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
以此文纪念我心目中的英雄——Haldir<br><br> 彼 岸<br> 清晨,太阳即将升起,东方霞光万道。我走到山顶那棵老树旁,静静地站着。我的职责是守卫洛林,每天我都要来到此地,瞭望远方,观察周围世界的变化,捕捉每一个可能有用的消息,仔细地分析其中的含义。这是我的职责,我需要完成的事。可是如果我说,我厌倦这样,你相信吗?我对阿达,那棵老树说。和往常一样,阿达并不睬我,我也无意从他那里得到任何回答。结束了例行的瞭望,我转身离去,向我们的王报告最新的情况。<br> “尊敬的女王陛下,Haldir为您讲述今天的消息。”阶下,我微微躬身行礼。与往常不同,女王并未马上回答我,接受我的报告,而是目视远方,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看向我说:“Haldir,他们要来了。”<br>“陛下,我不明白。”<br>“Haldir,洛林的卫队长,你每天都在监视着外界的每一个动静,你知道我在说什么。”<br> 我微微一笑,我们的王并不需要我的情报,她具有超凡的洞察力,能预见世上的过去未来,她不需要我每天例行的工作。<br>“是的陛下,他们很快就会到达洛林。”<br>“那么,该到的终于到了。”<br>“陛下,如果他们到达洛林,我要怎么做?”<br>女王看着我,目光柔和,“Haldir,进入洛林的通道由你守卫,你将决定你如何去做。” <br> 我默默无语,我的职责是效忠于王,并保卫这片森林。而王的职责,是作出决定。行了个礼之后,我带领洛林的卫队到森林中守卫。一切都与平日相同,不同的是,他们要来了。<br><br><br> 天空是如此的湛蓝,脚步是这样的轻快。我手持形影不离的弓,宝剑斜背在背后,一路轻松的随意漫步。索伦已被消灭,战争的阴影离去,虽然魔戒并没有被销毁,可是天知道它在哪里。而且,重要的是,我可以休息了。我厌倦无休止地战斗,尽管我箭无虚发,因此从不会在战斗中受伤,可是我讨厌紧张的情绪,我讨厌时时需要警惕,我受够了总要环顾四方寻找目标。我只想在太阳下面漫步,看看小溪的流动,听听风的轻吟,我只是个平凡的木精灵,我只喜欢静静地徜徉在家乡的黑森林中。<br><br> “阁下!”<br> 听到下属的轻唤,我从回忆中清醒过来,重新回到每天的巡逻路线上。每天,是的,每天都是如此,自从我来到这里——洛林。<br><br> 顺着这条小路一直走,就会看到那条河。如果幸运,还能找到精灵们随着爱隆王出征前藏在这里的船,那时我们乘船前来加入爱隆王与人类的军队,与索伦对抗。现在,我要回去,回到我日思夜想的家乡,那片美丽神奇的黑森林,这个世界令我魂牵梦绕的地方。我知道魔戒还在埃西铎手中,我知道他已经消失了好一阵子,想要秘密潜回岗铎,我知道有人在盯着着他,时时寻找机会。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索伦已经被消灭的不是吗?爱隆王曾秘密召见我,希望我作为精灵族最优秀的箭手接受他的密诏,夺回魔戒并销毁它。可是我回答他说战争已经结束,军队已经解散,我不再是箭手,所以我无法为他秘密夺回魔戒。出乎我的意料,爱隆王听到我的回答并未十分失望,也没有对我大发雷霆,只是挥了挥手让我离开,一言不发地背过身去。<br> 我承认,我没有什么雄心壮志,虽然我也是王族子孙,但我清楚我并不具备统治的才能。我的理想?哈哈,精灵不需要理想!精灵只需要自由!我望向河岸,漫不经心地寻找当初藏船的标记。有没有船有什么关系?我可以顺着河一直走下去,再翻过雪山,跨越基斯涧,就到家了。既然如此,与其枉费心思找或许根本不存在的船,不如现在就动身吧。<br> 于是,五年来我第一次悠闲地漫步。<br> “大人!”我的属下犹豫地唤我,我回过头去,看到他停在我每天都到做标记的地方。我略略倾了倾身,意示他代我作标记,他惊疑不定地照做了。他一定在想平素谨慎的Haldir今天怎么了。可是,我到底怎么了?天啊,那双眼睛,那双一模一样的眼睛!<br><br>隐隐有马蹄声传来。我随意听了听,是人类骑士。我奇怪他为什么如此的惊慌,是什么样的威胁让他这样没命地策马狂奔?我回眸望向声源,一个黑点慢慢浮现,渐近,渐近。看清了,似乎面熟。想起来了,是人王爱西铎手下的一名侍卫,在爱隆王的帐中我见过他几次,叫……我放弃了想他的名字的努力。无论是什么在威胁着他,都不会威胁到我。我已经离开家太久了。正欲继续走路,却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那个人类骑士,眼力倒是好得很,简直和精灵有得一比。我驻足等他到我面前才转身看他,一看之下却大吃一惊:他竟然身负重伤!一支长箭深嵌在他的后背,我没有把握将它拔出的同时保住他的性命,不拔他必将因流血过多而死。正在踌躇,他却睁开了眼睛,毕竟是从过军打过硬仗的汉子,生命力也不同寻常的坚毅。<br>我解开他的衣服,看到他贴身穿一件锁子甲,这么说他不会死。难怪刚才他还能喊出声来。将他面朝下平放在地上,撕开伤口附近的外衣,解下他的腰刀让他咬住刀柄,贴近他的身体抓住箭柄,猛地用力拔出。鲜血喷射而出,溅了我一身一脸。他一声不吭地忍受着,双手死命攥着地上的泥土。敷上伤药,从我的衣襟上撕下布条替他包扎好,重新把他放回马上,我说:“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骑士。”我猜他或许想让我护送他走一程,所以提前拒绝。他点点头,勉强向我行了个礼,伏在马背上绝尘而去。倒真是个硬汉子,我对自己笑了笑。我不想惹麻烦。虽然我没有领导才能,可我不是傻子。作为人王爱西铎的护卫,现在能招来如此的杀身之祸的,就只有魔戒了。这是我无意去趟的浑水。据说那枚戒指具有强大的精神力量,就是这种力量诱惑了人王爱西铎,使他断然拒绝了爱隆王销毁魔戒的要求。奇怪的是,我并没有觉得异常,这么说魔戒不在那个骑士身上。但无论如何,这不关我的事。<br>我捡起放在地上的弓,可能的话我总是弓不离手。至于背上的剑,说实话除了偶尔要削个东西没有别的用途。在战斗中我总是远距离作战——这样更能发挥一个优秀箭手的长处。我告诉过一个人类战士,我从未在战斗中使用过我的剑,可他认为我在说笑。不过我此时把弓拿在手里并不是出于习惯,而是必要——我感到有大批人马迫近。既然有人在逃,追兵一定会出现。我环顾四周,左侧是河,右侧是山,如果我不想惹麻烦,最好还是躲一躲。看准地势,我迅速将自己隐藏起来。不出所料,随着喧嚣的尘土,约有二三十骑,呈扇形朝我靠近。慢着,朝我?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没有更多的时间考虑,我从藏身之处一跃而起,攀着一根枝椏翻身上树,隐身于繁茂的树叶之后。<br><br>下属替我做好标记,将替换的标记收好交给我。标记触到我的手指,它们自己伸开接过它,我微微向他颔首致谢。