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特琳
这是另一个风格的译文,我是想听取一下大家对翻译的意见和建议,谢谢<br><br>第三十一章 凯特琳<br><br>谈判地点乃是一片点缀着灰白蘑菇和新伐树桩的青绿草地。<br>“看来我们到得最早,夫人,”当他们骑行到树桩之间、孤立于两军当中时哈里斯·莫兰评论道。史塔克家族的冰原狼旗帜在他紧握的长枪顶端飞舞、雀跃。从这里凯特琳看不到大海,但她清楚地感觉到大海的存在。晨风中弥漫着浊重的海盐味,从东方不绝而来。<br>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部下把树木砍倒以搭建攻城塔和投石器。凯特琳不禁怀疑起这片树林到底能有几分高,不知道奈德到南方来解风息堡之围时是否也在此地观望。那天他赢得了一次伟大的胜利,那是一场不流血的胜利。<br>但愿诸神保佑我也能获得同样的成功,凯特琳默默地祷告。她自己手下的人都以为她快发疯了。“这里的战争和我们无关,夫人,”温德尔·曼德勒说。“我更知道国王陛下不希望自己的母亲前去冒险。”<br>“我们一直在冒险,”她告诉他,或许不应该如此尖刻。“你以为我想来这里吗,爵士?”我属于奔流城的父亲,我属于临冬城的儿子。“罗柏既然派我到南方来为他说话,那我就要实实在在地为他说话。”要在那两弟兄间达成和平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凯特琳深知,但为了他的国家的未来,她必须一试。<br>越过绵雨浸染的田野和多石崎岖的山冈,她遥遥望见巨大的风息堡擎立于苍天,完全遮蔽了其后的汪洋。在那些浅灰色的巨石下方,史坦尼斯·拜拉席恩公爵的军队看起来如此渺小和无助,就像是举着旗帜的老鼠。<br>歌谣中说风息堡乃是古代第一位风暴国王杜伦所建,他赢得了美丽的依妮的爱情,而她则是海神和风之女神爱的结晶。在他们新婚当晚,依妮将她的贞洁献给了一位凡人,从此她便须像凡人一样承受生老病死,于是她悲愤的双亲便将怒火发泄于杜伦的城郭。他们招来狂风和巨浪。那一夜,他的朋友、兄弟和婚宴宾客统统被卷走,要么砸死在城墙上,要么淹没于汪洋中,只有依妮用她的双臂勇敢地护卫着杜伦,保护他免遭伤害。最后,天终于亮了,这时杜伦向神灵们宣战,他发誓要重建城堡。<br>他的城堡重建了五次,一次比一次高大,一次比一次坚固,但当那呼啸的狂风和滔天的巨浪从破船湾中咆哮而来时那些城墙都被一一粉碎。他的臣属纷纷恳求他迁到内地筑城;他的牧师告诉他为了安抚神灵的怒气他应该把依妮归还给大海;甚至他的平民百姓也请求他别再斗争。杜伦通通置之不理。他终于建成了第七座城堡,最雄伟的城堡。传说这座城堡乃是森林之子所帮助修建,那些巨石中充溢着他们的魔法;另一种说法是城堡的筑法乃是得自于一位小男孩之口,那个孩子就是日后的筑城者布兰登。不过不论故事的说法怎样,结局总是相同:不管愤怒的神灵怎样一次又一次地把风暴投掷到那第七座城堡,它依旧巍然耸立,被神憎恨的杜伦和美丽的依妮幸福地生活在一起,直到他们终归尘土。<br>神灵并没有宽恕他,千钧的狂风依旧时时从狭海吹来。风息堡日复一日地承受着风暴,几个世纪几十个世纪转瞬而过,而这城堡纹丝不动。它那伟岸的外墙足足有一百尺高,其上既没有箭孔也没有暗门,而是处处浑圆一体,弯曲,平滑,筑成它的巨石镶嵌得如此精巧以至于没有任何裂缝、角落或缺口留给风雨通过。