,向尤丝卓尔的王座大厅走去。<br> 见到被解救的族人,狗头人女首领非常高兴:她甚至露出了微笑,尽管那并非多么美丽的笑容。法师和游荡者见机行事,向她要求物质支持;大概是心情颇佳的原因,她应允冒险者们走上前来一瞻祭坛上放着的东西。<br> “柯瑞隆啊,夸尔的羽符!”绿眼精灵不由低声惊叹。<br> 他说的是一样看上去简陋而毫不起眼、仿佛小饰物的玩意儿:一片洁白而尖端有淡褐色条纹的羽毛穿在一根细链上。<br> “三个卷轴,让我看看……唔,这个没用。”蓝袍的人类法师拿起这个瞧瞧,放下又拿起另一个,毫无困难地浏览上面弯弯曲曲、奇形怪状的文字,“这两个倒是不错,不过没有这种东西辅助,高明的人也永远不会被难倒。你们谁要就拿去好了。”<br> “你们俩就不能讲点脑袋正常的人听得懂的话吗?”Musker大声斥责。<br> “不能,如果你所谓的‘正常’是指智力与矮人相等。”Idiot轻蔑地回道。他的同行在一旁叹了口气,觉得自己体内新愈的创伤又开始隐隐作痛。<br> “夸尔的羽符可以瞬间变出一棵巨大的橡树,根繁叶茂,高入云霄。”Ziegfeld为不懂法术的同伴们解释道,“那两个法术卷轴里抄写了‘法师护甲’与‘蛛行术’所需的咒文。另一个是神术卷轴,记载的是德鲁伊法术‘妖火’。但是,我们已经与Esse分别,因此这个卷轴对我们来说并没有什么意义。”<br> “哎哎,递下来给我看一眼好吗,Zieg?”由于视线低于祭坛边缘而什么都看不见,半身人被好奇心折磨得难以忍受,为瞧一眼那些其实基本上超出她能力范围的魔法物品,不惜令人牙根发酸地动用了精灵名字的昵称,“随便哪一样!……多谢多谢!”<br> “那这里是什么?”Potter掂起羽符旁的一个小长颈瓶,问他的同族朋友。<br> “治疗疾病的草药。”年轻的智者简洁地回答。<br> “好吧,我承认我很喜欢这几样东西,它们可能全会派上用场。”Ziegfeld将手中的卷轴卷紧放回祭坛,“那么,除了德鲁伊的法术卷轴——”<br> “慢着慢着,为什么‘除了’它?你们难道不懂将对方货物全部包下再讲价比较容易的道理吗?怎么,别告诉我你们两位大法师不会使这东西——”Seraphina见精灵摇了摇头,不禁又吃惊又失望,“真没办法!我简直不能相信!你们几个没人能用吗?”<br> “德鲁伊的语言文字是他们的职业秘密,如果你不是他们当中的一员,就不可能懂上面写了什么。”矮人战士教导说,“放着吧,反正谁都用不了。”<br> 游荡者两只小手握着卷轴,有点紧张地把它捏了又捏。<br> “我可能——可能会用,我想。”<br> 无法形容其他人听到这句话时的讶异度,两位法师更是如此:Ziegfeld瞪大了碧绿的眼睛,Idiot怀疑地哼了一声。<br> “请问,半身人,你凭什么这么想?”蓝袍智者诘道。<br> Seraphina明显不高兴听到别人这么叫她。“因为,人类,当你在‘奥尔公猪’旅店松软的床上睡死了的时候,我正和Esse学习德鲁伊字母。”<br> “真是很了不起,悠达林。”灰袍精灵以一个除半身人自己和矮人战士两人外其他人都不解其意的称谓赞扬她道,“那么一种神秘的语言你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掌握了!”<br> “也不是,”被称为“悠达林”的姑娘脸红了,“只是能读而已,还不一定读得准……你知道,有些特殊的发音规则……意思我可完全不知道。……不过,我可以试着念两句——”<br> “千万别,”Ziegfeld一把按住她正要展开卷轴的手,“你一念,它就没了。对,像烟一样从纸上自动消失了。而且更不幸的是,我们当中不知谁就会如萤火虫一样,遍体发出微弱的火焰状荧光长达1分钟之久。”<br> “噢哟!那痛不痛?”<br> “痛倒不痛,”精灵说着,下意识地摸摸不久前被标枪刺穿的左边肩膀,“但是就无法隐形了,如果谁想这么做的话。最糟糕的是,万一你施法失败,‘逆风’就会作用到自己身上。我猜你绝不想尝试那种滋味。总之,魔法物品并不像它们看上去那么好玩。”<br> 他从沮丧的游荡者手里取过卷轴放回祭坛上,然后转身向着尤丝卓尔。<br> “我们全买了。您要多少钱?”<br> 讨价还价的过程短暂而热烈。狗头人女首领坚持说每样东西至少也值25个金币;灰袍法师倒空了钱袋才凑了10金币,又一一排列出5颗蓝宝石要求抵资,游荡者也在一旁极力鼓吹,说这5颗蓝宝石虽然小,但嵌在权杖头上或作为项圈点缀一定“又美又尊贵”,然而对方怎么也不松口。