环顾左右,轮到当班的精灵们出列,与我互相致礼,留下守卫,守卫结束的加入巡逻队伍继续前进。<br><br>数了数来人,23个,或许后面还有或许没有,但我不可恋战。抽出三支羽箭,两支在手上,一支扣在弓弦。它缓缓移动,寻找目标。有奇怪的感觉,我感觉不到一触即发的杀气。眼前有什么蒙蒙胧胧的看不清,无法瞄准。弓弦轻轻颤动,象我摇摆不定的决心。我不明白他们的来意。自从我离开军队,我就失去了与人类的联系。他们或许是为了魔戒而来,因此追踪那个骑士至此,而我并未刻意隐藏我的行踪。可是他身上什么都没有——我没有搜过他的身,但精灵感觉得到。也许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没必要在精灵和人类之间流血——他们会相信我,他们不得不信。羽箭回到箭囊,弓弦恢复平静。我轻轻跃下树枝,若无其事地在山间漫步。<br> 他们犹疑不定,或许在商量如何行动。又有一骑前来,出现短暂的沉默,看来是他们的首领到了。24,正是一支人类巡逻队的数目。我游荡在树林里,仔细倾听。兵分两路,一半人马顺河而下,另一半进山搜索。我摇摇头——这并不是好的决定。<br>天色渐暗,空气中涌动着雨的气息,带伤赶路一定很辛苦。不过和大多数精灵一样,我并不能理解人类,尽管人类和我们长得差不多。在精灵看来,人类的生命短得可笑,常常是我刚刚对某个人有点印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老了,或者干脆死了。我不明白他们花费整个生命所追求的东西有什么意义:要么陷于平庸的琐事,要么醉心于权力的争夺,要么完全沉浸于某种无聊的嗜好——什么样的都有,唯独忽略了生命本身。但另一方面,人类却会表现出让身为精灵的我吃惊的东西。尽管生命短促,但有些人的生命力却很旺盛,常常有人受了致命伤还能继续活下去。而且,人类有时可以完成似乎不可能由人类完成的事,比如花几代人的生命建筑宏伟的神殿,开凿跨越整个大陆的运河,或者虔诚的母亲为了拯救危在旦夕的病儿徒步在险境寻求到灵药,或是手无寸铁的男人为了热恋的情人居然能杀死突袭的猛兽。我得承认我对人类的感情比较复杂,不象某些精灵那样自视甚高,我认为他们身上有某些东西令我敬畏,但我决无与任何人类成为亲密无间的朋友的可能。在与人类并肩作战时,我就曾听到他们说我具有“王族惯有的冷漠”,天知道他们是怎么得出的结论。不过这也恰恰从另一方面说明了两个种族不同。<br>空气越来越潮湿,应该找个避雨的地方。雨大概要连续下很久,河水一定会涨,那么基斯涧未必能涉水而过。我是木精灵,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愿伐树作舟。所以趁着雨还没下,应该使个愿术,给Elmendo捎个信儿,让他在对岸替我准备一条船——我相信就算是为了他的弓他也会这么做的。想到这里我不由伸手抚摸了一下我几乎从不离身的弓,这是Elmendo亲手做的,用黑森林最坚韧的神木枝条作弓背,用他自己的头发编织弓弦,并附有天空之戒的祝福。如果不是爱隆王命令他作为黑森林的守卫者留守,我无论如何也别想带走他的弓,即使我和他情同手足。右手抚心,默默许愿,一点淡蓝色的光芒在我左手指尖闪烁,轻轻一振,蓝光飘到空中,随风而逝。但愿Elmendo能尽快收到。<br>那些人类还没有发现我,但这只是迟早的事。我不想误会越来越深,不如我主动找他们,总躲着会耽误我的行程。我故意向他们靠近,第一个看到我的骑士显然有些惊慌,迅速回头叫道:“队长!”一个骑士应声而来,其余人紧随其后。我不认识他,不过还是行了个礼。那队长显然也很意外,但很快镇定下来,还施一礼。他的一个手下向他低语几句,我想有人认出我了。我曾在军中与爱隆王的卫队长打赌我能一箭射穿5个半兽人,Elmendo的弓帮我赢得了那场赌赛,因此而名噪一时。<br>“黑森林之子Haldir,请原来那个我冒昧地打扰。”那队长终于下定决心开口了。我静静地听着,不作任何表示。“你可曾看到一个骑士经过此地?他身上有伤,我们随着血迹一路追踪至此。”<br>“你们可以继续追踪下去。”<br>“奇怪的是,血迹不见了。”<br>“既然是追踪,不一定靠血迹。”<br>“是的,也许他停下包扎了。不过这不太可能,他没有时间也没有这个精力。”<br>我看着他,不置可否,他只好继续说下去,“这说明他有个帮手,在他的马蹄印旁边我们发现别的足迹。”他停顿了一下,似乎需要时间来帮他下定决心:“而且这足迹不是人类的,至少它是精灵族的战靴留下的。而我们在这里找到了您,尊敬的Haldir。我为我的鲁莽道歉,但我必须问清楚,您是否帮助并藏匿了那个骑士?”他的座骑向前跨进一步,十二个骑士已呈合围之势,人人的右手都在腰畔,战斗一触即发。我微微一笑,“勇敢的骑士,你一定注意到我无意与诸位为敌,我想这无需我进一步的证明。”队长脸上略为一红,左手打个手势命令他的手下退到礼貌的距离。我留意到他的右手仍然保持原位,暗自叹了口气——真是个冥顽不化之徒。“人类与精灵是同盟,我不会与你们为敌。刚才我看到一个受伤的骑士,出于道义我替他疗伤,然后他就走了,甚至没对我说一句话,不过我不会苛求一个身受重伤的人。现下你的另一半手下想必离他已经不远了。我要说的是,无论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都与我无关。我只是不能看着一个受伤的人在我面前死去。如果这给你们带来了麻烦,我向你们道歉。我希望在我表明了我的立场之后,你们不会再耽搁我的行程。”<br> 西方一点亮光腾空而起,是刚铎军队的传讯法。那个骑士的逃亡之旅结束了。我不禁微生怜悯之意,向那队长走去,他下意识地后退。“你看到了火光,应该明白我没有隐藏那个骑士,我可以走了吗?”他似乎心有不甘,却又无话可说,带着他的手下转身拨马而行,树林里只剩下我自己。天完全黑下来了。<br><br>我机械地走着,完全感觉不到脚下的路径,以及身后卫士们彼此之间交换的眼神。终于回到了出发的地点,好像已经经过了一千年。不,一千年算什么?三千年都已经过去了。余下的事被我交给副队长,我回到住处,在长榻上躺下,盯着对面的窗户。不知过了多久,眼前一黑,浑身冰冷,张口欲喊才发现身在水中,硬生生吞下一口水才没有呛死。突然心中充满一种疯狂的力量,我要渡过去,我要渡过去!Elmendo,坚持住,坚持住!我会来救你的,相信我,相信我啊!我重新冒出水面,猛吸一口气要潜过去时,一股暗流卷住我,我身不由己地重重跌下……<br>“Elmendo!”我猛地坐起,又是那个梦。我以为我已经不会再记起,却仍然历历在目。<br><br>有雨点滴下来了,先是迟疑地、缓慢地试探,发现大地无动于衷,就开始肆无忌惮地倾泻。地表腾起一片淡淡的水雾,没有星空,看不到明显的地面,难以辨识方向。不过没关系,有树林就够了。我双手抱住一棵树身,额头轻触树干,感觉到这棵树所在的方位,确定我自己的位置。如果依然按我事先的计划顺河而下,势必要和那群讨厌的骑士一起。