外墙最窄的地方据说是四十尺厚,而临海那一面将近有八十尺,城墙由内外两层巨石夹着中间的沙烁和碎石。在这伟岸的城墙之内,不论厨房、马厩还是庭院都不会受到一丝一毫风暴和波涛的影响。至于塔楼,这座城只有独一无二的一座,一座巨型的钟鼓楼。它临海的一面无有窗户,却把整个风息堡的谷仓、兵营、宴会厅以及贵族的居所都装在里面,令人惊叹于它的庞大。厚实的城垛环绕着它的顶部,从远方看去,就如一只擎天的巨臂上张开的手掌。<br>“夫人,”哈尔·莫兰喊道。在城堡下方那整齐而渺小的营垒外出现了两个骑手,他们正缓缓地往此地而来。“那肯定是史坦尼斯国王。”<br>“不错。”凯特琳打量着他们。那肯定是史坦尼斯,不过那旗号却不是拜拉席恩家族的徽章。那是嫩黄色,而非蓝礼营中的金黄色,尤其是上面的图案似乎是红色的,凯特琳还看不清那到底是什么形状。<br>蓝礼铁定是会最后到来的。她出发时他便告知了她:除非他看见他老哥即将来临否则他便不会上马。早到的将等待晚到的,而他蓝礼决不当那个等待者。这是国王之间玩的又一种游戏,她告诉自己。好在她自己不是国王,所以她便可以摆脱这些游戏。而对于等待,凯特琳早已习之为常。<br>直等他走近,她才看清史坦尼斯戴着一顶火红的王冠,其边缘更刻意弄成了火焰的形状。他的腰带镶着石榴石和黄玉,一颗四四方方的大红宝石嵌在他配剑的剑柄上。他身上其他部分的装束却很朴素:棉絮上衣外罩着一件镶钉的皮外套,一双磨旧的靴子,织工粗糙的棕色马裤。那如艳阳般色泽的旗帜上画了一颗火红之心,四周围着一圈橙色的火焰。宝冠雄鹿的标记也在上面,还在。。。不过却大大缩小,并被勾勒在火心之中。更奇怪的是他挑选的掌旗官——不仅是个女的,还一身火红装束,脸隐藏在猩红色的兜帽里不得而知。这一定是位红袍女牧师,凯特琳好奇地想。这个教派分支繁多,根深叶茂,不过一直都在自由城邦和遥远的东方活动,向来不大涉足七大王国。<br>“史塔克夫人,”史坦尼斯停住坐骑带着冷冷的礼数喊道。他倾了倾头,头发比她记忆中更少了。<br>“史坦尼斯大人,”她回应着。<br>紧蹦的胡须下面他那巨大的下巴紧咬起来,不过他并未在头衔问题上当即发难。对此她感到相当感激。“没想到能在风息堡遇见你。”<br>“我也没想到自己会来这儿。”<br>他那双深沉的眼睛困窘地望着她。这不是一个惯于装腔作势的人。“你夫君大人的事我很遗憾,”他说,“虽然艾德·史塔克并不是我的朋友。”<br>“他从来都不是您的敌人,大人。当提利尔大人和雷德温大人将您围困在这座城堡,饥饿待毙时,正是艾德·史塔克为您解除了危机。”<br>“那是由于我哥哥的命令,并非出于对我的爱护,”史坦尼斯答道。“史塔克公爵履行了他的职责,我不否认这点。可难道我做的就不够吗?成为劳勃首相的本应该是我。”<br>“那是您哥哥的意思。奈德从未贪图过。”<br>“可他仍旧接受了。而那应当是我的。不过,我还是向你保证,我会为这次谋杀主持正义。”<br>他们多喜欢拿人头来做承诺啊,这些想当国王的人。“您弟弟也向我承诺过同样的东西。但说实话,我宁愿要回我的女儿,把正义和公道留给不朽的神灵去主宰。瑟曦还控制着我的珊莎,而自打劳勃驾崩那天起我便再没听到关于艾莉亚的只字片语。”<br>“倘若我拿下都城的时候找着你的女儿,我会立刻把她们送归于你。”不论死活,这一句他倒没有说出口。<br>“那要等到什么时候,史坦尼斯大人?君临离您的龙石岛很近,然而我发现您来的却是这里。”<br>“你很坦率,史塔克夫人。这再好不过了,让我也坦率地回答你吧。要拿下都城,我需要原野对面那些强大的南方贵族的兵力。我弟弟拥有他们。