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骑士城堡奇幻论坛's Archiver

O.Tank 发表于 2003-7-14 11:26

无声之刃 第十一至十八章 Translated by o.tank & susefer

第十一章 战斗法师<br><br>“别来这里!”拉威尔尖叫道,然后又柔声补充了一句。“我求你了。”<br><br>恩崔立只是盯着他,脸上的表情令人无法猜测他的心思。<br><br>“你伤到了卡札?乔迪恩。”拉威尔继续说着。“你伤到了他的身体,更伤到了他的自尊。我得警告你,这才是真正危险的。”<br><br>“乔迪恩是个白痴。”恩崔立反驳。<br><br>“一个有一支军队的白痴。”拉威尔说。“巴沙多尼公会在街道上的力量是不可动摇的。它拥有最丰富的资源和手段,而我保证,这些全部都会被用来对付阿提密斯?恩崔立。”<br><br>“也许那也会被用来对付拉威尔?”恩崔立邪恶地笑着。“因为他和那个猎物谈过话。”<br><br>拉威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只是瞪着阿提密斯?恩崔立,这个站在他房间中央,并且显然将给他带来灾祸的男人。<br><br>“他们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恩崔立命令道。“老老实实地回答。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试图欺骗他们。告诉他们我是不邀而至来到你这里与你谈话,并且连一点伤害都没受到。”<br><br>“你想要以此来嘲弄他们?”<br><br>恩崔立耸耸肩。“那又怎样?”<br><br>拉威尔无言以对。杀手浅浅鞠了一躬走到窗边,手腕一扭破解了一个机关,然后小心地钻了出去,没有触动任何的陷阱。最后,他无声地落在外面的街道上。<br><br>这天晚上,他依然敢于走过黄铜赌局旁边,但只是迅速地通过,而并未尝试进入建筑。虽然如此,他还是有意让看门人知道他的到来。令他惊讶的是,瓦维尔?泰戈维斯从建筑旁边的一个秘门中出来与他谈话。<br><br>“一名战斗法师。”她警告道。“莫利?帕里索。卡林港最负盛名的杀手。要敬畏他,阿提密斯?恩崔立。从他身边逃开。逃出这个城市,逃出卡林杉。”说着,她从另一个极其隐蔽的秘门钻入墙内,消失了。<br><br>杀手注意到了她话语中的严重性。瓦维尔出来为他报信,而事实上,她得不到任何回报,反而可能失去所有——如果他依照她的建议逃出卡林杉,他又怎么可能报答她呢?因此他认为,她是受到巴沙多尼公会的命令而向他通报这件事的,或者退一步说,那名战斗法师并不在乎这件事的泄密,也就是说,就算恩崔立知道了也无所谓。<br><br>他告诉自己,也许是这个战斗法师过于自大了,但这也没能让他轻松起来。一名战斗法师!一名专精于作战用法术的法师。他可能自大,但他有资格自大。恩崔立曾与许多法师战斗,也曾杀死不少的法师,但他知道自己处境的危险。一般地说,一名法师没有一名老练的战士危险,因为战士的天性就是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其实虽然法师的天性容易出神,通常也不会做战斗准备,但要这样也不难。通常一个法师必须提前一天知道战斗的发生,以便在早上准备适当的法术,而醉心于研究的法师一般不会准备战斗用法术。但如果法师是作为猎手而非猎物出现,他就永远不会这样毫无戒备。恩崔立知道,这次麻烦大了。他认真地考虑着是否要依照瓦维尔的建议,逃出卡林杉。<br><br>自从杀手回到卡林港以来,他第一次感觉到没有同盟是多么危险。他知道,在魔索布莱城,没有组织的杀手很快就会死掉。<br><br>也许在卡林港,事情也没什么不同。<br><br>他向着他的新住处,一条巷子末尾的一座空屋走去,但马上又停下脚步重新考虑着。那名战斗法师很可能不会同时又精于预言系法术,但这不重要,恩崔立想着。莫利?帕里索是和巴沙多尼公会站在一边的。如果他需要以魔法观察恩崔立,公会必然会派出他们的占卜者与他合作。<br><br>要去哪里呢?他不能就待在街道上,因为这样的话,法师可以用远距离法术攻击他,甚至还可以浮在空中,从上方使用法术攻击。因此他在附近的建筑物当中寻找着可以过夜并且可以掩藏自己的地方,同时也知道,有许多双眼睛在观察着他的行动。<br><br>这个念头令他颇为困扰。恩崔立推开一扇门,进入到一座仓库后面,似乎是空着的小房中,而与此同时,一个穿着袍子的身影随着一阵桔色的轻烟出现在他面前,他并没有过度的惊讶。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br><br>恩崔立瞥了一下周围的状况,发现这座屋子根本没有其他的出口。他不禁诅咒着自己的坏运气,但当他明白过来的时候,他知道,这不是因为坏运气,而是因为他没有同盟,对现在的卡林港也缺乏了解。他的敌人可以随时出现在他面前,无论他走到哪里。他们一直在牵着他的鼻子走,他们知晓他的每一步行动,并且显然已经选好了战场的所在。恩崔立感到,未经事先了解就回到这个不好客的城市实在是愚蠢,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才能活下去。<br><br>他提醒自己不要再去进行无意义的怀疑和猜测,同时拔出匕首,蹲伏下身子,专心地注意着附近的情势,他想要从门那里逃开,但马上又想到,那扇门一定已经被法术封闭了。<br><br>“看看莫利吧!”法师大笑着,挥舞着他的手臂。他所穿的袍子那肥大的袖子飘浮起来,放出一道七彩的光。法师的手臂再一挥,向杀手打出一道闪电。但恩崔立的行动更快,他一个滚翻到了墙边,躲开闪电的攻击。他回头看了一眼门,希望这道闪电能把它轰开,但它仍然关着,并且看起来还很牢固。<br><br>“噢!多么巧妙的身法!”莫利?帕里索称赞道。“但是,可怜的杀手,你希望把这种折磨的时间延长吗?为什么你不站在那里,让我迅速而慈悲地杀死你呢?”<br><br>恩崔立冲了上去,手中的匕首闪着寒光,法师也不再嘲讽,而是再度开始施法。他没有做任何动作以防御这次攻击,而只是继续念诵着咒语,恩崔立的匕首直刺向他的脸。<br><br>匕首停了下来,就如同它刺到了一面石墙上一般。恩崔立并不惊讶,因为任何一个明智的法师都会准备这样一个防御法术,令他惊奇的是帕里索的专注程度。恩崔立不得不佩服这位法师,他竟然能在匕首刺向他脸部的时候仍不中断施法,匕首在他眼前闪着光,他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杀手的攻击被石肤术挡住,结果他向后飞了出去,中途又被几颗魔法飞弹击中。<br><br>恩崔立跌跌撞撞地移向墙边,同时不停翻滚着以试图躲过下一次的攻击,但莫利?帕里索已占到绝对优势,他只是大声嘲笑着对手。“你能逃到哪里?”战斗法师问。“你还能躲过几次?”<br><br>的确,如果他听信了法师的嘲笑,恩崔立一定没办法再战斗下去。许多没有这么强的战士一定会听信法师的话语而投降,因为看起来失败是必然的结果。<br><br>但恩崔立不会投降的。他的冷漠已消散无踪。在这性命攸关之际,所有关于他的生命以及目标的疑虑也被抛诸九霄云外。他现在只活在这一刻。<br><br>要战胜法师的第一步就是击碎石肤术,有了石肤术的保护,任何兵器都伤不了法师,但它只能抵御一定次数的攻击。杀手在旋转和滚翻之中抓住一把椅子,拆下它的一条腿掷向法师。这是毫无作用的一击。<br><br>又有几颗魔法飞弹精准地击中了他,他不停地滚翻着也没能躲过。他不顾疼痛再掷出另外两条凳腿,也全部击中了。<br><br>很快,第四条凳腿也命中了目标。然后恩崔立把椅子的座扔了出去。这种程度的攻击即使在法师没有石肤术保护的情况下也不会造成任何伤害,但却能消耗石肤术的能量。<br><br>恩崔立也为这次攻击付出了代价,莫利?帕里索打出一道闪电狠狠击中了他。他的肩膀被灼伤了,头发根根直立,心脏剧烈地跳动着。<br><br>绝望而又疼痛的杀手发动凶狠的攻击,挥舞着匕首冲上前。“你能挡住多少次?”他咆哮着,一次又一次地将匕首刺向法师。<br><br>法师以火焰回答了他。一层不甚猛烈的火焰包围了莫利?帕里索的全身。恩崔立注意到,这火焰没能挡住他的最后一次攻击,他的匕首穿过火焰并再次击中了石头皮肤,这没能对帕里索造成任何伤害,恩崔立则正相反。刚刚生效的法术火焰盾将这一击本应造成的伤害返还给了恩崔立,在他肋部划出一道深深的伤口。<br><br>杀手吼叫着退后,有意地来到与法师还有门成一条直线的位置,然后灵巧地避过打来的闪电。<br><br>杀手以滚翻躲过攻击后回头去看门,满意地看到它已被打破了。他抓起一把椅子掷向法师,同时转身准备从门口逃走。<br><br>莫利?帕里索的呻吟令他不由自主停下脚步并再度转过身,他以为石肤术已经失效了。<br><br>但马上就轮到恩崔立呻吟了。“噢,真是聪明!”他称赞道,因为他意识到对手的呻吟只是个诡计,目的是赢得施放下一个法术的时间。<br><br>杀手又转向门的方向,但被一堵完全阻断他退路的火墙逼得退了回来。<br><br>“干得不错,杀手。”莫利?帕里索诚恳地说。“阿提密斯?恩崔立果然没有让我失望。但是现在,哎呀,你死了。”他说着,同时抽出一根魔杖,将它指向恩崔立脚下,发射出一颗火种。<br><br>它爆炸了。火球充满了整个房间,恩崔立趴下来,用斗篷剩余的部分蒙住头,但他的头发已被烧焦,肺部也被灼伤。当然,处于火焰盾保护之下的莫利?帕里索没有受到丝毫伤害。<br><br>恩崔立再站起来的时候已经有些眩晕。整个的建筑物都着了火,散发出的热量和浓烟充满了他的双眼。莫利?帕里索站在火焰之中,狂野地大笑着。<br><br>杀手必须逃出这里。他根本不可能击败这位法师,甚至连在对方猛烈的法术攻击之下能活多久都是个问题。他转向门试图矮下身穿过火墙,但就在此时,一柄闪闪发光的剑出现在他面前的空气之中,重重向他劈来。他不得不向一边闪避并以匕首还击。恩崔立知道,莫利?帕里索根本无须操控这柄魔法剑,因此他还可以使用其他法术。看不见的对手发动凶狠的攻击,迫使恩崔立后退。那柄剑始终挡在杀手和门之间。<br><br>但当恩崔立恢复平衡之后,那柄剑就不是他的对手了,他轻松地闪避着,并不时还以有力的反击。他知道,这柄剑的后面并没有一只手在控制着它,因此要击败它,唯一的方法就是攻击剑的本身,而这对杀手而言并不很难。但这时,又出现了另一柄同样的剑。恩崔立以前从没有看到过这种情形,从没有见过能同时塑造出两柄剑的法师。<br><br>他尽全力躲避着,两柄剑则紧追不舍。他试图冲过它们,但它们实在太迅速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帕里索。隔着火焰与浓烟,他看到法师仍处于火焰盾的防御之下,正用火球法杖轻轻抵着自己的脸。<br><br>热量几乎压倒了恩崔立。他的周围全都是火,地板上,墙上,天花板上,无处没有跳跃的火焰。木头抗议般地噼啪作响,房屋的梁柱开始崩坏。<br><br>“我不会离开的。”他听到莫利?帕里索的声音。“我会一直在这里看着,直到生命从你,阿提密斯?恩崔立的身上离去。”<br><br>两柄闪光剑以完美的合作发起攻击,恩崔立知道,法师只差一点点就可以完全成功了。杀手极险极险地从两柄剑下面钻了过去,直接冲向门口。他用手臂挡住脸跳入火墙,试图从已被破坏的门逃走。<br><br>他重重撞在一堵魔法的挡墙上,跌跌撞撞地又退回燃烧的屋子中间,两柄剑正在那里静候着他。莫利?帕里索冷静地以火球法杖指着他。<br><br>但在这时,法师的身旁出现一只戴着绿色手套,而又没有其他部分躯体的手。它凭空出现,抓着一个看起来像一颗巨蛋的东西。<br><br>莫利?帕里索的眼睛害怕地瞪大了。“是……是谁?”他结结巴巴地说。“什——?”<br><br>那只手把巨蛋撇在地上,它爆出一大团粉尘,在空气中翻滚着,又变成微微闪光的七色云雾。这时恩崔立听到一阵音乐,其音量甚至超越了呼呼的火声。音乐的调子逐渐升高,然后突然又降了下来,变成了一阵又长又单调的嗡嗡声。<br><br>闪光的剑消失了。火墙也消失了,虽然普通的火还在门上和墙上燃烧着。保护着莫利?帕里索的火焰盾也消失了。<br><br>法师大叫起来,狂乱地挥舞双手试图施放另一个法术——恩崔立知道,一定是某个用于逃跑的法术,因为法师现在也和他一样,能够体会到周围灼人的热量了。<br><br>杀手意识到,那堵魔法挡墙一定也已经消失了,只要他想,他就可以从门口逃离这里。但他无法将目光从帕里索的丑态上移开,法师看起来极其的无助而困惑。令屋内的两人都异常惊讶的是,法师周围的小火舌都变成了人形,它们围着帕里索跳起了奇异的舞蹈。<br><br>法师倒退着,被地上的一块木板绊了一绞,仰面倒在地上。人形的火焰像一群正在捕猎的饿狼一般扑向他,烧着了他的袍子,啮咬着他的皮肤。帕里索张大嘴想要叫喊,这时一个小火人从他的喉咙钻入他体内,令他无法叫出声来,也从内部烧焦了他。<br><br>戴着绿色手套的手向恩崔立示意着。<br><br>杀手身后的那面墙崩塌了,火星和余烬飞得到处都是,也切断了他的退路。<br><br>恩崔立好奇而迅速地远远绕着那只手观察了一圈,并且意识到,这根本不是一只没有躯体的手,而是某人将手伸过某种形式的任意门造成的假象。<br><br>恩崔立的双膝开始发软。他试图从着火的门冲出去,但上方传来的声音告诉他天花板马上就要塌下来了。如果他能够思考一下的话,他也许宁愿选择死亡,但在那一刻,仅仅是出于生存的本能,他跳过了那个任意门。跳入了他的拯救者的怀抱之中。<br>

