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thelion 2004-4-23 19:07
【翻译】【中土历史第十卷】神话变形之XI:Aman;Aman与凡人(2007年修订)
[b]2007年修订版译文。
History of Middle-earth 10 - Morgoth's Ring
中土历史第十卷 - Morgoth's Ring
Myths Transformed
神话变形
XI Aman;Aman与凡人[/b]
【译者说明 by Ecthelion of the Fountain】
这部分内容共有两篇,与《芬罗德与安德蕾丝的辩论》(Athrabeth Finrod Ah Andreth)关系很密切。“Aman”一文探讨了蒙福之地Aman的“祝福”究竟是什么意义,以及生物以何种方式在那里生存;“Aman与凡人”一文则详细分析了人类被禁止去往Aman的原因,其中的人类终极命运是和《辩论》一文一致的。
感谢Lothlorien的校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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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Aman[/b]
在Aman,事物与在Middle-earth大不相同,更为接近精灵生命的模式,正如精灵比人类要更接近Valar和Maiar。
在Aman,“年”的长度单位与Quendi定义的长度单位是一样的,但这另有原因。在Aman,这个长度是由Valar基于他们自己的需求而指定的,它与可被称为“Arda之老化”(“Ageing of Arda”)的过程相关。由于Aman是处在Arda之中,故而也处在Arda的时限之内;而无论Arda是否曾被伤毁,这时间都不是永恒的。因此,在由开端走向终局的过程中,Arda及其中的一切事物都必然老去,不管这过程嵌嗝椿郝alar可以在大约他们称为一“年”的时间长度中觉察到这种老化(这个时间长度与Arda被指定的整体寿命成比例),这也是他们能够觉察这种老化的最短时间单位。
然而对Valar本身、以及与他们本质相同的Maiar来说,他们能够随心所欲生活在任何速度的思维或运动之下。(注释*)
注释*:他们能够在思量中回溯或是前瞻,而且返回极快,由当时在场的人看来他们就像从未移动过分毫。他们能够完全察知过去的一切;但由于他们如今也身处“时限”(Time)之中,他们要察知或探索未来,就必得满足以下两个条件之一:该构想曾得以在宏乐里向他们明确揭示;或作为Eru的代理人或“次创造者”(Subcreator),他们每人都参与了Eru构想的某一特定部分。他们无法靠这种感知方式预见子女们(the Children)——也即精灵和人类——的行为;因为在对子女们的构思和把子女们引入Eä的过程中,没有Valar曾经起过作用。关于子女们,他们只能推断种种可能,正如子女们自己也能做到的;不过他们的推断是基于远为渊博的、关于事实公理与过去有价值事件的知识,以及远为卓著的智力和洞察。尽管如此,关于在尚未揭示的时间中精灵和人类的言语和行为,总是会存在不确定的因素。
因此,Aman的时间单位,也就是维拉纪年(Valian Year),和任何居于彼处的人或物的自然“成长”速度都无关。Aman的时间就是实际的时间,而不止是一种感知方式。比如,当Middle-earth作为Arda的一部分度过了100年时,Aman也作为Arda的一部分度过了100年。然而,是这样的事实让Valar能够把Eldar带到Aman居住:精灵“成长”的速度与Valar的时间单位(注释+)是一致的。(注释+:这并不是出自Valar的设计,虽然无疑这也不是巧合。确切地说,很可能是Eru在设计精灵和人类的天性以及他们彼此之间的关系、他们与Valar之间的关系时,规定了精灵的“成长”应当与Valar对Arda之发展或衰老的感知一致;如此精灵就能够与Valar和Maiar一起居住。由于子女们在宏乐(the Music)和视景(the Vision)里已经有过出现,因此在精灵和人类开始存在之前,Valar就已对他们的命定天性有所了解,或者说,了解良多。他们确知:精灵将是“不朽”,或是寿命极长的,而人类则浮生短暂。然而,很可能Valar直到Oromë逗留于Quendi始祖之中的时候才彻底了解他们生命的模式与时光流逝之间的关系。)在维拉纪年的一年中,住在Aman的Eldar成长发展的方式与凡人在Middle-earth度过一年时完全相同。因此,在记录Aman的事件时,我们可以如Eldar所做一般使用维拉单位(Valian unit),虽然我们也决不能忽略这样的事实:在任何这样的一“年”中,Eldar享受到的乐趣与成就之数量级是如此巨大,以至于哪怕是最有天分的凡人,在十二乘以十二个世俗年份里都不可能达到。不过,尽管如此,Eldar在Aman“老化”的速度与他们初时身在Middle-earth时还是并无区别。