因此我必须从他手中夺过来。”<br>“无论在何地人们总是向自己的封主效忠。那些贵族宣誓效忠的是劳勃和拜拉席恩家族。如果您和您的弟弟之间能停止争执——”<br>“我和蓝礼之间不存在争执,而是他如何表示忠顺的问题。我是他的兄长,也是他的国王。我要的只是根据权利属于我的东西。蓝礼理应忠顺于我、服从于我。我要的就是这个。当然,不仅是他,还包括其他各路诸侯。”史坦尼斯审视着她的面孔。“你到这里来做什么,夫人?难道说史塔克家族已经把自己栓在了我弟弟的战车上,是这样吗?”<br>这个人绝对不会让步屈服,她想,但她依旧不能放弃努力。太多的东西都关系于此。“在贵族和平民的共同拥戴下,我的儿子已经成为了北境之王。他不会向任何人屈膝,但却愿意向每个人伸出友谊之手。”<br>“国王没有朋友,”史坦尼斯粗直地说,“只有臣民和敌手。”<br>“还有兄弟嘛,”一个欢快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凯特琳回头看着蓝礼漂亮的母马在树桩之间悠闲地挑选路径。年轻的拜拉席恩穿着绿色的天鹅绒上衣,绸缎披风外还罩了块松鼠皮,看起来十分地夺目。装点着金色玫瑰的王冠戴在他头上,前额处有头碧玉的雄鹿,他长长的黑发则披散于王冠之下。他的剑鞘上镶点了无数磨工精巧的大块黑钻石,一条黄金和翡翠串成的项链挂在他的颈项。<br>蓝礼也选择了一位女性来为他执掌旗帜,不过身穿重甲的布蕾妮掩盖了面容和身段,无从透露她的性别。在她手中十二尺高的长枪上,金色的宝冠雄鹿映衬于黑色的面底,海上吹来的风划出了无垠的纹道。<br>对他,他哥哥的问候也同样简洁。“蓝礼公爵。”<br>“蓝礼国王啦。这东西真的是你打着的,史坦尼斯?”<br>史坦尼斯皱起眉头。“不然还是谁?”<br>蓝礼疏懒地耸耸肩。“一开始看到这个,我还不大确定呢。你到底是打着哪家的旗号?”<br>“我自己的。”<br>红袍女发了话。“国王陛下的徽章乃是光之王的火焰之心。”<br>蓝礼似乎觉得很有趣。“对此我举双手赞成。如果咱们打着一样的旗号,打起仗来不弄混才怪。”<br>凯特琳岔进来,“我们应该希望不必打仗。我们三方有一个共同的敌人,而这敌人打算摧毁我们大家。”<br>史坦尼斯再次审视她的面孔,依旧一点笑意也无。“按照律法铁王座是属于我的。否认这点的任何人都是我的敌人。”<br>“整个国家都在否认你啊,老哥,”蓝礼说。“糟老头子在临死的时候念叨着否认,未出生的婴儿在妈妈的肚子里踢闹着否认。多恩人否认你,长城边的人否认你。没有一个人想让你当他的国王。非常遗憾。”<br>史坦尼斯夹紧了下巴,面孔也因此变的格外紧绷。“我曾发誓只要你还戴着那顶叛逆的冠冕我就决不和你打交道。我早应该遵守誓言的。”<br>“这一切是多么可笑啊,”凯特琳尖锐地指出。“泰温公爵带着两万大军屯驻于赫伦堡。弑君者麾下残留的部队正在金牙城聚集整顿,在凯岩城的阴影下另一支兰尼斯特军队也在加紧编制,同时瑟曦和他的儿子还占有着君临以及你们那宝贝的铁椅子。你们都称自己为国王,现在王国正在流血,除了我儿子就再没有人肯拔出宝剑捍卫王国了么。”<br>蓝礼耸肩。“你儿子打赢了几场战斗。我将赢得整个战争。等我有兴致再去处理兰尼斯特的事也不迟。”<br>“如果你有什么建议,赶快提出来,”史坦尼斯唐突地喊道,“不然我马上离开。”<br>“非常好,”蓝礼道。“我建议你立刻下马,向我屈膝,宣誓效忠。”<br>史坦尼斯拼命将怒火压住。“你永远得不到。”<br>“你为劳勃效劳不是吗,为什么对我就不行?”