O.Tank 发表于 2003-7-14 11:27

第十二章 合适之职<br><br>他了解这座城市,不过只是粗略的。多年之前,在充满希望和梦想的日子里,搜寻秘银之厅的时候,他曾来到过这里。现在,沃夫加茫然走在路斯坎的街道上,看着许许多多的露天市场,听着北部城市特有的,冬季漫长的休眠之后重获新生般的匆忙喧闹。在他看来,所有的景象似乎都已变了模样。<br><br>许多双眼睛在注视着沃夫加的一举一动,因为一个像他这样的人——接近七英尺高,有着巨大的胸肌和三角肌,背着的战锤闪闪放光——并不是每天都能看到的。野蛮人经常出没于路斯坎,但即使是在那些强壮耐劳的人们之间,沃夫加也是极其彪悍的一员。<br><br>他将别人的眼神视为无物,对他们的窃窃私语置若罔闻,而只是漫无目的地乱走。他看到了路斯坎著名的巫师公会的主塔,巫士塔,并轻易地认出了它,因为它的外形十分独特,像是一株有着伸展枝杈的大树。但这并没能指引沃夫加。即使他曾见过这座塔,那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对于他来说,简直恍若隔世。<br><br>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两个小时之后,野蛮人的视线从外界转向内心。他的脑海中映出这几天来发生的事情,特别是那令人不快的复仇完成的那一刻。佛力克?高眼被打得腾空而起,倒在破坏的帐篷中间,艾吉斯之牙击中他胸口的场面在他心里记忆犹新,如同事情是刚刚才发生一样。<br><br>沃夫加拢了一下蓬乱的头发,继续向前跌跌撞撞地走着。他已经全然地精疲力尽了,因为在遇到天马部落之后,他几乎就没睡过觉。在他看到城市的轮廓之前,一直都只是在沿着向西的路乱走。路斯坎东门的守卫曾试图吓唬他,让他离开,但当他耸耸肩刚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他们又叫住他并允许他进入,但命令他不得寻衅滋事。<br><br>沃夫加不打算战斗,不过如果有人找碴,他自然也不会遵守守卫的命令。他只是点点头便走过城门,来到路斯坎的街道上。<br><br>当太阳开始落向西方的地平线,将影子拉长的时候,他又发现了另外一个熟悉的地点。一座路标告诉他这条街的名字,半月街,沃夫加曾到过此地。沿这条路不远的地方,他看到了弯短剑酒馆的招牌。这座酒馆就是他第一次走出冰风谷,第一次参与,或者从某种角度说是挑起了一场大规模斗殴的地方。沃夫加看着弯短剑酒馆,看着整条破旧不堪的街道,沃夫加感觉到,也许不会有别的地方比这里更适合他生存了。<br><br>这个地方是为社会最底层的人存在的,恶棍,流氓,以及为领主工作的人。野蛮人将手伸进几乎空无一物的钱袋里,摸着仅余的几个硬币,并意识到,这里就是他的归宿。<br><br>他走进弯短剑酒馆,心里有些担心会有人认出他,以至于马上又引起另一场骚乱。<br><br>当然,没人能认出他,他甚至没见到任何一个有点脸熟的人。这地方的布置与他记忆中的倒是相差无几。他环视着房间,并不由自主地盯着长长的吧台旁边那面墙。年轻时的沃夫加曾把一个大胖子的头插进这面墙里。<br><br>那时候他是那么骄傲,那么好战。而现在,他同样希望战斗,但原因却改变了。现在他只为怒火战斗,只为最纯粹的怒火战斗,这怒火也许根本不是因面前的敌手而产生,但他根本不顾及这些。现在他战斗的理由就只是要战斗。也许,仅仅是也许,他战斗是因为他希望失败,希望结束这永恒的折磨。<br><br>他没有这么想。他根本什么都不想。<br><br>他走向吧台,毫不客气地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各色顾客。他把斗篷拽下来,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也不问旁边的人这个位子有没有人坐。<br>然后他就在那里坐着,观察着,倾听着,任由所有人注视他然后窃窃私语,听着他们以色情的言词挑逗女侍应。逐渐地,他意识到,人们已开始欢迎他的到来。<br><br>他打起了瞌睡,头猛然垂下,这令他清醒过来。他挪动一下身体,并注意到酒吧老板,一个有一副强壮身板,足以承担年轻人工作的老人站在他面前,手里擦着个玻璃杯。<br><br>“艾伦?贾德佩克(Arumn Gardpeck)。”酒吧老板伸出一只手自我介绍道。<br><br>沃夫加看到对方伸过来的手,但却没有和对方握手。<br><br>酒吧老板没多浪费一秒钟的时间,又重新开始擦拭杯子。“喝一杯?”他问。<br><br>沃夫加摇摇头并看向别的地方,他不想从这个人身上得到任何服务,尤其是无意义的闲谈。<br><br>不过艾伦却上前一步,吸引了沃夫加的注意力。“我不想我的酒吧里有麻烦。”他盯着野蛮人满是肌肉的强壮臂膀,冷静地说。<br><br>沃夫加挥挥手叫他离开。<br><br>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酒馆里越来越挤了,不过并没有人来打扰沃夫加,因此他得以放松戒备,他的头一再不由自主地垂下。很快他便趴在艾伦?贾德佩克那干净的吧台上睡着了。<br><br>“喂,你,醒醒!”他听到一个仿佛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然后有人摇着他的肩膀,他睡意朦胧地睁开眼并抬起头,看到了艾伦微笑的脸。“该离开了。”<br><br>沃夫加茫然地盯着他。<br><br>“你住哪里?”酒吧老板问。“也许我可以叫两个人把你弄回去。”<br><br>沃夫加很长时间都没有回答,只是不明所以地盯着对方,试图弄明白他的意思。<br><br>“他根本就没喝酒!”旁边有个人叫道。沃夫加转过头,看到几个壮汉在他身后围成个半圆,毫无疑问,他们是艾伦?贾德佩克的保安人员。沃夫加又转回头盯着艾伦。<br><br>“你住哪里?”艾伦又问了一次。“你给我闭上嘴,裘西?帕杜斯(Josi Puddles,在husy大人翻译的《剑之海》中译作裘斯·帕德尔——译者)。”他对那个挑衅的家伙补充了一句。<br><br>沃夫加耸耸肩。“我没地方住。”他诚实地回答。<br><br>“嘿,你不能呆在这儿!”另一个人叫着,同时走近一步,用手指点着野蛮人的肩膀。<br><br>沃夫加冷静地回过头打量了这人一眼。<br><br>“闭嘴!”艾伦马上责骂道。他走到沃夫加面前。“我可以提供住处,只要几个银币就够了。”他说。<br><br>“我没多少钱。”大个子男人承认道。<br><br>“那把锤子卖我吧。”另一个在沃夫加正后方的人说。当他转身去看说话那人时,看到那个人正拿着艾吉斯之牙。现在沃夫加完全清醒了,他站起来伸出手,表情和姿势都在命令对方马上归还战锤。<br><br>“也许我会把它还给你。”沃夫加向前走了一步,对方这样说着,同时把艾吉斯之牙举了起来,与其说是要把它还给沃夫加,不如说是准备砸碎他的脑壳。<br><br>看到这情形,沃夫加停了下来,将危险的眼神扫过每一个人,脸上浮现出一个自信而邪恶的微笑。“你想买这锤子?”他问那个拿着战锤的人。“那么你应当知道它的名字。”<br><br>沃夫加说出战锤之名,它立刻从恐吓者手中消失,回到了沃夫加手里。而甚至在此之前,野蛮人就已经开始行动,他一个大步跨到那个人面前,反手一掌将对方打得飞了起来,落下的时候砸坏了一张桌子。<br><br>其他人不约而同地冲上前,但马上又停了下来,因为沃夫加已经准备好了,他轻松地挥舞着威力巨大的战锤,这景象使得打手们意识到,与面前这个人作战毫无疑问将坏了他们常胜不败的名头。<br><br>“住手!住手!”艾伦从吧台后面冲了出来,挥手把打手们驱散。两个人跑过去帮助那个被沃夫加打了的人。这人已经有点神志不清,两人费了很大的劲才把他拽起来,并且不得不扶住他。<br><br>艾伦再次挥手叫他们躲远点。他站在沃夫加面前很近的地方,野蛮人可以很轻易地击倒他,但他并不害怕——或者,如果他害怕的话,至少他没有表现出来。<br><br>“一个像你这么强壮的人对我会有用处的。”他说。“你刚才打的那个人叫里夫,他是我最出色的战士之一。”<br><br>沃夫加看向坐在一边的那个里夫以及其他的打手,不屑地哼了一声。<br><br>艾伦把他领回吧台边坐下,然后走到吧台后面,取出一个酒瓶放在沃夫加面前,示意他喝下去。<br><br>沃夫加拿起酒瓶喝了一大口,顿时感到从口腔到胃部一阵灼热。<br><br>“我为你提供一个房间,还有吃的东西。”艾伦说。“无论你的饭量有多大。你只需替我看守酒吧,阻止打架斗殴的发生;或者假如它已经发生了,就尽快把它结束掉。”<br><br>沃夫加回头看着房间另一边的那帮人。“那他们呢?”他问,同时又吞下一大口酒,然后剧烈地咳起来,用前臂擦着嘴唇。这烈酒好像要让他把肺都咳出来一样。<br><br>“我叫他们的时候,他们才来。他们为这半月街,以及附近这一区所有的老板服务。”艾伦解释着。“我一直想要雇用一个只为我工作的保镖,我觉得你非常合适。”<br><br>“你甚至都不认识我。”沃夫加争论道,又一口喝下半瓶。这一次,灼热的感觉很快扩散到全身,让他的身体感觉到一种温暖的麻木。“而且你也不知道我的过去。”<br><br>“我也不在意那些。”艾伦说。“像你这种人在我们这不多见——我是说,北地的野蛮人。据说你们这一族的人极能战斗,刚才你打里夫的那一下让我觉得真是名不虚传。”<br><br>“住处和食物?”沃夫加问。<br><br>“还有酒。”艾伦补充道,示意着沃夫加手中的酒瓶。野蛮人一口气喝光了剩余的酒,想把酒瓶还给艾伦,但它好像在他手中跳动着,试图挣脱他的掌握。他笨拙地将它推向艾伦,艾伦见势不妙,连忙灵巧地从他手中把酒瓶夺了过来。<br><br>沃夫加坐直了一些——或者说他试图如此——然后紧闭双眼,试图消除重影的幻觉。当他再度睁开眼时,看到面前又摆着满满一瓶酒,他马上又将这一瓶送向唇边。<br><br>一小时之后,沃夫加已酩酊大醉。陪着他也喝了一点酒的艾伦帮着他走上楼梯进到一间小屋之内。艾伦试图将野蛮人安置在一张小帆布床上,但这床对于庞大的野蛮人来说实在太小了些。最后,沃夫加躺到床上那一刹那,帆布床被扯破了,两人都摔在地上。<br><br>他们一起笑了起来,这是沃夫加被从冰穴中解救出来之后第一次发自内心的大笑。<br><br>“顾客们刚过中午就会开始上门,”艾伦的唾沫星子飞溅着。“但在太阳落山之前,我还不需要你帮忙。到时候我会来叫你的,那时你肯定睡得跟死了一样!”<br><br>他们再次一起大笑起来,然后艾伦跌跌撞撞地走出门去并将门关上,把沃夫加独自一人留在黑漆漆的房间里。<br><br>独自一人。完全彻底地独自一人。<br><br>这个念头几乎压倒了他。醉酒的野蛮人坐在地上,他意识到,厄图没有跟着他来到这里;他意识到,过去的所有事情,所有记忆,无论它们是好是坏,都只是无足轻重的东西罢了。在那些酒瓶之中,烈酒的法力之下,沃夫加找到了他的避难所。<br><br>艾伦许诺为他提供食物,住处,还有酒。<br><br>对于沃夫加来说,最后一个条件才是最重要的。<br><br>*****<br>(以下至本章结束是修法大人的手笔)<br><br>恩崔立站在离莫利?帕里索带来的灾祸不远处的一条巷子里,看着高窜的灼热火苗冒过仓库的屋顶。另外三个站在他旁边。他们和杀手差不多高,可能更苗条些,但他们的肌肉明显地在战斗中锻炼过。<br><br>但最容易辨认的是他们乌木般的皮肤。其中一个戴着顶紫色宽沿帽,上面插着根巨大的羽毛。<br><br>“这是我第二次将你从既定的死亡中救出。”戴紫色宽沿帽的评论道。<br><br>恩崔立艰难地注视着这个黑暗精灵,只求用他的匕首深深地捅进黑暗精灵的胸膛。但他很清楚,这么明显的攻击根本伤不了贾拉索。<br><br>“我们有很多要谈的,”这个黑暗精灵说,冲他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似乎仅凭一个念头,卓尔便开启了一扇传送门,连向其它几个黑暗精灵聚集的屋子。<br><br>“金穆瑞?欧布罗扎,”贾拉索解释。恩崔立知道这个名字——这个姓。欧布罗扎家族一度在魔索布莱城位列第三,有着令人恐惧的异能,一种奇特的心智魔法。动荡之年中,相较城中大多数传统魔法,欧布罗扎的力量并没受到削减,他们利用这个机会谋取权利,甚至威胁到城中统治家族的班瑞主母。但当不确定因素转向对传统魔法有利,而抑制他们的心灵异能后,欧布罗扎家被彻底摧毁了,作为班瑞主母愤怒的威示,家族宏伟的建筑以及所有的居住者一起被扫进了爪裂谷。<br><br>很好,恩崔立盯着这个心灵异能者想,不是所有的居住者。<br><br>他跟着贾拉索穿过这扇门——他还有别的选择吗?长时间的,令人迷失方向的晕眩终于过去了,他被佣兵头子示意在这小房间找了把椅子坐下。除了贾拉索和金穆瑞,那些黑暗精灵老练有序地离开,保护聚会地点。<br><br>“我们现在够安全了,”贾拉索对恩崔立保证。<br><br>“他们用魔法监视我,”杀手回答。“莫利?帕里索就是这么设下埋伏。”<br><br>“我们已经用魔法监视你好几周,”贾拉索露齿笑着。“他们再没办法监视你,我向你保证。”<br><br>“那么你为我而来?”杀手问。“找回一个rivvil似乎有点麻烦,”他加上一句,用了一个卓尔词,而这个词对于人类来说并不是一种称赞。<br><br>贾拉索因恩崔立所选的用词而大笑起来。确实,这个词可用于“人类”,但它同样用来形容许多低下种族,任何一个不是卓尔的种族。<br><br>“找回你?”他怀疑地问。“你会想回魔索布莱城么?”<br><br>“我会杀了你或让你杀了我,远在我们去到那个卓尔城市之前。”恩崔立认真地回答。<br><br>“当然,”贾拉索平静地回答,丝毫没有被触怒。“那里不是你的地盘,就像卡林港不是我们的。”<br><br>“那你为什么来这儿?”<br><br>“因为卡林港是你的地盘,魔索布莱是我的地盘,”卓尔微笑着回答,好像这简单的宣告解释了一切。<br><br>在更进一步地询问贾拉索前,恩崔立靠回椅背思索这些话。首先,也是最重要的,贾拉索是一个投机者。这个卓尔,和他强大的由游荡者组成的达耶特兵团,不管处于何种境况,似乎总能找到获利之道。魔索布莱是由罗丝的女祭祀掌控的城市,但贾拉索和他全由男性组成的军队不属于下等阶层。但他为什么找上恩崔立,为什么来到这全然不属于他的地盘?<br><br>“你想要我引导你,”杀手陈述道。<br><br>“我不熟悉规则,”贾拉索回答。<br><br>现在恩崔立明白了摆在眼前的事实,因此他露齿而笑。“你希望延展达耶特兵团的控制范围到地表,到卡林港,但你意识到你和你的兵团根本不会被城中的掌控者认可。”<br><br>“我们可以用魔法伪装我们的身份,”卓尔反驳。<br><br>“但有了阿提密斯?恩崔立还会有什么烦恼呢?”杀手很快地回答。“会么?”卓尔问。<br><br>恩崔立仔细地思索了一会儿,耸了耸肩。<br><br>“我将提供你面对敌人时的保护,”贾拉索继续说。“不,不仅如此,我还将提供你凌驾敌人的力量。以你的经验与名声,再加上达耶特兵团的幕后支持,你很快就会控制卡林港所有的街道。”<br><br>“做为贾拉索的傀儡,”恩崔立说。<br><br>“做为贾拉索的合伙人,”卓尔回复。“我不需要傀儡。事实上我认为它们是障碍。一个能真正能从联盟中获利的合伙人会更努力地行事从而达成更高的目标。除此之外,阿提密斯?恩崔立,我们难道不是朋友吗?”<br><br>恩崔立对这个见解回以大笑。“贾拉索”和“朋友”两个词句子中搭配在一起真的很不协调,引用一句老街谚语,卡林杉的街主对别人所用最危险的胁迫词语就是“相信我。”<br><br>而这就是贾拉索刚刚对恩崔立说的。<br><br>“你的敌人,巴沙多尼公会,很快就会管你叫帕夏,”卓尔继续说。<br><br>恩崔立没任何反应。<br><br>“这城市的行政领导,以至卡林山全境的,都会尊重你,”贾拉索说。<br><br>恩崔立没任何反应。<br><br>“我现在就要知道,在你离开这房间之前就要知道,你究竟会否同意我的提议。”贾拉索补充,语调有点险恶。<br><br>恩崔立很清楚语调转变的含义。他知道达耶特兵团已经渗透到城市内部,摆在眼前的只有合作,要么就会被杀掉。<br><br>“也许吧,”杀手用手指戳着自己的胸部。“但要由我指挥达耶特兵团在卡林港的行动。什么时候对哪里发动攻击由我决定。”<br><br>贾拉索点头同意。他做了个手势,一个黑暗精灵进入这间屋子,走到恩崔立旁边。很明显是来护送杀手的。<br><br>“睡好,”贾拉索朝这个人类道别。“为了你明天的攀升。”<br><br>恩崔立没有费心答复就离开了房间。<br><br>接着另一个卓尔从窗帘后面走出来。“他没说谎,”他向贾拉索证实,用的是黑暗精灵语。<br><br>狡猾的佣兵头子点头微笑,很高兴能有像莱基?邦达列克这样有力的同盟者,一位原高阶牧师,来自契德?纳撒城,在一次政变中倒台,后来被总能找到时机的达耶特兵团营救。贾拉索很久前就留意莱基,因为这个卓尔不仅掌握着强大的神术,也同样精于法师奥术。对于达耶特兵团来说,莱基突然发现自己成了被驱逐者是十分幸运的一件事。 <br><br>莱基并不知道煽动这场政变的正是贾拉索。<br><br>“你的恩崔立对你摆在他眼前的利益似乎不很激动,”莱基说。“或许他会如他许诺的一般行事,但是不会很上心。”<br><br>贾拉索点点头,他对恩崔立的反应一点也不吃惊。杀手与达耶特兵团在魔索布莱共处了几个月,因此贾拉索很了解阿提密斯?恩崔立。他了解这个人的动机与愿望,或许比恩崔立自己还清楚。<br><br>“我还没有将我的另一个礼物告诉他,”他解释。“甚至恩崔立自己还没发现对它的需求。”贾拉索从披肩下拉出一条银链,上面吊着个护身符。“我从凯蒂布莉儿那得到的,她是崔斯特?杜垩登的同伴,”贾拉索说。“银月城主艾拉丝卓制作了它,用来追踪那位卓尔巡林客,并把它交给凯蒂布莉儿的养父布鲁诺?战锤。”<br><br>“你知道得很多。”莱基评论道。<br><br>“我以此生存。”贾拉索回答。<br><br>“但是凯蒂布莉儿知道它丢了,”金穆瑞?欧布罗扎插话。“她和她的同伴很可能做些什么,让它没办法继续发挥效用。”<br><br>贾拉索在这位心灵异能者说完前就开始摇头。“凯蒂布莉儿的那一个在她离开城市前就已经被放回她的口袋,这个是由我们的一名法师制作的魔法复制品。就像艾拉斯卓把原件送给布鲁诺?战锤,他又把它还给那个女人一样。我猜这个东西回到她手中她会高兴,或者至少别让它放在凯蒂布莉儿身上,因为在巡林客崔斯特?杜垩登的爱情方面,这两人是对手。”<br><br>当想到任何一个美丽的卓尔和非卓尔的爱恋时,厌恶的表情堆满了另外两个的脸;非卓尔种族最简单的定义就是iblith,或者,粪便。<br><br>贾拉索被可爱的凯蒂布莉儿吸引,因而并未劳神去纠驳他们的种族主义观念。<br><br>“如果这是一个复制品,附在上面的魔法够强吗?”金穆瑞质疑,着重强调“魔法”这个词,提示贾拉索讲明究竟怎么才使它发挥效用。<br><br>“创造附魔物品有独特的方法,” 莱基?邦达列克解释,“我清楚复制或改良它们的方法。”<br><br>“莱基早年花了很多时间练习这技术,”贾拉索加上一句。“这些能力被证明是他成功取代契德?纳撒原来的高阶牧师的关键。他可以再次复制,甚至提升它原有的效果。”<br><br>“那样我们就能找到崔斯特?杜垩登。”金穆瑞说。<br><br>贾拉索点点头。“这多么适合做为阿提密斯?恩崔立的战利品。”<br><br><br>