<br> “唉,只有这样了!”最后听得Seraphina一声长叹,双方才算握手成交,各自喜滋滋地收起所得,都生怕对方忽然反悔。<br> “尊敬的首领,我们可能得暂时告辞,护送这位新同伴回橡树镇。”Ziegfeld指指爱尔吉·丁保斯,后者正往提灯里添灯油,“再补充一些装备。请放心,我们一定尽快赶回,继续任务。”<br> “请务必快去快回,勇敢而慷慨的冒险者们。”尤丝卓尔有些担忧地向他们告别。小狗头人米宝见新朋友们要走,十分不舍,在他们周围跑来跳去地挽留。<br> “你们不要走!你们走了龙怎么办!米宝怎么办!不要走不要走!呜呜!”<br> “给他几个银币,Sera。”绿眼精灵悄声说,阴冷腐败的空气开始令他头晕,他急切地想要回到地面之上,自由地呼吸纯净新鲜的夜晚空气。<br> “好,米宝过来,亲爱的。”半身人姑娘柔声招呼着狗头人小孩,“这10个银币是给你的,捧好啦别掉了……我们明天就又见面了,我保证,好吗?”<br> 小家伙伤心地点点大脑袋,让到一边;冒险者们这才脱身,踏上归途。<br> “奇怪……”在此之前Musker一直在身上翻来找去,“我的银酒瓶怎么不见了!也罢也罢……对了,东西都拿到手了么?”<br> “嗯,那个,当然是有得有失了,总不能十全十美……”游荡者支支吾吾,“不过没关系,关键时刻派得上用场的东西一样不落。”<br> “是么,那就好。”矮人战士评论道,过了一会儿又开始摸口袋,“本来是想给那个脸色惨白的白痴,让他拿去换他那些没用的纸卷儿的,怎么就找不到了呢……真是……算他自己没福气好啦。”<br> 年轻的半身人听他这么说,暗自松了口气,微笑了起来。<br> (与此同时尤丝卓尔正攥着5颗蓝宝石琢磨:<br> “嗯……如果把它们镶在这个瓶子上……是安在瓶颈上好呢,还是嵌到瓶身上?”)<br> 循着来时的路向外走去,蓝袍智者Idiot放低了声音用精灵语问走在一起的灰袍精灵:<br> “事有蹊跷,不是吗,Ziegfeld?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br> “是的。”精灵点点头,“德鲁伊将他们的语言和文字视为生命一般珍贵的秘密,可是这个Esse却把它传给了Seraphina,一个半身人。”<br> “太轻率了……她为什么这么做?”<br> “这里边一定有什么难言之隐。”精灵一双碧绿的杏眼转过来直视着人类法师,“老实说,我怎么有种感觉,在这件事上你应该比我知道的多。”<br> Idiot笑了:那是一种露出牙齿的冷笑。“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哀。守着秘密的人预感到自己会死,就会想方设法把秘密传给他人,不是很正常吗。”<br> 之十四:骨头棒子和柴火棍<br> 马上就到圆形花岗石大厅了,圣伯纳种的大狗忽然停下脚步,伏低身子“呜呜”地咆哮起来。<br> “怎么了,Fenrir?”Seraphina拍拍大狗的脖子试图使它安静下来。这时Musker推开了通向大厅的门。<br> 3具骷髅摇摇晃晃地向他们走来!<br> “培罗真神!这种邪恶的死物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Qzst用锤柄格挡住其中一具横抓过来的白骨指爪,极度厌恶地吼道。他遇到的这些低级不死生物明显不能为他解惑;另外两具骷髅直向重伤初愈的两位法师逼近,黑洞洞的眼眶里亮着点血红的光。幸好两位战士挺身而出,迎住了它们的攻势。<br> “可恶的骨头棒子!待会儿拿你们喂狗!”身经百战的矮人战士插回战斧,换用钉头锤,一个疏忽被抓伤了面颊,“可恶,真可恶!竟敢动我的胡子!”<br> 他话未落音,一发闪亮的魔法飞弹便打掉了骷髅左边的大部分肋骨:站在矮人背后的精灵法师用掉了他今天体力与意志力所能承受的最后一个法术。<br> “交给你们了。”他气喘吁吁地说。<br> “还没轮到你指挥我,精灵白痴!有空多担心担心自己吧!”矮人战士抡起钉头锤,照着跟前傻乎乎低头瞧着肋骨的骷髅就是一下,“喀嚓”一声把它砸成了一堆碎骨头。<br> “尊敬的精灵同行,你是该休息了!