如果直接转向东方,从现在开始翻山,当然路上会难走一些,而且是雨天,或许会遇上山洪,可是近,而且落得清静。那么好吧,既然已经下定决定,我查看了一下自己,没有什么多余的,也不缺少长途跋涉所需要的,那我还等什么呢?从林地里一跃而起,我就近上了一棵树,踩着树枝一弹即起,飞身落向下一个合适的落脚点。这并不是精灵惯用的行脚方式,而是我和Elmendo从小玩到大的把戏,在这大雨之夜,有什么游戏比在树枝上飞奔更能令我有自由的感觉呢?<br>有奇怪的感觉,似乎被人盯着。可是谁能有这样的好本事?我不相信那些人类骑士有如此手段。难道是连年征战造成我神经紧张?不,不对劲,这是精灵的直觉,还有脚下树木的提醒,有什么事正在发生。我留意周围,身后远远的似乎有什么在行动。或许真的是刚才那伙人,可我不明白他们是怎么盯上我的,还有,为什么要盯着我?仅仅为了我救了他们追踪的人一命,他们就要与整个精灵族为敌吗?我几乎有些生气了,想马上转回身去亮出我的手段,让他们知难而退。又一转念,他们也只能到此为止,又能拿我怎么样呢?我可以永不停息地跑下去,他们能吗?可悲的人类,总是那么的自以为是。我决定不去理会他们,继续我的旅途。<br>追踪变得明目张胆。开始仅仅是最初的12个,后来是整个巡逻队,在后来陆续地加入别的巡逻队。他们不断放出各种传讯法,召集人手,分批追踪,轮番上阵。开始他们不敢点燃亮光,怕我发觉,有人忍耐不住点起的马灯很快就被人灭掉。见我对他们视而不见,所有的马灯逐渐亮起。他们在争吵,互不相让,最后达成一致,一支响火箭凄厉地尖叫起来。我意识到不能再跑下去,树们告诉我去路已被拦截。我几乎啼笑皆非,莫名其妙地成了一群人的靶子,这种经历还是头一次。我该怎么办?前进还是后退?<br><br>我无法入睡,长榻犹如针毡。双手颤抖,额头滚烫,需要极力控制自己才能不发出呻吟。月光透过窗户将室内的一切照得惨白而毫无生气,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我梦游一般披衣而起,轻轻带上房门,不知不觉又走上那条小径,小径的尽头,就是阿达。<br> 我猛然醒悟:难道他们怀疑魔戒在我身上?不,看这样子不是怀疑,是认定。我一个无论如何对付不了前无去路后有追兵的局面,糟糕的是似乎甩不脱他们。怎么会这样?我开始怀疑整件事,从那个受伤的骑士开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叫我的名字!距离很远,我几乎看不清他,他怎么知道前面的是我?我和后来的12个骑手并无任何接触,是什么时候被人在身上作了记号而不自知?我身上有什么……血迹!那个骑士的血,溅了我一身的血!我摸了摸衣服上残留的印迹,果然有淡淡的魔法气息,淹没在血腥味里不容易发觉。事不宜迟,我立刻运起召唤法,向ELmendo和黑森林发出求救。他会来的,我安慰自己。远远看到追踪的人马渐渐靠近,能在雨夜的树林中驰骋,身手想必不凡。我迅速找到制高点,羽箭跃出,瞄准最前面一个骑手的鞍带破空而去,他一头栽倒在地,另一只脚还卡在镫里,被他的坐骑拖着向前。后面的人一阵惊呼,立刻散开。我没有打算杀他,这只是一个警告。我不想再沾上血腥,而且我清楚单凭我自己无法阻止他们一拥而上。短暂的静默中我开口说:“叫你们的头领出来!”<br>沉默了一会后,一个骑士越众而出,身披宽大的斗篷,缓缓来到我面前,取下面罩,直视我的眼睛——是刚铎的将军,莫西奥。他抬起头对站在枝头的我说:“幸会,Haldir。”我微微躬身,“请告诉我,你们如此兴师动众合理的原因。”莫西奥没有说话,打了个手势,两个手下抬着什么走上前来,他下马打开包裹的斗篷。不必看,除了那个骑士的尸体不会是别的。毫无疑问,他们怀疑他带走了魔戒,他路上只遇到了我。现在他死了,身上一无所有,那么除了我,还有谁会被怀疑呢?真是荒唐,我简直怀疑我是否正身陷于一场噩梦。<br>没有人说话,只有雨在喧嚣,连他们胯下的马都静静的站着。我有什么开口的必要呢,如果我拿不出他们想要的。事实上,无论我有没有那要命的东西,我都无法保证自己能全身而退。<br>现在还只是半夜,离天亮还有相当一段时间。或许我可以趁天黑制造混乱混出去。但以后呢?在他们全力合围之下我没有多大机会顺利渡河回到黑森林,即使Elmendo及时赶到,也不过是给他们多提供一个目标而已。而且这样会把黑森林陷入尴尬的境地——我无法证明我的清白,如果我回去,黑森林就会成为怀疑的对象。除非我找到魔戒,否则永远不可能排除我的嫌疑。<br>别无选择,我从枝头跃下,包围我的骑兵不约而同上前一步讲包围圈缩小。不错的战术,可以在一拥而上将我斩于乱剑下的同时尽量减小伤亡。莫西奥密切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我敢说,只要我的手碰到弓的任何地方都会招致杀身之祸。我尽量从容地走到他面前,保持我平素的语速和语调:“莫西奥将军,我想这里有点小小的误会。”<br>……<br>当然,他也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接受我的提议,我将和他们一起寻找丢失的魔戒以证明我的清白。<br><br>我轻轻抚摸阿达,无力地靠在它身上。告诉我阿达,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贪欲,这么多的欺骗与阴谋,是什么让人们失去了理智,是什么蒙上了人们的双眼,让他们看不到,是什么堵塞了人们的耳朵,让他们听不到。是什么让我永夜无眠?是什么让那双眼睛永远失去了光芒?可是阿达不说话,阿达只是和平时一样,用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轻吟,唱着黑森林的歌。<br><br>于是我再次跨上战马,在我发誓永不战斗之后。周围是满怀敌意的人群,尽管莫西奥将军同意,但看得出余下的人并不相信我,难以想象仅仅几天前他们还是我的盟友。如今我只能感慨命运的无常。<br> “莫西奥将军,既然我现在不能说与您的事情无关,那么我想知道它的来龙去脉。”他在马上向我欠欠身说:“事情是这样的,……”<br>原来爱西铎将魔戒据为己有后,为避免节外生枝就计划秘密返回帝王之城。为混淆视听他密遣手下十个武艺超群忠诚无比的贴身侍卫取不同的路线回京,并对外宣称魔戒已被安全送至刚铎。而真正的摩戒在谁手中只有爱西铎一人知道,他遣出的部下被严禁用火试验所携带戒指的真假。究竟是谁在和爱西铎争夺魔戒我并不清楚,莫西奥也似乎不愿多谈,只说从昨天起爱西铎和他的十个侍卫同时与大部队失去联系。在这之前爱西铎曾下令如果出现这种情况就要立刻追踪所有派出的侍卫,务必将他们和他们所携带的戒指一起带回刚铎。他们失去联系的那天,正是我起身回黑森林的同一天,而我所遇到的那个骑士,就是那十个侍卫之一。他在遇到刚铎军队后拒不服从命令和他们一起返回,声称自己奉人王爱西铎之命务必独自将所携之物安全带至帝王之城,在到达帝王之城前任何其他的命令都对其无效。