O.Tank 发表于 2003-7-14 11:28

[SIZE=1]无声之刃 第三篇 第十三章 <br>第三篇 底部之顶<br><br>我注视着自己身后的道路,包括走过的陆路,以及从深水城乘船快速驶向南地经过的水路,这道路让我们四个与被我们丢在后面的朋友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长。朋友?<br><br>在那些又长又艰苦的许多日子之中,我们每个人都许多次地想着“朋友”这个词的意义,以及它所象征的种种责任。我们把沃夫加丢在世界之脊那种未开化的地区,现在我们根本不知道他是否还好,甚至连他是死是活都不清楚。真正的朋友可能会如此地舍弃彼此吗?一个真正的朋友会任由另一个独自走上充满麻烦和危险的道路吗?<br><br>我常常思索那个词的意义。朋友。那似乎是非常简单的一回事,但有时,它却变得如此复杂。虽然我明白,并且承认沃夫加应该走自己的路,我是否还是应该拦住他呢?或者我该和他一起走?又或者我们四个人都应该悄无声息地跟着他,观察他的一举一动?<br><br>我不这么认为,虽然我承认我并不真正知道答案。朋友之间的友谊与父母对子女的关怀之间有一条清楚的界线,一旦跨过这条线,其后果往往是灾难性的。极力试图与子女成为真正朋友的父母几乎一定会牺牲掉自己的威信,并且,虽然做父母的可能愿意失去支配的位置,但这却在无意之间也让孩子失去了必要的指引,还有更重要的,那就是孩子将失去安全感,而这本来是父母应该给予他的。反过来说,一个同时也要扮演父母角色的朋友会忘记友谊中最重要的因素:尊敬。<br><br>因为尊敬乃是友谊的首要原则,是为一切真正的友谊指引方向的灯塔。而且,由尊敬才能产生信任。<br><br>因此,我们四个人都在为沃夫加祈祷,衷心地期待着我们会再度与他相逢。虽然我们会常常回头看着后面,希望了解他的行踪,但我们会一直坚守我们对于友谊的理解,还有对于信任,以及尊敬的理解。虽然我们并不愿意这样,我们还是接受了分手这个现实。<br><br>无疑地,沃夫加的试炼在许多方面也成了我的试炼,但我现在知道,在我所拥有的友谊之中,变化最大的并不是与野蛮人的那份友谊——无论如何,我也不想这样,因为我知道,我们关系的深度与交往的过程都必须得由沃夫加决定——而是我与凯蒂之间的关系。我们深爱着彼此,这并不是什么秘密。我们两人都知道这一点,而且,任何一个注意观察我们的人都能看得出来(而我怀疑,这也可能是促使沃夫加做出那个决定的原因之一),但这种爱的性质,对于我以及凯蒂还都是未知的。从许多方面来说,我和她已经犹如兄妹一般,并且毫无疑问,我和她要比和我亲生的兄弟姐妹们亲近得多了!我们在一起虽然只有不多的几年,但我们却明确地知道,另一个人会一直在自己身边。我可以为她而死,她也可以为我而死。不会有任何的犹豫或者怀疑。说起来在整个世界上都没有第二个人可以这样,甚至布鲁诺,沃夫加,瑞吉斯;甚至是扎克纳梵,以及其他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都不可能这样。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坐在我身边陪我看日出,并且知道这景象总是令我心旌摇动;没有第二个人可以和我一起战斗,并如她那般完美地配合我的行动;没有第二个人可以比她更了解我内心的所有想法,而我甚至不用说一个字。<br><br>但所有这些意味着什么呢?<br><br>的确,凯蒂对我有一种自然的吸引力。她是由天真无邪和一丝有趣的顽皮组合而成的。她所有情感的外在表现使我了解,凯蒂有能力让所有潜在的敌人因害怕而发抖,让所有潜在的爱慕者因预感而发抖。我相信她对我的感觉也会是如此。虽然这样,但我们都知道继续走下去的危险。从前从未有人听说过人类与卓尔的恋情,因此这危险会比我们可能面对的,任何有形的敌人所能带来的危险还大得多。我是个年轻的卓尔,今后还能度过几个世纪的光阴;而她是个人类,虽然也很年轻,但她的生命也只剩下几十年而已。当然,即使仅仅曾与一名卓尔成为旅伴和朋友,也足以使凯蒂这一生显得异常的丰富多彩;如果我们再前进一步,会为她带来怎样的困扰呢?而我们的孩子——如果我们走到那一步的话——该怎样面对这个世界?在这世界上会有任何一个地方能够接纳他们吗?<br><br>不过,当我看着她的时候,我知道自己的感觉,并且也相信我能理解她的感受。在那时候,那似乎是非常简单的一回事,但,同样地,它却变得如此复杂。<br><br>——崔斯特?杜垩登<br><br>第十三章 秘密武器<br><br>“你找到那叛逆了吗?”贾拉索问莱基?邦达列克。金穆瑞?欧布罗扎站在佣兵头子身边,这位心灵异能者既没有穿盔甲也没有拿武器,对于一个不了解他精神力量的人来说,他根本就是不设防的。<br><br>“他和一个矮人,一个女人还有一个半身人在一起。”莱基回答。“某些时候还有一头大黑豹加入他们。”<br><br>“那是关海法。”贾拉索说。“它曾是玛索吉?赫奈特的财产。的确是一件极强大的魔法物品。”<br><br>“但却不是他们身上最强大的魔法物品。”莱基提醒道。“还有另一个,装在那个叛逆腰间的小袋里,它显示出的魔法力量比他们几个身上所有其他物品加起来的都大。它仿佛知道我在探知它,因为它在向我暗示些什么,似乎是要我将它从那不称职的拥有者手上夺过来。”<br><br>“那可能是什么东西?”不肯放过任何一个机会的佣兵头子问。<br><br>莱基摇摇头,白色的头发随之而动。“我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他承认。<br><br>“魔法不就是那个样子吗?”金穆瑞?欧布罗扎插了进来,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厌恶。“未知而又不可控制。”<br><br>莱基瞪了心灵异能者一眼,而贾拉索则更希望同时利用魔法力量以及心灵异能,因此他只是微笑着。“好好研究一下那东西,还有他们几个人。”他指示着法师兼牧师。“如果它的确是在向我们暗示什么的话,那么我们也许应该留心它的呼唤。他们离这里有多远?还有,我们得等多久才能见到他们?”<br><br>“非常远,”莱基回答。“非常久。他们准备纵跨整个大陆,却常被巨人以及地精之类的东西骚扰。”<br><br>“也许那件魔法物品对它新主人的要求不是很高。”金穆瑞辛辣地讽刺道。<br><br>“后来他们就上船走水路了。”莱基继续说着,他装着没听见心灵异能者的评论。“我认为他们是在深水城上的船,就是那个位于剑湾海岸最北端的城市。”<br><br>“他们在向南航行?”贾拉索充满希望地问。<br><br>“我认为是这样。”莱基回答。“但这没什么关系。我们有很多法术,当然,还有心灵力量,”他补充道,同时谦恭地对金穆瑞点点头,“可以让我们马上去到他们那里,就像去隔壁房间一样简单。”<br><br>“那么你就继续观察吧。”贾拉索说。<br><br>“但是,今晚不是要去访问一个公会吗?”莱基问。<br><br>“不需要劳动你。”贾拉索回答。“今晚要去的只是小公会。”<br><br>“但即使是小公会也会明智地雇用法师的。”法师兼牧师说。<br><br>“这个公会的法师是恩崔立的朋友。”贾拉索笑着说,似乎所有这些事情对他来说都太容易了。“而另一个公会都是些半身人,也不可能精通于魔法。也许到了明天晚上就用得着你了。今晚呢,你就继续研究崔斯特?杜垩登。到了最后,很可能他才是最重要的那颗棋子。”<br><br>“是因为他身上那件魔法物品吗?”金穆瑞问。<br><br>“是因为恩崔立缺乏兴趣。”贾拉索回答。<br><br>法师兼牧师摇起头来。“我们提供给他的权力和财富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能力。”他说。“而他的样子还好像是领着我们去与蜘蛛神后进行一场无望的战斗似的。”<br><br>“在他解决自己内心的斗争之前,任何权力和财富都无法让他动心。”贾拉索说。这位佣兵头子最显著的天赋就是他能够精确地猜出敌人,甚至朋友的心思,而且并无需使用任何其他的力量,像是金穆瑞?欧布罗扎可能会使用的那些,而只是单纯地依靠神入和理解。“不过,完全不必担心他现在那种缺乏积极性的表现。我了解阿提密斯?恩崔立,因此我知道,不管他上不上心,他都会很有用。在我知道的人类当中,他是最危险,最狡猾的一个。”<br><br>“很可惜,他皮肤的颜色太浅了点。”金穆瑞说。<br><br>贾拉索只是笑笑。他知道,假如阿提密斯?恩崔立是生于魔索布莱城的一名卓尔,他现在一定已经是最著名的战士,也许还不止这样。也许他会成为贾拉索的对头,并与他争夺达耶特佣兵团的控制权。<br><br>“当那团该诅咒的火焰升到天空中的时候,我们将在隧道那舒适的黑暗中会面。”他对莱基说。“到时候,我希望你能提供更多的答案。”<br><br>“那么,祝您与那些公会的交涉进行得顺利。”莱基回答。他鞠了一躬转身离开了。<br><br>贾拉索转向金穆瑞并点点头。狩猎的时间到了。<br><br>*****<br><br>半身人因其稚气可爱的脸庞而被其他种族认为是“大眼睛的一族”,不过,当一扇传送门在瓦维尔和另外四个半身人面前出现(尽管这房间已做了必要的阻止魔法侵扰的措施),阿提密斯?恩崔立从其中走进房间的时候,他们的眼睛瞪得更加大了。杀手今天的着装令人印象深刻,他穿着灰色的斗篷和黑色的短上衣,并在底部以颜色更深的丝线做为装饰。<br><br>恩崔立将手放在臀部,摆出一个强壮的姿势,这姿势是金穆瑞教给他的,可以更好地抵御这种心灵异能传送术常会带来的眩晕。<br><br>在他身后,门的另一边,一个除了从瓦维尔房间中泄露进去的一丝光线之外没有任何其他照明的房间里,出现了几个黑色的身影。一名半身人士兵走过去寻找这几个入侵者,此时其中一个黑暗的身影轻移脚步,而那名半身人哼都没哼一声便倒在了地上。<br><br>“他只不过是睡着了,并没有受到其他伤害。”恩崔立注意到其他几个人都摸向自己佩带的武器,而他并不想挑起战斗。“我来这里不是要战斗,我向你们保证。但如果你们坚持要对我下手,我可能会把你们全都杀掉。”<br><br>“你本可以走正门的。”瓦维尔冷冷地说。她是唯一一个保持着冷静的半身人。<br><br>“我不想让别人看到我走进你的大本营。”杀手的晕眩感已完全消失。“这是为了保护你。”<br><br>“那么你是怎么进来的?”瓦维尔问。“我并未邀请你前来,而你却使用这种魔法的手段闯入,我的那些守卫——我为他们出了很高的价钱,我向你保证——一点防护的作用也没起到。”<br><br>“不会有任何法术对你不利。”恩崔立回答。“不过,毫无疑问它们会被用来对付我的敌人。要知道,我这次回到卡林港可不是为了遵循他人的命令而躲藏在阴影之中的。我曾游遍整个国度,并且带着我学到的所有知识回到了这里。”<br><br>“这么说来,阿提密斯?恩崔立是以征服者的身份出现的。”瓦维尔说。她身边的士兵开始蠢蠢欲动,但瓦维尔及时制止了他们。现在他们正面对着恩崔立,与这个人战斗将让她付出沉重的代价。<br><br>极其昂贵。<br><br>“也许吧。”恩崔立承认。“这要看事情的发展。”<br><br>“如果你想让我把整个公会都押在你身上,只显示一个传送的法术是远远不够的。”瓦维尔冷静地说。“在这种战争之中,选错了盟友就意味着毁灭。”<br><br>“我根本不想让你做什么选择。”杀手向她保证。<br><br>瓦维尔疑惑地盯着他,然后转向自己的几个心腹侍卫。他们的脸上也全是疑惑的表情。<br><br>“那你来我这里做什么?”她问。<br><br>“来告诉你战争即将开始。”恩崔立回答。“至少,我还欠你这么多。”<br><br>“并且也许你希望我来做你的耳目,让你了解战况的进展。”狡猾的半身人推论道。<br><br>“如你所愿。”恩崔立回答。“当这些都结束之后,我得到权力之时,我不会忘记你为我做过的一切。”<br><br>“那么如果你失败了呢?”<br><br>恩崔立笑了起来。“谨慎些,”他说。“而且,为了你自己的安全,瓦维尔?泰戈维斯,保持中立。我欠你的情,并且我知道我们的友谊会为双方都带来益处,但如果我发现你背叛了我——无论是在言语上还是行动上——我会把你的公会连根拔掉。”说着,他礼貌地鞠了个躬,从传送门走了回去。<br><br>两个黑暗结界接连出现在瓦维尔的房间里,整个房间漆黑一片,迫使她和另外三名站着的士兵不得不爬在地上,直到其中一个人终于找到了房间的门,并呼唤其他人向他移动。<br><br>黑暗最终消散了,半身人壮着胆子再次进入房间,发现那个睡着了的士兵正满足地打着鼾;此后他们发现他的肩上扎着个小飞镖。<br><br>“恩崔立有同伙。”其中一个说道。<br><br>瓦维尔只是点点头,并不觉得吃惊,并且对于之前选择了帮助这名被排斥的杀手而感到高兴。他是一个瓦维尔?泰戈维斯永远不想,也不敢与之为敌的人。<br><br>*****<br><br>“啊,但是你让我的生命处于如此的危险之中。”拉威尔夸张地长叹一声并说道,因为恩崔立悄无声息地不邀而至,从空气中——至少看起来是如此——走进了法师的房间。<br><br>“干得不错——我是说,你从卡札?乔迪恩的魔爪中逃了出来。”恩崔立没有马上回答,拉威尔继续自顾自地说着。法师极力表现得镇定。当然,恩崔立从前也曾两次进入这戒备森严的房间,但这一次——杀手能从拉威尔的脸上看出来——他真正令法师感到惊讶了。波迪尤令人惊奇地加强了公会驻地的防御,以应付任何实体及魔法的入侵。虽然拉威尔的确非常敬畏恩崔立,但他确确实实没有想到杀手还是能如此轻易地进入。<br><br>“这并不很难,我向你保证。”杀手回答。他的声音十分坚定,因此他的话听起来绝非自夸,而只是在陈述简单的事实。“我曾游历过整个世界,以及地下世界,我曾见过许多与存在于卡林港的强大力量不同的另外一些力量。那些力量可以让我得到任何我想要的。”<br><br>拉威尔坐到一张虽旧却很舒适的靠背椅里,将一只手肘放到扶手上,用手掌支撑着自己歪过的头。他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使得这个人敢于如此嘲弄所有通常的,力量的外在标志?他环视着整个房间,看着那许许多多的雕像,石像鬼,以及异国鸟类的浮雕;看着各式各样,做工精细,带有或不带有魔法的法杖;看着书桌旁边的小壁橱中仿佛在狞笑着的三个骷髅头;看着摆在另一边一张小桌上的水晶球。这些就是他力量的标志,他一生精心搜集的所有魔法物品。他可以使用他们来毁灭任何一个他曾见过的人,或至少可以防御住任何一个他曾见过的人的攻击。<br><br>只除了一个人。这个人究竟有什么特殊的?他站立的姿态吗?他移动的方式吗?包围着他的所有这些魔法物品对于他来说,难道真的就如同他现在穿着的灰色披风和黑色短上衣一样不堪一击吗?<br><br>“去把昆汀?波迪尤找来。”恩崔立命令道。<br><br>“他不会乐意介入此事的。”<br><br>“他已经介入了,不管他乐不乐意。”恩崔立向法师保证。“现在他得要选择。”<br><br>“选择你,或者……?”拉威尔问。<br><br>“其他所有人。”恩崔立冷静地回答。<br><br>拉威尔好奇地歪着头。“那么,你是要和整个卡林港开战?”他怀疑地问。<br><br>“和卡林港所有反对我的人开战。”恩崔立说。依然是极度冷静的语气。<br><br>拉威尔摇摇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相信恩崔立的判断——法师从未遇到过更为狡猾和自控的人——但杀手在说蠢话,至少法师认为是如此。独自与巴沙多尼公会那样强大的敌人对抗已是十分不智,卡林港全部黑道力量的总和就更不用说了。<br><br>但虽然如此……<br><br>“我是不是应该把查尔西?安奎因也叫来?”法师起身走向门口。<br><br>“查尔西已经发现反抗是徒劳无益的了。”恩崔立回答。<br><br>拉威尔突然停下脚步并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似乎在责备杀手背叛了他。<br><br>“我知道你一定会和我站在一边,”恩崔立解释道。“因为多年以来我们的关系就如同兄弟一般。然而那位副官心里怎么想还是个谜。我必须说服他,或者除掉他。”<br><br>拉威尔只是盯着他,等待着他的结论。<br><br>“他被说服了。”恩崔立舒适地坐到拉威尔的椅子里。“基本上可以说是这样。<br><br>“而且你会发现,”法师再次走向门口,恩崔立补充道。“波迪尤也是一样。”<br><br>拉威尔再次转向杀手。<br><br>“他会做出正确的选择。”恩崔立向法师保证。<br><br>“他有别的选择吗?”拉威尔壮着胆子问。<br><br>“当然没有。”<br><br>事实上,当拉威尔在波迪尤的私室里找到他,并告诉他阿提密斯?恩崔立再度来访时,公会会长的脸一下子变得煞白,全身剧烈地抖动着,以至于拉威尔甚至有些害怕他会马上倒在地上死掉。<br><br>“这么说来,你和查尔西谈过了?”拉威尔问。<br><br>“倒霉的日子。”波迪尤回答。他向走廊走去,其动作和神态都显得极其痛苦。<br><br>“倒霉的日子?”拉威尔不敢置信地默念着这句话。世界上究竟有什么东西能让一位危险公会的会长说出这么一句话?突然之间,恩崔立的话在法师心中沉重起来,他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波迪尤身后。他注意到公会会长没有叫卫兵跟随,甚至连防守侧面的都没有,这更加厚了他心中的疑云。<br><br>波迪尤在法师房间的门口停下脚步,示意拉威尔先进入房间。恩崔立依然在书房里坐着,和法师离开时一模一样。如果波迪尤决定不与杀手会谈而直接发动攻击,那么看起来他一定会被打个措手不及,不过他似乎清楚地知道波迪尤不会敢于与他对抗。<br><br>“你要我做什么?”拉威尔正想着该说些什么来消除显然十分尴尬的气氛,波迪尤却先开了口。<br><br>“我决定与巴沙多尼公会开战,”恩崔立冷静地回答。“因为毕竟是他们先挑起了战斗。而你呢,必须密切留意他们的每一个士兵,每一处要地,而且要为我提供他们兵力的布置图,但公会驻地则不包括在内。”<br><br>“我只能保证不将你的来访告诉任何人,也不派出我的部队参与战斗。”波迪尤反击道。<br><br>“你的部队根本不能参与战斗。”恩崔立的黑色双眼中现出愤怒的闪光。<br><br>拉威尔继续惊奇地看着昆汀?波迪尤极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不去战抖。<br><br>“我们不会的。”公会会长说。<br><br>“我已经将你生存的条件告诉了你。”恩崔立说。声音中蔓延着的冰冷令拉威尔相信,如果波迪尤不同意杀手的条件,那么公会会长本人,以及整个公会的所有人,都会在今晚被杀死。“你还想说什么?”<br><br>“我会考虑——”<br><br>“现在。”<br><br>波迪尤恶狠狠地瞪着拉威尔,似乎在责备法师将这个阿提密斯?恩崔立带入他的生活。拉威尔与波迪尤同样身心俱疲,他完全能理解公会会长的情绪。<br><br>“你叫我去对抗最强大的帕夏。”波迪尤极力试图找回一些勇气。<br><br>“选择。”恩崔立说。<br><br>一段又长,又令人不舒服的安静从他们身边滑过。“我会告诉你我的手下发现了什么。”波迪尤许诺道。<br><br>“你很明智。”恩崔立说。“现在离开吧。我有话要和拉威尔说。”<br><br>能离开这个人身边显然令波迪尤极为高兴,他转过身以极度憎厌的眼神再瞪了拉威尔一眼,然后快步走出了房间。<br><br>“我一点都猜不到你还有这么多把戏。”拉威尔对恩崔立说。<br><br>“我去过魔索布莱城,”恩崔立承认。“卓尔的城市。”<br><br>拉威尔瞪大眼睛,惊讶得合不拢嘴。“我在那里的时间可没有白过。”“你和……他们结了盟?”<br><br>“你是知道此事的唯一一人,也是应该知道此事的唯一一人。”恩崔立宣告道。“你要理解知道这件事给你带来的责任。这是一件连我也不敢大意的事。”<br><br>“但是查尔西?安奎因呢?”拉威尔问。“你说他已经被说服了。”<br><br>“一位朋友找到了他的心灵,并向其中灌输了一些对他来说过于恐怖的景象。”恩崔立解释。“查尔西并不知道事情的真相,而只知道如果要对抗我,后果将会十分恐怖。当他把这些告诉波迪尤的时候一定非常情真意切。”<br><br>“那么我在你原本的计划中是什么位置呢?”法师极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像是讽刺。“如果波迪尤辜负了你的期望,你会把拉威尔怎么样呢?”<br><br>“我会给你设置一条退路。”恩崔立走到书桌边。“至少,我还欠你这么多。”他拿起一把小刀,拉威尔通常用它来打开羊皮纸卷轴的封印,或者当某个法术需要施法者的血液做为成分时用它来戳破手指。<br><br>拉威尔明白,恩崔立这样的承诺并非出于对他的怜悯,而是出于实际。假如波迪尤背弃了恩崔立,而法师得以幸存的话,那也只是因为他对恩崔立还有些用处。<br><br>“你对于公会会长这么快就答应我的要求感到有些惊讶。”恩崔立平静地说。“你要明白他的处境:或者是冒着巴沙多尼公会战胜了我然后报复我的同盟的风险……或者是现在就得死,就在今晚。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证他会死得很惨。”<br><br>拉威尔勉强装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似乎这些都不关他的事。<br><br>“你还有许多工作要做。好好干。”恩崔立说着,手腕一抖将匕首飞了出去,飞过法师身边然后重重撞在墙上。“我该走了。”<br><br>的确,当做为信号的撞击声响起的同时,金穆瑞?欧布罗扎再度开始运用他的心灵异能,创造出另一扇任意门使杀手得以离开。<br><br>拉威尔看着传送门在他面前打开。有那么一刻,强烈的好奇心使他想要和恩崔立一起跳过这扇门,揭穿所有的谜底。<br><br>但理智还是控制住了好奇心。<br><br>于是法师又成了独自一人,并且因此感到非常高兴。<br><br>恩崔立又回到了卡林港地下黑暗精灵建造的隧道里,莱基,贾拉索和金穆瑞都在他身边。“我不明白。”莱基?邦达列克说。然后莱基记起来要说慢些,因为恩崔立的卓族语言虽然也有一定水平,但总还是不够流利,而这位法师兼牧师也根本不想用人类那种愚蠢的语言说话,他既不愿学习那种语言,也懒得施放一个法术以使大家无论说什么语言都能相互听得懂。事实上,邦达列克试图迫使讨论继续以卓尔的语言进行,完全不顾及恩崔立在场,这也是令人类杀手在某种程度上被排除在外的一种手段。“在我看来,你交给昆汀?波迪尤的任务完全可以叫那些半身人来完成,而半身人显然比波迪尤更为适合这项工作,说服他们也会比较容易。”<br><br>“我不怀疑瓦维尔的忠诚。”恩崔立以卡林港的方言回答,他每说一个字都盯着莱基。<br><br>法师好奇而又无助地看了贾拉索一眼。佣兵头子因两人之间闹起了情绪而微笑起来,他从斗篷内袋中取出了一个球体,将它放在高处,说出一道命令。现在他们就都能相互理解了。<br><br>“我是说,为了她自己的安宁,她会保持忠诚。”恩崔立依然以人类的语言说,不过在莱基听来就是卓尔的语言了。“她不是个威胁。”<br><br>“那么可怜的昆汀?波迪尤和他的走狗法师又如何呢?”莱基怀疑地问。贾拉索的宝物又将卓尔的话转为恩崔立最熟悉的语言。<br><br>“不要低估波迪尤公会的力量。”恩崔立警告道。“他们的防护十分严密,还有监视着各个方向的耳目。”<br><br>“所以你早早地迫使他忠心于你,”贾拉索表示赞同。“这样的话无论结局如何,他们都不能装做一无所知。”<br><br>“那么今后要怎么做呢?”金穆瑞问。<br><br>“由我们来保护巴沙多尼公会。”恩崔立解释道。“逐渐把它变为我们的立身之本,此外还有瓦维尔和波迪尤为我们打探情报,以确定其他公会不会联合起来对付我们。”<br><br>“在那之后呢?”金穆瑞继续施压。<br><br>恩崔立笑了笑,并看向贾拉索。佣兵头子看得出,恩崔立知道金穆瑞是在按照此前贾拉索给他的指示来提出这些问题。<br><br>“在那之后,我们就要等待机会自己出现。”恩崔立还未曾答话,贾拉索便说出了答案。“也许我们的基础已经足够结实了。也许不是这样。”<br><br>过了一会,恩崔立离开了。贾拉索颇有些自豪地转向他的两名助手。“我挑选的人不错吧?”他问。<br><br>“他思考的方式像一个卓尔。”莱基回答。这是贾拉索从他口中听到的对于人类,以及所有非卓尔种族生物的最高评价。“不过他还是应该再好好钻研一下我们的语言和文字。”<br><br>贾拉索对于事情的进展十分满意,他高兴地大笑着。<br><br>