刚才你放的那也叫魔法飞弹?”Idiot冷笑一声,一道耀眼的光芒在黑暗中划出蜿蜒的飞行轨迹,准确地击中了牧师面前骷髅的头骨,打得它掉了下去,在地上四处乱滚;倒霉的骷髅忙不迭地弯腰去捡脑袋瓜,歪打正着地闪过了Seraphina挥来的木棒。好景不长,当它在地上乱摸乱找的时候,被牧师的一锤碾成了骨头末。<br> 2具骷髅已然粉身碎骨,只剩最后一具犹自晃晃悠悠地从人类战士面前转开,向旁边的矮人抓去。巨剑的主人大怒,一剑刺向这无礼的对手,不想巨剑卡在了它的肋骨之间,虽说没有摧毁它,却也使它一时间难以移步;下一秒接受了Idiot魔化武器法术的矮人钉头锤将这场战斗一锤定音。<br> 大狗Fenrir兴高采烈地等到女主人打过手势便扑上去研究满地散落的骨头,一闻之下不禁大失所望,向Seraphina轻柔地呜呜哼着诉说空空如也的衷肠。半身人姑娘同样轻柔地用通用语作答,告诉它一会儿就到旅店;她自己也已经前心贴后心了。<br> 于是一行人继续前行,出了堡垒,顺着平台向上走去。侏儒牧师特意与Qzst拉近距离。<br> “亲爱的同行,你知道刚才那3个家伙代表什么?”<br> 黄袍牧师点点头,坦诚地望着小个子爱尔吉·丁保斯。“我们以后会遇到一个堕落者,滥用法力打扰死者长眠的邪恶信徒。我只希望,这样的人和我们不是同事。”<br> 当他们终于来到地面上,夜晚的黑袍已经开始慢慢遮盖起天边紫红的晚霞。古路穿过灰白平原,引领他们到橡树林中,一路上清新而略带暖意的微风在树梢间吟唱着新发春叶的生命之颂歌。<br> 第一颗星星在夜幕中闪烁之时,走在队尾的Qzst突觉身边什么东西一晃,后背霎时传来一阵剧痛:两只枯枝状的爪子从道旁的黑暗里伸出,尖爪上鲜血淋漓!<br> “又是那些柴火棍儿!”Musker插回钉头锤,卸下惯用的战斧,只一斧头就解决了一只枯苗怪。另一只怪物对Seraphina探出沾着牧师血迹的长长指爪,年轻的游荡者向后一跳,随即取出木棒反击,可惜这匆忙之中的一挥根本没碰着敌人:枯苗怪以其独有的那种临风摇曳的动作轻松避开了。不过这次它闪错了方向,正好撞上Potter双手挥来的巨剑锋刃,拦腰被斩作两段。<br> Potter身后传来绿眼精灵近乎耳语的请求。“能不能挑根没折断的给我?有了它,我会走的快些。”<br> 9点钟左右,冒险者们敲开了纳克尔的小小房门。门后露出女主人友善的笑脸。<br> “培罗神祝福你们!看见你们平安回来,真是太好了!快请进,当心别磕着头!……爱尔吉?真的是你吗爱尔吉?又见到你真高兴,托培罗神的福!”<br> 一对小人儿亲切地互相拥抱,两个满是金发的小脑袋靠在一起,两张小圆脸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br> “快一年没见了!去哪儿啦?”纳克尔问。旁边的游荡者闻言哭笑不得。<br> “说来话长啦……”爱尔吉·丁保斯清清嗓子准备开讲,被精灵法师用手里的拐杖拦住了。<br> “尊敬的纳克尔,看在我们从地精监牢中解救了您这位旧友的面子上,请先为这里的伤者治伤吧。”<br> “啊哟,当然,我怎么忘了这个呢,不好意思啊。”纳克尔露出抱歉的眼神,“先治伤,然后大家坐下来喝杯热牛奶,再来点阳光小甜饼——我自己烤的——你再讲你的冒险故事好啦。”<br> “我们恕不能整晚奉陪了,培罗的圣仆。”Idiot笑道,“我们这一帮人总不能全挤在您这儿过夜。您只需好好款待您的朋友,给他弄一套适合探险的装备补给;明早我们还要再次一起出发呢。”<br> 说话间侏儒女士已经治好了Qzst背上的抓伤和Potter的擦伤,包括头后的肿包 。(1)<br> “你们当中那位美丽的精灵姑娘怎么不见了?她先回旅店了吗?”将众人送出屋门时她关心地问道。<br> “她有事,估计已经离开橡树镇了。您别担心,她会照顾好自己的。”黄袍牧师解释道。<br>-------------------------<br>1. “这是怎么弄的?”纳克尔惊奇地瞧着Potter头上的青疙瘩。<br> “被某人从背后偷袭了。”Potter道,意味深长地盯了一眼Seraphina。<br> “呃……那个……”半身人姑娘羞愧地搓弄手指,“可不可以给我几块小甜饼?Fenrir也想要点。”<br>页: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