然而Eldar并非Aman的原住民,Valar起初并非为Eldar而设计了Aman。在Eldar来到之前,Aman只有Valar及其次级亲族Maiar居住,而为了满足他们的欢乐和需要,Aman也有大量其它生物,它们并没有灵魂,种类繁多:动物或是能动的生灵,还有固定不动的植物。人们相信Aman有着这世上存在或是曾经存在过的一切生灵的副本,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一些是仅为Aman创造的。正如在凡世中一样,每个种族都有自己的天性,及其自然的成长速度。
但是,由于Aman是为Valar而创造的,而且他们希望在此得到和平与欢乐,于是所有生灵,无论是被移植到此处的,还是为了使其能在Aman生存而被培养、孕育、创生的,都被赋予了这样的成长速度:同样种族在凡世的正常生命的一年,在Aman就应当对应一个维拉纪年。
这对Eldar来说是欢乐之源。因为在Aman,他们眼中的世界与身处凡世的人类眼中相同,却没有很快降临的死亡阴影。在凡世中,对他们而言一切事物相较自身都如白驹过隙,变动与死亡(或逝去)都很迅速;而在Aman,它们得以持久,不致因其必死而过快辜负了他人的热爱。在凡世中大约3000年的时光中,一个精灵小孩只不过是长大成人,而森林却将长起又倒下,大地的一切外观都将改变,同时无数鸟儿和花朵将在日升日落的轮回里年复一年[1]地诞生又消亡。
然而除去如上所述,Aman也被称作“蒙福之地”,而它所蒙受的祝福就由此得以体现——健康和欢乐。因为在Aman生灵不会遭受任何疾病或是机能失调的折磨;衰退老化也不会比Arda本身的缓慢老化更快。因此,所有事物都终将达到形式与内在的完满,并幸福地保持着这个状态;它们生命与存在的老化与衰弱不会比Valar自身更快。而这祝福也被同样赋予了Eldar。
在尘世中,Quendi不受疾病折磨,他们肉体的健康由其长寿灵魂的力量来支持。但他们的肉体是来自Arda的物质,因此也就不如他们的灵魂那般持久;因为Quendi的长寿本质上是来自他们的灵魂,而他们灵魂的天性,或是“宿命”,便是驻留于Arda之中直到其末日。因此,当肉体的活力为达成完全的成熟而被消耗之后,肉体便开始衰弱,或变得疲倦。这过程确实极为缓慢,但可察觉地发生在所有Quendi身上。肉体暂时会被内在的灵魂加强维持着,接着它的活力就会开始衰退,对物质生命及其中欢愉的欲望将越来越快地消逝。然后,一个精灵将开始“衰微”(fade)(正如如今他们所说,因为这些在远古时期尚未完全出现),直到仍如旧日的灵魂消耗掉肉体为止,而肉体只存留在曾居于其中之灵魂的爱和记忆当中。
然而在Aman,由于其祝福被赋予Eldar的肉体,正如被赋予一切其它肉身,于是肉体只会随灵魂同步老去。停留在蒙福之地的Eldar能够在超出我们这些凡人想象的岁月中保持着完全成熟的状态,他们的肉体与灵魂结合的力量也不会减弱。
【注】
[1]译注:此处的年用的是löar,精灵语的太阳年(单数是löa)。
[[i] 本帖最后由 Ecthelion 于 2008-1-9 07:18 编辑 [/i]]
Ecthelion 2007-9-30 04:34
[b]Aman与凡人[/b]
因此,若在Aman状况如此,或者说在世界改变之前(the Change of the World)状况曾是如此,并且Eldar在彼处拥有健康和恒久的欢乐,那么换作人类的话会是如何呢?从来没有凡人曾经涉足Aman,或者说,至少无人曾经从彼处得返;因为Valar对此禁止。为什么会是这样?他们对Númenor人(Númenóreans)说,他们这样做是因为Eru禁止他们准许人类进入蒙福之地;他们还宣称人类在彼处不会(如想象一般)获得祝福,反而会被诅咒,会“凋亡如同飞蛾扑向太过明亮的火焰”。
我们只能猜测这些话语的言外之意,然而我们可以如此考虑此事。Valar不只是被Eru禁止了此种尝试,他们也不能改变任何一个Eru子女的天性,或来自Eru的“宿命”;这宿命包括了他们(相对于Arda整体寿命)的成长速度和他们的寿命长度。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哪怕是Eldar也不曾被改变过。