O.Tank 发表于 2003-7-14 11:28

无声之刃 第十四、十五章 <br>第十四章 声名<br><br>男人的感觉异常奇特。酒精麻痹了他的感官,因此他根本无从判断自己现在的处境。他只是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轻飘飘地浮在空中,并且胸膛上有一种灼热感。<br><br>沃夫加的拳头握得更紧了些,他抓着那男人的上衣胸口,同时连根拽下了一大把胸毛。野蛮人只用一只手便轻易地举起了这个约有二百磅重的家伙。他走向门口,并用另一只手驱散着弯短剑酒馆里的人群。他讨厌这条费时费力的路线——以前他只消把不守规矩的醉汉从某扇窗子或者某面墙掷出去就完了——但艾伦·贾德佩克很快便开始限制他这么做,并告诫沃夫加他所造成的损失都将从他的报酬中扣除。<br><br>甚至只是打破一块玻璃就会浪费沃夫加好几瓶酒,而如果连窗框都坏掉了的话,沃夫加就有整整一周都喝不到酒。<br><br>那个男的傻傻地笑着,将目光转向沃夫加,并终于开始明白发生了什么。他认出了沃夫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这件事终于开始影响到他脸上的表情。“嘿!”他抱怨道,但此时他已经平飞出去,徒劳地在空中挥舞着胳膊和腿。他脸朝下落在泥泞的街道上,一动不动地趴着。很可能会有一辆马车从他身上碾过去,不过有两个好心的过路人发了慈悲,把这可怜的笨蛋拽到了臭水沟里……当然,在此之前他们也取走了他身上余下的所有硬币。<br><br>“十五英尺。”裘西·帕杜斯估量着醉汉飞出的距离并对艾伦说。“而且只用一只手。”<br><br>“我告诉过你他很壮。”艾伦装做不在意地继续擦拭着吧台。在他雇用沃夫加的这几周以来,他已经见识过许多次这样的投掷了。<br><br>“现在半月街上的每个人都在谈论他,”裘西的语调不知怎的变得有些险恶。“这一周以来我注意到每天都有更为凶恶的人来到你这里。”<br><br>艾伦当然明白他这远不能称为“微妙”的暗示所代表的意义。路斯坎的黑道上也有严格的等级次序,以避免外来的侵扰。在沃夫加的声名与日俱增的同时,处于更高等级的那些人自己的声名就会处于危险之中,因此他们必然会设法修复这种损害。<br><br>“你喜欢这个野蛮人。”裘西的语气与其说是提问还不如说是陈述。<br><br>艾伦盯着正再度穿过人群的大个子野蛮人,顺从地点点头。其实雇用沃夫加只不过是生意上的需要,而不是因为什么友谊,并且艾伦不喜欢和打手们建立过于亲密的私人关系,因为这种人的天性飘移不定,他们不是自愿地出走,就是惹怒了不该惹怒的家伙然后死在艾伦的门前,给他们的好友带来莫大的痛苦。不过在沃夫加到来之后,酒吧老板已开始放弃这个想法。在每天的下半夜,弯短剑酒馆人去楼空,只剩下在吧台边喝酒的沃夫加和准备着第二天开张的艾伦,这段时间正在变得越来越愉快。艾伦确实喜欢和沃夫加在一起,他发现一旦沃夫加喝了酒,就会脱掉那冷酷的面具。有许多个夜晚他们在一起聊到黎明,艾伦专心地听着沃夫加讲述关于寒冷的北地,关于冰风谷,关于他那些令酒吧老板后颈的毛发根根直竖的敌人和朋友的故事。艾伦已经听过许多遍关于阿卡尔·凯梭以及碎魔晶的故事,以至于他甚至可以清楚地想象出凯恩巨锥的那场雪崩,将那名法师以及那古老而邪恶的遗物埋在底下的情景。<br><br>而每当沃夫加讲完矮人古老的王国,秘银之厅的黑暗隧道以及暗黑精灵来袭的故事之后,艾伦钻入毛毯下面时,他总是会瑟瑟发抖,就像在他小的时候,他的父亲在壁炉边给他讲这种阴森恐怖的故事时一样。<br><br>没错,艾伦·贾德佩克喜欢他的新雇员。这好感的程度已经比他应有的要更深,然而他却愿意继续加深它。<br><br>“那么你应该叫他冷静下来。”裘西·帕杜斯结束道。“如果他再这样下去的话,很可能会招来盗贼莫里克还有丛林破坏者。”<br><br>想到这一点,艾伦打了个冷战,他完全同意裘西的看法,尤其是担心那个丛林破坏者。他知道,相对说来盗贼莫里克要更为谨慎(也因此更为危险),他会花费几周甚至几月的时间来估计威胁的大小,然后才下手行动,但莽撞的丛林破坏者,据怀疑是曾生活在路斯坎的最粗鲁的人类——这是在假设他真的是个人类的前提之下,因为有许多传说指出他拥有兽人,甚至食人魔的血统——他可不会那么有耐心。<br><br>“沃夫加,”酒保招呼道。<br><br>大个子男人穿过拥挤的人群,站在艾伦面前。<br><br>“你有必要把他撇出么?”艾伦问。<br><br>“他把手放在不该放的地方了。”沃夫加心不在焉地回答。“黛丽想叫他走开。”<br><br>艾伦顺着沃夫加的视线看到了房间另一头的黛丽……黛伦妮娅·柯蒂。虽然她还没有度过二十岁的生日,却已在弯短剑酒馆做了多年的侍应。她是个纤细的小东西,还不到五英尺高,并且身材十分苗条,以至于许多人都认为她有一点精灵血统——不过艾伦知道,这实际上是饮用精灵烈酒的结果。她的金发蓬乱不整地披散着,并且通常来说不是十分干净。她的褐色双眼早已失去了它们所应有的天真纯洁,而代之以如刀刃般锋利的眼神;而她那苍白的皮肤显示她已多年没有享受到充足的阳光并且严重营养不良,因此它现在干燥而又粗糙。她的步伐也失去了年轻人应有的活力,而变得如同任何一个常受骚扰的成年女性一样小心谨慎。但是黛丽仍然有着某种魅力,能够勾起大多数顾客,尤其是醉鬼们的情欲,并且这种诱惑往往是难于抵挡的。<br><br>“如果你要把所有掐过黛丽屁股的男人全部杀掉,那么在一个星期之内我就不会有顾客上门了。”艾伦冷冷地说。<br><br>“只要把他们推出去。”沃夫加没有回答,甚至没有改变脸上的表情,艾伦则继续说着。“没必要把他们扔出十万八千里。”他示意着沃夫加回到人群中去,他的话已经说完了。<br><br>沃夫加走开了,继续穿梭于喧闹的人群中,履行着他的职责。<br><br>还不到一小时之后,另一个口鼻流着血的男人同样飞了出去。这一次沃夫加用了两只手,几乎将他扔到了街道的另一边。<br><br>沃夫加整了整衬衫的领子,不过那条锯齿状的深深伤疤还是露了出来。“它用嘴叼着我。”他阴森地说着,发音含糊不清。他得要喝上两瓶烈酒,才能够敢于回忆起那场与蜡融妖的战斗,那场使他成为罗丝以及厄图的阶下囚的战斗,那场给他带来多年的痛苦与折磨的战斗。“就像猫叼着一只耗子,”他轻笑了一下。“不过这只耗子也踢了猫一脚。”<br><br>他的眼神飘向放置在两英尺之外的艾吉斯之牙。<br><br>“我见过的最漂亮的锤子。”裘西·帕杜斯评论道。他试探着摸向它,同时紧紧盯着沃夫加,因为他和所有人一样,一点都不想惹怒这个恐怖而危险的男人。<br><br>但是虽然沃夫加平时对艾吉斯之牙呵护备至,然而他现在沉入了对过去的回忆之中,甚至没有看着战锤。那场与蜡融妖战斗的记忆使得他的全副心神再度回到了几年之前,使得所有将他送到那个地狱里面的事情在他眼前重放。<br><br>“那真的很疼,”他以战抖的声音轻柔地说,同时一只手下意识地抚过那道长长的伤疤。<br><br>艾伦站在他的面前盯着他,但虽然沃夫加的双眼正盯着艾伦的方向,但他却是在看向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艾伦将另一瓶酒推到他面前,但沃夫加并未注意到。他意味深长地深深叹了一口气,将头埋在自己的臂弯中,试图在黑暗里找到一丝安慰。<br><br>他感觉到有人轻柔地碰触着他的胳膊,他转过头看到了黛丽。她对艾伦点了点头,然后温柔地拉着沃夫加,诱使他站起来并随她离开。<br><br>当夜稍晚一些,沃夫加醒了过来,此时月光从面向西方的窗子斜射入房间。过了一会,他意识到这不是他的房间,因为他的房间没有窗子。<br><br>他看向四周,最后把目光锁定在他身边的毛毯,其中包裹着黛丽那柔软的躯体,在月光照耀之下她显得比平时更为美丽,她的皮肤看起来柔软而娇嫩。<br><br>然后他记起来了。黛丽把他从吧台边带到了床上——不是他的床,而是她的——他记起了他们做过的事。<br><br>沃夫加回忆起自己与凯蒂那远远不够温柔的分别,他担心地摸过去,将手放在黛丽的颈部,然后解脱般地叹了口气,因为她仍有脉搏。然后他把她翻了个身,仔细地审视着她赤裸的躯体,但并非是出于色情的目的,而只是想知道她的身上有没有瘀伤,或者任何遭到他残忍虐待的痕迹。<br><br>她睡得很熟,很安静。<br><br>沃夫加转过身坐在床边,把脚伸到地上。他试图站起来,但他那晕乎乎的头几乎使得他又坐了回去。他摇晃着保持住了平衡,然后缓缓走到窗边,注视着正在下落的月亮。<br><br>凯蒂极可能也在看着同样的一轮明月,他想着;而且不知道为什么,他确信一定是这样。过了一会,他再度回过头去看黛丽,她舒适地蜷缩在毯子里。他已经能够热烈地与她做爱,没有了怒火,也没有时时向他袭来的关于女魔的记忆。有那么一会,他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完全自由了,感觉自己似乎应该马上冲出这屋子,冲出路斯坎,去寻找他的老朋友们。他转回头看着月亮,心里想念着凯蒂,以及被她拥抱着的美妙感觉。<br><br>但马上他便明白了事情的真相。<br><br>酒精使得他可以建立起防御那些回忆的挡墙,而只有在这些墙壁后面,他才能够生活在现在而非过去。<br><br>“回到床上来吧。”黛丽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这是一次温柔的引诱,并微妙地暗示着她将带给他肉体上的欢乐。“不用担心你的锤子。”她补充道,同时转了个身,沃夫加沿着她的视线看向对面的墙壁,艾吉斯之牙正在那里靠着。<br><br>沃夫加长久地盯着她,为他释放情感以及保管财产的人。她坐了起来,毯子胡乱地围着她的腰部,并没有对她的赤身裸体做出掩盖。事实上,她似乎是要向他展示自己的身体,以引诱他回到她的床上。<br><br>沃夫加的确很想要回到她的床上,但他抗拒了这诱惑,因为她意识到了危险,意识到烈酒已开始失去效力了。如果他在激情中又回忆起了令他愤怒的事,她那纤细的脖子将会极轻易地被他扭断。<br><br>“过一会吧。”他许诺道,开始穿起衣服。“在我们开始工作之前。”<br><br>“但是你不需要离开。”<br><br>“我需要。”他故作轻松地回答,但他看到她脸上闪过痛苦的表情。他马上走到离她极近的地方。“我需要。”他柔声重复了一次。“但是我一定会回到你身边。一会就好。”<br><br>他温柔地吻她的前额,然后走向门口。<br><br>“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回来,”他身后传来刺耳的叫声,他转过身来,看到黛丽以冰冷的眼神瞪着他,并且以双臂遮住自己的胸部。<br><br>沃夫加有些吃惊,但马上就意识到,在这个房间里,心中藏着恶魔的人并不是只有他一个。<br><br>“滚吧,”黛丽对他说。“也许我会把你带回来,也许我会换另一个人。对我来说都是一样。”<br><br>沃夫加叹了口气并摇摇头,然后心情复杂地走出了房间。<br><br>东方露出了鱼肚白,而此时沃夫加再度回到了空旷的睡眠之中,他身边倒着个空酒瓶。但他并没有看到日出,因为他的房间没有窗子。<br><br>他更喜欢这样。<br><br>

O.Tank 发表于 2003-7-14 11:30

第十五章 克什辛尼朋的呼唤<br><br>船首快速地划过剑之海蔚蓝的水面,扬起鳍状的波浪,并向空中溅射着水花。凯蒂站在船首的栏杆边上,灿烂的太阳温暖着她美丽的脸庞,同时感受着使人刺痛的,咸咸的小水珠。这艘名为探求者号的船正驶向南方,因此她看着的也是南方。离开冰风谷,离开路斯坎,离开他们三天前由之出发的深水城。<br><br>离开沃夫加。<br><br>这不是第一次了,并且她知道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她又开始重新思索起他们的决定。真的应该让备受困扰的野蛮人走他自己的路吗?以他现在那种全然混乱而迷惑的精神状态,沃夫加怎么可能不需要他们?<br><br>然而现在,正沿着剑之海向南航行的她根本无法去把他找回来。凯蒂眨眨眼,去除了眼中那并非是溅入海水的湿气,然后坚定地注视着他们面前广阔的水面,对于船只的速度感到相当满意。他们有一个任务要完成,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因为在他们走陆路的那些天当中,他们已经毫不怀疑克什辛尼朋仍然是一个强大的敌人,它感觉敏锐并且聪明异常。它能够将各种各样的生物都叫来作为他的仆人,那些邪恶的怪物无不想要夺过这强大的遗物,拥有它曾许诺过的力量。也是因为如此,当伙伴们来到深水城时,他们决定登上一艘最结实的船,并认为在海上敌人的数目会少得多并较容易辨认。令崔斯特和凯蒂都感到十分遗憾的是,当时杜德蒙船长和他的海灵号并没有在港口中。<br><br>他们刚刚出港不到两个小时,一名船员便鬼鬼祟祟地跟着崔斯特,准备伺机偷走碎魔晶。崔斯特用弯刀的侧面便打倒了那个人,然后人们将他绑起来,塞住他的嘴巴并送上另一艘路过的向北去往深水城的船。他将被送往深水城的港口管理机构,然后接受这个法治的城市判决的合理惩罚。<br><br>从那之后,航行中便没有什么特殊的事情发生,船只一直快速地行驶在空阔的水面上,水天交接之处偶尔会出现其他船只的帆影。<br><br>崔斯特走了过来,和凯蒂一起站在栏杆边。她并没有转过身,不过藉着传来的脚步声,她知道布鲁诺和瑞吉斯也过来了。<br><br>“再过几天就该到博得之门了。”卓尔说。<br><br>凯蒂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他将旅行斗篷的兜帽低低拉了下来——她知道这并不是为了遮挡飞溅的水花,因为崔斯特与她同样享受这种感觉,而只是为了将自己置于舒适的阴影之下。崔斯特和凯蒂曾在杜德蒙的海灵号上一起度过几年,但虽然如此,正午时海水反射的太阳光仍然会令卓尔精灵感到不舒服,因为他身体的机能本来就是设计为用于行走在黑暗的地下的。<br><br>“布鲁诺怎么样?”她静静地问,装着不知道矮人就站在她身后。<br><br>“还是唠唠叨叨地要回到陆地上,甚至说即使全世界所有的怪物都一齐出现在他面前也无所谓,只要能离开这被诅咒的、漂在海上的棺材就行。”游侠陪着她玩起了游戏。<br><br>凯蒂轻轻笑了笑,一点也没有惊讶。她曾与布鲁诺旅行到更远的南方海上,那时矮人在船上表现得坚忍不拔,不过在走下船回到陆地上时,他明显是松了一口气。这一次布鲁诺的感觉更糟了,他在栏杆边度过了不少时间——而且并不是在观景。<br><br>“不过瑞吉斯好像并没有被扰乱。”崔斯特继续说着。“每当布鲁诺宣称他吃不下了的时候,瑞吉斯总是很快就将布鲁诺盘中余下的食物全部消灭。”<br><br>凯蒂又笑了一下,不过这笑容仍然没能持续多久。“你认为我们会再见到他吗?”她问。<br><br>崔斯特叹了口气,将眼神转向空荡荡的水面。虽然他们都在注视着南方,错误的方向,但从某种角度说,他们是在寻找沃夫加。似乎他们不顾任何的逻辑与理由,而期望着看到他游向他们。<br><br>“我不知道。”卓尔承认。“就他的情绪来说,沃夫加很可能会找到许多的敌人,并以全身心投入到与它们的战斗之中。毫无疑问,他会杀死其中的一大部分,但北地的敌人永无穷尽,而我担心,其中恐怕也有连沃夫加也战胜不了的。”<br><br>“呸!”布鲁诺在后面不满地说。“我们会找到男孩的,用不着怀疑。而且它可能见到的最强大的敌人就是我,因为他不但打伤了我的女孩,还使得我这么为他担心!”<br><br>“我们会找到他的,”瑞吉斯宣告道。“艾拉斯卓女士会帮助我们,哈贝尔家族也是一样。”<br><br>当半身人提到哈贝尔家族时,布鲁诺不由得呻吟了一声。哈贝尔家族的成员都是些偏执古怪的法师,他们最著名的事迹就是将他们自己和他们的朋友们聚集在一起,然后把他们自己——很大程度上说是极其偶然并且不可挽回地——变成了各种各样的动物。此外他们还曾多次给自己造成种种的大灾难。<br><br>“那么就艾拉斯卓好了。”瑞吉斯表示赞同。“如果我们自己找不到他,她会帮忙的。”<br><br>“呸!你以为找到他会很难吗?”布鲁诺争辩道。“难道你不知道那七尺高暴跳如雷的家伙吗?难道你不知道他背上的锤子可以击倒一个巨人,甚至巨人的住房吗?”<br><br>“瞧,”崔斯特对凯蒂说。“这就是我们一定会找到他的保证。”<br><br>她做出一个微笑,但它仍然是一次强颜欢笑,因此根本无法持续。当他们最终找出他们思念着的朋友时,他会是什么样呢?即使那时他的身体上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他会愿意见他们吗?而即使他愿意,他的精神状况会好些吗?还有最重要的,他们——她本人——真的愿意见他吗?当沃夫加打她的时候,他深深地伤害了凯蒂,并不是在身体上,而是在精神上。她知道她可以原谅它,至少在某种程度上是如此。<br><br>但只能是这一次。<br><br>她观察着她的卓尔朋友,看到了他兜帽的边缘之下露出的侧脸。他一动不动地盯着空空如也的水面,但他的薄荷色双眼闪着光芒,好像他的心灵在看向别的什么地方。她转过身看着布鲁诺和瑞吉斯,并发现他们也同样出了神。他们所有人都希望找回沃夫加——不是那个在路上离开他们的沃夫加,而是多年以前,在秘银之厅底下被蜡融妖带走的那个沃夫加。他们都想要像从前那样,“秘银五侠”在一起冒险,其中任何一个成员的心中都没有潜藏的恶魔。<br><br>“南边有一艘船出现了。”崔斯特的声音将凯蒂从沉思中拉了出来。她眯起眼睛,徒劳地试图看到那艘过于遥远的船,与此同时,负责了望的水手叫喊起来,证实了卓尔的宣告。<br><br>“它在向哪边开?”瓦内斯船长在甲板中部的某处叫喊道。<br><br>“向北,”崔斯特回答,但他的声音却只有凯蒂、布鲁诺和瑞吉斯能听见。<br><br>“向北!”几秒钟之后,了望的水手喊。<br><br>“你在阳光下的视力有提高。”布鲁诺评论道。<br><br>“这得归功于杜德蒙。”凯蒂说。<br><br>“我的眼力,”崔斯特补充道。“还有我对它的目的的判断能力。”<br><br>“你在说什么啊?”布鲁诺问,但游侠举起一只手示意他安静。他专心地看着远方的那艘船,现在对于另三个人来说,那艘船的帆看起来只是刚刚露出来的小黑点。<br><br>“去告诉瓦内斯船长,把我们的航向转向西。”崔斯特对瑞吉斯说。<br><br>半身人呆站了一小会,然后冲回甲板上去找瓦内斯。几分钟之后,伙伴们便感觉到探求者号开始倾斜,它的船头转向左面。<br><br>“你只是在把航程拖得更长而已,”布鲁诺开始抱怨,但崔斯特再度举起一只手。<br><br>“那艘船也在转弯,保持着与我们相遇的路线。”卓尔解释道。<br><br>“海盗?”凯蒂问。同样的问题也从正走过来的瓦内斯船长口中说出。<br><br>“他们并没有遇到麻烦,因为他们行驶得和我们一样快,也许还要更快。”崔斯特推论道。“他们也不属于国王的舰队,因为他们没有标志。而且我们距离海岸已经很远了,所以它也不可能是海岸巡逻队的。”<br><br>“海盗。”瓦内斯船长吐了口唾沫。<br><br>“你怎么知道这些?”仍不相信的布鲁诺问。<br><br>“因为他曾搜捕过他们。”凯蒂解释道。“并且我们搜捕到的已经远远超过了我们的任务。”<br><br>“我在深水城听说过。”瓦内斯说。这也是他同意将这群人快速送往博得之门的原因。通常来说这样一个女人,一个矮人和一个半身人不能很容易地离开深水港,就算能离开,价格也不会便宜,因为他们有个黑暗精灵旅伴。但在深水城的诚实水手之间,崔斯特·杜垩登和凯蒂布莉儿的名字就如同美妙的音乐一般。<br><br>正在接近的那艘船看起来大了一些,但除了崔斯特之外,就只有瓦内斯和了望水手能看到船上的细节,因为只有他们手上才有稀罕而昂贵的望远镜。现在船长正用他的望远镜观察着那艘船,并由它的三角形帆认出了它。“那是艘纵帆式快船。”他说。“而且还是轻型的。它只能装载不到二十名左右的船员,因此并不是我们的对手。”<br><br>凯蒂仔细地考虑着这些话。探求者号是一艘轻帆船,而且是大型的。它拥有三面强大的帆,船首长而且成锥形,以加快它的速度,还载有两门炮,船侧也十分厚重结实。的确,一艘轻型的纵帆式快船似乎并不能成为探求者号的敌手,但许多海盗不也是这么看待另一艘纵帆式快船,杜德蒙船长的海灵号么?他们认为它只不过是一艘很快会沉没的小船而已,实际上呢?<br><br>“转回去继续向南航行!”船长喊道。探求者号开始向右倾斜,很快地,正在接近的快船也调整了航向继续向他们奔来。<br><br>“他们向北走得太远了。”瓦内斯带着忧郁的表情用手捋着他灰色的胡须。“海盗不应该向北走得这么远,也不应该来对我们下手。”<br><br>其他几个人,尤其是崔斯特和凯蒂,都明白他的忧虑。单就通常的战斗力而言,纵帆式快船和它的二十名,至多三十名船员与瓦内斯的六十名船员相比显然不是对手。但凯蒂和崔斯特都清楚,在海上这个力量的对比可以轻易地被改变,只需要简单地使用一名法师。他们曾不止一次地看到过海灵号的法师,一位名叫罗比拉德的强大操法者,以独自的力量便击沉了对方的船只,而此时通常的武器甚至还没能用得上。<br><br>“‘不应该’和‘不是’可大不一样。”布鲁诺冷冷地说。“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海盗,不过他们在不怀好意地接近,这绝对不会有错。”<br><br>瓦内斯点点头,回到稍后一点舵的位置。<br><br>“我去把我的弓找来然后登上了望处。”凯蒂提议道。<br><br>“射准一点。”崔斯特回答。“很可能这里面只有一个或两个人在领导这艘船。如果你能找到并射中他们,其余的人可能就会逃掉。”<br><br>“海盗是这样行事的吗?”瑞吉斯看起来很有些迷惑。“他们究竟是不是海盗?”<br><br>“一艘为了碎魔晶而追赶我们的小船的确会如此行事。”崔斯特的回答使另外两个人都有些明白了。<br><br>“你认为是那该死的东西在呼唤他们?”布鲁诺问。<br><br>“海盗鲜少冒险。”崔斯特解释道。“而一艘追赶探求者号的轻型快船在冒很大的风险。”<br><br>“除非他们有法师。”布鲁诺也开始理解瓦内斯的忧虑了。<br><br>甚至在矮人说完之前,崔斯特就开始摇头。如果凯蒂在的话,她也会摇头的,不过她早已跑去拿陶玛里弓了。“假如这是一艘有着足以毁灭探求者号的魔法力量的海盗船,它一定在很早以前就被注意到了。”卓尔解释道。“在我们离开深水城之前就一定会受到关于它的警告。”<br><br>“除非它是新加入这一行,或者刚刚得到魔法力量的。”瑞吉斯推论道。<br><br>崔斯特点点头承认有这种可能,但他仍然认为是克什辛尼朋带来了新敌人,就如同之前它带来的那些敌人一样,它们绝望而徒劳地试图将这遗物从想要毁灭它的人手中抢救回来。卓尔回过头并看到在甲板的另一边凯蒂那熟悉的身影,她背着令人惊奇的寻心者陶玛里弓,并正在敏捷地爬上打了结的绳索。<br><br>然后他打开腰上的小袋,凝视着那邪恶的遗物。他多么希望能听到它的呼唤,以更好地理解它带来的敌人。<br><br>当一颗炮弹飞出去的时候,探求者号突然倾斜了一下。炮弹没能打中处于射程之外的快船,但这足以让快船上的人们知道,探求者号没有谈判或者投降的意思。<br><br>但快船的航线仍然没有丝毫的改变,它继续冲向探求者号。它平稳而迅速地行进着,就如同一支飞在空中的箭。它那狭窄的船身纯粹是为了速度而设计的。崔斯特曾见过许多这样的海盗;这种船只常常会令同样是纵帆式快船但却大得多的海灵号不得不长时间地追逐它们。卓尔与杜德蒙在一起的时间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在这种追逐中度过的,他喜欢这样,喜欢站在船首让他的白色长发在脑后飘飞。<br><br>不过他并不喜欢现在这情景。剑之海岸附近有许多足以毁灭探求者号的海盗船,它们比这艘装备精良的轻帆船要大得多,也拥有更多更好的武器装备,它们才是这个区域真正的猎狮。但正在接近的这艘船更像是被捕猎者;它至多只能进行一些小规模的,快速的抢劫,例如抢劫离开海岸巡逻队管制范围的渔船,或者是不够谨慎的,距离护卫舰队有些远的大型商船。另一种情况是,几艘这样的纵帆式快船合作起来进行抢劫,组成一支掠夺的舰队。<br><br>但直到现在,四周仍没有出现任何其他的帆影。<br><br>崔斯特从另外一个口袋中取出了玛瑙雕像。“过一会儿我会把关海法叫来。”他对瑞吉斯和布鲁诺说。瓦内斯船长带着明显的紧张表情走过来,这也告诉卓尔,虽然这位可敬的船长在海上度过了多年,但瓦内斯并没有看见过很多次战斗。“借助合适的助跑,它可以跳过五十英尺以上的距离到达敌船的甲板上。在那里它一定会引发一场混乱,也许还会迫使他们逃走。”<br><br>“我听说过你的豹朋友。”瓦内斯说。“深水港的人们常谈起它。”<br><br>“那就赶快把那只该死的猫叫来。”布鲁诺看着前方嘟囔道。的确,驶来的快船看起来大得多了,并仍在破浪前进。<br><br>对于崔斯特来说,这景象最使他震撼的是那种全然的失控;攻击显然是自杀性的,就像在世界之脊附近跟踪他们的那个巨人一样。他将雕像放在甲板上,柔声呼唤着黑豹,并注视着在雕像周围旋转起来并开始成型的灰雾。<br><br>*****<br><br>凯蒂揉了揉眼睛,然后再度拿起望远镜仔细观察着甲板,她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她再度看到了事实:这并不是海盗,至少从前她没见过这样的海盗。船上都是些女人,并且不是女性的战士,甚至不是够格的水手,显然也并非囚犯。还有小孩!她看到好几个小孩,并且他们看起来都不像是常年在船上生活的孩子。<br><br>她不由得畏缩了一下,因为她看到一颗炮弹擦过快船的甲板,击断了一根绕杆并穿过侧帆,而且只差一点就打中了一个小男孩。<br><br>“快点下去,”她命令同在了望处的水手。“告诉船长装填上链条炮弹,射击对方船帆的最上边。”<br><br>这个人显然对于他听过的关于崔斯特和凯蒂的故事印象深刻,他没有任何犹豫就开始沿绳索向下滑,但凯蒂知道,阻止即将到来的悲惨场面的任务只能由她一个人来完成。<br><br>探求者号降至战斗时使用的半帆,但那艘快船仍然以满帆前进,它又直又快地移动着,看起来它似乎决定从大型轻帆船的中间撞过去。<br><br>凯蒂再度拿起望远镜,缓慢地,仔细地观察着。她现在已经知道,崔斯特关于那艘船的路径和意图的猜测是正确的,这是克什辛尼朋做的好事,而这令她的血液因愤怒而开始沸腾。其中一个人,或者也许是两个人,将会是事情的关键,但在哪里呢……?<br><br>她看到一个站在舰桥前端的人,他的身影几乎完全被主桅所掩盖。她一直盯着他,当一颗炮弹依照凯蒂的命令飞出去的时候,她抗拒了观看造成的损害的欲望,而继续盯着那个人。旋转的链条套住了快船的顶帆。现在她所看着的这个男人,他一只手紧紧抓着木头,以至于失去了血色,这景象才是最重要的。<br><br>快船退缩了一下,稍稍倾斜了一点,但并非是有意如此的。后来水手们控制住了被炮弹弄坏的帆,又将它恢复了原位。但在这次倾斜当中,那男人的样子从遮挡着的桅杆后面露了出来,凯蒂得以清楚地看到他,看到他脸上那副痴狂的表情,看到他口角流下的唾液。<br><br>因此她明白了。<br><br>她放下望远镜而拿起了陶玛里弓,极为用心地瞄着准。她以主桅作为目标,因为她甚至无法看到那个男人。<br><br>“如果他们有法师,那他现在就该行动了!”瓦内斯船长狂乱地叫道。“他们在等什么?想要像猫捉耗子一样戏弄我们吗?”<br><br>布鲁诺看向他,不屑地哼了一声。<br><br>“他们没有法师。”崔斯特向船长保证。<br><br>“什么?难道他们想撞沉我们?”船长问。“那么我们要把它击沉!”他转过身来想要对炮手下达新的指示,并命令弓箭手聚集在甲板上。但在他发出任何声音之前,一道银色的闪光从了望处激射而出,使得他目瞪口呆。他转过身,看到这闪光划过快船的甲板,然后急剧地向右边转了个弯,飞到了宽阔的水面上。<br><br>在他开口询问之前,又一道闪光飞了出来,与上一道的路径一样,但不同的是,这一次它没有转弯。它呼啸着飞过快船的主桅。<br><br>所有的动作仿佛突然停止了,轻帆船和快船都是一样。<br><br>“叫住那只猫!”凯蒂从高处向崔斯特喊道。<br><br>瓦内斯疑惑地看着卓尔,但崔斯特丝毫没有犹豫。他举起手,命令刚刚开始助跑的关海法回到他身边。<br><br>“结束了。”暗黑精灵宣布。<br><br>船长怀疑的表情开始融化,因为快船的主帆降了下来,它的船首也立刻更深地沉入海中。它的后梁旋转起来,使三角形的帆开始转向。它向一边倾斜,将它的船首转向东方,转向那遥远的海岸。<br><br>*****<br><br>凯蒂从望远镜中看到一个女人跪在尸体旁边,另一个男人摇着头。凯蒂的心中一阵空虚,因为她从来不喜欢这样,从来不愿意杀死任何人。<br><br>但那个人是敌人,如果他不死的话,将会使那艘快船上许多无辜的人死去。比起让其他人陪着他一起死,只有他一个人死去是更好的结果。<br><br>她反复这样劝慰着自己。这只有一点点作用。<br><br>崔斯特确信战斗已被避免,因此他再度以全然的轻蔑看着那块碎魔晶。对一个人的一次呼唤竟然险些毁灭了这么多人的生命。<br><br>他迫不及待地想丢掉这东西。<br><br>