<br>“劳勃是我的长兄。你不过是我的小弟。”<br>“我当然是啊,年轻,勇敢,标致得多。。。”<br>“。。。的一个小偷和篡夺者。”<br>蓝礼又耸耸肩。“坦格利安家也管劳勃叫篡夺者。看起来这指责对他毫无影响。所以我么也无所谓。”<br>这样是不行的。“听听你们说的话!如果你们是我的儿子,我要把你们两个的头狠狠地撞在一起,然后把你们关进一间卧室直到你们认清楚彼此是兄弟为止。”<br>史坦尼斯朝她皱眉。“你假设得太过火了,史塔克夫人。我是真正的国王,而你的儿子和我的弟弟一样都只是叛徒。他也同样有末日来临的那一天。”<br>这赤裸裸的威胁煽动了她的怒火。“大人,你有这个自由去随意指称别人为‘叛徒’或‘篡夺’,可瞧瞧你自己有什么区别?你说你才是真正的国王,但我还没忘记劳勃留下两个儿子。不论依照七国上下何处的律法,乔佛里王子才是他的法定继承人,其后是托曼。。。我们都是叛徒,管你有什么可爱的理由。”<br>蓝礼笑道。“你要原谅史塔克夫人哦,史坦尼斯。她从奔流城这么一路长途跋涉而来,大半时间都在马背上。恐怕她还来不及收看你那小小的信件哟。”<br>“乔佛里不是我哥哥的种,”史坦尼斯开门见山地说。“托曼也不是。他们都是私生子。连那女孩也一样。他们三个都是乱伦产下的孽种。”<br>瑟曦也会变得如此疯狂?凯特琳一时语塞。<br>“这个故事还精彩么,夫人?”蓝礼笑问。“我在角陵扎营的时候塔利大人正好收到这信,我得承认,看的时候真把我弄得热血喷胀啊。”他对着哥哥笑。“我从来不知道你还会这么聪明的法门,史坦尼斯。如果这个能当真,那你可就是劳勃真正的继承人喽。”<br>“如果当真?你难道说我是个骗子?”<br>“你有任何的证据来证明这个神话吗?”<br>史坦尼斯咬紧了牙关。<br>也许连劳勃自己也不知道,凯特琳想,不然瑟曦当即便会掉脑袋。“史坦尼斯大人,”她询问。“如果你早知道王后犯有如此巨大的罪行,为什么你还保持缄默?”<br>“我并没有保持缄默,”史坦尼斯。“我把自己的怀疑告诉了琼恩·艾林。”<br>“而非告诉自己的兄长?”<br>“我哥哥对我的要求除了忠诚尽责再没有多余,”史坦尼斯说。“何况从我的角度而言,这样的指控只可能显得自私和不妥,别人会以为我的目的是想把自己放到继承顺序的首位。我相信劳勃会更倾向于听取艾林公爵的意见,因为他敬爱艾林公爵。”<br>“啊哈,”蓝礼道。“所以我们的证据是在一个死人的嘴里。”<br>“你以为他是偶然病逝的,你这不长眼睛的蠢货?是瑟曦毒死了他,为的是怕他揭发她的丑行。琼恩大人已经收集到足够的证据,那些证据无疑——”<br>“——和他一起进了棺材。你瞧,多不方便呀。”<br>凯特琳开始明白了,她尝试将各个情节拼合起来。“我妹妹莱莎在一封送到临冬城的密信里指控王后谋杀了她丈夫,”她承认。“其后,在鹰巢城,她又把这指控转移到王后的弟弟提利昂身上。”<br>史坦尼斯一喷鼻息。“如果你掉进毒蛇窝,到底被哪条先咬到有区别吗?”<br>“这些什么毒蛇呀乱伦的都挺搞笑的,不过什么也改变不了。说到底,你的要求的确更合理合法,史坦尼斯,不过我的军队却多得多。”蓝礼的手伸进披风下面。史坦尼斯一眼瞥见,便即握住了剑柄,不过在他拔剑之前他弟弟却先拿出了。。。一颗桃子。“要来个吗,老哥?”蓝礼发问,一脸的笑意。“从高庭带来的哟,你大概从没尝过这么可口的东西哦,我保证。”他咬了一口。汁液从他的嘴角流下来。<br>“我来这里不是来吃水果的。”史坦尼斯已经怒不可遏。<br>“大人们!”凯特琳高喊。“我们应该协力打造联盟,而不是相互交换恶言啊。”