在下了最后通牒后他们开弓射中了他,当然,用的是施了魔法的追踪箭头,这样永远不会将他跟丢。不知幸或不幸,他遇到了我。与我分别后他继续策马狂奔,完全不顾自己的伤势。可是他的马不行了,没走多久就倒毙路旁,他们追上他时他是步行的。被12个骑兵包围时他一言不发,等他们把他扑倒在地的时候才发现他只剩下一口气。他死时一句话都没说,几乎在被抓住的同时就死了。然后他们搜遍了他的全身,当然,一无所获。负责此路追踪的莫西奥将军根据所有的信息将目标指向了我。<br>我默默听着。这群傻瓜,那个侍卫身上根本没有魔戒,如果他们肯相信我的话至少可以缩小搜索范围而不是将其扩大。现在倒好,我不得不加入搜寻队伍。稍稍考虑了一下措辞,我说:“莫西奥将军,我想知道我目前的身份,以便决定下一步我将如何行动。”他沉默了一会说:“对不起,我无权决定您的身份。我必须将您和他——”,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一起交给摄政王卡莱马。”我表示理解,一路无话。<br>爱西铎离开前曾下过命令,由于他的儿子年幼且不在军中,他不在时由他的叔叔卡莱马摄政。事实上,兵分十路的追踪就是由他主持的。莫西奥无权处置我,那么我暂时是俘虏的身份。而关于这一点我看我还是配合比较好,这样至少在见到卡莱马前我是安全的,否则我活不到天亮。<br>Elmendo不知收到我的召唤没有,如果他贸然前来救我,一定会惹下大祸。我悄悄在沿途留下标记,告诉Elmendo我暂时没有危险。当着众人的面我不能使用任何法术。只能在心里默念,Elmendo,我的兄弟,快来帮助我。<br>令我惊诧的是,卡莱马并没有等着我去见他,而是亲自赶来了。天亮的时候我见到了他。其实他并不比爱西铎大很多,是他父亲的幼弟,一出生就是注定与王位无缘的王子。我正胡思乱想,卡莱马召见了我。我已经快失去耐性,单刀直入地问:“殿下,您难道真的认为我与魔戒失踪的事有关?”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Haldir,我相信你,但我不能说服我的军队。现在如果发生哗变,你也清楚后果如何。就算是为了安抚军心,我也必须把你请到这里。”“不如直接说抓。”他看了看我,勉强一笑,“好吧,我承认这对你不公平。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所以我想你会谅解。”“我可以谅解,但我希望殿下尽快知会爱隆王,他的远射队长在您帐中。”他看着我,眼中有一丝不可捉摸的神色,“战争已经结束,军队已经解散,Haldir,你不再是爱隆王的箭手了。”<br>我霎时间如坠冰窖:这是爱隆王秘密召见我是我的原话,卡莱马从何而知?这么说他也一定知道我被召见的原因,可他也知道那次召见的结果吗?或者说他是否相信他知道的结果。照现在的情形看来,他不信。他还不至于当场搜我的身,他的手下现在一定在掘地三尺地搜索我沿途停留的地方。我所做的标记是否存留也还难说。一句话,我被软禁了,而且我的同族不知道我的下落。现在我倒希望Elmendo快点来找我了。至少这样他们会知道我身在何处。我只剩下一个机会,如果事情真的是这样,我试探的结果将是死路一条,但我决定放手一搏。<br>“殿下,您是对的。也许的确没有必要通知爱隆王,但目前当务之急是找到埃西铎陛下——只有他知道魔戒真正的下落,所以别的追踪并非必要。”“这是个不错的建议,我会考虑。经过一夜的奔波我认为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完了,他根本不想找到埃西铎,或者他根本不想找到魔戒。那么,他到底要做什么?<br> 休息,是的,自从那之后我就从没有真正的休息。<br><br>我打量了一下帐篷,凑合着睡一会吧。踌躇了一下,我决定还是把弓和箭囊以及我的一切物品全部解下放在一旁——最好给他们检查的机会。我和衣躺下,巴不得赶快入睡。一连串的事情使我心力交瘁,我想我需要清醒地头脑去理清思路。我疲惫不堪的躺在行军床上,昏昏沉沉地睡去。<br>笛声,多熟悉的旋律啊,在梦里我又梦到了Elmendo的笛声。Elmendo!我在一瞬间清醒过来,他来了,这不是梦!我一跃而起——这样的旋律,除了Elmendo,世上没有谁能吹得出。我悄悄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卡莱马不可能不派人监视我,而且这是大白天,不是半夜三更。或许这里是个陷阱,正等着Elmendo跳进来。麻烦的是我不能通知他我现在的糟糕状况。我看看我的随身物品,都在,不过已经被仔细的检查过又重新放好了。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和Elmendo取得联系?我尽量不动声色地四处寻找可用的东西,遗憾的是这是特意为我准备的帐篷。但我亲爱的Elmendo一定比我先想到办法。我微笑着看到,一只枯叶蝶悄无声息地落在我的弓弦,伸手接过它。感受到了我的情绪,它在我手上不安地扑动着翅膀。匆匆忙忙把愿念小心地封在它身上,它象来时一样轻盈地从我指尖飞走。我松了口气,厄运总算是到了头,那只蝴蝶一定会找到Elmendo。<br>一阵喧哗传来,我警觉地坐起。不会是Elmendo吧。可我没时间犹豫,无论什么原因,机会总是机会。箭囊立刻回到背上,匆匆理理仪容,弓抓在手里。那把剑太重,会妨碍我行动,不带也罢。我深吸一口气镇定一下,一把掀开帐帘,大声斥责门口的守卫:“怎么回事?我在休息!”那可怜的守卫未及回答就被一支长箭穿过肩头将他钉在地上,另外一个撒腿就跑。天哪!我真不敢相信,Elmendo就这样单枪匹马地闯进来了!如同旋风一般,他来到我面前,一把把我拉上马背。不及寒暄,Elmendo和我各自连射数箭,例无虚发,暂时挡住了追击。卡莱马的军营一片混乱,他的士兵跑来跑去要整队出发。我回头看了看,营盘里尘嚣满天,他要点起大军出发了。<br>“Elmendo!”<br>“怎么?”<br>“听我说Elmendo,我们不能就这样走。我们逃不掉,回黑森林的路上还有别的刚铎军队,他们会在前面拦住我们。”<br>“我亲爱的兄弟,看来那场倒霉的战争让你失去了勇气。不过别担心,我的勇气足够咱们两个用。现在你唯一要做的,就是抓紧我。”<br>“好吧,让我告诉你发生了什么。”<br>我从那个受伤的骑士开始,向他详细解释。“明白了吗Elmendo,这一切不是无缘无故发生的。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原因。现在你还以为他们会轻易放过我们吗?卡莱马随时会调沿途别的军团来堵截。”Elmendo二话不说,弯腰从鞍袋里取出一套衣服,“换上吧,把那带有该死魔法的衣服丢掉。我将为你战斗至死,决不让你再落到那帮卑劣的人类之手。相信我!”他握着我的手,我凝视着他的眼睛,除了真诚和友谊,那里还有不可动摇的决心。<br>“如果你是埃西铎,你会选择把戒指交给谁?”