O.Tank 发表于 2003-7-14 11:31

第十六章 心灵与魔法之兄弟<br><br>暗黑精灵坐在一张椅子里,斜靠着椅背,将自己舒适地安顿下来——他看起来总是如此——并饶有兴味地听着远处的一场谈话。贾拉索在他送给莱基·邦达列克的那件华丽的法师袍上放置了一个能够远距离窃听的装置,它混藏在袍子的黑色布料上缀着的各种魔法宝石中间。这装置有一个巧妙的伪装:对于任何一个试图探测它的人来说,它只是一颗普通的,可以施放锐耳术的魔法宝石。事实也的确如此,但它拥有另一种功能,任何人只要用手碰触贾拉索持有的,与之配对的另一块宝石,便可以随心所欲地听到莱基的每一场交谈。<br><br>“这件复制品制作得相当不错,与原件的法力相差无几。”莱基说着,显然是在谈论那个可以找到崔斯特的魔法吊坠。<br><br>“那么你就应该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找到那个叛逆。”金穆瑞·欧布罗扎的声音回答。<br><br>“他们仍然在船上。”莱基解释道。“而且根据我听来的消息,他们还将在船上待许多天。”<br><br>“贾拉索要求更多的信息。”欧布罗扎家族的心灵异能者说。“否则他就会把这个任务交给我。”<br><br>“啊,是的,交给我最主要的竞争者。”法师假装严肃地说。<br><br>在那个远处的房间里,贾拉索轻声笑了起来。这两个人都以为,让他相信他们两个是对手因而不会对他造成威胁是十分重要的一件事,但事实上,他们俩已经建立了紧密的,相互信任的友谊。贾拉索并不介意——实际上他更喜欢这样——因为他知道,即使心灵异能者和法师联合在一起,这两个对于超自然力量有着相当的才华和掌握程度的暗黑精灵也永远不可能对抗他,因为他们几乎没有对于理性生物的动机以及天性的理解。他们并不是害怕被他本人所击败,而是害怕一旦获得胜利,他们就不得不承担起控制整个像火药桶一般的佣兵团的责任。<br><br>“要更好地了解那个叛逆的一举一动,最好的方法莫过于伪装起来接近他,亲自去听听他说些什么。”莱基继续道。“我对于他之前走过的路和做过的事已了解得够清楚了。”<br><br>贾拉索在椅子中身子向前探着,专心地聆听着莱基咏出的咒语。他辨识出法师兼牧师正在施展一个探知池的法术。<br><br>“看那个人。”过了一会,莱基说。<br><br>“那个小男孩?”金穆瑞回复道。“是的,他是个很容易的目标。人类通常不太注意小孩的行为,这点倒是与卓尔相同。”<br><br>“你可以控制他的心灵?”莱基问。<br><br>“非常容易。”<br><br>“通过这探知池呢?”<br><br>一段长长的沉默。“我从来没有试过。”金穆瑞承认道。他的语气告诉贾拉索,他并不害怕会出现什么意外,而且还相当有兴趣试一下。<br><br>“这样我们在那个流浪者身边就有了耳目。”莱基继续说着。“从某种角度说,这不会引起崔斯特·杜垩登的怀疑。一个好奇的小孩,喜欢听他那许许多多的冒险故事。”<br><br>贾拉索将手从宝石上拿开,终止了锐耳术。他靠回椅背上咧开嘴笑着,为自己部下的聪明才智而感到欣慰。<br><br>他知道,这种能力才是他力量的真实所在,这种将责任分配给最合适的人选,让他们各尽其力的能力。贾拉索的力量并不在于贾拉索本人,虽然他本人也极难对付,但他的力量却的确是存在于他身边这些胜任的士兵之中。与贾拉索战斗就等于与整个达耶特佣兵团,一个足智多谋,能力极强的卓尔战士组织战斗。<br><br>与贾拉索战斗就等于失败。<br><br>卓尔领导者知道,卡林港的所有公会很快就会得知这条真理,崔斯特·杜垩登也是一样。<br><br>*****<br><br>“我与另一个位面进行了联络,那里的生命伟大而睿智,对于卓尔的所作所为可以一望而知,他们告诉我关于那名流浪者以及他的朋友的信息,包括他们曾在哪里,以及他们将要去哪里。”第二天,莱基·邦达列克对贾拉索宣称。<br><br>贾拉索点点头,接受了这个谎言,他完全清楚莱基关于消息来自于异界的、神秘的出处的描述是不可信的。<br><br>“他们的目的地在内陆,与我之前告诉你的一样。”莱基说。“他们搭了一艘船——名字是探求者号——在深水城出港。现在他们在向南航行,目标是一个叫做博得之门的城市,并将于三天后到达。”<br><br>“然后回到陆地上?”<br><br>“是的,但时间很短。”莱基回答。金穆瑞在作为船上的小男孩度过的半天时间内获得了许多信息。“此后他们将登上一艘小些的船,沿河而上,一直去到距离被称为剑之海的广阔水面极远之处。那时他们会再度上岸,去往一个叫做雪片山脉的地方,那里有一座高飞之灵修道院,其中居住着一位名叫卡德利的牧师。他们要去毁灭一件拥有巨大力量的宝物,”他补充了一些由他本人而非金穆瑞取得的细节。“这件宝物的名字是克什辛尼朋,但它常被称为碎魔晶。”<br><br>贾拉索眯起了双眼。他曾听到过克什辛尼朋这个名字,那是在一个关于一只强大的恶魔和崔斯特·杜垩登的故事中。他很快回忆起了那个故事,同时,一个狡猾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的一个角落中成形。“这是他们要去的地方。”他说。“与此同样重要的事,他们曾在何处?”<br><br>“据说他们来自于冰风谷。”莱基回答。“那是一块充满冰雪与风暴的土地。而且,他们将一位名叫沃夫加的强壮战士留在了后面。他们认为他应该在路斯坎,与深水城同处海岸上,但更往北的一座城市。”<br><br>“他为什么没有和他们一起走?”<br><br>莱基摇摇头。“他有麻烦了,我猜,不过我不知道为什么。也许他丢失了什么东西,或是遭到了不幸。”<br><br>“猜测。”贾拉索说。“还有假设。这一类的东西将把我们引向不可挽回的失误。”<br><br>“沃夫加扮演的难道是很重要的角色吗?”莱基有些吃惊地问。<br><br>“也许根本不重要,也许十分重要。”贾拉索回答。“我不知道关于他的事,因此我也不能确定。如果你无法得到更多的信息,那么也许我会去找金穆瑞。”他注意到法师兼牧师的身体僵硬起来,仿佛贾拉索刚刚打了他一个嘴巴。<br><br>“你希望收集更多关于那个流浪者的信息,还是更多关于沃夫加的?”莱基以尖锐的声音问。<br><br>“更多关于卡德利的。”贾拉索回答,这使得他的同伙泄气地叹了一声。莱基一个字都没说,只是转过身来,举起双手走开了。<br><br>不过无论如何,贾拉索也没有话要对他说了。克什辛尼朋和沃夫加,这两个名字让他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他听过这两个名字:沃夫加曾被蜡融妖送到罗丝面前,罗丝又将他交给了厄图,而厄图正是寻找碎魔晶的恶魔。也许佣兵头子应该亲自去与厄图会面,不过他的确很讨厌与深渊魔域中那些不可预知的、极其危险的生物打交道。贾拉索的生存之道乃是理解他敌人的动机,但恶魔从来就没有什么明确的动机,并因此可能随时改变他们的欲望。<br><br>但是,还有另外一些办法。佣兵头子抽出一根细长的魔杖,并在一念之间将自己的身体传送至魔索布莱城。<br><br>他最新招募的一名副官,曾是统治家族中自豪的一员,正在等着他。<br><br>“去找你的兄弟贡夫。”贾拉索命令道。“告诉他我想要知道关于叫做沃夫加的人类、恶魔厄图以及被称为克什辛尼朋的古代宝物的事情。”<br><br>“沃夫加在我们对战锤族王国秘银之厅的第一次突袭中被捉住。”伯殷永·班瑞本人就十分清楚这件事。“抓获他的是一位侍女,后来他被交给罗丝。”<br><br>“但在此之后呢?”贾拉索问。“据我了解,他似乎又回到了我们的位面上。”<br><br>伯殷永的表情显示了他对此事的惊讶。极少有人能从蜘蛛神后的居所逃出来,但很快他便无声地承认,崔斯特·杜垩登的一切都是如此全然地不可预料。“我今天就会找到我的兄弟。”他向贾拉索保证道。<br><br>“对了,再告诉他我也想要知道关于名叫卡德利的强大牧师的事情。”贾拉索将一个小饰物扔给伯殷永。“这里面包含有我所在之处的讯息,”他解释道。“这样你的兄弟就可以找到我或派来信使。”<br><br>伯殷永点了点头。<br><br>“一切都好吗?”贾拉索问。<br><br>“城市依然平静。”副官回答,而贾拉索并不惊奇。在几年之前的最后一次对秘银之厅的攻击中,统治魔索布莱城长达几个世纪的班瑞主母身死,从那之后,整个城市表面看来一直很平静,不过每个家族都在私底下做着各种各样的计划。班瑞主母的长女崔尔·班瑞为保持家族的稳定而不致分裂而做的工作值得称道。但虽然如此,居住于这个城市的所有黑暗精灵都知道,史上最大的家族战争即将爆发了。贾拉索决定在此时将势力扩展至地面,借此提升整个佣兵团的威势,使得所有想要获得强大力量的家族都必须意识到他们的价值。<br><br>贾拉索知道,现在事情的关键就是让所有人都站在自己一边,即使他们之间相互宣战也是如此,而这是一条他在几个世纪之前就能够完美地施行的策略。<br><br>“那么,快去找贡夫吧。”他命令道。“这是最重要的事。我一定要在纳邦德尔时柱烧过一只手的时间内得知答案。”他用了一个对于卓尔来说很普遍的指代五天的说法。“一只手”就是指一只手上的五个指头。<br><br>伯殷永离开了,贾拉索也以无声的,对魔杖的精神指示回到了卡林港,而他的心思甚至比他的身体转移得更快。伯殷永不会令他失望的,贡夫也不会,莱基和金穆瑞也是一样。他对于这些都极有信心,而这也令他可以将精神集中于今天晚上要进行的大事:对巴沙多尼公会的占领。<br><br>“谁在那儿?”老人的声音传了过来。虽然危险就在面前,但声音中仍然充满了冷静。<br><br>恩崔立刚刚跨过金穆瑞·欧布罗扎创造的一扇任意门,还需要在新环境中重新找到方向感,因此在他听来,这声音仿佛是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他现在身处帕夏巴沙多尼的私室中,一面豪华的穿衣镜背后。在他终于恢复了平衡及方向感之后,杀手花费了一些时间来研究周围的环境,聆听着最细微的响动,例如一个训练有素的杀手的呼吸声或是坚定的脚步声。<br><br>但是当然他和金穆瑞已事先观察过整个房间,以及公会几名副官的所在,因此他们知道,这位无助的老人身边并没有人保护。<br><br>“谁在那儿?”又传来一声喊叫。<br><br>恩崔立从镜子后面走到烛光当中,用手抬起帽檐以使老人能够清楚地看见他,同时杀手也可以看着巴沙多尼。<br><br>这个老人看起来非常令人同情,他从前的自我,从前的荣光都已离开了他,他成了一个空壳。帕夏巴沙多尼曾是卡林港最强大的公会会长,但现在他只是个普通的老人,一个傀儡,一个由几个不同的人同时拉着线的木偶。<br><br>恩崔立厌恶拉线的那些人。<br><br>“你不应该来这里。”巴沙多尼以刺耳的声音说。“逃出这城市吧,因为你根本无法在此生存。太多,太多了。”<br><br>“你低估我已有二十年了。”恩崔立轻声回答,同时坐到床沿上。“你什么时候才能了解我的实力呢?”<br><br>这使得巴沙多尼笑得咳了起来,恩崔立也罕见地微笑了一下。<br><br>“从阿提密斯·恩崔立还是个用尖石头杀死入侵者的流浪儿那时起,我就了解他的实力了。”老人提醒他。<br><br>“那些你派来的入侵者。”恩崔立说。<br><br>巴沙多尼以一个邪恶的微笑承认了这一点。“我不得不对你进行检验。”<br><br>“那么我通过了吗,帕夏?”在他说话的同时,恩崔立考虑着自己的语气。他们俩在像一对老朋友一样交谈,而从某种角度来说,他们的确是一对老朋友。但现在,由于巴沙多尼副手的举动,他们也成了不共戴天的敌人。虽然这位帕夏无助地单独和恩崔立呆在一起,但他的举止仍很自如。最初杀手曾以为巴沙多尼的防卫一定比他所知的要好,但在仔细地观察整个房间,尤其是老人躺着的那张床上面之后,他确定巴沙多尼并没有任何花招可耍。恩崔立控制着整个局面,而帕夏巴沙多尼被扰乱的程度似乎比预想中要小得多。<br><br>“当然,当然。”巴沙多尼回答,但马上他的微笑便消散了,而代之以忧郁的神情。“但不是现在。现在你失败了,而且是在一个过于简单的任务上失败了。”<br><br>恩崔立耸耸肩,仿佛这件事根本不重要。“那个目标太可怜了。”他说。“真的。我是一名能够通过你任何一项检验的杀手,在我还是个年轻人的时候就成为了你的副官;而那个没用的贫民所欠的钱,一个初学扒窃的小偷在半天时间内就可以偷回来。难道我就应该去杀那样一个家伙吗?”<br><br>“这不是重点。”巴沙多尼坚持。“我允许你回到公会,但你已经离开太长时间了,因此你必须证明自己。不是向我证明,”他很快补充道,因为他看到恩崔立皱起了眉头。<br><br>“不是,是向你那些愚蠢的副官。”恩崔立推论道。<br><br>“他们都是藉由辛勤的努力而得到现在的位置。”<br><br>“我所害怕的正是这一点。”<br><br>“现在在低估他人的是阿提密斯·恩崔立了。”帕夏巴沙多尼坚持道。“他们三个人都很称职,都能很好地为我服务。”<br><br>“好到可以把我赶出你的公会的程度吗?”恩崔立问。<br><br>帕夏巴沙多尼长叹一声。“你是来杀我的吗?”他问,然后马上再次笑了起来。“不,不会的,你不会杀我,因为你没有理由这么做。你当然知道,如果你设法击败了卡札·乔迪恩和其他人的话,我会允许你回来的。”<br><br>“这是另一个检验吗?”恩崔立冷淡地说。<br><br>“如果这么说的话,那么这个检验是你自己创造的。”<br><br>“难道是因为我放过了一个生不如死的废物么?”恩崔立摇着头问道,就好像这整个事件都是全然的荒谬。<br><br>巴沙多尼的灰色眼中现出了理解的光。“这么说来那并非是同情。”他邪笑着说。<br><br>“同情?”<br><br>“对那个废物的同情。”老人解释道。“不,你根本不在意关于他的任何事,不在意他在随后被杀掉。不,不,我早该明白的。阿提密斯·恩崔立的心中根本不会有任何同情。从没有!那只是骄傲,单纯的,愚蠢的骄傲。你无法将自己降低到一个街头小流氓的程度,因此你挑起了一场你不可能胜利的战争。哦,多蠢啊!”<br><br>“不可能胜利?”恩崔立重复道。“你做的假设太多了。”他长久地凝视着巴沙多尼的眼睛。“告诉我,帕夏,你希望谁胜利?”他问。<br><br>“又是骄傲。”巴沙多尼挥了一下他那皮包骨头的手臂,这个动作用掉了他大部分的力量,因此他不得不喘着气。“但重要的是,”过了一会,他继续说道。“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重要的是讲和。你问题的实质就是想知道我是否还在意你,答案当然是肯定的。我对于你在我公会的成绩记忆犹新,就如同一个父亲会记得自己儿子的成长过程。我不希望你在这场你挑起的战争中受到伤害,但你也得明白,我对于在你和卡札——同样一个骄傲的笨蛋——之间发生的事情干涉不了什么。而且,当然,就像我刚才说的,你不可能胜利。”<br><br>“你并不知道所有的事情。”<br><br>“够了。”老人说。“我知道你在其他公会中没有同盟,甚至连瓦维尔和她的小家伙们,以及昆汀·波迪尤和他的那几个微不足道的士兵也不是你的同盟。哦,他们已经宣布保持中立——因此我们也没办法对付他们——但至少,他们不会在战斗中帮助你,其他真正有实力的公会更是如此。因此你的命运已被注定了。”<br><br>“你了解所有的公会?”恩崔立狡猾地问。<br><br>“甚至是下水道里那些没用的鼠人。”帕夏巴沙多尼自信地说。但恩崔立注意到,虽然老人装出十分自满的样子,但他的语气之外却隐隐露出了一丝迹象,显示出事实并非这么简单。恩崔立知道,这是一种厌烦的情绪,而且明显地,事情并不在巴沙多尼可控制的范围内。运作整个工会的是那三名副官。<br><br>“我本不该告诉你这些,但为了所有你为我做过的事,我决定告诉你。”杀手说,而且当他看到睿智的老帕夏的双眼警觉地眯起来的时候,他并不感到惊讶。“你可以认为这是一种忠诚,也可以认为这是我最后一次报答你。”恩崔立继续道,他是真心的——至少在预先警告这方面是如此——“你并不知道所有的事情。而且你的副官们不会成功地杀掉我的。”<br><br>“你从来都是这么自信。”老帕夏又一次笑得咳起来。