<br>“一个人是不应该拒绝品尝新桃子的,”蓝礼边掷掉果核边评论。“谁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人生短暂啊,史坦尼斯。记得史塔克的铭言么。凛冬将至啊。”他用手背擦掉嘴边的果汁。<br>“我来这里也不是来听你威胁的。”<br>“我也不是,”蓝礼反击道。“如果我发出威胁,我会对你说明的。说真的,我从来就不喜欢你,史坦尼斯,可你毕竟是我自己的血缘,我一点也不想伤害你。所以如果你想要风息堡,你就拿去吧。。。就当是兄弟之间的礼物。就像劳勃当初赐予我一样,我现在便将它赐予于你。”<br>“轮不到你来赐予。照权利它本就属于我。”<br>蓝礼叹息着,半转过身去。“我要拿我这个老哥怎么办呢,布蕾妮?他拒绝了我的桃子,拒绝了我的城堡,甚至还不肯来参加我的婚礼。。。”<br>“我们彼此都很清楚你那婚礼不过是一出拙劣的闹剧。一年以前你还计划让那小女孩变成劳勃的又一个婊子。”<br>“一年以前我计划让那女孩成为劳勃的王后,”蓝礼说,“可这有什么关系?野猪带走了劳勃而我带走了玛格丽。她上我床的时候还是个处女,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么。”<br>“在你的床上她大概宁愿选择劳勃的下场。”<br>“啊,是嘛,跟你说我和她大概今年便会有个胖小子哦。天哪,你有几个儿子,史坦尼斯?啊,不错——一个也没有。”蓝礼无邪地笑着。“至于你女儿嘛,我其实挺理解的。如果我老婆长得跟你老婆一样丑,那我也宁可叫个弄臣去服侍她。”<br>“够了!”史坦尼斯咆哮道。“我决不允许谁当面取笑我,你听清楚了没?我决不允许!”他将长剑从鞘中猛拉出来。在苍白的日光下那金属闪烁着诡异的光芒,一会儿红,一会儿黄,又一会儿变成了织烈的白芒。附近的空气也在变换放光,好似那剑刃热力四射。<br>凯特琳的坐骑嘶叫着退开一步。而布蕾妮则策马插进兄弟之间,配剑握在手中,“把剑放下!”她呼喝史坦尼斯。<br>只怕瑟曦要笑得合不拢嘴了,凯特琳疲惫地想。<br>史坦尼斯举起那闪亮的宝剑指着他的弟弟。“我不是个不懂仁慈的人,”这个被全世界评价为不懂仁慈的人大吼道。“我也不想用我自己兄弟的鲜血来玷污‘光明使者’的剑刃。为着养育我们的母亲的缘故,今晚上我就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好好反省你的过错,蓝礼。降下叛旗,在天亮之前投效于我,我将封你为风息堡公爵,并保留你在枢机会中的重臣席位,甚至在我儿子出生之前我仍旧把你指定为我的继承人。你若不照办,就别怪我不客气。”<br>蓝礼笑了。“史坦尼斯,你这宝剑可真漂亮,我真羡慕你,不过我怀疑这玩意儿的光芒是不是对你的视力有破坏作用。你仔细看看前方的平原,老哥。看到那些旗帜了吗?”<br>“你以为几根裹着毛料的杆子就能让你当国王?”<br>“提利尔的宝剑能让我当国王。罗宛,塔利和卡伦能让我当国王,用的是他们的战斧,槌杖和战锤。塔斯的弓箭和庞洛斯的长枪能让我当国王。佛索威家族,库伊家族,穆伦道尔家族,伊斯蒙家族,塞尔弥家族,海塔尔家族,奥克赫特家族,克连恩家族,卡斯威尔家族布莱巴尔家族,梅里維勒家族,毕斯柏里家族,希梅家族,杜恩家族,傅德利家族。。。甚至是佛罗伦家族,你老婆的娘家,他们全都支持我当国王。整个南方的骑士都随我而来,而这还只算是我的大军中较少的那一部分。我的步兵还在后面,整整十万拿剑提枪端矛的大兵。