听到这样的问题,我不禁一愣。“别告诉我你不认为埃西铎才是最关键的人物。”“那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我认为至少还有一个关键人物——那个骑士。”“说得对,他在你刚刚看到他的时候开始喊你,这的确不同寻常。”“这么说,你也认为……”“栽赃,毫无疑问。”“那么谁会在这场闹剧中获利?”“那就是我们所不知道的原因。”Elmendo和我对视一眼——我们卷入了人类的权利之争。<br> 当我看到指环王TTT里哈尔迪尔出现在海尔姆号角堡前时,只是无端的诧异。<br>哈尔迪尔是否真的离开了洛丝萝林,然后死在了海尔姆深谷。<br>在中州的魔戒战争中,精灵确实写下了最后的结尾,最后是否每一个精灵都听从海的召唤西去?<br>永生的精灵从此成为传说。 权利,是的,只有权利。除了权利,从来不会有别的什么能让人类表现得如此疯狂。没有礼仪廉耻,只有你死我活。父亲屠杀儿子,儿子陷害父亲。母亲会亲手向儿女下毒,儿女提防母亲送来的每一样东西。男人会迎娶一个从未谋面的女人做妻子,女人会选择一个有足够资本的男人做丈夫。而这一切,仅仅是为了在他们那短暂的生命中获取权利。没有感情,只有权衡,比较,然后决定。生命可以被践踏,尊严可以被出卖,感情可以被抹杀,自由可以被抛弃,而权利,唯有权利,永远被人类所争夺。<br><br>现在还无法判断到底是爱西铎和卡莱马这两者的哪一方要将我拖下水。但当务之急是逃脱。“Haldir,你渡河,我引开追兵。我们在某个地方汇合。”“不,这太危险了。”“你这傻瓜!难道你不知道我们只有一匹马吗?它不可能同时带我们两个跑!”“Elmendo,我想咱们没必要如此慌张。最好等着他们追来。你带来的船只有一艘,而且大概就藏在附近吧?”Elmendo点点头,等着我说下去。“我们做出不得不分开的样子,让他们只能分头追。你渡河,原路回黑森林。我要趁爱隆王还没有走得太远去赶上他——Elmendo,我相信你的勇气,可是这件事不是我们两个能够解决的。”“你是说,调虎离山?好吧,我承认这是个好主意。不过,要渡河的是你。”<br>我还没来得及说话,Elmendo抬手一箭射倒最靠前的追兵,扬鞭催马。好吧Elmendo,如果你担心的是马,那不成问题。张弓搭箭,避过一人,把他前后左右的同伴全部撂倒,制止Elmendo阻止他近前的企图,让他靠近,再靠近。好,距离正合适,我抓住他刺来的长矛,顺势一拖,他失去平衡摔下马,反手甩出他的长矛。长矛穿过他的战靴把他和大地连为一体。他的马头恰好和Elmendo的平齐。我轻轻拢过它,腰部用力,轻轻巧巧地翻身骑上。顺手猛击Elmendo的马,他被马带着,箭一般射了出去。Elmendo大叫:“你干什么?!”“你不知道爱隆王的行程——而我知道,所以你要马上渡河。”我一边平静地对他说,一边向他同时射出三箭。两支先到,分别射断了他的镫带,一支后至,险险擦过马头。他的马顿时停步,昂首长嘶。Elmendo当即被甩到前方,第四支箭随即出发,射断了他用来系藏在岸边水草丛里小船的缆绳。在雨水的冲刷下河流湍急,Elmendo不及站起,船已经顺流而下。<br>我勒马回头,追兵如此之近,可以看到他们剑和长矛上的花纹。冷静,一定要冷静地观察,观察最细微的变化。不可以出错,没有机会可供浪费。追兵如此之多,我不知道我有多大把握逃走。可是我要坚持,坚持到Elmendo安全到达彼岸。来吧!我要为我的兄弟而战。船还没有带着Elmendo走远,他拼尽全身力气大喊一声:“Haldir!我会把它带回黑森林!”这家伙,说什么呢。我顾不上理他,迅速料理掉几个靠近的骑士。但后面的却没有及时跟上,反而退了几步,和他们的头目说着什么。转头看看Elmendo,他正微笑着向我挥手,我顿时明白了刚才他在说什么,不由心如刀绞:他故意用那么大声音,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带了魔戒逃走了,而我只不过是在掩护他。<br>眼见卡莱马帐下一个将军亲自放出传讯,上游立刻有所反应,几艘快船离弦之箭般扑面而来。我急红了眼,再也顾不上箭下要留得他们的性命,发疯般地打马顺河狂奔。Elmendo挺立船头,沉静地看着敌船,偶尔微笑着看看我。身后的骑兵开始还犹疑地跟着我,随着那将军手一挥,陆续回转,而上游的快船数目在迅速增加。不要慌乱,我命令自己。没有必要顾忌什么了,我开始屠杀。<br>鲜血染红了河面,即时有雨水在不停冲刷。快船有增无减,而且,离Elmendo越来越近,我就快要追不上了。Elmendo也在射杀追兵,依然沉静,毫不手软。我忘了呼吸,只知道不停地放箭,放箭。终于,我的手什么也没有抓到——箭囊空了。<br><br>感觉到身后的变化,我没有回头。生命是如此令人厌倦,我痛恨这没有尽头的漫漫长路。<br> “Haldir,做你要做的!”我知道他在提醒我什么。咬咬牙,我正欲转身离去,却见原本浮在河面上顺水漂近Elmendo的船的几具尸体忽然翻身上了他的小船。不!我连人带马一齐冲进河水,试图游到他身边。该死的鞍带!苦于没有随身带剑,我手忙脚乱地急于脱身。等我终于浮上水面向Elmendo游去,发现他已身中数刃却仍在一声不吭地苦战。突然心中充满一种疯狂的力量,游过去,游过去!Elmendo坚持住!我会来救你的,相信我!我重新冒出水面,猛吸一口气要潜过去时,左肋一凉,冰冷刺骨。张口欲喊却只是吞下一口混浊的河水。一股暗流悄然袭来,水面上莫名其妙地出现殷红的颜色,我向Elmendo伸出手,却被涌动的激流带走,越来越远……<br><br>女王叹息了一声,“Haldir,你还是无法遗忘。”“是的陛下,除非我能明白原因。”是的,我永远不能明白真正的原因,即使我看到了事实。“那么,我要提醒你,我的卫队长,无论你能否遗忘过去,未来都将来临——天已经快要亮了,他们今天就会到。”我没有说什么,手指不自觉地深嵌进阿达的躯干,点了点头。<br><br>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在爱隆王的行宫里。猛地想到Elmendo,我立刻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无法行动。左肋下疼痛无比,大概还在流血,可我顾不了那么多,挣扎着要下床,终于如愿以偿——我跌下来,伤处的疼痛让我几乎再次昏厥。听到响动,有人走进来了。抬头看去,是爱隆王。他默然摆了摆手,两个侍卫进来重新把我放到床上。静候他们出去,我抓住爱隆王的袍角,“陛下,Elmendo在哪?”他没有看我,把一支白玫瑰递给我,我茫然接过,不知所以地看着他。像是下定决心般地,他转身面对我,“Haldir,我恐怕不得不告诉你,Elmendo死了。”“可是,”我结结巴巴地说,“可是难道您没能找到他吗?如果找到的话难道不能让他重生吗?”“太晚了Haldir,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全身的血液几乎已经流干,身上有三十几处刀伤和剑伤。