<br><br>“而且从不犯错。”恩崔立抬起帽沿行了个礼,然后走到穿衣镜后面,穿过那扇一直在等候着他的任意门。<br><br>*****<br><br>“你们做好所有的防御了吗?”帕夏巴沙多尼的问题中有着一些真正的担心,因为老人相当了解恩崔立,所以他很重视杀手的警告。恩崔立离开之后,巴沙多尼马上将他的三名副官召集到一起。他没有告诉他们关于那个不速之客的事,但他需要确认他们已经准备好了。时间就要到了,他知道,马上就要到了。<br><br>夏洛塔,汉德还有乔迪恩都点着头——巴沙多尼注意到,他们显示出某种程度的谦逊。“他们今晚就会来。”他宣告道。在其他三个人能够提出任何问题之前,他又补充了一句。“我可以感觉到他们在盯着我们。”<br><br>“当然了,我的帕夏。”夏洛塔俯下身去亲吻老人的前额。<br><br>巴沙多尼对她大笑着;而当门廊的方向传来一名守卫的喊声,叫着说建筑已经被突进的时候,巴沙多尼只是笑得更响亮了。<br><br>“在地下室下面!”那名守卫叫道。“是从下水道进来的!”<br><br>“是鼠人公会?”卡札·乔迪恩怀疑地问。“多摩·奎里洛向我们保证过他不会——”<br><br>“那么说,多摩·奎里洛被恩崔立清除了。”巴沙多尼打断了他。<br><br>“恩崔立不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卡札推论道。<br><br>“那么他也不会一个人死掉。”夏洛塔似乎毫不担心地说。“真遗憾。”<br><br>卡札点点头,拔剑转身准备离开。巴沙多尼费了很大的劲抓住了他的胳膊。“恩崔立将单独过来,让他的同伙攻击公会。”老人警告道。“他会来找你。”<br><br>“那样的话我会更高兴,”卡札吼了回去。“去指挥我们的防御。”他对汉德说。“当恩崔立死掉的时候,我会提着他的头来见你,这样我们就可以让他的那些同伙知道,和他站在一边有多么愚蠢。”<br><br>汉德刚走出房门便差点被一个从地下室冲上来的士兵撞到。“是狗头人!”那个人叫道,他的表情显示即使是在他说出这个词的同时,他也难以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恩崔立的同伙是些臭烘烘的狗头人。”<br><br>“那么我们走吧。”汉德更为自信地说。与公会中的两名法师和二百名士兵相比,即使是成千的狗头人也不会带来什么真正的不便。<br><br>而在房间中的另外两名副官听到这宣告时,他们先是不敢相信地看着对方,然后不约而同地咧开嘴笑了。<br><br>但躺在床上看着他们俩的帕夏巴沙多尼并没有和他们一起笑。他知道,恩崔立一定有着更大的计划,狗头人几乎肯定不会是最糟糕的敌人。<br><br>*****<br><br>的确,狗头人是冲入巴沙多尼公会驻地的先头部队。它们从下水道冲了上去,而下水道中那些吓坏了的鼠人——他们都知道恩崔立特别厌恶他们——都隐藏在阴影中,并没有出来挡路。这种又小又臭的生物是贾拉索从魔索布莱城带过来的,其数目相当可观。达耶特佣兵团在将卓尔城市划为两半的爪裂谷边缘建起了房屋,而且在那里,狗头人不断地生长繁殖,现在数量已有几千只。有三百只狗头人跟着四十名卓尔来到了卡林港,现在它们正在打头阵,它们狂野地在公会建筑的底层乱冲乱撞着,并在无意中撞上不计其数的机关陷阱,其中有机械的,也有魔法的;同时也探明了巴沙多尼士兵的位置。<br><br>在它们身后是它们的,如死神般安静的卓尔主人。<br><br>金穆瑞·欧布罗扎,贾拉索还有恩崔立在一条倾斜的走道中向上走着,在他们的侧面有四位卓尔战士,拿着单手十字弓,弓上已上好淬毒的箭。这条走道的尽头是一间宽敞的房间,两只狗头人惊慌地逃了过去,因为它们身后有三个弓箭手在追赶着。<br><br>“咔哒,咔哒,咔哒,”十字弓响了三下,三名弓箭手的身体同时开始摇晃,很快便一头栽倒,陷入了深沉的睡眠。<br><br>旁边传来一声爆炸,令只剩下原先半数的狗头人连滚带爬地逃向另一个方向。<br><br>“这不是魔法的爆炸。”金穆瑞评论道。<br><br>贾拉索命令两名士兵从侧翼向人类的位置迂回。而金穆瑞则选择了一条更为直接的路径,他打开一扇可以直接穿过这个宽阔的房间,来到发生爆炸的走廊上的任意门。他和恩崔立由这门看到了另一条长而向上倾斜的走道之中,那些导致爆炸的人。这群人正在一道挡墙后面匆忙地做着什么,他们旁边有几个大桶。<br><br>“卓尔精灵!”其中一个叫道,指着被打开的门,两名卓尔士兵正走出来。此时金穆瑞在任意门的后面站着。<br><br>“点着它!点着它!”另一个人喊着。第三个人用火把点燃了其中一只桶顶部的引信。<br><br>金穆瑞再度将自己的心灵能量集中起来,置于那只桶上面,置于那木制的器具中潜藏着的能量上。他接触到那能量并激发了它。在那群人将这桶滚出挡墙让它去攻击卓尔之前,桶子便炸开了,然后使得所有的火药桶接连不断地爆炸。<br><br>一个浑身着火的男人从挡墙后面爬了出来,并狂乱地沿走道向下滚去,试图熄灭身上的火焰。另一个受伤较轻的人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一名卓尔士兵使用手中的十字弓射中了他的脸。<br><br>金穆瑞关闭了那扇任意门,因为穿过这房间会比穿过令人晕眩的任意门更节省时间。他们再度出发,冲过那具燃烧的尸体和受了重伤并且睡着了的人身边,又冲过了爆炸的第三名受害者,一具被烧得蜷缩成胎儿形状的尸体旁边,然后进入了一条分支的巷道。在那里他们又发现了三个人,其中两个已陷入睡眠,第三个则倒在之前贾拉索派出的向侧面包抄的两个卓尔士兵脚下死去了。<br><br>在公会驻地地下的战斗就这样进行着,黑暗精灵完全控制了整个局势。贾拉索这次带到地面上来的全都是他最为精锐的武士:变节者。他们都曾属于某一高贵家族,曾接受过几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战斗训练,全都专精于这种一个房间到另一个房间,一条隧道到另一个隧道的战斗训练。一队穿着闪光盔甲并有法师支援的骑士在广阔的战场上或许堪与这些黑暗精灵匹敌,但这些街头的流氓恶棍,他们的武器只不过是小匕首和短剑,所知的魔法也只是些低级的法术,并且又不知道他们敌人的情况,因此他们在贾拉索稳健的攻击之下全线溃败了。巴沙多尼公会的人接连放弃了一个又一个的据点,向越来越高的位置不断撤退。<br><br>在公会建筑的地面那一层,贾拉索见到了莱基·邦达列克和他所带领的六名卓尔士兵。<br><br>“他们有两个法师。”法师兼牧师解释道。“我向他们施放了一个沉默术,然后……”<br><br>“请务必告诉我你没有杀死他们。”佣兵头子深知法师的价值。<br><br>“我们用睡眠箭攻击他们。”莱基说。“但其中一个有石肤术的保护,因此不得不被毁灭。”<br><br>贾拉索能够接受这样的结果。“你来继续控制局势。”他对莱基说。“我会带着恩崔立去楼上声明他的位置。”<br><br>“带他去?”莱基的语调有些酸涩,并示意着金穆瑞。<br><br>贾拉索明白他们的小秘密,他很好地隐藏了自己的微笑。“走吧。”他催促着恩崔立。<br><br>他们又遇到另一群穿着重甲的士兵,但贾拉索从他的诸多法杖之中取出一根,将这些士兵全部困在一团粘性物质里面。其中有一个逃了出去,但阿提密斯·恩崔立了解这些人的战术。他看到墙上变长的影子,精确地射中了这条漏网之鱼。<br><br>*****<br><br>当汉德连滚带爬地进入房间,大口喘着气并用手抓着自己的臀部时,卡札·乔迪恩惊讶地瞪大了眼睛。“黑暗精灵,”汉德说着。“恩崔立。这个混蛋把黑暗精灵都找来了!”<br><br>他很快倒在地上睡熟了。<br><br>卡札·乔迪恩没去管他,从房间的后门冲了出去,穿过二楼宽阔的舞厅,然后冲上楼梯爬向三楼。<br><br>恩崔立和他的朋友们注意着这个人的所有行动。<br><br>“是这个人吗?”贾拉索问。<br><br>恩崔立点头。“我会杀死他。”他承诺道,并马上就要追过去,但贾拉索抓住了他。恩崔立转回身,看到佣兵头子狡猾地看向金穆瑞。<br><br>“你想要彻底地羞辱他一番吗?”贾拉索问。<br><br>在恩崔立回答之前,金穆瑞便走到他面前站着。“与我结合吧。”卓尔心灵异能者抬起手指摸向恩崔立的前额。<br><br>一直都十分警惕的恩崔立把伸过来的手推开了。<br><br>金穆瑞试图解释,但恩崔立只懂得卓尔语言的基础,而完全不懂其中精微的变化。心灵异能者的话在恩崔立听来似乎就是指爱人之间的“结合”而非其他什么东西。金穆瑞泄气地转向贾拉索并开始以极快的语速说着什么,在恩崔立耳中仿佛他只是在说一个很长的单词。<br><br>“他有一个你可以玩一玩的小把戏。”贾拉索以通用地表语解释道。“他想要进入你的心灵,但只需要很短的时间;他会为你设置一个动力障碍,并告诉你该如何使用它。”<br><br>“一个动力障碍?”迷惑的杀手问。<br><br>“信任他一次吧。”贾拉索催促道。“金穆瑞·欧布罗扎是这种稀少而强大的心灵魔法最伟大的实践者之一,而且他的技术已使得他可以将他的一部分能量暂借给他人,虽然时间并不长。”<br><br>“他要把它教给我?”恩崔立怀疑地问。<br><br>金穆瑞听到这荒谬的想法,不禁大笑起来。<br><br>“心灵魔法是一种天赋,一种极少见的天赋,是不可以传授的。”贾拉索解释道。“但金穆瑞可以将他的部分能力借给你使用,这足以让你羞辱卡札·乔迪恩了。”<br><br>恩崔立的表情显示他仍不太相信这些。<br><br>“如果我们决定杀掉你,我们有很多更为便利的方法可以随时这么做。”贾拉索提醒着杀手。然后佣兵头子对金穆瑞点点头,这一次阿提密斯·恩崔立没有躲闪。<br><br>这样,恩崔立就有了第一次的对于心灵能力的体验,他毫不畏惧地走上楼梯。一个隐藏着的弓箭手向他射了一箭,这一箭正好射中了恩崔立的后背——但那个动力障碍阻止了那支箭继续飞行,并完全吸收了它的能量。<br><br>*****<br><br>夏洛塔听到外面房间中的骚乱,并推测卡札·乔迪恩回来了。不过她仍然不知道在建筑物下层巴沙多尼公会遭到的溃败,因此她决定快速行动,好好利用这个机会。她从她那诱人晚装的一只长袖中抽出了一把小刀,向一扇门走去,这扇门后的那个房间则连接着帕夏巴沙多尼的房间。<br><br>她终于可以了结与这个人的恩怨了,而且在他人看来会以为是恩崔立或者他的一个同伙进行了这次暗杀。<br><br>夏洛塔在门口停了下来,听到砰的一声,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乔迪恩在跑着,另一个人也是一样。<br><br>恩崔立已经来到这一层了吗?<br><br>这个念头袭击了她,但并没能阻止她。还有其它的,秘密的路径可走,不过要稍微多花些时间。她走到自己房间后面,从书架上拿出某本书,然后钻进了从书架后现出的秘密走道。<br><br>*****<br><br>很快,恩崔立便在一群相互连结的小房间之中追上了卡札·乔迪恩。乔迪恩挥舞着剑从一边冲了出来。他至少击中了恩崔立十多次以上,但杀手集中起他的思想,甚至没有做出任何挡架。他只是任由乔迪恩攻击他,将这些攻击的能量吸收,让所有的能量在他身体里聚集起来。<br><br>卡札·乔迪恩目瞪口呆地向后退着。“你是什么样的恶魔?”他被门槛绊倒并摔进了门里,此时夏洛塔刚刚从另一个秘门中走进同样一个房间,并站在帕夏巴沙多尼床边的墙壁旁。<br><br>恩崔立自信满满地走进房间。<br><br>乔迪恩再度挥舞着剑冲上来,这一次恩崔立抽出了贾拉索交给他的长剑并开始反击,完美地挡架着每一次的挥砍。他感受到自己心灵的控制力逐渐减弱,并因而知道,他必须迅速做出反应,否则就会被无法控制的能量所毁灭。因此当乔迪恩的剑从侧面挥来时,恩崔立将剑尖探至对方剑下,然后一挑,抬起对方的剑,然后从剑下钻过去,再转过身。他使得乔迪恩失去了平衡,于是他再给乔迪恩施以压力,对方倒在地上,恩崔立在他上面压着,他俩的武器相互别住了。<br><br>夏洛塔抬起手准备将匕首掷向巴沙多尼,但她又改变了主意,因为她看到在恩崔立骑到卡札·乔迪恩身上的同时,恩崔立的后背完全暴露在她眼前,这个目标实在太诱人了。<br><br>但她马上再度改变了主意,因为此时另一个暗色的身影进入了房间。她试图掷出飞刀,但卓尔的速度更快。一支飞刀穿过她手腕处的宽大袖子,将她的胳膊钉在墙上。又一支飞刀击中她头右边的墙壁,又一支击中她左边的。又一支擦过她身体的侧面,然后贾拉索连续向他的方向掷出飞刀,就好像不断向她奔去的铁流一般。<br><br>乔迪恩以重拳击中恩崔立的脸。<br><br>而这,也同样地,被吸收了。<br><br>“我真的已经开始对你的愚蠢感到厌烦了。”恩崔立说,他将手放在乔迪恩的胸膛上,完全不顾对方的重拳一再击中自己的脸。<br><br>恩崔立心念一动,释放出所有的能量。所有的。包括那支箭,许多次的劈砍与许多次的重拳。他的手没入了乔迪恩的胸膛,溶化了对方的皮肤与其下的肋骨。血像泉涌一般喷出来,喷到空中,然后又落回到乔迪恩写满惊恐的脸上,落到他那张开的,准备发出可怖尖叫的嘴里。<br><br>然后他死了。<br><br>恩崔立站了起来,看到夏洛塔靠在墙边站着并举起双手——其中有一只是被钉在墙上的;而贾拉索则手拿另一支飞刀面对着她。包括金穆瑞和莱基在内的另外几个卓尔已经进入房间内,站在他们领导人的身后。杀手注意到那支显然是夏洛塔掉在床边地板上的匕首,迅速来到她与巴沙多尼之间。他将狡诈的目光转向这危险的女人。<br><br>“看起来我正好及时赶到,帕夏。”恩崔立捡起那匕首。“夏洛塔以为公会驻地已经守住了,她显然决定利用这场战斗作为掩护,最终除掉你。”<br><br>恩崔立和巴沙多尼都看向夏洛塔。她楚楚可怜地站着,显然被抓住了把柄,不过她设法挣脱了被飞刀钉在墙上的袖子。<br><br>“她不知道她敌人的实力。”贾拉索说。<br><br>恩崔立看着他并点点头。所有的黑暗精灵都向后退去,这一刻被留给了杀手本人。<br><br>“我应该杀了她吗?”恩崔立问巴沙多尼。<br><br>“为什么要请求我的允许?”帕夏显然不太高兴。“然后我是不是该因为你把黑暗精灵带到我的房子里而感谢你?”<br><br>“我这么做只是为了生存。”恩崔立回答。“公会大部分的士兵都得以幸免于难,他们被迫保持中立,但并没有被杀死。卡札·乔迪恩死了——我从来就不能够信任那个家伙——但汉德活了下来。因此我们仍将按照从前的安排,设置三名副官和一名公会会长。”他看向贾拉索,然后是夏洛塔。“当然,我的朋友贾拉索希望占据一个副官的位置。”他说。“他做得非常好,因此我不能够拒绝。”<br><br>夏洛塔的身体僵硬了,期待着即将到来的死亡,因为她能够做出这简单的算术。<br><br>的确,恩崔立最初是想要杀掉她。但当他回头看向巴沙多尼,这个虚弱的老人,这样一个过去荣光的阴影的时候,他转过剑尖的方向,将它刺入了巴沙多尼的心脏。<br><br>“三个副官。”他对目瞪口呆的夏洛塔说。“汉德,贾拉索,还有你。”<br><br>“那么恩崔立就是公会会长了。”女人不老实地笑着。“你说你无法信任卡札·乔迪恩,但你一定发现了我比他更为诚实吧!”她诱人地向前走了一步。<br><br>恩崔立的剑再度刺出,剑尖抵着她喉咙处的嫩肉,阻止她进一步向前走。“信任你?”杀手问。“不,但我也决不怕你。按照我的指示去做,我就会留你一条命。”他稍微改变了剑的角度,使它抵在她下颚下面,他在那里划出了一道伤口。“要做得一点都不差。”他警告道。“否则我就毁掉你这张漂亮的脸蛋,你有一次做得不够完美,我就在上面划一道。”<br><br>恩崔立转向贾拉索。<br><br>“这栋建筑在一小时内就会被我们彻底控制。”黑暗精灵向他保证。“到时候,你和你的人类副官就可以决定那些被捕的人的命运,并向其他公会散发适合你公会会长身份的消息。”<br><br>这一刻,恩崔立的心中开始有了一丝的满意。他高兴地看到卡札·乔迪恩死了,也很高兴看到那个老废物巴沙多尼终于得到了他早该得到的安眠。<br><br>“听候您吩咐,我的帕夏。”夏洛塔在一边说道。<br><br>这头衔令他的胃翻腾不已。<br><br><br>