你说要对我不客气?凭什么,凭嘴巴祈祷么?凭城墙下边那些乱七八糟的乌合之众?给你点面子,我也顶多只能说那有五千人。什么鳕鱼大人、洋葱骑士和流浪佣兵凑在一块,至少有一半人仗一开打就要往我这边跑。我的斥候告诉我,你的骑兵还不到四百——何况你我都知道,穿皮甲的自由骑手在重甲长枪的冲击下根本不堪一击。我不管你以为你自己多么身经百战、骁勇无敌,史坦尼斯,事实摆在眼前——只待我的前锋刚一冲锋你的部队就得全部完蛋。”<br>“我们走着瞧,弟弟。”当史坦尼斯收剑入鞘时似乎天地之间一时失去了几许光芒。“天明之时,我们走着瞧。”<br>“我只希望你的新神慈悲为怀,老哥。”<br>史坦尼斯喷口鼻息,飞驰而去,神色间充满了轻蔑。红袍女多停留了一会儿。“好好记住你自己的罪行,蓝礼大人,”她驱策坐骑边绕圈子边说道。<br><br><br><br>之后,凯特琳随蓝礼大人回到了营区,在那里蓝礼的大军和凯特琳的小队伍正等着他们。“那玩意儿挺有趣儿哦,搞不好还真有些价值,”他评论。“我在想我是不是也该弄把那种剑来玩玩?是了,等仗一打完洛拉斯铁定会把它当礼物献给我。哎,宝物居然从此得来,我倒是有点悲哀啊。”<br>“你悲哀的方式倒也蛮开朗,”凯特琳说,她自己的悲痛已然无法隐藏。<br>“是么?”蓝礼耸肩。“大概是吧。我得承认,史坦尼斯在我们兄弟之间向来就不大讨喜欢。嘿,你觉得他那个故事有没有可能?如果乔佛里是弑君者的——”<br>“——你哥哥就是法定继承人。”<br>“如果他活着的话,”蓝礼承认。“这算是那门子傻瓜法律,你不这么认为么?为什么要选最老的,而不是最好的?王冠正适合我戴,正如它从未适合劳勃,更不会适合史坦尼斯。我能当个伟大的国王,强大而慷慨,聪明,公正,勤勉,对于我的朋友我无比忠诚,对于我的敌人我决不宽恕,我还有宽大的胸怀,耐心——”<br>“——以及谦逊?”凯特琳补充道。<br>蓝礼笑了。“你总得允许国王有几个缺点嘛,好夫人。”<br>凯特琳疲倦得无以复加。最终我还是一事无成。这对拜拉席恩的兄弟即将作对浴血撕杀,只留下她的儿子去独自面对兰尼斯特,而她什么也劝不了,怎么也阻止不住。是我返回奔流城为我爸爸阖眼的时候了,她想。至少我还能做到这个。我也许是个糟糕的使节,但我可以当个挺好的哀悼人,诸神保佑我。<br>他们的营地恰好建在一条南北走向,低矮,多石的山冈上。这营地比曼德河畔那座杂乱无章的营地要有序得多,不过却只有那一座的四分之一那么大。当蓝礼得晓他哥哥突袭风息堡之后,他立即将部队分开,正如罗柏当日在孪河城下之所为。他把庞大的步兵军团留在苦桥保护他的王后,车辆,辎重,牲畜,以及那堆笨重的攻城机器。然后便率领手下的骑士和自由骑手迅速地挥师东进。<br>他的一切多像他哥哥劳勃啊,他们连行动也那么相似。。。只是劳勃有奈德伴随左右,每每用谨慎劝慰他的冒失。如果今天在这里的是劳勃和奈德,奈德一定会坚持把整个大军尽数遣来,围住史坦尼斯,围攻围攻者。可蓝礼轻率地否定了这一选择,急急忙忙地跑来对付他的哥哥。他完全不顾补给,把食物和草料统统抛在身后,还有他全部的货车,骡子和驮牛。现在他要么一战定胜负,要么就只有饥饿溃散。<br>凯特琳吩咐哈尔·莫兰照顾马匹,自己跟着蓝礼回到了营地中央的王家大帐。在那高耸的绿丝帐篷内,他麾下的队长和封臣们正等着谈判的消息。“我老哥还是老样子,”他们年轻的国王说着,同时布蕾妮为他解掉披风,从他额头除下那顶金玉王冠。“城堡和礼貌对他都没用,他要的只是流血。那好吧,我很乐意达成他的愿望。”