他被遗弃在河岸。”我失控地大喊:“那你到底有没有把他带回来?”“Haldir,小心你手里的玫瑰——如果你把他弄坏了,Ellmendo将彻底失去希望。”他说什么?“我们看到他的时候,不知是附近的哪个人——或许是个孩子,或许是个女人,总之一个有怜悯之心的人,把这枝白玫瑰放在他的胸口。所以现在他就附在这枝玫瑰上。如果可以重新把这枝玫瑰种活,Elmendo将重生。”我长长吁出一口气,躺在床上,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发颤。“不过他不会带有从前的记忆,”爱隆王字斟句酌地说,“我很抱歉,但Elmendo失血过多,而且他所附着的只是一朵花而不是一棵完整的植物,一朵花承载不了太多东西。”我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拿着那朵花反复地看,忽然发现上面多了一些水滴。我诧异它们从何而来,把花靠近一些,还有水滴在不停地滴下——是从我脸上。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br>一名侍卫手捧银盘走上前来,我放上玫瑰。从窗户里可以看到他们如何小心翼翼地把它种在精灵花园。爱隆王走近我说:“明天你的伤口就能愈合,有条船可以送你回黑森林。”我听见自己梦游般的声音:“不,我要在这里,看着他活过来。”似乎并不觉得诧异,爱隆王点点头走出去,留下一句:“你可以留在这里。”<br>在等待的日子里,我逐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打探出爱隆王曾有秘密夺取魔戒的意图,埃西铎故布疑阵,遣出的侍卫身上根本什么都没有——让他们携带的据说缝有戒指的腰带里没有任何东西。事实上由于受到魔戒的蛊惑,埃西铎根本无法忍受让魔戒有片刻的时间离开他。而他真正的威胁来自他的叔叔卡莱马亲王——王位由来已久的觊觎者,后者一直在耐心地等待一个合适的机会。埃西铎察觉了,所以给他机会,等着看他的反应,他果然无法抗拒王位的诱惑,不但要抓回埃西铎的10个侍卫,而且要杀掉埃西铎本人,然后嫁祸于我。得知卡莱马的行动后,埃西铎按计划选择了另一条路线,同时通知爱隆王卡莱马的企图。不幸的是他的手下临时起意要夺取魔戒,埃西铎死于他手下的背叛,他命令没有及时传达给爱隆王,而魔戒,也就此失踪。<br>我坐在那株白玫瑰旁,一言不发地听着一个精灵向我讲述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无论埃西铎与卡莱马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要与我相关?尤其是,为什么要与Elmendo相关?我知道这件事需要一些可悲的牺牲品,而我和Elmendo,仅仅不幸躬逢其盛。但我无法接受Elmendo将永不存在的事实。我为生命和尊严遭到践踏而感到悲哀,我为我自己所屠杀的人类而感到悲哀,我为我亲手扼杀生命而感到悲哀。我不明白这一切为什么要发生,即使我已经知道了事实。<br> “Haldir,你到洛林多久了?”我一时回答不上,女王接着说,“两千多年了吧?”“是的陛下,自从,自从Elmendo重生。”女王微微一笑,“不,Haldir,不是Elmendo重生,是Legolas诞生。”我再也支持不住,双膝跪地,“陛下,请宽恕我,我无法承担这样的重责。我请求辞去卫队长的职责。”“Haldir,你仍然不能面对现实吗?”我内心挣扎了一下回答:“是的。我不像您想象的那样坚强,我只想远远离去,永不回头。”女王沉默了一会,“我知道你感到畏惧的是什么。也许我不应该对你如此苛刻,选择你作为洛林的为队长或许是个错误——我洞察力的错误。”我终于无法忍受,绝望地叫道:“陛下,我求您不要再提所谓的洞察力!如果作为精灵王的您,或者爱隆王陛下果真有这样神奇的力量,那么告诉我,为什么要坐视这一切发生?为什么无法阻止那该死的阴谋?为什么不能让Elmendo获得真正的重生?……”我扑倒在女王脚下,完全不顾礼仪地泣不成声。<br>女王的声音依然温和,“我们不能改变所有的事情,我们也无法在事情发生之前去干涉它的结果。生命不可能永存Haldir,即使是精灵的生命。所有的事物都有消亡的时候,包括我们所曾经生活过的世界。而这些并不是毫无意义的。在我们消逝之后,会有关于我们的故事流传,他们会说,‘知道吗,在这个世界上,曾经有过神奇的生命,那就是精灵。’而即使后来的生命永远不知道我们的存在,我们的存在也自有其意义。死亡并非生命的对立,而是生命的一部分。正是有了死亡的存在才有所谓的生命可言。Elmendo曾经存在,存在于大家的心里,并且Elmendo依然存在,存在于Legolas的生命中。你不必过于自责,Elmendo的死和许多别的精灵或者人类相同,是因为邪恶、贪欲和仇恨的存在。只要这些在世上存在,就永远不会杜绝这样的悲剧。Haldir,我知道自从上次战争后你就不曾回过黑森林。你之所以选择来到洛林,完全是在逃避Legolas,或者不如说你在逃避过去发生的事。”<br>她伸手扶起我,继续说道:“在过去的两千年里,我从不曾提及这些,是希望你能自己领悟。本来我应该继续让你独自思索,但现在来不及了。魔戒已经重现,世界的力量正在发生变化。你可以逃避你的过去,但我们都必须面对共同的未来。谁也无法真正预见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即使再弱小的生命,也可以改变整个世界的未来。你怎样选择你的未来,Haldir?或者不如说我们大家的未来?”我痛苦地闭上眼睛,这样的选择对我来说实在是严酷的折磨。强自镇定下来,“陛下,请原谅我的失礼。我必须向您坦白。”<br><br>Elmendo重生后,我见过他。我终于没有胆量亲眼目睹他重生的过程,可是,我忍不住再见到他的渴望。远远地,从另一条回廊的窗户中,我见到了Elmendo。那是他吗?我问自己。比Elmendo强壮的身材更修长一些,少了许多剽悍,多了说不出的优雅气质,头发由于受到阳光的照耀是金色。他转过头来,我看到了那双眼睛,那双Elmendo的眼睛!我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冲出去拥抱他,可是那双眼睛里,没有Elmendo的神采飞扬,却有一种独特的沉静如水的纯洁高贵。我呆若木鸡,这是Elmendo吗?他失去了从前的记忆,不再有从前的模样,可是为什么他还有一模一样的眼睛,可我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神情?扪心自问,我无法把他当作Elmendo,更无法日日面对那双让我疯狂的眼睛。<br><br>“所以你到洛林作了守卫者。”而他,回到了黑森林,被黑森林之王瑟兰迪尔收养,取名为Legolas。“Haldir,无论如何,你现在是洛林的卫队长。