O.Tank 发表于 2003-7-14 11:32

第十七章 祓魔<br><br>在战斗这件事本身以及由之而来的优越感和控制力当中,的确有着某种非常诱人的东西。更何况这些战斗并未致人死命——虽然有好几个顾客受到了重伤——再加上使人神志不清的烈酒,因此每次雷霆万钧的重拳并不会为这个人带来刑罚。<br><br>相反,这为他带来了满足感,他很久以来都没有享受过的感觉。<br><br>如果他停下来好好想一想,沃夫加也许就会意识到,他在用这些新的挑战者来代替某个特殊的宿敌,某个他无法独自击败的宿敌,某个折磨了他这许多年的宿敌。<br><br>不过他并没有费神去想。当他的拳头打在最新的一名麻烦制造者胸膛上,将这个又高又瘦的人打得跌跌撞撞向后退去,最终被二十英尺之外的一条板凳绊倒在地的时候,他只是在单纯地享受这种快感。<br><br>沃夫加胸有成竹地走过去,用双手分别抓着倒在地上那男人的领子(同时拽掉了许多根胸毛)和腹股沟(同样地拽掉了许多毛发)。野蛮人猛地一拉,将这男人水平地举到腰间,然后旋转着将那人抡到自己头的上面。<br><br>“我刚刚才修好那扇窗。”艾伦·贾德佩克冷淡而又无助地说,他已看穿了野蛮人的目标。<br><br>那男人飞过了那扇窗,落在半月街对面。<br><br>“那就再修一次。”沃夫加瞪了艾伦一眼,酒保也不敢吭声了。<br><br>艾伦只是摇着头回到擦拭吧台的工作上。他不断提醒着自己,由于沃夫加将这个地方保持住了全然的秩序,他正在吸引越来越多的顾客前来。现在,找寻一个安全的避难所来度过整个夜晚的人们会来到这里,对于沃夫加那可怖的力量感兴趣的人们也会来这里。这两种人都可能成为对强壮野蛮人的挑战,但在大多数情况下,他们只是观众。弯短剑酒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人满为患,艾伦·贾德佩克的钱袋也从没有像现在这么鼓。<br><br>但他知道,如果他不必连续不断地修补这栋房子,他的钱袋会比现在还要鼓得多。<br><br>“他不该那么干,”一个坐在吧台附近的人对艾伦说。“那是罗西·杜恩,他撇的那个。是个士兵。”<br><br>“没穿制服。”艾伦说。<br><br>“以私人身份来的,”那人说。“想看看这个恶棍沃夫加。”<br><br>“现在他看见了。”艾伦依然是那种冷淡而听天由命的语气。<br><br>“而且他还会再看见他。”那人许诺道。“不过下次会带来几个朋友。”<br><br>艾伦叹息着摇摇头。并不是为沃夫加担心,而是因为他预期的,沃夫加与一整队的士兵在酒馆里战斗所能造成的维修费用。<br><br>这一夜——这半夜——沃夫加又是在黛丽的房间中度过的。他在去那里之前从吧台拿了一瓶酒,出来的时候又拿了一瓶。他去了码头,在一个很长的船埠尽头坐下,当太阳升起的时候,他注视着海面上的闪光。<br><br>*****<br><br>就在第二天晚上,当六个阴沉着脸的男人——其中也包括被一名顾客指认为罗西·杜恩的家伙——进入弯短剑酒馆的时候,裘西·帕杜斯最先看到了他们。他们在离吧台最远的一边坐下,将数个顾客从座位上赶走,并将三条板凳并排摆在一起,如此他们便可以背靠着墙坐成一排。<br><br>“今晚是满月。”裘西说。<br><br>艾伦明白他的意思。每当月亮成为满月时,人群都会表现得更为暴躁易怒。而且,今天来到酒馆里的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呀!包括了艾伦所能想象得出的种种恶形恶状的暴徒和流氓。<br><br>“一天以来都是街上的话题。”裘西悄声说。<br><br>“月亮吗?”艾伦问。<br><br>“不是月亮。”裘西回答。“是沃夫加和罗西那帮人。所有人都在谈论这场即将到来的斗殴。”<br><br>“六对一。”艾伦评论道。<br><br>“可怜的士兵们。”裘西窃笑着说。<br><br>然后艾伦对旁边的沃夫加点点头,后者手里拿着一大杯冒着泡沫的饮料,看起来已经警觉到这伙人的不怀好意了。野蛮人脸上的那种表情,如此平静而又如此冰冷,使得艾伦的脊髓中传出一阵寒意。这将是漫长的一夜。<br><br>*****<br><br>在房间的另一边,与六个士兵的座位遥遥相望的地方,另一个安静而不引人注目的人同样饶有兴味地注意着紧张的气氛,以及将要参与战斗的几个人。此人的名字广为路斯坎人所知,但他的长相则并非如此。他是个职业的阴影潜行者,一个始终将自己隐藏起来的人,但他的声名却能使最凶顽的暴徒也不寒而栗。<br><br>盗贼莫里克听过不少关于艾伦·贾德佩克新帮手的故事;事实上是听得太多了。一个接一个的故事传到他的耳朵里:关于这个人那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关于他如何被一根重棒击中脸部然后像没事一样把它推开;关于他如何用两手举起两个人,用他们的头部互相撞击,然后同时将他们掷过对面的墙;关于他如何将一个醉汉扔到街上,然后又冲出来,仅凭双手的力量便阻挡了一辆将要踏过那个俯伏着的人的,两匹马拉的马车……<br><br>莫里克已在这些混迹街头的人当中生活了很长时间,因此他明白,这其中大多数都是夸大的蠢话。每个说故事的人都想要胜过前一个。但现在,他并没有办法否认沃夫加那令人印象深刻的身材。同样地,他也无法否认罗西·杜恩头上的那许多条伤口,而这名士兵是莫里克的一个熟人,他确实是一个不好对付的战士。<br><br>当然,以莫里克对小道消息的敏感,他听到了关于罗西执意要和他的朋友们一起回到此处报仇的传言;也听到了另一个人决心要把这个新来的放回原来位置的宣告。因此莫里克来到这里观看,而且并不打算做其他的事。他只想要看看这个庞大的野蛮人究竟有没有能活过今晚的力量、技术,以至于性格;看看他能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威胁。<br><br>这个安静的人的目光从没有离开过沃夫加。他啜了一口酒并等待着。<br><br>*****<br><br>当黛丽向那六个人走过去的时候,沃夫加一口喝光了杯中的啤酒,紧紧握起拳头。他看到战斗即将来临,而且,丝毫不出意料地,罗西·杜恩的帮手之一伸出手掐了黛丽的屁股一下。<br><br>沃夫加冲了过去,来到那冒犯者的面前。<br><br>“噢,这没什么,”他旁边的黛丽藐视地说,试图让沃夫加离开。但他抓住她的肩膀把她举了起来,转了个身将她放到后面,用自己的身体挡住她。然后他转了个身,怒视着那个冒犯者,然后是罗西·杜恩,真正的主谋。<br><br>罗西仍然坐在凳子上放肆地大笑着。处于右边三个结实士兵以及左面两个的保护之下,他似乎完全放松下来了。<br><br>“一点乐子,”沃夫加陈述道。“一块布用来包扎你的伤口,而其中伤得最深的是你的自尊。”<br><br>罗西的笑声停止了,他狠狠地盯着对方。<br><br>“我们还没有修好那扇窗子。”沃夫加说。“你希望再从那里出去一次吗?”<br><br>罗西旁边的人开始蠢蠢欲动,但罗西阻止了他。“事实上,北方人,我希望留下来。”他回答。“在我看来你才是该离开的人。”<br><br>沃夫加连眼睛都没有眨。“我第二次,也是最后一次请求你,为了你自己着想,请你离开这里。”他说。<br><br>离罗西最远的那名帮手站了起来,疲惫地向前走去。“我去拿点喝的。”他平静地对他旁边的人说了一句,然后,就好像要走向吧台一样,他向沃夫加走了一步。<br><br>野蛮人现在已经有了许多酒吧间内打斗的经验,他看得出战斗马上就要开始了。他知道这个人会抓住他,减慢他的速度以便让罗西和其他的同伙可以连续地痛击他。他仍然紧盯着罗西并等待着。然后,当那人走到两步之内并向沃夫加伸出手准备抓住他的时候,野蛮人突然转过身冲向他。沃夫加绷紧背部的肌肉,将自己的前额撞向对方的脸,撞断了他的鼻梁骨并使得他跌跌撞撞地向后退。<br><br>沃夫加迅速转过身挥出拳头,此时罗西刚要站起来,这一拳击中了他的下颚,将他打得靠在了墙壁上。沃夫加的速度没有丝毫减缓,他抓住被打得发晕的罗西的肩膀,将他猛力拉向左边,以他的身体挡住了这一边向沃夫加冲来的两个人。然后野蛮人又吼叫着绕过罗西的身体,挥舞着拳头应对从另一个方向向他挑过来的两人。<br><br>一个人用膝盖撞向沃夫加的腹股沟,但沃夫加注意到了这一动作并迅速做出反应。他把腿转了一个角度,因此对方只撞到他的大腿,然后他的手向下抓住了对方的腿。攻击者本能地抓向沃夫加,抓住了他的肩膀和头发,试图以此来保持自己的平衡。但是野蛮人实在太强壮了,他只是将对方举过头顶,转过身来又挡住了背后两个人的攻击。<br><br>这动作使得沃夫加受到了来自于他举着的那个人那一边的攻击,但沃夫加吃了几拳仍如同没事人一样,他转过身踢了那攻击者一脚,使得他撞到了墙上。<br><br>绝望的士兵用尽全力抓着沃夫加,而他的朋友也迅速由后面接近。沃夫加一声吼叫,一次扭动,再加上一个令人晕眩的重拳使他挣脱了对方的掌握。他后退几步从墙边和几个追逐者那里退开,当他弯下身去抓一条桌腿时恰巧避过了对方的一拳。<br><br>沃夫加转回去面对着对方,他突然停止了快速的旋转,以至于那桌子的一大部分因巨大的惯性而飞了出去,击中了离得最近的那个人的胸口,而沃夫加手中只剩下一条桌腿,他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便将这棍子派上了用场。野蛮人用这棍子击打着被桌子打倒的那个人露出的双腿,接连敲碎了他的两个膝盖。那人痛苦地嚎叫着,将那张桌子又推向沃夫加,但沃夫加被桌子击中后连眉头都不皱一下,他用那根棍子的尖端扎向对方的眼睛。<br><br>沃夫加转过身,全力挥舞着棍子,击中了另一个人脑袋的侧面,使得棍子断成两截,也令那个人软软地倒在地上。在他倒下的同时,沃夫加迅速跑过他身边——野蛮人知道,面对这么多的敌人,灵活的移动是最好的防御。他快速冲向同一方向的另一个人,将他举起来穿过了半个房间的宽度,将他按到一面墙上,在此过程中双方都在用拳头击打着对方。沃夫加被击中了十几拳以上,并还以同样数目的拳头,但他的拳头远比对方更重。那头晕目眩,战败的男人几乎倒在地上,但沃夫加又将他抓了起来并快速转过身,将这一颗人体飞弹掷了出去,绊住了离得最近的追逐者的脚脖子。这个人正轻率而匆忙地向沃夫加冲来,他的双手都伸向前准备抓住野蛮人,但经这一绊他马上失去了平衡而向前倒去。沃夫加在转身的过程中低下身击出一拳,正好穿过了对方两条伸出的手臂之间而打中对方的脸。这一拳结合了旋转的能量,以及被绊倒的人本身向前冲的能量,因此沃夫加感觉到自己的拳头没入了对方的脸,同时对方的头向后折了过去。<br><br>这个人,也同样地,重重倒在地上。<br><br>沃夫加直起身,面对着罗西和他仅剩的一名帮手,而即使是这名帮手的鼻子也在不停地流着血。另一个捂着一只受伤眼睛的人试图站起来,但他碎掉的膝盖无法支撑他的体重。他倒在一边,靠着一堵墙坐下。<br><br>自从这场乱斗开始以来,罗西和他的同伙第一次能够合作发起攻击。他们俩缓缓接近沃夫加,然后同时跃起试图将他压倒。但虽然他们俩都是体型庞大的人,沃夫加并没有倒下,甚至没有摇晃。野蛮人抓住了他们两个并站稳脚跟,他的猛击使得两人不得不自求生路。罗西设法脱逃了,沃夫加抓住了另一人的两只胳膊,将他水平地举到面前。对方用手臂连续击打着沃夫加的头部,但这些攻击的角度都不够准确,因此都没能起到任何的效果。<br><br>沃夫加再吼一声,然后开始在酒馆的地板上以全力进行不可控制的冲刺。沃夫加估量着距离,在即将撞上墙的那一刻低下了头,控制好后背的肌肉,然后像撞锤一样撞进了墙里。然后他向后跳一步,将那男人用手臂夹着,让他站在墙边。<br><br>这个人靠墙站着,迷惑地看着沃夫加向后退;然后他的双眼瞪得大大的,因为庞大的野蛮人又转回身,随着一声咆哮冲了过来,同时低下肩膀。<br><br>这个人举起双手,但这没有任何影响,因为沃夫加的肩膀将他整个人都撞到了木板里面,木板也裂开了。比木头裂开的声音更大的是艾伦·贾德佩克无能为力的呻吟和叹息声。<br><br>沃夫加再次向后跳,但马上又冲了回来,以右拳和左拳连续不断地出击,每一个重拳都使得那人更深地陷入墙内。这个可怜的,崩溃了的,浑身是血的家伙背后已全是深深的印痕,鼻子早已断掉了,并且他的全身有一半好像都断了。他抬起一只衰弱无力的手臂,以显示他已经受够了。<br><br>沃夫加再打出一个残酷的左勾拳,击中了对方的下颚,将他打得昏了过去。如果不是后面的墙壁将他牢牢卡住的话,他也会倒在地上的。<br><br>沃夫加根本不去注意这些,他转过身面对着罗西,这唯一一个还有战斗力的敌人。其他人当中,那个在墙边与沃夫加交换重拳的家伙正在地上乱爬着,似乎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第二个,也就是被棍子击中头部的那一个,正不断地试图爬起来并且不断地倒下;第三个则仍靠着墙坐着,一只眼睛受了伤,两个膝盖完全粉碎;第四个,也就是仅仅遭到沃夫加一个重拳打中脸部的那个,仍然在地上一动不动地躺着,没有显示任何恢复意识的迹象。<br><br>“把你的朋友们聚集起来然后给我滚。”厌倦的沃夫加提议道。“别再回来了。”<br><br>作为回答,怒不可遏的男人向下摸去,从靴子中抽出一把长匕首。“可是我还没玩够呢。”他邪恶地说,并向前迈出一步。<br><br>“沃夫加!”黛丽的喊声从吧台后传来,沃夫加和罗西两人都转过身,看到她将艾吉斯之牙掷给他的朋友。不过她的力量甚至不足以将沉重的战锤掷过他们之间距离的一半。<br><br>虽然如此,但这并不成问题,因为沃夫加不仅伸出了他的手,也“伸出”了他的心灵,远距离地呼唤着战锤。<br><br>战锤消失了,然后在野蛮人手中重新出现。“我也是。”沃夫加对惊奇而又害怕的罗西说。为了强调他的话,沃夫加用一只手臂在身后挥舞着艾吉斯之牙。战锤击中了一根柱子并将其打断,艾伦不由得又悲叹了一声。<br><br>罗西脸上渴望的表情早已消散,他频频回头四处看着,就像一只被困住的动物。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能轻易地看出,他想要向后退,想要从某个地方逃走。<br><br>就在此时,门被“嘭”的一声推开,使得所有人的头——除了那些已经被打破了的——都转向那个方向,也包括罗西·杜恩和沃夫加的。走进来的是一个体型庞大的男人,是沃夫加见过的体型最大的人类,如果他确实是人类的话。他是一个像巨人一样的人,比沃夫加还要高至少一英尺,宽度也是一样。他大概能达到三百磅的野蛮人两倍那么重。更令人印象深刻的是,虽然此人的体型如此庞大,但当他迅速走过来的时候,他身上的肉几乎一点都没有颤动。他整个人全部是肌肉,肌腱,和骨头。<br><br>他在突然间鸦雀无声的酒馆中间站住,硕大的头颅转动着,观察着所有的人。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沃夫加身上。他缓缓地将两手从斗篷的遮盖之下拿了出来,这时人们看见他一只手拿着又长又重的锁链,另一只手则拿着个钉头棒。<br><br>“你是不是太累了,死者沃夫加?”丛林破坏者说,每说出一个字都喷出无数的唾沫星子。他以一声吼叫做为结束,然后用力挥舞他的武器,用锁链将他面前那张桌子整齐地劈做两半。坐在这一张桌子周围的三个顾客没有四散逃开。他们根本一动都不敢动。<br><br>沃夫加的脸上现出一个微笑。他将艾吉斯之牙掷向空中,让它在空中转了一圈,然后再度握住它的柄。<br><br>艾伦·贾德佩克的呻吟声更响了;这将是昂贵的一夜。<br><br>罗西·杜恩和他所有还能动弹的同伙忙不迭地逃到房间另一边,不会遭到伤害的地方,使得沃夫加和丛林破坏者之间空无一人。<br><br>在房间角落的阴影中,盗贼莫里克又啜了一口酒。这场战斗才是他期望看到的。<br><br>“嗯,你没有回答我。”丛林破坏者再度开始挥舞他的锁链。这一次他没有以单纯的力量发起攻击,而是缠紧了倒在地上那张桌子的一条腿,又打到了一个坐着的人的腿,最后缠紧了这个人的椅子。丛林破坏者大吼一声,将桌子和椅子一起甩了出去,远远地飞到房间另一边,而这位倒霉的顾客则一屁股坐在地上。<br><br>“酒馆的规矩和我的老板都要求我再给你一个安静地离开的机会。”沃夫加面无表情地背诵着艾伦教给他的台词。<br><br>丛林破坏者,这头庞大的吼叫着的怪兽,这个疯掉的巨人,冲了上来。他的锁链在他身前挥动着,同时高高地举起钉头棒准备砸下。<br><br>沃夫加知道,他可以在丛林破坏者冲出两步之前便掷出战锤将其击倒,但他接受了他所喜爱的这种挑战,让那怪物冲上来。令所有人都感到惊讶的是,当丛林破坏者接近时,沃夫加竟然将艾吉斯之牙扔在了地上。当锁链向他的头挥来时,他迅速蹲下身,但却垂直举起双臂。<br><br>锁链一击不中便开始往回甩,此时沃夫加抓住了它并用力一拉,使得丛林破坏者的冲刺速度更为加快。庞大的男人挥起钉头棒,但他离沃夫加已经太近了,而且还在继续接近。沃夫加低伏下身,用肩膀顶住对方的腿。丛林破坏者向前冲的惯性使得他的重心落在了沃夫加弯曲着的背部。<br><br>沃夫加令人惊讶地站直身子,将丛林破坏者举了起来,然后,让所有观看者都惊奇地喘着气的是,他迅速弯下了膝盖然后再度站直,并以全力将丛林破坏者举到头上面。<br><br>在丛林破坏者能够扭动身体或用钉头棒击打沃夫加之前,沃夫加沿丛林破坏者冲过来的原路跑了回去,然后,随着他本人的一声大吼,他将对方从门口掷了出去,同时毁掉了那扇门和门框,庞大的男人则被埋在门口的柴火堆中。锁链的一头仍在沃夫加手里,因此他用力一拽,使得丛林破坏者在那堆木头里旋转着,最后不得不把锁链放弃掉。<br><br>那笨拙的巨人终于从木头堆当中解脱出来。他站在那里吼叫着,脸和脖子都被划出十多道伤口,狂野地挥舞着棒子。<br><br>“转身离开吧。”沃夫加警告道。野蛮人向后伸出手,命令艾吉斯之牙回到他手上。<br><br>如果丛林破坏者听到了这警告的话,他没有表现出这种迹象。他用棍子打了地面一下,然后怒吼着冲上来。<br><br>就在那时,他死了。就是那样,惊讶地看到沃夫加的手臂向前一挥,然后那强有力的战锤旋转着飞来,快到他无法用棍子来抵御,强到丛林破坏者那结实的胸膛也无法吸收掉这一击的力量。<br><br>他向后退着,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轰然倒地,然后再也不动了。<br><br>丛林破坏者是沃夫加在艾伦的酒馆开始工作以后杀死的第一个人,也是许多许多个月以来在弯短剑酒馆里被杀死的第一个人。所有的人,黛丽和裘西,罗西·杜恩和他的那帮恶棍,似乎在纯粹的惊讶之下停止了所有的动作。整个地方完全安静下来。<br><br>艾吉斯之牙又回到了沃夫加手中,他冷静地转过身走向吧台,根本毫不注意那个危险的罗西·杜恩。他将艾吉斯之牙放在艾伦面前的吧台上,示意酒保将它放回收银台后面的架子上,然后若无其事地说,“你该快点把门修好,艾伦,否则会有人进来偷走你的钱。”<br><br>然后,就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沃夫加又回到了房间中央,似乎已忘记了安静的,目瞪口呆地盯着他的所有顾客。<br><br>艾伦·贾德佩克摇摇头,拿起了战锤,但马上又放下了,因为一个阴暗的身影走到他面前。<br><br>“你有一个绝佳的战士,贾德佩克先生。”那个人说。艾伦认出了这声音,这使得他后颈上的毛发根根直竖。<br><br>“而且没有了那个恶霸丛林破坏者,半月街会变得更好。”莫里克继续道。“我对他的死亡丝毫不感到遗憾。”<br><br>“我不希望有任何的争执。”艾伦说。“无论是与丛林破坏者还是与你。”<br><br>“不会有人与你争执的。”莫里克向酒吧老板保证道。此时沃夫加注意到了这场交谈,他来到莫里克身边——裘西和黛丽也是一样,不过他们与这名危险的盗贼保持了一定的,表示敬畏的距离。<br><br>“干得不错,沃夫加,贝奥尼加之子。”莫里克说。他将一杯酒推到沃夫加面前,后者低头看着它,然后再怀疑地看向莫里克。莫里克是如何得知他的全名的呢?自从他进入路斯坎以来他便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这名字,它已有意被他丢在脑后了。<br><br>黛丽滑进两个人中间,呼唤着艾伦给她拿两杯酒好去送给另外的顾客,而当两个男人相互盯着对方时,她狡猾地将莫里克递给沃夫加的那杯酒与她托盘中的一杯酒换了一下。然后她从那里离开,跑到沃夫加身后,想要从挡在她和那个危险人物之间的庞大身躯获取一些安全感。<br><br>“不会有人与你争执的。”莫里克又对艾伦说了一遍。他轻叩自己的前额作为敬礼,然后便走开了,走出了弯短剑酒馆。<br><br>沃夫加好奇地盯着他,并发现他走路时的步法是经过训练的。野蛮人一口喝干了玻璃杯中的酒,然后追了上去。<br><br>“盗贼莫里克。”裘西·帕杜斯对艾伦和黛丽说,同时走到酒吧老板面前。他和艾伦都已看到,黛丽手中拿的那个玻璃杯正是莫里克递给沃夫加的。<br><br>“看起来这都够毒死一只牛头怪了。”她说着,将杯中的东西倒入一只脸盆里。<br><br>尽管莫里克已作过保证,但艾伦·贾德佩克的确无法反对她的话。今天晚上沃夫加将自己的声名坚固了一百倍以上,首先是打垮了罗西·杜恩和他的狐朋狗友,他们将永远不会在这里找麻烦了;然后是杀死了——哦,而且是如此轻易地杀死了——半月街上的人们几年以来所知的最凶恶的战士。<br><br>但所有三个人都知道,伴随着如此的声名而来的必将是危险。被盗贼莫里克看在眼中就等于进入了他那些致命武器的攻击范围中。也许在一段时间内,这个人会信守他的诺言而低调地行事,但沃夫加的声名显然必将成为令莫里克分心的事物,而在此之后,也许它会成为一个威胁。<br><br>沃夫加似乎已遗忘了这一切。在这一晚的工作当中,他几乎没再说一个字,甚至对选择留在这里的罗西·杜恩和他的同伙——他们选择留下多半是因为他们中有好几个人都需要用烈酒来冲淡伤口的疼痛——也同样没有说什么。而此后,就如同他近来所养成的习惯一样,他拿了两瓶烈酒,拥抱着黛丽回到她的房间,并在那里度过了半个夜晚。<br><br>在此之后,他拿着剩下的一瓶酒走向码头,去观看日出时海面上反射的闪光。<br><br>去享受现在的一切,不再关心未来,忘记所有的过去。<br><br>