<br>“陛下,我以为没有必要在此地作战,”马图斯·罗宛伯爵插话道。“这座城堡防守坚固,供应充足,科塔奈爵士更是身经百战的老战士,何况全天下没地方造得出可以击垮风息堡城壁的投石机。史坦尼斯大人想围就任他围好了,没他好果子吃的。而当他又饥又冷地在这里无所事事的时候,我们早就拿下君临了。”<br>“然后我便从此背上惧怕史坦尼斯的骂名?”<br>“只有不懂事的傻瓜才会这么说,”马图斯伯爵争辩。<br>蓝礼看着其他人。“你们也这么以为?”<br>“我认为史坦尼斯对您是一大威胁,”蓝道·塔利伯爵宣称。“让他不受伤害的留在这里只能让他变得更强,而您的兵力将在接连的战斗中逐次削弱。兰尼斯特可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打败的。等到您终于击败了他们,或许史坦尼斯大人已经变得和您一样。。。或许还更强。”<br>其他人纷纷附和。国王看来很满意。“那么,我们就战斗吧。”<br>正如当初我让奈德失望,而今我也让罗柏失望了,凯特琳想。“大人,”她朗声道。“如果您决定开战,我来此的使命就告终了。我请求您准许我返回奔流城。”<br>“哎,现在还不行。”蓝礼找张折椅坐下。<br>她紧张起来。“我是带着打造和平的愿望而来,大人。我不是来等待战争的。”<br>蓝礼耸耸肩。“我敢说我们不算上你那二十五个伴当也能获胜,夫人。我并不需要您参加战斗,只想要您在一旁观看。”<br>“我在呓语森林看过,大人。我已经看够了那些屠戮。我是作为使节而来——”<br>“也将作为使节离开,”蓝礼说,“而且比来的时候更明智。您将用自己的眼睛好好看看叛徒是个什么下场,如此您的儿子才能听您亲口转述。千万别害怕,我们会保护您绝对安全。”他转过身去下达部署。“马图斯大人,你指挥中央部队。布雷彻,你指挥左翼。右翼由我亲自指挥。伊斯蒙大人,后备部队就交给你了。”<br>“我不会让您失望的,陛下,”伊斯蒙伯爵应道。<br>马图斯伯爵再次开口。“谁来指挥前锋?”<br>“陛下,”琼恩·佛索威爵士喊道,“我请求这一荣誉。”<br>“尽管请求吧,”绿卫古德说,“按照惯例应该是由七卫之一来率领首次出击。”<br>“要冲垮长长的盾墙靠张可爱的披风可办不到,”蓝道·塔利伯爵宣告。“你还在吸老妈奶头的时候我就是梅斯·提利尔大人的先锋官了,古德。”<br>叫嚷声刹时间充满了整个营帐,形形色色的人们都争相宣布自己的请求。真是一群夏天的骑士,凯特琳想。蓝礼举起一只手。“好了,大人们。如果我能封的话,我很乐意把你们全都封为先锋官,但是这最伟大的荣耀理当属于最伟大的骑士。洛拉斯·提利尔爵士将统率先锋部队。”<br>“陛下,此刻我怀着无比感激的心情。”百花骑士在国王面前跪下。“祝福我吧,君王,并赐予我一个骑士以在我身边执掌你的旗帜。请让雄鹿和玫瑰并肩作战吧。”<br>蓝礼的视线扫过他。“布蕾妮。”<br>“陛下?”她还穿着那身蓝甲,不过已经脱去了头盔。人头簇拥的帐篷里相当热,汗水把她柔和的黄发打成了卷儿,搭在她宽大平庸的脸庞上。“我的职责是在您身边。我是誓言守护您的。。。”<br>“七卫之一,”国王提醒她。“别担心,你的四位同僚将在战斗中随侍我左右。”<br>布蕾妮猛地跪下。“陛下,如果我真的必须和您分别,就请你给予我在战斗前为您穿戴盔甲的荣誉吧。”<br>凯特琳听见身后有人不住窃笑。她爱他,可怜人,她悲伤地想,她扮演侍从就为了能多碰碰他,丝毫不知道在别人的眼底她是个多么可笑的傻瓜。<br>“我准了,”蓝礼说。“现在解散吧,全部解散。