你有守卫的义务。”女王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转身离去。我苦笑一下,是的,我有守卫的义务,至于其他,还不用马上回答。低头看看自己狼狈的样子,几乎像是刚刚从俘虏营里逃出来——该死,怎么又想到那个上头。天色不早,我匆匆回到住处清理自己。刚刚收拾停当,有下属轻叩门环。我心中一凛:来得好快!不及多说,来到林中入口,检查布防完毕,做个隐蔽的手势,我和所有守卫的精灵一起将自己隐藏起来。<br>仿佛有逼近的乌云,我感到一种沉重的压力,使我的呼吸变得困难,心跳却疯狂地加速,一种奇异的感觉袭上心头——我意识到魔戒在向我们靠近。我悄悄命令手下准备,在那矮人大声嚷嚷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众矢之的。我缓步从树后走出,嘴上说着:“对于你这聒噪的矮人,我们闭着眼睛也能射杀”,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转向那令我避无可避的现实:“欢迎来到洛林,瑟兰迪尔之子Legolas。”……<br> 其实看着你这篇已经很久了,之所以一直没回话是因为单纯想静静的看着,这篇文章的感觉很像是那枝白玫瑰一般,很美丽,让人想静静的看着,然而它又不完全,所以我更加乐于安静的看着他成长出足以立命的根须,今天我看见了,所以要浇点水,再施点肥~~<br>现在很想说我喜欢这支玫瑰,希望他能茁壮成长,然后开出美丽的花来。 是夜,我取出封存已久的弓,来到女王座前。“陛下,请将这弓交给Legolas。”她含笑看着我,“Haldir,你要让我以此告诉他过去曾发生的事吗?”我抬起头,直视女王,“不,陛下。看到Legolas让我明白了,他不知道过去的事是他的幸运。他是如此的纯洁高贵,我又有什么必要非得把他拖回过去的记忆呢?”女王接过弓说:“你终于接受Elmendo现在是Legolas了,但Haldir……”“Haldir仍是Haldir。”我行了个礼退下。<br>我站在河岸,目送他们顺水而下,仿佛看到了在三千年前,我和Elmendo本应进行的旅行。我默默地说:“再见,Elmendo!”<br><br>十日后,艾辛格的军队逼近洛汉,洛汉国王希尤顿带领子民于圣盔谷暂避锋芒,以寡敌众的局面已经确定。精灵族面临抉择:参战还是观望?我不知道爱隆王和凯兰崔尔女王之间有过怎样的商议过程,但从瑞文道尔来的精灵军队已经到达洛林,将同洛林组成联军开赴圣盔谷,再次与人类共抗魔军。女王命令我挑选合适的人手。我交上拟定的名单,她看了一眼说:“还差一个。”“陛下,我仔细核对过。”她笑了笑,“不Haldir,差的是军队的统领——你将作为统领带领这支军队开赴圣盔谷。”<br>军队开拔了。为了节省体力和时间,我们从水路走。在上船的那一刻,我有种感觉,似乎我要去的不是洛汉,而是黑森林。我苦笑着摇摇头,最近是怎么了。看到圣盔谷的城堡,我下令吹起号角。城门大开,洛汉国王以一付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样子看着我们。我向他说明来意时,刚铎的继承人Aragon也赶来欢迎我们。他忍不住满腔的激情,冲上来拥抱了我。我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容忍了他的一时冲动。Legolas也来到我面前,兴奋而腼腆地笑着。我不再有感慨万千的思绪,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如同许多年前我面对Elmendo。<br>隆隆的雷声中,雨落下来。攻城战开始了,一如三千年前的惨烈。我同其他的精灵族战士一样,听从Aragon的指挥,在深溪墙上组成远攻箭队。我清楚,即使加上我们,人类也绝不是这支大军的对手。这将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硬仗。可是现在考虑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我们来了,我们战斗。我心如止水,精确地计算目标的距离,放箭,然后是下一个目标。半兽人的大军如潮水一般涌来,丧生在我们箭下的立刻被补上。我们的抵抗,几如抽刀断水般徒劳。兽人们越来越近,开始反击。强弓硬弩朝城墙上射击时,无数云梯架起,他们蜂拥而上。抽出背后的长剑,我怒吼着刺向爬上城头的兽人。战斗愈来愈激烈,我甚至没有时间抹去脸上的雨水。<br>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声响,大地颤抖不已。兽人炸毁了城墙,城破了。我迅速带领我的士兵阻挡兽人侵入,开始与之贴身肉搏。兽人们惨叫着死去,城头洒满鲜血,其中也包括人类与精灵战士的。尸体随处可见,在火把跳跃的光芒下,雨夜的战场犹如修罗地狱。我没有思考的时间,兽人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般地不停涌来。我知道,我们就要守不住了。Aragon向我喊道:“Haldir,撤退!叫他们撤到城堡里去!”我向他微微点头躬身以示听到。随即一边向我带领的精灵战士发令,一边和他们一起往回撤。兽人太多了,我不得不一边走一边喊一边举剑搏杀。正欲结果一个兽人,左肋的旧伤口好像被狠狠地撞击到,下意识地摸一下,我诧异地看到满手的鲜血,重又感到那冰冷彻骨的感觉。剧烈的疼痛使我无意识地原地旋转半圈,又有什么在我后脑重重一击。似乎Aragon在叫喊,我不由自主地双膝跪地,看着一个静静躺在城下的精灵战士尸体。忽然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条河,我看到了基斯涧,我看到Elmendo像我所能想到的那样兴高采烈地划着船前来接我。他来接我渡河,我将和他一起,同登彼岸。<br> 很久以前发在这里文章,后来改了一下,把修改过得也贴出来。<br><br><br>是夜,我取出封存已久的弓。自从来到洛林,它就不曾见过天日,我把它像记忆一样封存起来。但即使久已不用,它仍然光洁如新。我颤抖的手几乎不敢触摸它,Elmendo, Elmendo,我该去见你,告诉你一切吗?是的,我的兄弟,我就要来了!三千年前我失去了你,现在我将重新把你唤回。一把抓起弓,快步走出房门,走近他们的住处。他们很疲惫,但由于过度劳顿以及失去同伴的悲伤,还都没有睡下。我远远站住,安静地等待。那个携带魔戒的哈比人看起来状况不佳,别的人在安慰他。我看见Elmendo,不, Legolas,换上了干净的衣服,坐在一棵树下轻轻的唱歌,唱着一首我从未听过的,清新如流淌的小溪般的歌——那一定是在我离开黑森林后精灵们新的风格,至少我在那里的时候,从未听过如此的曲调。不知为什么,他朝他的同行者微微一笑,我全身的血液立刻凝固——那充满笑意的Elmendo的眼睛!