O.Tank 发表于 2003-7-14 11:33

第十八章 小鬼、牧师和一个大任务<br><br>“你们的名字和声望先于你们到达目的地了。”瓦内斯船长对崔斯特说,此时他正领着卓尔和朋友们来到指挥舱。在他们面前,深水城和卡林港之间最大的港口城市博德之门正隐隐出现在地平线上。令人印象深刻的港口区沿海边分布着各种各样的许多建筑,从低矮的仓库到较高大的,附有武装和了望设施的建筑物应有尽有,这也让人对这一区域产生了不安稳的印象。<br><br>“我的手下几乎没费任何力气就为你们找到一艘愿意去上游的船。”瓦内斯继续道。<br><br>“想想看是什么样的人愿意载一个卓尔吧。”布鲁诺冷冷地说。<br><br>“要是他们愿意载一个矮人那才更糟呢。”崔斯特没有任何犹豫便反击道。<br><br>“船长和船员都是矮人。”瓦内斯说。这使得崔斯特呻吟了一声,布鲁诺则轻声笑起来。“巴姆波·雷拳船长和他的兄弟多耐特,还有他们的两个表兄弟。”<br><br>“你很了解他们。”凯蒂评论道。<br><br>“所有见过巴姆波和他船员的人都会觉得他们四个人很令人难忘。”瓦内斯说。“就如同我刚才说的那样,我的手下没费什么力气就找到了愿意送你们去上游的船,因为这些矮人清楚地知道布鲁诺·战锤以及他夺回秘银之厅的故事。当然也知道他的所有伙伴,包括黑暗精灵。”<br><br>“我敢打赌你不会看见你被一群矮人视为英雄的那一天。”布鲁诺对崔斯特说。<br><br>“我敢打赌我不会看见我愿意如此的那一天。”游侠回答。<br><br>这时所有的人都来到了船首,瓦内斯向一边走去,用手指向海岸。“再会了,祝愿你们的旅程将你们顺利地带回家中。”他说。“如果当你们回到博德之门时我仍在港口中或在附近,也许我们还会再次一起航行。”<br><br>“也许。”瑞吉斯礼貌地回答,但他和其他三个人都明白,如果他们找到了卡德利并毁掉了克什辛尼朋,他们就将请求卡德利用魔法将他们送到路斯坎。如果他们走得快的话,大概还需要两周的时间才能到达目的地,但卡德利使用御风术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就能到达路斯坎。曾经这样与那位强大的牧师一起旅行过的崔斯特和凯蒂是这么说的。这样他们便可以马上投入于找寻沃夫加的事务中。<br><br>他们没遇到任何麻烦就进入了博德之门。虽然崔斯特能够感觉到有许多双眼睛在盯着他,但这些并不是怀有恶意的眼神,而只是充满了好奇。卓尔忍不住将这种感觉与他访问另一个城市时的感觉相比较,就是他追踪将瑞吉斯带走的阿提密斯·恩崔立而去到卡林港的那一次。那时,崔斯特是和沃夫加在一起,而且他进入城市靠的是戴上一个伪装面具,这样在别人看来就会以为他是个地表精灵。<br><br>“和你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吧?”凯蒂问,她对于那次访问的故事知道得一清二楚。<br><br>“我一直希望能够无拘束地行走于剑之海岸的所有都市当中。”崔斯特回答。“看起来我们和杜德蒙船长在一起工作时的成绩给了我这种特权。声望释放了一部分的我因种族而产生的痛苦。”<br><br>“你觉得那是好事吗?”敏感的女人问,因为她看到在崔斯特说这话的同时,他的眼神稍微畏缩了一下。<br><br>“我不知道。”崔斯特承认道。“现在我可以自由地走在许多地方而不必担心任何事,我喜欢这样。”<br><br>“但令你痛苦的是,你必须努力赚取这种权利。”凯蒂完美地结束道。“你看着我,一个人类,并且知道我无需赚取这种东西。矮人布鲁诺和半身人瑞吉斯也是一样,他们不必赚取任何东西就可以随便去任何地方。”<br><br>“我并不因此而嫉妒你们。”崔斯特回答。“但是,看到他们的眼神了吗?”他看向四周那些走在博德之门街道上的人们,几乎每个人都会仔细地看着他,好奇地指指点点,有些人的眼中充满着羡慕和赞赏,另一些人眼中则有着不信任。<br><br>“所以即使你是在无拘束地行走,你仍然不是在无拘束地行走。”凯蒂评论道。她点点头,这使得崔斯特知道,她已完全理解了他。如果要在由偏见而生的憎恨,和这些好奇而无知的目光当中做出一个选择,似乎后者要远远好于前者。但事实上它们两个都是陷阱,都是牢狱,将崔斯特限制于一个有着好名声的卓尔精灵的定义之下,但仍无法忘记他是一个卓尔精灵的事实。也就是永远将崔斯特限制于他的种族之中。<br><br>“呸,他们都是些蠢货。”布鲁诺插了进来。<br><br>“想想那些认识你,了解你的人。”瑞吉斯也说。<br><br>崔斯特报以微笑,继续向前走去。很久以前他便已放弃了一切徒劳的,试图在地表居民之中获得完全的认同感的尝试,而且他的种族那善于背叛和破坏的名声将永远阻止这种事情发生。他已学会将自己的能量聚集在最接近的事物上,聚集在那些已经了解他外表之下实质的人身上。而现在,他和他最信任,最爱戴的朋友中的三个在一起,自由地走在路上,轻易地订到一艘船,而且除了他们不得不拿着的古老遗物之外并无任何其他的问题。这是在崔斯特·杜垩登认识凯蒂、布鲁诺和瑞吉斯以来一直渴望的事情。那些其他人的眼神,无论其中是满含憎恨还是满含无知的好奇,能够打扰到他吗?<br><br>不。他的微笑是出自真心的。如果此刻沃夫加也在他们身旁,那么对于卓尔来说,这整个世界就是最好的,在他又长又艰险的道路尽头的无尽宝藏。<br><br>*****<br><br>当一个小小的身影开始出现在莱基所画的魔法圈中央的时候,他紧张地搓着自己黑色的双手。除了名声之外,他对贡夫·班瑞一无所知,但贾拉索坚持认为这位大法师在这件事情上是值得信赖的。虽然如此,但贡夫是一名卓尔,并且还是魔索布莱城统治家族的一名成员,这也足够令莱基感到担心的了。贡夫告诉他的这个名字据说是属于一个不重要的,易于控制的居民之名,但在这个生物完全出现在他面前之前,莱基并不真正知道是否真是如此。<br><br>只需要贡夫有一点点不诚实的意思,莱基便可能打开通向一只大恶魔的传送门,也许出现的会是狄魔高更本人,而如果那样的话,莱基在卡林港下水道中的地面上画的这个临时魔法圈甚至根本无法起到任何防护作用。<br><br>法师兼牧师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个生物的确如同贡夫所说,是一只小鬼。即使没有魔法圈的存在,像莱基这样强大的法师兼牧师也可以轻易地控制这样一只小鬼。<br><br>“是谁在叫我的名字?”这小鬼以喉音浓重的深渊语问道。显然他很有些慌乱,并且莱基和贾拉索都注意到,他还有些惶恐——而当他发现召唤者是卓尔精灵时更是如此。“你们不应该打扰土泽。不,不,因为他为一个大人物效劳。”土泽以流利的卓尔语言继续道。<br><br>“安静!”莱基命令道,那小东西马上遵命一声不吭。法师兼牧师看向贾拉索。<br><br>“你为什么抗议?”贾拉索问土泽。“你们这种小东西不是一直都渴望来到这个位面吗?”<br><br>土泽歪过头眯起眼,很有些沉思以及忧虑的味道。<br><br>“啊,没错。”佣兵头子继续道。“但最近有一次你不是被朋友召唤到这个世界,而是被敌人召唤来的,我听说是如此。召唤者是卡拉登的卡德利。”<br><br>当贾拉索提到牧师的名字时,土泽呲出他的尖牙并发出嘘声。这使得两名黑暗精灵都露出了微笑。看起来贡夫·班瑞并没有欺骗他们。<br><br>“我们想要让卡德利尝点苦头。”贾拉索邪恶地笑着。“不知道土泽是否愿意帮忙?”<br><br>“你们要我做什么?”小鬼热切地问。<br><br>“我们需要知道关于这个人类的所有事情。”贾拉索说。“包括他的长相,他的举止,他的过去以及现在的位置。据我们所知,土泽比深渊魔域中所有其他生物都更了解这个人。”<br><br>“更恨这个人。”小鬼纠正道,他看起来的确十分急切。但马上他又以怀疑的目光看着两个卓尔。“我告诉你们我知道的事情,然后你们就会让我走。”他说。<br><br>贾拉索看向莱基,他们已预料到小鬼会有这样的反应。法师兼牧师站起身,走到这小房间的一边,将一扇屏风推开,屏风后面现出了一个煮沸冒泡的小水壶。<br><br>“我还没有魔宠。”莱基说。“一只小鬼将可以很好地服侍我。”<br><br>土泽像煤一样黑的双眼中燃起红色的火焰。“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让卡德利,以及许多的人类尝苦头了。”他推论道。<br><br>“土泽同意了吗?”贾拉索问。<br><br>“土泽有别的选择吗?”小鬼讽刺的反问道。<br><br>“如果你是说是否为莱基服务,答案是肯定的。”卓尔的回答使得小鬼和莱基都是一惊。“如果你是说是否告诉我们你知道的关于卡德利的事情,答案是否定的。这太重要了。如果我们有必要折磨你一百年,我们会那么做的。”<br><br>“到那时候卡德利早就死了。”土泽冷淡地说。<br><br>“但对你的折磨仍然会很有乐趣。”贾拉索马上回答。土泽对于黑暗精灵了解得够多,他知道这绝非空洞的恐吓。<br><br>“土泽想让卡德利吃苦头。”小鬼眨巴着黑色双眼承认道。<br><br>“那就告诉我们。”贾拉索说。“所有的。”<br><br>这一天晚些时候,土泽和莱基正在进行一些法术以使得他们之间成为主人和魔宠之间的关系,贾拉索则独自坐在他在巴沙多尼公会驻地下面建造的一间房间里。他从小鬼那里得到了许多消息,而最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他的团伙接近卡德利·邦那杜斯。这使得土泽十分灰心丧气。但是,这位高飞之灵修道院的领导者,他拥有的力量甚至远远超过莱基和金穆瑞,也许要对抗他是甚为不智的。而更糟的是,近来卡德利正在重新建立起牧师之中的秩序,在他身边聚集起了年轻强壮的侍僧,以及狂热的理想主义者。<br><br>“他们是最糟糕的一群。”当恩崔立走进来时,贾拉索说道。“理想主义者。”他看到杀手困惑的表情并解释道。“在所有的事物中,我最讨厌理想主义者。”<br><br>“他们是些瞎眼的白痴。”恩崔立表示赞同。<br><br>“他们是些不可预知的狂信者。”贾拉索说。“只要他们还以为自己的行径符合他们所信仰的神的教义,他们就看不到任何的恐惧或是危险。”<br><br>“有另一个公会的领导者是理想主义者吗?”恩崔立怀疑地问。他以为自己被叫到此处是为了讨论即将到来的,与卡林港其它公会的会面,以此将战争消灭于萌芽状态。<br><br>“不,不,我说的是另一件事。”贾拉索挥着手让对方不要在意。“这是我在魔索布莱城那边需要操心的一件事务而不是卡林港的。你不必为此担心,因为你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br><br>而贾拉索也马上将这件事排除出脑海,将精力聚集在眼前的事务上。他对土泽关于卡德利的报告感到十分意外,因为他从未想过这个人类会是这么大的一个麻烦。虽然他下定决心不让自己的同伙接近卡德利,但他并没有灰心,因为他知道,崔斯特和他的朋友们距离那个名叫高飞之灵的修道院还很远。<br><br>贾拉索甚至不能够允许他们看到那个地方。<br><br>*****<br><br>“是的!很高兴见到你!哦,非常高兴!布鲁诺国王陛下,还有你的朋友们,哦!真是件喜事!”自从舱底装货工号开出博德之门以来,巴姆波·雷拳船长已经是大约第十次对布鲁诺说这话了。他是个大嗓门的矮人,红润的脸上有着像火焰一样的桔红色胡须,以及又大又扁的鼻子。舱底装货工号是一艘方底的,可以在浅滩上行驶的矮人船,约有二十英尺长,两边都设有桨,不过通常只用一边的;船尾还有一根篙,用以撑向河底或转向。巴姆波和他同样大嗓门的兄弟多耐特似乎因为看到秘银之厅的第八代国王而有些不正常了。布鲁诺看起来的确对此感到十分惊讶,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名字已变得如此如雷贯耳,即使是在同种族之中。<br><br>不过,到了现在,这种惊讶已经成了全然的厌烦,因为巴姆波,多耐特,以及他们的两个负责划桨的表兄弟,易普和奎普·碎鱼者,仍然一直在围着他说着溢美之词,表示效忠的誓言以及各种各样的废话。<br><br>崔斯特和凯蒂坐在几名矮人身后微笑着。游侠将视线不断投向凯蒂——他多喜爱她凝望着别处时的样子啊——和矮人之间的混乱。瑞吉斯趴在船头,将头和手臂伸出船外,用手指在水面上画出各种图样。而在他们所有人身后,是博德之门那渐渐消失的轮廓。<br><br>卓尔精灵再一次想起自己通过这城市的过程,几乎与他戴着魔法面具的时候同样轻松。他赚取了这份安宁;他们几个都是如此。当这个任务结束,碎魔晶被安全地交到卡德利手中时,当他们重新找到沃夫加并帮助他走出黑暗时,也许他们就可以再次一起游历广大的世界,不需要有什么特殊的理由,而只需要想知道地平线的那端是什么,而且也不会有比矮人的奉承更令人感到不快的事情。<br><br>崔斯特满足地微笑着,他再度找到了希望,沃夫加的希望,以及所有人的希望。在几十年前他走出魔索布莱城的那一天,他从未梦想过如此幸福的生活。<br><br>这时他突然想起了他的父亲,扎克纳梵,以自己的死亡为他换来了这个机会。此时的扎克一定在另一个适合居住的美丽位面之中看着他。<br><br>看着他,并向他微笑。<br><br>

魂之利刃 发表于 2003-7-14 20:15

好啊,好啊<br>多谢二位

Hobgoblin 发表于 2003-7-14 20:47

无声锋刃翻译:<br><br><br>织羽(翻译) &amp; 李镭(审稿) &amp; Hobgoblin(校对)<br>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V.S<br>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  &nbsp;&nb