国王在打仗前也是需要休息的。”<br>“大人,”凯特琳说。“我们来时经过的最后一个村落里有间小小的圣堂。如果您不准许我返回奔流城,就请您准许我到那里去祷告吧。”<br>“如您的愿。罗拔爵士,请把史塔克夫人安全地护送到那间圣堂。。。并在黎明前将她带回这里。”<br>“您自己最好也进行祷告。”凯特淋补充说。<br>“为了胜利?”<br>“为了理智。”<br>蓝礼笑了。“洛拉斯,请先留下来,帮我作祷告。我很久没做过了,恐怕都快忘记该怎么说喽。至于你们其他人,我要求你们在第一缕晨光出现之时准备就绪,穿好盔甲,拿好武器,翻身上马。明天早上将成为史坦尼斯永生难忘的一个清晨。”<br><br><br><br>凯特琳离开大帐时,日头已经降下了大半。罗拔·罗伊斯爵士和她并骑而行。他的身世她略微有些了解——青铜约恩的儿子之一,总体来看长得也算不错,在各地比武会里是个小有名气的角色。蓝礼赐予他彩虹披风和一身血红的铠甲,封他为彩虹七卫之一。“你离开谷地很远了呢,爵士,”她告诉他<br>“您自己离开临冬城不也很远么,夫人。“<br>“我知道自己来此地所为何事,你为什么来?这不是你的战争,正如它不是我的。”<br>“从我承认蓝礼是我的国王那一刻起这已经是我的战争了。”<br>“罗伊斯家族可是艾林家族的封臣。”<br>“我的父亲大人固然应该向莱莎夫人效忠,他的继承人亦然。然而,他的次子却必须去别处追寻荣誉。”罗拔爵士耸耸肩。“我只是厌倦了比武会。”<br>他最多便只有二十一、二岁,凯特琳暗想,和他的国王一般大。。。不过她的国王,她的罗柏,虽只弱冠十五却比这个年轻人懂事多了。至少她是如此祈祷。<br>在凯特琳的小小营区内,夏德正往罐里削萝卜,哈尔·莫兰和三个临冬城来的兵丁掷着色子,而卢卡斯·布莱伍德正坐着磨匕首。“史塔克夫人,”卢卡斯一看见她便喊,“莫兰说天亮时便要开仗了。”<br>“哈尔说的是实话,”她答道。我倒忘了,他实在是个多嘴的家伙。<br>“我们是打还是走?”<br>“我们祈祷,卢卡斯,”她回答他。“我们祈祷。”<br><br><br> 今天刚爬上来就看到了这一章……怎么说呢,是译者新的尝试风格对吧?感觉很是怪异……虽然来不及细看,总的感觉还是不如以前自然的行文。 同感...有点太刻板了吧? 这章太精彩了 T_T 看多少遍还是觉得好看,那个桃子后来也在文中被多次引用<br><br>我觉得这样翻很好啊,就是最后<br><br>“我们祈祷,卢卡斯,”她回答他。“我们祈祷。”<br><br>本来是很有意味的一句话,因为联想到 star war 里面那个同名的家伙而破坏了气氛 <!--emo&:P--><img src='http://www.cndkc.org/bbs_en/html/emoticons/tongue.gif' border='0' style='vertical-align:middle' alt='tongue.gif'><!--endemo--> 问题在于语气助词太多,马丁的原文并没有给我这种感觉 好象现在的实体书里就是采用这个的翻译吧 好像没有发现和以前的译文有很大的差别现在手上没书,等回去对照一下再评论
恩,看上去还是不错的 没有实体书对照,但是感觉有点生硬,读起来不舒服。 似有海峡那边的行文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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