可是我站在远处,始终无法向他再迈出一步——那样的歌声,那样的神情,那样的动作,Elmendo都不曾有过。心乱如麻的同时我不得不承认事实:他不再是Elmendo了,而且将永远不会。我黯然离去。<br>带着弓我不觉又来到阿达身边。仔细地看了看它,它知道我来了。“阿达,我看到他了。”“可我不能去认他,我不能把Elmendo强加于他。”阿达摇了摇枝条。“你说我是不是个傻瓜?”阿达重复刚才的动作,我意识到它在碰我背上的弓,“你是说无论如何我都应该把它还给主人?”轻轻敲打着树身,我说,“好吧,我应该这么做。但是阿达,我得说我的确舍不得离开你。即使你从未和我说过话。”觉得它似乎在想什么,我搂住它,额头与之相触,感觉到他在问:“你要走了?”“是的阿达,我的一切事情都已经了结,除了你中土不再有我可留恋之处,我要和别的精灵一起西去。”阿达沉默了。“对不起,请原谅我如此自私。是我把你种在这里作为黑森林的纪念,可是我不能带走你。”<br>来到女王座前,“陛下,请将这弓交给Legolas。”她含笑看着我,“Haldir,你要让我以此告诉他过去曾发生的事吗?”我抬起头,直视女王,“不,陛下。看到Legolas让我明白了,他不知道过去的事是他的幸运。他是瑟兰迪尔之子,我又有什么必要非得把他变回Elmendo呢?您说的对,Elmendo存在于我的内心,Legolas不是他,但,是他生命的延续。”女王接过弓说:“你终于接受Elmendo现在是Legolas了,不过Haldir……”“我将西去,永远不再踏入中土。”我假装没有看到女王失望的神情,行了个礼退下。<br>第二天一早,在河岸目送他们顺水而下,仿佛看到了在三千年前,我和Elmendo本应进行的旅行。我默默地说:“再见,Elmendo!”<br><br>十日后,艾辛格的军队逼近洛汉,洛汉国王希尤顿带领子民于圣盔谷暂避锋芒,以寡敌众的局面已经确定。精灵族面临抉择:参战还是观望?我不知道爱隆王和凯兰崔尔女王之间有过怎样的商议过程,但从瑞文道尔来的精灵军队已经到达洛林,将同洛林组成联军开赴圣盔谷,再次与人类共抗魔军。女王命令我挑选合适的人手。我交上拟定的名单,这将是我最后一次履行我的职责。她接过名单,甚至没有看上一眼。“陛下,请您核对人数并最后定夺出征资格。”“Haldir,如果我不相信你的能力,就不会把这件事交给你。”女王把名单放在一旁,“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我在军队开拔前走的话会影响军心,所以我会在开拔之后出发。”女王微微一笑,“如果你认为你不参战这件事本身不会对军心有所影响。”“我很抱歉,陛下。但恕我直言,我们为什么要加入人类和莫多的战争?精灵的确曾经和人类结为联盟,但人类的表现太令我失望。之所以有今天的局面,难道不是因为人类造成的吗?为什么还要让精灵去继续进行无谓的牺牲?”“为了正义,Haldir,你心里和我同样清楚。无论人类中的谁曾经犯过错误,都不能由整个种族去付出代价。尽管他们曾经有错,但这次,他们所进行的是正义之争。我和爱隆王一致同意,精灵族将与人类结盟,维护正义。”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Haldir,Elmendo死于邪恶的存在,Legolas却在为正义献身。我不想也不会强迫你做什么——你可以在军队开拔后离开。”<br><br>军队开拔了。为了节省体力和时间,他们从水路走,我为我过去的下属们送行。看他们上船的那一刻,我忽然有种感觉,似乎我只要上了船,就能回到黑森林,就能回到过去,在彼时彼地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会与我离开那里的时候一样。我必须努力才能克制自己上船的意图。我这是怎么了?很快军队全部上船,船缓缓开动。我不由追着船跑了几步,我的副手赶快命令船不要继续开动,没有进行任何思考,我被拉上了船。他看着我笑了:“队长,我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们的。”我点点头,“为了正义。”为了Elmendo,我对自己说。<br>圣盔谷城堡在望,我下令吹起号角。城门大开,洛汉国王以一副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的样子看着我们。我向他说明来意时,刚铎的继承人Aragon赶来欢迎我们。他忍不住满腔的激情,冲上来拥抱了我。我微微一愣,随即微笑着容忍了他作为人类的一时冲动。Legolas也来到我面前,兴奋而腼腆地笑着。我不再有感慨万千的思绪,只是把手放在他的肩上,如同许多年前我面对Elmendo。<br>隆隆的雷声中,雨落下来。攻城战开始了,一如三千年前的惨烈。我同其他的精灵族战士一样,听从Aragon的指挥,在深溪墙上组成远攻箭队。我清楚,即使加上我们,人类也绝不是这支大军的对手。这将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硬仗。可是现在考虑这些还有什么意义?重要的是我们来了,我们战斗。我心如止水,精确地计算目标的距离,放箭,然后是下一个目标。半兽人的大军如潮水一般涌来,丧生在我们箭下的立刻被补上。我们的抵抗,几如抽刀断水般徒劳。兽人们越来越近,开始反击。强弓硬弩朝城墙上射击时,无数云梯架起,他们蜂拥而上。抽出背后的长剑,我怒吼着刺向爬上城头的兽人。战斗愈来愈激烈,我甚至没有时间抹去脸上的雨水。<br>伴随着惊天动地的声响,大地颤抖不已。兽人炸毁了城墙,城破了。我迅速带领我的士兵阻挡兽人侵入,开始与之贴身肉搏。兽人们惨叫着死去,城头洒满鲜血,其中也包括人类与精灵战士的。尸体随处可见,在火把跳跃的光芒下,雨夜的战场犹如修罗地狱。我没有思考的时间,兽人杀之不尽斩之不绝般地不停涌来。我知道,我们就要守不住了。Aragon向我喊道:“Haldir,撤退!叫他们撤到城堡里去!”我向他微微点头躬身以示听到。随即一边向我带领的精灵战士发令,一边和他们一起往回撤。兽人太多了,我不得不一边走一边喊一边挥剑搏杀。正欲结果一个兽人,左肋的旧伤口好像被狠狠地撞击到,伸手一摸,看到满手的鲜血,我重又感觉到三千年前那次的冰冷彻骨。大地在旋转,Aragon似乎在向我叫喊。又有什么从背后重重一击,我不由自主地双膝跪地,一个静静躺在城下的精灵战士的尸体正对着我的眼睛。<br>他叫什么?我努力地想着。忽然他站起身来,毫发无损,指着前方让我看。顺势望去,我看到了,我看到了那条河,我看到了基斯涧,我看到Elmendo像我所能想到的那样兴高采烈地划着船前来接我。我欢呼着向他奔去——他来接我渡河,我将和他一起,同登彼岸。<br>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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