那么让我们假设如下情况:Valar也曾允许一些Atani来到Aman,并且也有“凡人”的小孩在Aman出生(如此我们就可以考虑一个凡人在此种状况中的完整一生),正如Eldar的小孩。于是,哪怕是在Aman,一个凡人小孩也仍然会在大约二十个太阳年的时间里长大成人;他自然的生命历程,也即灵魂和肉体得以紧密结合的时期,也最多不会超过100年;哪怕在Aman他的肉体不会遭受疾病和失调的侵袭——Aman不存在这样的邪恶(除非人类带来了这些邪恶——而这又有何不可呢?就算是Eldar也把某种污染带来了蒙福之地,那污染来自他们刚刚出现在Arda时笼罩Arda的魔影)——这时期也不会更长了。
然而在Aman这样一个生灵将是昙花一现,在一切生物中消逝最为迅速。因为他的一生也不过就是大概半年的时光;尽管在他看来其它所有活物都近于不变,且保持着恒定的生机与欢愉、有望在无尽年月中永不凋零,与此同时他自己却会成长再逝去——正如凡世中青草会在春天里萌芽,在寒冬前枯萎。于是,他将会满心嫉妒,认为如此恩赐被赋予其它所有事物,独独不被赋予自己,因而自身成了遭受不公正待遇的受害者。他不会珍惜他拥有的,只会感觉他是最无足轻重、最受蔑视的生灵;他会很快开始厌恶他凡人的身份,憎恨那些被“赋予了更多的”。在这被伤毁的Arda中,他不会逃脱凡世中他这一族的短暂寿命和必死命运带来的恐惧和悲伤,他只会因失去所有欢乐而背上不堪忍受的重负。
但是也许有人会问:在Aman,为什么不能把长寿的祝福赋予他,正如赋予Eldar一般?这个问题必须得到解答。因为Eldar的天性与人类不同,这样的祝福可以给Eldar带来欢乐。精灵灵魂的天性便是长存直至世界终结,而精灵的肉体也天生便是长寿;因而一个精灵的灵魂会发现它的肉体能够随它长存,能够支持内在的灵魂,能够享受物质的愉悦且保持精力,于是这灵魂将会拥有更多也更长久的欢乐。事实上,有些Eldar怀疑他们没有得到任何特殊的恩赐或祝福,只除了获准进入Aman。因为他们坚持说,他们的肉体之所以不能如他们的灵魂般保持不减的活力(这个过程直到后期的那些纪元没有被观察到),是Arda的伤毁所致;它是来自魔影,是来自Melkor的污染,而这污染触及了Arda中的一切物质(或肉体hröa[2]),更有甚者,可能触及了全Eä。因此,发生在Aman的一切只不过是,精灵肉体的该项弱点在Aman的健康和双圣树的光辉中不会恶化。
但就让我们假定“Aman之祝福”也被赋予了人类。那又将会怎样呢?这会是为他们做了一件大好事吗?他们的肉体仍然将迅速发育成熟。在七分之一年的时间里,一个凡人从呱呱落地直到完全长成,大约是七分之一年的时间,迅速犹如Aman的鸟儿从孵出到离巢。然而接着肉体不会衰弱老化,而是会持久,享有旺盛精力以及物质生活的欢愉。而该凡人的灵魂会怎样呢?它的天性和“宿命”不可改变,不管是靠Aman的健康还是Manwë本人的意愿。但(如Eldar坚信的那样)它由Eru意志决定的天性和宿命就是不能过久停留在Arda之中,而应该离开去往他乡;也许是直接回归Eru以迎接另外的命运或目标,而这超出了Eldar的所知及猜测。
结果,在Aman一个凡人的灵魂和肉体很快就无法和平共处,而是相互敌对,给双方带来巨大痛苦。正拥有鼎盛精力、享受欢乐生活的肉体将死缠住灵魂,唯恐灵魂的离去会带来死亡;它会拼命抗拒死亡,好似一头壮年的巨兽,要么是逃离猎手追击,要么是疯狂向猎手反扑。但是灵魂却会如陷囹圄,对肉体的一切欢乐感到愈发疲倦,直至厌恶;它会愈发渴求离去,直至它从肉体感官取得、用于自身思考的种种事由也都变得毫无意义。这个凡人得到的不是祝福,而是诅咒;他将诅咒Valar和Aman,诅咒Arda中一切事物。而且,他不会心甘情愿离开Aman,因为那将意味着迅速的死亡;于是不得不以暴力将他强行驱逐出去。然而,如果他留在Aman,在Arda最后完结、他得到解脱之前,他将会怎样呢?一种可能是,他的灵魂完全为肉体所统治,他变得更像是内心饱受折磨的野兽;或者,如果他的灵魂足够强大,它就会离开肉体。接着下列两种情况之一必将发生:其一,这分离只能在憎恨中靠暴力来达成,于是全盛时期的肉体就会被撕裂,然后在突如其来的痛苦中死亡;否则,灵魂就会在厌恶中毫不留情地抛弃肉体,而肉体会继续作为一具行尸走肉存活下去,甚至不能算是野兽、而是妖魔,正是Melkor的造物,却出现在Aman——而这是Valar不得不去亲自消灭的。(* 或者,如某些凡人坚信的,他们的肉体并非天生短寿,而是因Melkor的恶意变得如此,超出通常意义上Arda的伤毁;而这伤害可以在Aman被治愈逆转。)
总之,这些都只是思辩中的事由,只是一些可能;因为Eru和他座下的Valar并没有允许凡人保持本色到Aman居住。然而,至少可以明确这一点:凡人在Aman逃脱不了对死亡的恐惧,只会更大程度、更长时间地承受它。此外,很可能死亡本身,不管是因痛苦还是因恐惧,也会伴随人类进入Aman本土。
【注】
[2] 译注:hröa就是“flesh”或“physical matter of Arda”,因此虽然常用于“肉体”,但这里也可以指“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